第536章 为什么要奖励他呀?

“妈妈,那颗太阳好像跟着咱们,为什么呀?”爱莲娜小妹扒在窗户边,透过玻璃的遮阳贴膜,看着天空中拳头大小的火球。

“我也不知道。”葛洛莉接着开车,往一百多米之外的战团集会中心去,她从车辆的置物格里拿出墨镜,分给爱莲娜一副,要这个捡来的女儿好好保护视力,不要直勾勾的盯着阳光:“你以前没见过太阳吗?”

爱莲娜不假思索的答道:“我不知道,我都不记得了,我就知道电视里,手机里有这么个东西,没想到有一天,它还能飞到烈阳堡来——它是不是喜欢你呀?你跑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葛洛莉向车窗一侧看去——

——烈日的运行轨迹似乎真的和爱莲娜说的那样。并不是它离地面太远,不是“月亮走,我也走”的那种错觉。麦德斯似乎一直跟着葛洛莉,走过了烈阳堡的大半个城区。

“我不知道,不清楚。”

爱莲娜追问道:“那就是薪王吗?葛洛莉妈妈,它会吃人,吃人的怪物也能成王吗?傲狠明德也认可它?”

葛洛莉寻思着,应该是她身上有关于BOSS的元质在吸引着麦德斯,在化身烈阳的那一刻,麦德斯要丢下所有的绮念,忍受巨大的痛苦,褪去肉体凡胎,变成强电强磁环境中的一股纯粹灵体。或许他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只会寻找更多的薪柴来维持核反应。

这个时候,麦德斯或许已经把战王当做了燃料,误以为这是一次添火的好机会,于是跟在葛洛莉身后。

根据秘文书库的记载,有许多新生代的薪王单位,其中就有这样混沌无知的太阳,像是观测气球一样悬停在半空中,好似一盏盏明灯,又被科研人员称为“蜡烛薪王”,说的就是这些太阳的形态,他们要对抗地穴里的自然风,永远都固定在一点,如果没有其他生命的帮助,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像尤里卡火山城附近的薪王就完全不一样,那是典型的“季风薪王”,是跟着庞贝大海的洋流活动周而复始的绕行于天地之间,他们拥有巨大的能量,几乎每隔百年才有一次添火记录。

在黄牛镇黑德兰监狱楼顶出发的薪王,又叫“巢薪王”,这些体态娇小的太阳还能逆转形态,重新回到人形,通过灼烧黑德兰的囚犯,吸收他们的灵能来添火。

麦德斯使用的成王办法,就是“巢薪王”的形态,基础原理也很简单,获得一副打不烂杀不死的肉身,然后通过[肉食主义]来收集元质,获得足够的元质之后,用任何方法来点燃这些元质。

巢薪王能够让他在添火周期恢复人形,麦德斯深信这种神力可以复活他的侍者,可是在成王的道路上,有太多艰险阻碍,因为[肉食主义]的特性,他几乎忘掉了自己的侍者叫什么名字,他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乘客了,他变成了一团灵体的聚合物。

“妈?”爱莲娜看着走神的战王,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妈?伱在听吗?”

葛洛莉回过神来:“刚才说到哪儿了?”

爱莲娜:“好猫咪也喜欢薪王吗?喜欢吃人的妖怪?”

薪王与其他三位王者并驾齐驱,都是好猫咪的帮手。

但是傲狠明德从来都没有承认它的合法性,只承认它合理却不合法。

这个合理,也仅仅是合它凶兽的理,并不合人类的理,薪王收集元质的方法大多简单粗暴,就麦德斯为代表典型,都是先吃了人肉,再去想如何变成太阳的事。

可能你会问,要薪王吃别的东西可以吗?

