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日落月升

第12章 日落月升

悬挂《第聂伯河上的月夜》的墙壁之后,是贴着带有蓝黑色典雅碎花图案的布质墙纸,范宁伸手,轻轻地抚过每一处.

他突然摸到了一处不平整的所在。

将指甲扣入其中,数次摇晃,一块石砖变得松动。

范宁一用力,整块墙砖直接被抽了出来,“哐当”一声被他扔在地上,让走廊响起了空洞的重重回声。

他顾不得这么多,伸手进去,在各个面摸索。

活动墙砖的下面一块砖,被挖空形成了一大片的凹槽。

可是

除了感受到来自指尖的粗糙感,范宁什么也没摸到。

空的?

为什么会是空的?

如果说父亲的确在通过什么手段,给出了音列残卷与画的提示,以让自己寻到这里,为什么会没有东西呢。

音列残卷

范宁脑海中重新浮现出,在安东老师家中聚会上见过的,那些泛黄又粗糙的莎草纸原件。

它们的尺寸,以及十一张叠放起来,大概的厚度.

“难道说画作背后的暗格,本来放的就是音列残卷,然后又被谁拿走了.”范宁脸色古怪。

这不合逻辑啊,我只有拿到残卷,推理出信息,才会摘下这幅画。

哪有把钥匙锁钥匙柜里的.

不对,严格来说,自己不是靠残卷的信息摘下这幅画的。

是因为那个梦

范宁站在走廊黑暗的尽头,大脑飞速运转。

“假定,我没有得到残卷,或没有推理出缺失升C的信息。”

“有那个梦的存在,我在搜索美术馆时,还是会来到这个走廊的尽头。”

“然后我会怎么做呢?.”

“我当然会看看这几幅画的内容,然后,它们其中最特殊的,还是那幅在前世见过的画,我照样会摘下它!”

在这个逻辑下,暗格中放音列残卷,就不是“钥匙锁钥匙柜”的性质。

残卷不是钥匙,自我潜意识给予的梦才是钥匙,残卷是自己希望取到的物品!

理清这层关系后,范宁做出假设:

所以,暗格中放的就是音列残卷?

它已经被人拿走了?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到了安东老师手中,自己还是获知了其上的信息?虽然对于目前站在这里的自己而言,结果未变,但是

有人拿走了它,就表明有人,或某股势力注意到了自己!

范宁的思绪飘进画廊虚无的黑暗,飘下楼梯,飘向一楼的导览大厅,飘向那扇已被自己重新锁紧的门,飘向外面的院落、小巷和东梅克伦区的繁华街道。

他觉得原本稍稍安全的处境,现在又变得危险了!

“先去这层楼另一侧,自己家以前的生活区看看。”范宁把《第聂伯河上的月夜》靠在墙脚,重新拾起提灯。

从几个常设展厅原路返回,去往“L”的短边方向,推开了眼前虚掩的木门,这就是父亲曾经的办公室。

开门声在寂静的环境下异常的响。

这是一间超过五十平米的大房间,地面铺着产自南方的班尔顿精陶,一面木质置物格架将房间分割成了两部分,外部用作会客室,三条颜色发暗的长条皮质沙发成U字形摆放,坐垫丝绸散落在地。

范宁走到窗户旁,尝试打开无果,只弄得一手的锈渣。

“防盗措施做得有点过分了,不过也对,父亲还留有不少画作呢。”

他径直走进内部空间的办公区,手中的提灯缓缓地扫过办公桌。

桌上散乱地堆着两叠纸张文件,灯光映照其上,最上方是910年年初发行的《乌夫兰塞尔评论报》,头条消息是关于政府立法推动奶制品行业普及霍氏灭菌消毒法的报道。

桌面一角的方格纹木盒之上,倒扣着黑色的电话听筒,一根黑线往下伸出,断在地面上。

除此之外还剩一个中等大小的玻璃温室箱,里面展示着类似蕨类植物的东西,当然已呈残缺枯死状——这好像是近十年在乌夫兰塞尔城市居民中流行起来的奇怪爱好之一。

抽屉大多空空,办公椅后背也是一面嵌于墙中的置物格,都是一些杂物。

搜索无果,范宁回到外部的会客室。

“两面墙上也有画。”他脱下鞋子,踩在陈旧的皮质沙发上,举起提灯仔细观看。

内容上,风景、人物、静物都有。

《鲜花与石膏静物》,70x90厘米,布面油彩,落款文森特·范·宁,896年。

《山顶的暮色与墙》,70x90厘米,布面油彩,落款文森特·范·宁,895年。

《晒衣服的浣洗女工》,70x90厘米,布面油彩,落款文森特·范·宁,900年。

《银镜之河》,70x90厘米,布面油彩,落款文森特·范·宁,902年。

范宁逐一审视其内容,但并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这一头没思路,再从另一头想想。”范宁决定转变思路。

如果说音列残卷中真隐藏了密码,那么它的呈现形态是什么?

“缺失升C,是一个点状的形态密码,可以帮助我展开联想,锁定某些特殊事物与升C的关系。”

“而另外一种形态是”

“顺序中的位置!”范宁眼前一亮,“数一数画的数量!”

