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可怜的人

第四十七章可怜的人

迷迷糊糊的云琅总觉得哪里不对头,淮南王他知道,那就是一个想当皇帝想疯了的人。

难道说豆腐是他发明的?

一个王侯不好好的治理侯国,研究什么豆腐啊?

云琅别的迷糊,有一点却很清楚,离淮南王越远越好。

在这个完全属于伪帝刘彻的时代里,谁敢跟他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不论是匈奴王,还是大臣,还是藩王,凡是被他看不顺眼的,最后都死无葬身之地。

长平公主走的时候,云琅赫然发现,他居然答应了长平合伙开一家豆腐作坊……

“豆菽比黍粟耐活,不挑地,反而肥地,种植豆菽之后的田地再种黍粟,收获要高于去年种黍粟的地,只是豆子吃多了胀气,不耐受,因此一直作为牲口的口粮种植。

吃了豆腐则不会有胀气一说,算是真正把豆子的用处显出来了。

这些天哪里都不要去,好好地琢磨豆腐,只要弄出来了,算你大功一件!”

长平走的时候,交代的话有些语重心长,看得出来她的忧思很重。

云琅总觉得国家大事关他屁事,只想好好地把埋始皇帝的那块地买下里,然后在上面种满大树荆棘粮食,果树,弄一个大大的庄园,把可怜的太宰奉养到死,然后愉快的在大汉的土地上生活。

反正这个时代里高手如云,酷吏如雨,阴谋遍地,愚昧重重,皇帝又是一个心思重而且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不用担心会被异族欺负,过好自己的日子就不错了,没必要强出头。

世界上的能人异士无数,死的最多的就是喜欢出风头的。

丑庸关上大门,梁翁的老婆跟小虫一起给云琅做了一碗面条,

云琅蹲在竹林下,大口的吃饭,看到婆娑的竹影竟然如同一头老虎,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丑庸正要安慰他,就听云琅抽噎着道:“以后不要给我拿独头蒜……”

藤箱里的铠甲很合身,这样小的铠甲军中并不多,直到云琅在胸甲里面看到了霍去病的名字,才知道是这家伙把他的铠甲拿来了。

以前做梦都想要到一身羽林郎的铠甲,现在它就安静的放在箱子里,云琅却没了穿它的心思。

羽林郎的制式武器很糟糕,至少比不上云琅自己的武器,而羽林军的武器已经是汉军中配置最好的武器了。

秦国出品依旧是质量的保证,从这一点上看,大汉目前的战争潜力,还比不上大秦一统天下的时候。

在高楼酣眠最大的好处就是容易中风,穿堂风刮得呼呼地,也不知道那些高士为什么喜欢袒胸露乳在高楼上酣眠,云琅觉得这些家伙完全是为了出名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

到处漏风的房子睡一夜就伤风,鼻子塞得厉害,勉强起身之后,让丑庸打来冰凉的井水,咬着牙把脸塞进去,全身打了几个寒颤之后,浑浑噩噩的脑子终于渐渐变得清明。

他最强大的武器就是脑子,现在是非常时刻,一个应付不对,就会成为淮南王的探子。

是不是探子的人也不知道被大汉廷尉府杀掉了多少,那是真正的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典范。

想要人家重视你,你就必须要对人家来说有用处,想要人家特别重视你,你就必须表现出相应的价值。

因此,云琅在筹建豆腐作坊的时候,非常热心,强迫自己喝了一锅小米粥的云琅,一大早就开始绘图,准备制造豆腐坊里所需的所有器具。

这一次,长平没有直接把钱交给云琅,而是派了一个管事过来,负责所有器物的制造以及钱粮的支出。

至于开店的地方,就在长平侯府的后花园,他们在墙上开了一扇临街的门,利用了靠着围墙修建的一大排平房,这里还有水,有阳光,有空地,作坊的场地问题就算是解决了。

十几个明显是官家匠作的人在云琅提出需要大量木桶,蒸笼,木盒之后,他们锯木头的声响一天都没有停止过。

想要打造巨型铁锅,现在只有卓氏有这个实力,那个管事去了一趟之后,就脸色铁青的回来了。

大锅的造价不菲……

这是一桩让人非常难以理解的事情,卓姬利用了长平的名头才保住了阳陵邑的铁器作坊,现在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敢为难起长平侯府来了。

管事怒气冲冲的去找主人去了,一副很难缠的样子,云琅觉得事情很不妙,卓姬是个傻蛋,平叟决计不是。

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得罪长平就等于得罪了死神。

平叟在日落时分来找云琅喝茶,气色灰败,不断地喝茶却一句话都不说。

“既然已经决定翻脸了,你现在就指望你们背后的人能够帮你们挺住,如果挺不住,或者人家抽身走了,你们想死都没地方埋。”

“帮帮我,帮帮卓姬!”