其实也可以,不过人类这个大族,作为灵能者来说,比起其他智慧生命,他们的种群的数量基础占比要高得多。

就像是一条食物链里,智人占据的生态位太多太多了,薪王一嘴下去,能选择的食物实在太少太少,随便啃几口,都能啃到灵能天赋卓然拔群的人类身上。

“喜不喜欢?”葛洛莉还真没问过BOSS这个问题,至少没有正面问过。

BOSS也面对过这种质疑,它对人类的回答是——

——这是一条捷径,捷径往往代表着牺牲。虽然捷径就在那里,但我们不能给它插上路牌,告诉人们这里有捷径可走,这是非常危险的。

“它认可,但是不喜欢。”葛洛莉只能这么回答:“阳光对地下世界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它意义非凡。”

爱莲娜不懂其中的奥妙,于是接着问:“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葛洛莉要爱莲娜算一笔账:“就生物学和环境改造相关的项目来说,我们需要阳光来养育身体,晒得到太阳的孩子会更加高大,更健壮,地区的医药部和农业部能省下这部分钙制品的生产力,转而投向其他领域,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

“阳光能杀死细菌,能杀死维塔烙印,这一部分的万灵药和白夫人制品,从生活的必需品,也变成了保健品,变成地区体育运动的补剂,孩子们不光能活着,还能健康的勇敢的活着,以前只能苟活,现在可以和灾兽争锋。”

“烈日会烘烤城市的水脉,地下水道会随着日照产生明显的分界线,城市规划一目了然,能跟随太阳去建造房屋,规划不同的功能区,不像以前那样到处都是房子到处都是路。交通也会慢慢变好,从此分隔两地的亲人或爱人能够在几十分钟内横跨整个城市。”

“太阳会在空腔里创造一个相对完整的水循环系统,水分被阳光烤干,水汽飞上半空,又在飞离本区域的时候遇见冷空气,重新变成雨水落下来,不再需要穹顶的冷凝水系统来人工降雨。这部分的电力,维护冷凝水系统的人力都可以去做别的事业。”

“世界上最神奇的科研标准,是时间。”

葛洛莉把车停好,在车上和艾琳娜说起这些秘文书库里学来的小知识。

“我们搞清楚毫秒和微秒,控制了这些时间,让机器理解时间的意义,在这些时间单位里控制开关,印刷电路制造元件,就来到了电力和原子能的黄金时代。”

“我们搞清楚皮秒和阿秒,控制了这些时间,让机器理解它们的含义,就可以掌握巨大的力量,能让植物脱离阳光而活,可是现在还不行。”

“太阳依然是无比珍贵的东西,烈阳堡拥有了它,就拥有了未来。”

“原本这座城市是罪犯的流放地,一个个恶魔逃到这里成家立业,组成村庄和聚落。”

“由于它是库尔波金矿的水路要道,它变成了一个物产贫瘠的港口,靠着关税过路费活着,生活在这里的每个人都需要依靠市政厅的采购意向,来决定自己吃什么,穿什么。”

“太阳可以改变这一切,可以让它重新开始。”

葛洛莉如此说着——

“——这是好猫咪说的捷径,靠的是一位意志强大的薪王,在人类的善恶二元观念里,这些薪王是绝对邪恶的吃人妖魔,可是当他们踏上这条求道之路时,就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如果不把他们点燃送上天,死在他们嘴里的人们,都要变成白白牺牲的枉死鬼。”

“傲狠明德从不推崇这种成王的办法,这本来就不是它希望看见的,也不是它创造出来的概念——如果搞得人尽皆知,还要当做英雄传说来歌颂这些薪王,世上恐怕没有弱者的藏身之处,都要当成柴,送去薪王嘴里吃掉了。”

“太阳啊,太阳!”

“它是多么美丽而强大的存在,可以把凡身造的罪孽全都烧净,用几千条人命来创造,几百个灵能者来维护,它就能持续的,温柔的照顾一座百万人口级的城市——放在古代的地下城里,这就是一个国家的永恒财富。”

爱莲娜若有所思,再也不去看那颗耀眼的火球,反而回过头来盯着葛洛莉。

“妈您的兄弟,也就是枪匠,他也变成太阳了吗?”

葛洛莉一时半会没听懂,还以为爱莲娜在说胡话:“枪匠不是薪王.”

爱莲娜知道枪匠的故事,这个名字虽然年轻,但是他比其他VIP要更耀眼,更具传奇色彩。

“他好像一颗陨石,冲进地下世界,一下子就不见了,留下一道痕迹,然后就没有啦。”

小姑娘嘀咕着,皱着一对小眉毛。

“他也让人们变得强壮,他总是在送人东西,却没有索取什么——太阳不也是这样吗?”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爱莲娜立刻抿嘴紧张起来。

“妈,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我不是刻意提你们家的伤心事.我.”