一幅,两幅,三幅.画的数量总共是十二幅!

一个八度内,音名也是十二个!

在钢琴上从左到右,一个半音一个半音往上爬,分别是白键C、黑键升C、白键D、黑键降E、白键E、白键F、黑键降G、白键G、黑键降A、白键A、黑键降B、白键B,最后又回到白键C。

黑键升C的位置是第二个!

范宁又回到了第二幅画《山顶的暮色与墙》跟前,将提灯凑近,仔细地查看。

这是一幅风景,山顶的地上长满枯草,落日的余晖打在一段白色的残墙上,造成奇异的光线效果,远处是更遥远的青色群山。

“正常的一幅原创作品,不会又是玩什么画后藏有暗格的戏码吧?”范宁有点疑惑。

他踩上了沙发靠背,将《山顶的暮色与墙》搬了下来,然后踮起脚尖伸手仔细抚摸。

裱有金色花纹墙纸的墙壁上,除了画框的咬合轨道和卡扣外,什么也没有。

“《山顶的暮色与墙》的内容,概括来说就是日落的风景。”

“二号位置,现在是日落.”

“而本来的二号位置是升C,《月光奏鸣曲》,月光?”

日落月升?

范宁灵机一闪,想起来了走廊尽头的那幅画,《第聂伯河上的月夜》!

两者的尺寸规格也是一样的!

他跳下沙发,穿上鞋子,拿着提灯,疾步走去常设展厅,全然不顾黑暗曲折中的磕磕碰碰——要不是担心提灯里面的牛油蜡烛会倒,他可能得跑起来。

把画搬到办公室花了不少时间,因为腾不出手提灯,只能走一截移动一次照明。

最后,他气喘吁吁地把《第聂伯河上的月夜》挂在了原《山顶的暮色与墙》的位置。

“怎么还.”范宁的嘀咕还没结束,突然被一阵持续的、沉闷的轰隆声打断!

(本章完)

第13章 “梦男”事件

这持续的轰隆声,似乎来自房间内部的办公区。

范宁快步回到办公桌旁。

灯光所照之处,只见办公椅后方的那一面置物格,以一侧为固定圆心,另一侧正在缓慢地朝里旋转!

昏暗之下,范宁凑近也看不清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机关,更搞不懂是怎么布置出来的。

轰鸣声大概持续了小半分钟,直到置物格的旋转扫出了一个小小的扇形区域。

在扇形区域弧边的那个方向,范宁发现了一面藏于暗处的,更小的置物格架。

格子不多,大概四五行,四五列,二十多格,其中大部分也是空的。

但范宁很明显地看到了一个置物格上的大文件夹。

以及稍微搜索后,发现的一个小黄铜箱。

范宁把它们抱到办公桌上,随即先看向文件夹。

厚度超过十厘米,是类似黑色塑料的材质,手感上已经和前世常见的那种文件夹很为接近。

很轻易地打开,范宁取出第一叠文件,它们用回形针扣着。

纸张已经陈旧泛黄,右上角陌生的年轻男人戴着筒形礼帽,系着领带,面露微笑,其余位置皆是表格中的文字。

档案?

名字是个不熟悉的名字,但随即他看到了记载有出生年份的这一行:新历864年,

年代久远,名字不对,相貌陌生,但出生年份符合,加上这里是父亲的办公室

很容易在接下来的浏览中,先假设这就是文森特·范·宁。

父亲以前的工作档案?

纸张下半部分是一个大的表格,里面写有多行文字。

工作经历?

“881年:……!!!”范宁读到第一段工作经历就傻眼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重新读了一遍。

881年10月:入职特别事件巡视调查厅,分配至帝都圣塔兰堡,郁金香教区巡查四处(见习期)。

特别事件巡视调查厅?

父亲曾经是特巡厅的成员?

在原主的记忆中,自打记事起,父亲就是一位民间美术家。

由于钥匙的异样,范宁今天一直在猜测父亲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但他实在没猜中这个答案。

他继续往下读。

882年4月:特别事件巡视调查厅,帝都圣塔兰堡,郁金香教区巡查四处正式队员

884年6月:帝都圣塔兰堡,郁金香教区巡查四处副处长

885年12月:帝都圣塔兰堡,郁金香教区巡查四处处长

889年4月:B-105号失常区调查小组副组长

工作经历到这里结束。

“失常区是什么东西?”范宁疑惑。

他突然回想起,对原主记忆中这个世界情况的一点疑惑。

世界地图的模样,是由海洋和其中近似“反C字形”的陆地组成。

右上方是北大陆的提欧莱恩帝国;左上方是西大陆的神圣雅努斯王国和利底亚王国;下方是南大陆的费顿联合公国。

这倒没什么。

但当时范宁疑惑的,一是这个世界有点小,面积感觉不到地球的三分之一。

二是这个世界不应该也是球形吗?从自己这几天的观察来看,日升月落,四季交替,并无不同,为什么通用的世界地图不是矩形或球面的展开图?而是由不规则的封闭曲线围成的?