“我现在也很倒霉,别看当官了,还没有白身的时候自由。

人家要砍我,我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人家会说对我执行的是军法。”

“丞相!”

听到这个名字,云琅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嗝,然后整整一晚上就一直处在打嗝状态中。

“丞相啊!”

丞相,秩万石,月俸六万钱,率以列侯出任。

伪帝刘彻任命御史大夫公孙弘为丞相,因其无爵,封为平津侯。从此之后,凡平民拜相者必封侯。

《汉书?百官公卿表》云:“相国、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绶,掌丞天子助理万机。

丞相对百官有选举、任官、黜陟、刑赏的权力。

皇帝对丞相礼遇隆重。按照大汉任免丞相的仪式规定,皇帝本人亲自出席朝会,在京六百石以上的官员必须到会。

丞相晋见,皇帝必须在正殿具正式朝服接见。

丞相奏事毕,辞出,皇帝要起立、送至殿门。

丞相病重,皇帝要亲临问疾,并遣使送药。

丞相死后,尸体从丞相府移私宅,皇帝要亲自上门吊祭,并赐棺木、葬地、冥器等。由此可见丞相地位之尊崇了。

现在的丞相就是广平侯……薛泽。

大汉朝的那些风云人物云琅多少是有些记忆的,比如田蚡,比如公孙弘,至于薛泽,说实话,他真的没有半分记忆。

“你觉得是薛泽厉害,还是卫青加上长平公主厉害?”

“自然是卫青加上长平公主厉害,只是,长平公主发怒,卓姬与我最多没了家产,一旦得罪了薛泽,明日就是我们的末日。

现在这样做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云琅奇怪的道:“他一个堂堂丞相,看上你们卓氏冶铁什么了?”

“曲辕犁!”

云琅惊讶的道:“曲辕犁关你们卓氏什么事情?要找应该找卫青或者长平才对啊。”

平叟痛苦的道:“是在我卓氏出产的,丞相认为既然卓氏能造出第一架,就能造出第二架。”

“那就去造啊,犁头是你们打造的,废品还留在你们手里呢,照着样子再打造一个不就完了?”

“长平公主不许!”

“那么,长平知道不知道薛泽在打曲辕犁的事情?”

平叟绝望的道:“我就是刚刚从长平侯府门过来,今天在那里与卓姬跪在门口一整天,公主不见我们。”

云琅不由得笑了出来,看着平叟道:“人家两个大贵族不愿意硬碰硬,所以就只好逼迫你们了是不是?

其实只要你们死了,这事也就没了,对不对?”

平叟惨笑一声道:“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司马相如为了当官把曲辕犁的事情说给了薛泽听,也不会有我卓氏现在的困境。”

云琅笑道:“你觉得找我有用吗?”

平叟颤抖着双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道:“老夫六神无主……”

眼看着平叟佝偻着身体跨出门槛,云琅苦笑一声道:“我这里还有一幅图,图上的器具名叫耧车,原本是与耕犁配套的播种农具……”

话刚刚出口,云琅脸色突变,指着面有愧色的平叟道:“你们做的好绝!”

云琅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痛的厉害,眼前无数金星飞舞,这些天被压下去的不适,一瞬间就全部涌了上来,努力的睁大了眼睛,眼前却越来越黑。

他最后听到的就是丑庸的尖叫声,丑庸的声音一向很大,这一次却听得不是很清楚。

(本章完)