葛洛莉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厚实的棉布手套搭上爱莲娜的头发,拂过那一层染色剂塑造的红发,露出其中褐色的发根来。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爱莲娜,你知道我们兄妹几个,都是中国人,对吗?”

爱莲娜:“我懂的!我知道!瓦尔哈拉宫的训导员教过我!他说过这个事儿,不然我怎么会说中文呢!”

葛洛莉:“中国有很多古话,透着一种顽固不化的倔强。”

“有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有说义在甘心杀自身,人情天理此为真。”

“有说二者不可兼得,舍身而取义者也。”

“有说人生天地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你的训导员教过这些吗?”

爱莲娜摇了摇头,不清楚,不理解。

葛洛莉讲起雪明的故事时,又回到了那个角色里,有时候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戴着哪一张面具——B·Side的能力不光是改头换面,连身体的激素和思维模式都换了一套,这让她感到无所适从,旁人口中的那个江雪明也变得陌生起来。

这种情况文不才曾经现身说法,向流星讲过这个事,有些事情你不去做,不去听别人说几句,就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牛逼——武松当年打死老虎的时候,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或许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有这个能耐。

葛洛莉怔怔的说道:“我一直都觉得,那只是我的本分,是我应该做的,枪匠这个名字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你的本分?”爱莲娜连忙应:“我问的是枪匠喔,按辈分应该是我舅舅吧?”

葛洛莉:“哦!哦哦哦,对我一下子脑子梗住了,没转过弯来。”

爱莲娜接着说:“妈,你的兄弟死了,你就一点都不伤心么?”

葛洛莉没办法代入,她就是枪匠本人,这事情似乎谈不下去。

“就说到这儿吧,小丫头。我要去事务所,你跟过来吗?可能会有危险,我怕我护不住你。”

爱莲娜立刻缩进座椅里,那可是堂堂战王,连战王都说护不住她了,她没必要去找这个死。

“不了不了不了!~我就不去了!”

葛洛莉想了想,最终还是与爱莲娜把话说清楚。

“你觉得枪匠是英雄吗?”

爱莲娜怕战王伤心,于是应付了一句:“是的吧算的吧.”

这丫头一直生活在弱肉强食的烈阳堡,她的所有观念都是白鲨会灌输给她的,其中又有乔治·约书亚的价值观。

死掉的英雄根本就不是英雄,失败等同于最大的邪恶,历史也是由胜利者来书写。

这种观念深深扎根在烈阳堡的每一个人心里,影响了他们几代人,在短时间内很难扭转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烈阳堡本地的民兵和战团官兵会变成食人魔的原因,因为这里没有太阳,没有光明的参照物,失去了道德良俗的标准,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做事只论结果只谈利益,不说对错和善恶。

哪怕他们读过六艺,也不明白经书上说的“只求自保,不要伤人”是什么意思。

唯有后来的年轻人,像克拉克·肖恩和班纳·伊卜吉,才明白枪匠是怎样的一个人,无名氏是怎样的一群人。

等到葛洛莉走了,爱莲娜去细细琢磨,才想明白这些事——

——她听闻无名氏这两千个日日夜夜,在癫狂蝶圣教肆虐的土地上奔波征伐,用暴力来对付暴力,似乎是一群山大王杀死另一群山大王的事。

可是仔细想想,这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改换山头,不是的!

哪个山大王会不知死活的长线作战呢?这些无名氏难道不害怕半道崩殂暴死途中么?

哪一场战斗是轻松简单的呢?敢说万无一失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的呢?

哪一次攻坚,哪一回克敌,又可以拍着胸脯讲,一定能看见最终胜利呢?

她只看见这三百多座城市回到了傲狠明德的怀抱。可是英雄们刚刚开始踏上这条路的时候,那是多么恐怖,多么艰深遥远的旅途呀她只知道故事里的英雄们总是可以获胜,他们因为获胜而伟大,可是在获胜之前呢?要如何克服面临失败的苦楚与恐惧呢?