现在来看,和这个“失常区”有关系。

从字面意思理解,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区域,现在处于一种失常,失控的状态?对人们来说,这些地方是不可前往的,所以在世界地图上不体现出来?

而且从编号来看,失常区的存在,不止一处。

“父亲新历889年进入了某失常区进行调查,这听起来神秘危险,但结果是,他没死,而且后来活得好好的,不然也不会有我。”范宁暗自思忖。

自己生于新历890年,正好是下一年。

虽然太小的记忆是没有的,但自己至少有三四岁之后的模糊记忆,父亲一直是乌夫兰塞尔的民间美术家。

“为什么父亲照片的面容我如此陌生呢……”范宁重新看向档案中年轻男人的笑脸。

“按道理就算是父亲少年时代的照片,我作为最熟悉的人,也应该能依稀辨认出一些特征才是…”

“是因为太过久远,那时摄像技术刚出现?还是这里光线太暗?”

最容易解释名字和相貌都不符的理由就是……

“父亲从失常区出来后,由于某些顾虑,易容并换了身份在新的城市生活?那照片里是真容呢,还是平日里和我相处是真容呢?……”

范宁感到一股深深的担忧,如果是这样,音列残卷之前又被人拿走了,那说明背后的势力已经查到了这里。

特巡厅成员、失常区领队面对这些事物,父亲很可能也是“有知者”。

而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他把档案放到一边,看向接下来的资料。

“这是一些处理神秘事件的工作卷宗。”范宁快速地翻阅。

“好家伙,简直是前世的各种都市传说、灵异事件合集啊,什么医院闹鬼、邪物袭击、离奇失踪、献祭事件.只不过是现实版的。”

这些事件里,有一起给范宁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新历887年的帝都圣塔兰堡“梦男”事件,迄今已经25年了。

某天,圣塔兰堡郁金香教区的一位心理医生,收到来自一位女子的求助。

该女子称近一个多月来,睡觉做梦总是梦到一张陌生男子面无表情的脸。

最开始她只是醒后有点惊惶,并未影响正常生活,但后来梦见的频率越来越高。

这张脸先是面无表情,后来有了情绪,时而狞笑,时而哭泣,时而歇斯底里.

甚至到了近几天,不光是一张脸了,梦境中出现了长有这张脸的整个人,并伴随着各种各样惊悚的剧情。

该女子精神濒临崩溃,不得已求助于心理医生。

医生引导她用简笔画画出了梦见的那张脸。

(范宁看到卷宗之上画质低劣的印刷像:中年年纪,头顶发量很少,拥有较粗的眉毛和眼眶,塌鼻子,嘴唇的弧线很长并向上扬起。)

“有点瘆人,主要是黑白画质和昏暗光线的缘故吧”

医生虽然也觉得有点点惊悚,但认为是她生活压力过大所导致,随即对其做了一些安慰和纾解,就让她离开了。

这事原本应告一段落,但接下来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久后陆续有更多的人找上门来求助,他们求助的内容一模一样!

而且在指认之下,梦里男子的脸与第一个女子画出的也一模一样!

心理医生这下也慌了,他当即报警,警安署在确定这是一起神秘事件后,马上报告了特巡厅。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调查,在此期间,各大城区有越来越多的小组收到了此类汇报。

甚至连其他城市,比如乌夫兰塞尔也收到了大量居民对于遭遇“梦男”事件的求助。

范宁扫了一眼清单明细,发现了好多自己熟悉的地名。

这个卷宗在特巡厅的分级中,好像只是中等偏下的严重程度。

理由是,该事件虽涉及人数巨大,扩散地域广阔,但未造成居民的死亡、畸变、失踪等恶性后果,只是给很多人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认知混乱和记忆损害。

换句话说就是闹得大但没出人命。

想想也是,比起那些惊悚的死亡案件,这的确算不了什么,若不是涉及人数大,可能在神秘事件里根本排不上号。

特巡厅查了一阵,也没查出什么实际性的内容,因为除了受害者的描述,根本没有什么另一端的线索可供调查,一些受害者之前的生活轨迹也未见明显异常。

最后官方定性为“一件群体记忆错乱事件,源头可能是恶作剧”。

很多民众对结果表示不满,认为官方掩盖事实,而且质问“现在仍然持续有很多民众梦见了这张脸,什么样的恶作剧能造成这么大的可怕影响,你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解释吗?”

官方说,这很好解释,现在这事件客观上已经形成了群体记忆,而梦境本来就是对现实记忆的一些投射。

当局负责人甚至在新闻发布会上拿自己举了例子:“我本来好好的,就因为接手了这项工作,每天看着资料上印的那张脸,现在搞得我也天天做梦梦见了你们关注成这个样子,精神能正常吗?”

卷宗上对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记载大概就如此了。

范宁的关注点在于,构成这个事件的要素,一个是奇怪的梦境,一个是失常的记忆。

好像和自己穿越后的经历的一些要素相似。

好吧,逻辑上很牵强

范宁摇摇头,将所有资料放回文件夹,随即看向另外的黄铜金属盒。

这里面就是自己此行找寻的东西?

球收藏和追读哇T^T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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