第50章 梦境与现实

第四十八章梦境与现实

孤儿院的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神殿。

神殿前面有一棵巨大的柳树,柳树的枝叶繁茂,硬是在清朗的天气里遮出一片荫凉。

云琅摇着小磨盘让它转的飞快,云婆婆用大勺子往磨眼里放泡涨的黄豆,一勺子黄豆下去,石磨周围就有白色的豆浆流淌出来,最后沿着石磨的凹槽流进石磨下的一个铁皮桶里。

磨豆浆是云琅每天要做的工作,谁叫他是所有孩子中年龄最大的那个呢。

胖嘟嘟的小朵把手指含在嘴里,痴痴的瞅着铁皮桶里的豆浆,怎么撵都不愿意离开。

她最喜欢喝豆浆了,当然,如果有剩余的豆浆能做成豆花,她就更加喜欢了。

只是云婆婆手里的笸箩已经空了,里面并没有多余的豆子,也就是说,今天大家只能喝豆浆,却不能吃到美味的豆花了。

“婆婆,我想回去修飞机。”云琅把最后一点豆子磨完之后就急不可耐的对婆婆道。

云婆婆的眼珠有些浑浊,不如以前那么清澈,这是白内障的前兆,不过,云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不敢直视婆婆的眼睛。

“行啊,累了就换一种活法,没必要总是绷的紧紧的,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跟女人打交道,这都是命啊。”

“婆婆,不是我不好,主要是满世界都是王八蛋,你的小琅被人坑的很惨。”

云婆婆笑了,只是牙床上缺少了两颗牙齿,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你呀,如果肯心黑一点,就不会被人家坑了,孩子,你是孤儿院里最聪明的孩子。”

“您也笑话我,我比小朵儿他们聪明我知道,因为现在除了我之外,别的弟弟妹妹都有残疾,我跟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不会尿裤子。”

“胡说!”云婆婆探出湿漉漉的手在云琅脑门上宠溺的拍了一巴掌。

“都是婆婆没本事啊,你本来有更加远大的前程,却因为我这个老婆子跟一群傻子弟弟妹妹,就近选了一个什么狗屁学校啊,出来之后最好的前程就是修飞机,唉……说了你也不听。”

云琅掏出手帕把靠在他腿上的小朵儿嘴角的口水擦干净,然后笑道:“修飞机没什么不好啊,至少薪水高,一个月能多买不少黄豆呢。”

“屁话!你选择修飞机只能给我们多买点黄豆,如果你能有更大的出息,岂不是可以给孩子们买花生,磨花生奶喝?

如果能再出息一些,不就能把这座小楼给推倒重建一座?

如果有大出息,婆婆还想去梵蒂冈朝圣呢。”

“去啊,我不是刚刚给了您二十万吗?去意大利足够了。”

“混账,那是你贪污来的钱,怎么能用这钱去朝圣?用在孩子们的身上,还能化解你的罪孽,放在上帝的面前,只会让地狱之门打开。”

“哈哈哈,婆婆,我觉得我更喜欢地狱一些……”

云婆婆凝重的看着云琅,沉重的道:“这是亵渎!”

“我觉得用地狱的手段解决问题更容易一些……婆婆你要去哪?”

云婆婆转身走了,她走到哪里,她的身后就变成了黑暗,走到哪里,那里的光明就会崩塌……

云琅惊恐的抱紧了小朵儿,小朵儿小小的身体却如沙子一般从他的怀里散碎,最后流的涓滴不剩。

“婆婆——”云琅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翻身坐起。

冷汗湿透了重衣,额头的汗水小溪一般涔涔的往下流淌,双目恐惧的盯着面前的砖墙,身体抖动的如同秋日的落叶。

“小郎,您怎么了,您别吓我……”丑庸惊恐的声音把云琅从无边的恐惧中拖拽了回来。

他的眼珠子重新恢复了灵动,低声道:“给我煮一碗姜汤,多放姜,三碗水煎成一碗,再给我多准备一些凉开水,凉开水里加一点盐,让我再睡一觉,身体就会恢复。”

丑庸慌乱的出去了,云琅就看到了骑坐在窗棂上孤独的喝着酒的霍去病。

“我小的时候疾病缠身,非常的麻烦,我母亲就给我起了去病这个名字,可能真的起作用了,从那以后我就很少生病。愉快的活到了现在。”

霍去病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似乎还有一点冰冷,他所谓的愉快,绝对不像他描述的那么让人欢喜。

“没那么愉快吧?”

“去你妹的,私生子能他娘的愉快到那里去?”霍去病学说别人语言的天赋非常的强大。

云琅笑了,指指霍去病,再指指自己道:“差不多啊,我一直很奇怪,像你我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我们的父母好像都不太喜欢我们。”

霍去病在确定云琅不是在笑话他之后,点点头道:“卫伉今天早上还说我是野种来着。”

“我不是挑事啊,要是我绝对不会忍的。”

“我没忍啊,我把他的肋骨打断了一根,看在我舅舅的份上,我要他记住,以后再敢说我一句,我就打断他一根肋骨,听仵作说人有二十四根肋骨,所以,他还有骂我二十三次的机会。”

“你舅舅怎么说?”