枪匠依然没有停下,他死在押运佩莱里尼·图昂的旅途里,为了保护学生们死掉的。

战王也没有停下,无名氏的人们依然在四处奔波,白鲨会的征伐刚刚结束,他们为维克托办完婚礼就天各一方。

爱莲娜终于想清楚葛洛莉讲的“阶级姐妹”是什么意思了——这事情和钱没关系,和她们兜里的财富,和她们目前的社会地位无关。

无名无姓的人们挺身而出,不是为了他们自己。有万万千千个兄弟姐妹依然在受苦喊冤,这些无名氏就会快马加鞭的赶过去,无论结果如何,也不会患得患失,更不会贪生畏死。

“妈不行呀我得去看一眼我妈.”

爱莲娜关心则乱,她从车里冲出来,往集会中心去。

到了集会中心,前台的小姐姐也没看见战王,爱莲娜寻不到,于是往隔壁的金甲虫防务中心观望。

一眼便看见拿着染血绳索,挥动绳结当鞭子使的葛洛莉。

“你要污他杀人放火强奸民女?”

葛洛莉踩在金阁的脑袋上,一手拿住长绳,那便是绑住马脸猴小哥的麻绳,它已经沾满了无辜者的血。

“你要这个偷车贼?担下这簿子上所有的罪?三十三项指控?!”

葛洛莉怒目圆瞪,手一挥——

——那鞭子好似长了眼睛的恶毒蟒蛇,狠狠抽打在银阁光滑的屁股上,带出一条血淋淋的伤口来。

“他是齐天大圣吗?这兄弟会使分身术?从身上拔一撮毛就能喊出他猴子猴孙帮他犯案?!你们倒是说说看!他是怎么做到这个KPI的?三天?还是四天?三十三桩大案!”

金阁的脑袋叫黑无垢踩着,一个劲的求饶。

银阁是有气进没气出了,被战王踢裂了胸骨,趴在防务中心的综合理事柜台上。

他们的副官领导则是一副柔弱无力的语气——

——陈守宫看上去面相和善,留着两瞥八字胡,上来劝阻道。

“这位女士,我和(Han)你讲,你不要这样欺负我官兵兄弟,这样下去会很难搞哎!我可不是好好先生哦!有话好好说嘛,都可以商量的呀,不是这个小黑鬼做的也没关系啦.明天我去敬老院抓几个阿叔阿伯(bei),谈定安家费就好啦,搞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啦,你那么能打,到底哪个战帮的呀,来保人也要走流程呀,而且啊.”

守宫副官多看了两眼战王手里的鞭子。

“为什么你要奖励他呀?”

(本章完)

第537章 第章 热身运动

从金甲虫防务中心的营房冲出来数十位官兵,也没有穿甲配枪,白鲨会刚倒下,对他们来说节庆假日的好生活还没过完呢。

陈守宫憋着一肚子火,只知道防务中心冲进来这么一号疯婆娘,逮住他两位副手一顿毒打,似乎要为这小黑鬼喊冤,一时半会畏惧那婆娘的暴力,言语之间软了三分,都变成客客气气的斡旋。

此时此刻,从营房里赶过来的兄弟们撑起场面,守宫副官硬气不少,立刻抓来警棍,抽打台面厉声喝道——

“——擅闯金甲虫防务中心,意图包庇罪犯喔!还敢袭击战团官兵?你没有好下场的!这位嫌犯!我劝你快快束手就擒低头认错!我和你讲吼,现在还来得及,等到副团收到消息,他老人家铁面无私,交多少钱都保不住你这身细皮嫩肉了!”

战团弟兄们见了葛洛莉,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轻松神色,前几日白键民兵还送来几位瓦尔哈拉宫的佳丽,是乔治·约书亚后宫之中的重罪犯,到了金甲虫监狱里,那都成了兄弟们的团宠——这些妓女也明白,不过是委身于另一位战团的高官,再求一段富贵姻缘。战团的兵员肯定不会为难她们。

神奇先生们也见识过丽莎·克劳萨这样的授血单位,是乔治·约书亚养大的母老虎,没想到白鲨会都倒台了,这些婆娘还敢跑到战团的集会所来搞事。

可是这一回,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只听空气中传来飒飒怪响,防务中心的大门无风自动,好似被看不见的妖灵鬼怪关上了,两侧的窗户也是如此,跟着诡谲的阴风一道落下。

爱莲娜刚想进门,就被一股莫名大力推了出来。

大堂之内,葛洛莉依然踩着金阁的脑袋,和众多战团的兵员叫阵。

“我就这么一个问题,你们答不出来?”

她指着案件卷宗上的血债,又指向一侧脑袋肿成猪头的猴哥。

“这三十三项重罪指控,这些案件,是他一个人在四天之内连续犯下的?天底下有这么厉害的人?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要说这个犯案效率,放在黑德兰皇家大酒店里,那也是劳伦斯·麦迪逊垂涎欲滴的人中龙凤,早该去癫狂蝶圣教发光发热了。绝不可能栽在战团的普通士兵手上,再怎么说也得好几位灵能者配合青金一起联合抓捕。

答案只有一个,就和曾经黄牛镇的民兵斗牛士一样,这些战团的官兵要拿猴哥的脑袋领功劳,要杀良冒功。

无名氏和其他战团来剿灭白鲨会,有许多细节可抓,可许多利益可谈。

参与了湾区作战的一线官兵能拿到头功,在战争状态下维持城区秩序的民兵,能拿到二等功,再次一等,就是那些断绝战帮支援路线的群众。

由于各方各面的原因,神奇先生在数年之前就已经被癫狂蝶圣教打成了断脊之犬,这一回湾区的战斗,他们要从工业园出发,越过冗长复杂的城区道路,再想分一杯羹,已经来不及了。

结算战功之前,战团的领袖们得想想办法,把胜利的果实捞到自己的篮子里。

关于朱瑟伯格对古兰德的安排,是在争夺乔治·约书亚的遗产归属权。

关于猴哥头上强加来的三十三项指控,就是看中他丽蓝大道战帮喽啰的身份,曾经为托德总管办事,要拿他的人头来顶罪换功劳。

此时此刻,战团的弟兄们大多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没有人去接葛洛莉的话茬。

对他们而言,挂上吊扇的罪犯不再是什么人,马脸猴就应该是一块肉,要产生最大的价值,变成他们兜里的薪水,变成一颗圆滚滚的,金灿灿的勋章。

陈守宫这位副官也没有想到,战王居然还留在烈阳堡——

——他大声叫嚣着,摆出一副嚣张嘴脸恶毒面目。

“你要为食人魔喊冤!你也是食人魔?!”

“你是乔治·约书亚的残党?要来救这头十恶不赦的畜牲?”

“他妈的,做小姐的也讲兄弟情义喔?兄弟们!逮住她!要活的!”

陈守宫呼喝着,恶狠狠的想着——

——这婆娘不是白键“礼品单”上的货物,要是落到他的手里,说不定他也能把乔治·约书亚的女人丢上床,尝尝白鲨会长品过的美味!

宽阔的大厅一下子变得拥挤,爱莲娜趴在厅堂外的窗户边,往厅堂里窥探,就看见十来个牛高马大的汉子冲着她刚认的“母亲”奔跑过来。

她不由自主的咬牙捂嘴,瞪大双眼,吓得小脸苍白。

“呀!”

战王没有枪,这可怎么办?她把枪留给我了!

可是下一秒,就见到葛洛莉一脚踢去金阁肚腹,这汉子横滚出去好似保龄球,打翻了前队人马,而后来赶上的兵员愣了那么一下,马上补位向“嫌犯”逼近。

当头来的一位好汉腆着将军肚,拦住左右两侧的同伴,要争来首功。

他迈着沉重的大步,脖颈处堆砌出三层下巴,那砂锅大的拳头挥过来,要把这碍事的婆娘打晕过去,抓给守宫副官当玩具呀!

葛洛莉没有避让,也没有呼唤魂威,顺遂这头领的冲锋态势往前递拳,那一刻似乎时间都变慢了。

这两股作用力完全相反的冲击,尽数打在这肥胖官兵的面门,把鼻梁骨都打进嘴巴里,拳击结结实实的命中之后,战王突然往下的臂膀牵引,使得这兵员的颅脑歪斜侧身倒下,口鼻冒出来的血浆溅了一地,立刻获得健康的睡眠。

后边左右跟上的官兵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被兄弟们推搡着继续往前走——

——战王的拳头上还沾着血,不假思索的冲进人群,开始比划拳脚层面的野蛮搏斗。

陈守宫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他站在理事柜台上,望见人群里灵动的身影,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眼熟。