“什么话都没说,他一般不管这些小事情的,只要别打死打残。”

“我能动手揍他吗?”

“为何?”

“因为你舅母正在坑我。”

“那你就揍错人了,你该去揍平阳侯曹襄,那才是我舅母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那人好揍不?”

霍去病叹口气道:“不好揍,主要是因为这家伙病的海枯石烂的,估计你一拳头就能活活打死他,死掉一个关内侯,还是曹参的后人,不抵命实在是说不过去。”

“那就算了,给一个死人抵命一点都没意思。”

“那个耧车给了吧,我们他娘的实在是太小了,狗屁的能力都没有,看以后吧。”

“可以,请长平公主帮我在上林苑骊山下,渭水边要一块地,我打算在那里实验新农具,当然,实验完毕之后,那块地应该属于我私人。”

“多大?”

“不超过三千亩,少了无法试验出效果。”

“理由?”

“这个就需要你舅母自己去找了,我只要去那里划地就好。”

“为什么一定是上林苑?”

“我一无所有,只敢跟陛下要他的地,也只有陛下在满意新农具之后才会心甘情愿的给我土地,且没有后顾之忧。

如果不小心要了别人的地,我担心性命不保。”

霍去病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拍拍云琅的肩膀道:“好主意,等我获得了军功,我们一起在上林苑里置办庄园,骊山脚下,渭水边上,确实是一块好地方。”

“顺便告诉你舅母,豆腐作坊的工艺,器具我已经弄好了,只要按图索骥就没有问题。

至于合股就算了,请你舅母折算成银钱给我,我想要去种地。

秋日草木枯黄之后,正好放火烧山,灰烬可以肥地,只要赶在上冻之前把土地翻好,明年开春就不会耽误农事。”

霍去病笑的咕咕的如同猫头鹰,用力的拍打着云琅的肩膀道:“早就告诉你不要过于展露锋芒,满阳陵邑里基本上没好人,你拿出来的好东西越多,惦记你的人就越多。

这一次是那个司马相如拿你的元朔犁向薛泽邀功,薛泽在听说这事是我舅母在操办,立刻就打了退堂鼓,然后,哈哈哈,然后你就被人家装坑里了。

我以为你起码会置之不理,或者见死不救,最好的结果就是你能向我舅母哭诉哀告,没想到你居然入彀了,这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之外了。

别说我,就是事情的始作俑者我舅母也愣住了,她只是想试试你人品,结果……哈哈哈,她现在尴尬的都不知道怎么见你。”

“少替你舅母说话,皇家人天生就是阴谋家,整天一步三计的算计人,她才不会有内疚这种感觉,意外可能是真的,至于尴尬,还是算了吧。”

霍去病笑道:“不过啊,我舅母对我说“你可以为友”,这句话出自我舅母之口,算是对你人品的最高褒奖了。”

霍去病这一次离开的时候没有跳窗户,虽然还是有翻墙的坏毛病,却用了梯子。

他刚走,梁翁全家以及丑庸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围在云琅身边像是在哭尸体。

“城里不好待,等我病好之后我们就去城外种地去,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

梁翁连连点头道:“种地好,种地好,关上大门就是自己的天地,好人经不起外面这些人的折腾。

老奴还想伺候小郎长大,成亲,开枝散叶呢。”

只有丑庸噘着嘴道:“我们几个也种不了多少地啊。”

云琅笑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能赶着耕牛种地的人吗?”

梁翁嘿嘿笑道:“傻大女,小郎自然能找到种地的人。”

丑庸这才露出了笑容。

很多读者说看不惯猪脚被人欺负,说这样读起来不爽利,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初写《唐砖》的时候,我刻意的将坏人隐去了,整部书里面基本上没有纯粹的坏蛋,后面的几本书里面也基本上遵循了这种写作手法,只是将人分成不同的阵营,为了各自的利益努力奋斗,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不同,诉求不同。这本书不一样,由于设定是西汉,所以,人们基本上还是处在蒙昧状态的,百家争鸣还没有结束,汉人的概念还没有形成,因此,猪脚没有太多的可以借鉴的东西,所有的东西,只能依靠自己去索取,遇到困难是难免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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