战王的步态不疾不徐,避开搂抱拿住腕口,踢打膝盖踩断腿骨。矮身摇闪同时又接下身后来的砸拳偷袭,拿捏敌人的手掌往身前的小伙子脸上带。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常年混迹于街头,在人群中以一敌众就和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只见后来的兵员加速并步踩踏桌椅飞踢而来,叫战王拦腰抱住当成武器,那脑袋瓜在人群里扫出一片哀嚎声,是转了足足五圈,又丢了回去。

再看她边打边跑,往理事柜台另一侧的检验科走,地势越来越高,有向二楼接引的梯道,三位战团的勇士挥着拳头赶将上去,战王已经上了楼梯,借着高度优势使出快如闪电的踢击。

这三位好兄弟的脸上都多了黑漆漆的鞋印,是口吐鲜血牙齿断裂倒着跌进人群里。

再到二楼转角,只见这婆娘好似灵动的燕子,绕着两根房柱来回穿梭,跟在后边的追兵走近了,就叫那两条粗壮的大腿,带着绕柱而行势大力沉的抽打,踢得人仰马翻滚回一楼。

到了狭窄的廊道,兵员们有了配合,从另一侧围堵过来。人群中站出来一位营房里的少年英雄,似乎是兵员里的小头领,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抹着鼻子发出怪叫,对战王作言语挑衅。

“女人!你很能打嘛!我钟意你呀!”

话音未落,战王没去搭理身后的追兵,见这小头领作恰恰跳步,似乎步子灵活身法不错。

她像是一架贴地俯冲的轰炸机,足跟咬紧了地毯,猛然启动时廊道的毛毯跟着往后飘飞,拦住了身后的敌人,只这一两个呼吸的空挡——她猛的擒住这小头领的腰腹,近身的一瞬间几乎将这孩子的胃液都撞出来了。

巨大的冲击力撞开一条道路,像一把凿子,她在人群里裹挟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路往前。到了楼梯旁边的男厕所门口才刹车停下,却没有完全停下攻击态势。

她绕行背后搂腰板桥,狠厉的背摔差些挤断这小头领的脖子!摔得这年轻人眼冒金星,两腿跟着倒挂在男厕的门把上,胸腹和腿骨咔嚓一声发生错位挫伤。

轰隆一声,理事柜台的小妹只觉得头顶的天花板传出沉闷强音,从二楼落下些灰尘来。

葛洛莉坐着楼梯扶手一路滑回一楼,只见最初那位战意澎湃的“相扑选手”从晕眩的状态中醒觉,满脸横肉面露凶光,张开强壮的两臂要开始第二回合的决斗了。

战王蜷缩上身,像是雀尾螳螂虾,两臂结实的肌肉紧紧收缩于胸前——

——相扑选手抓住桌椅猛砸过去。

葛洛莉矮身避过,沉重的桌子砸在梯道的扶手上,溅出石粉和木渣。

相扑选手气得脸色发红,再抓来一块公章和钢笔投射出去,能听见投掷物高速运动时发出的啸响。

葛洛莉又是下潜躲闪同时逼近,那章子砸在瓷砖地板上,剐蹭出一道鲜红的油泥!

终于来到敌人面前,相扑选手挥掌抓向葛洛莉,变了出招手法,这死胖子的速度非常快,似乎是灵活了不少。

可是战王更快,她像蝴蝶一样飞舞,像蜜蜂一样进攻。

一拳不中,相扑选手只觉得腰间受了针刺的叮咬,忍痛咬牙换手继续进攻。

一拳又不中,他终于看清葛洛莉潜闪的姿态,那是怎样的肢体柔韧度,才能做到低趴躲避的同时挥出如此恐怖的拳头,做出质量极高的确认反击

他的侧腰被战王轰上两炮,下肢也开始发抖,接着挥拳——

——结果似乎和第一回合差不多!

那佝身突然发力的拳头,带着他的身体一起往下倾斜,葛洛莉的迎击拳能够到他的脑袋,于是他的颈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凹进嘴巴的鼻子往喉咙多送了几分,再次得到了婴儿般的睡眠。

这好似棕熊一般的肥胖巨汉仰面倒下——

——陈守宫眼中惊恐万分,从理事柜台里找来手枪,不打算讲武德了。

说时迟那时快,葛洛莉挥手掷出一物。

再看陈守宫的肉掌被一条寒光闪闪的钢笔死死钉在理事柜台后方的墙壁上,刺进[邪恶克星]的英文注释泡沫字里。

这条钢笔是葛洛莉从相扑选手那里借来的,还给他的副官了。

陈守宫慌乱紧张,要身旁的前台小姐妹拿枪制敌!

“开枪打她!打她呀!”

小姑娘常年在办公室混吃等死,哪里有什么战斗意志,光是葛洛莉一个眼神,她就吓得两腿发软,听副官的命令矮身去拿枪械,手指头却抖个不停。

爱莲娜急了,拿出枪来,想保护母亲。

没等身后的人追上,葛洛莉对理事柜台的小姑娘大声喝道:“看!”

她一手指着大门,一手高高抬起,握住桌腿。

小姑娘听见雷霆一样的怒吼,一瞬间懵了,像是中了魔咒。

葛洛莉向爱莲娜所在的窗户指去,要窗外的女儿稍安勿躁,不要开枪还击。

“有帅哥哎!汤姆·克鲁斯在看你喔!”

小姑娘感觉脑袋都不受控制,往葛洛莉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把结实的额头抬起来。

下一秒,她就感觉天旋地转,被桌腿砸得眼冒金星,身子一歪坐回了理事柜台的椅子上。

“干李良(你娘)哦!!!”陈守宫骂道。

从二楼翻下一个瘸腿少年,正是刚才受了背摔折磨的小头领,他似乎不服气,要在战友面前找回面子,捂着脖子,一瘸一拐的从二楼跳下,对同伴吼叫道。

“我来!交给我就行了!”

葛洛莉没打算搭理这小朋友,往陈守宫的方向去。

没跑出几步,她只觉得后脑一疼——

——有一只灵体手臂死死攥住了她的辫子,正是这小头领的灵能作祟。

她两手攥住头发原地绕了一圈,要面对敌人,可这小头领的身法很棒,跟着这股灵体旋转的缠丝劲,像是斗牛一般控制着灵丝,要维持身体和肉身的微妙平衡,要继续用灵体来牵制嫌犯。

葛洛莉踢碎了木桌,木头的裂片好似飞镖一样,小头领不慌不忙抬臂掩面,无视了这些绵软无力的投射物。

可是他的视线刚刚离开敌人,这婆娘像鬼魅一样,在灵丝团块的控制下,她居然横移出四五米,到了书架旁的文员办公区。

铅笔在她手里变成了锋利的梭镖,扎进这年轻人的胳膊里,扎进肚腹的软肉,扎在大腿上,几乎要把他变成刺猬。

他终于吃痛松手,还想作怪。

“够了!够了!够了!有胆子和我正面打一场呀!”

可是等到这年轻人看清葛洛莉手中的物件,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战王比划着手里的裁纸刀,还有四盒刀片,从橙黄色的包装里取出四十多支刀片时,这小子立刻闭上了嘴。

一旁的好兄弟们没打算善罢甘休,要接着向敌人冲锋,从两侧拥挤的楼梯往大厅中央去。

一时间银光闪烁,葛洛莉捏着刀片左右开弓,要芬芳幻梦帮忙装填“弹药”,薄如蝉翼的碳钢刀片就像扑克纸牌,打着旋飞转出去,几乎在短短数秒之间,划烂了营房兄弟们的裤腰带,割开他们的军服。

人们跑到半路上,就发现自己的裤子往下坠,都是面红耳赤惊慌失措的模样,或被旁侧衣衫凌乱的好哥们拉住躯干失衡绊倒。

再看相扑选手晃晃悠悠的爬起,拄着桌椅佝身站起了,对身前的敌人发出怒吼。

吼叫声还没喊完,葛洛莉头也不回,抬起臂膀送去一拳——胖哥哥两眼一翻,又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陈守宫终于把钢笔拔了出来。

“靠北!疼死了啦!”

他缓过来一口气,想去拿枪——

——连续飞射而来的四根钢笔,把他两只手掌钉了回去。

葛洛莉跳上理事柜台,走到守宫副官面前,歪着脑袋,用浮夸张扬的口吻问道。

“这下糗大啦?超逊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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