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还是得请真正的神探出马(第二更)

顺天府尹霍韬,近来很忙。

忙于写奏疏,参那个为了逢迎天子,毫无底线的给事中夏言。

一连三本上去,都如泥流入海。

霍韬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但咬咬牙,依旧准备上疏弹劾。

不得不说,大礼议这个圈子,并不完全是政治投机,还保持着一定的纯洁性。

当时以首辅杨廷和、礼部尚书毛澄为首的大部分朝臣,坚持以“小宗入大宗必改父系”,并且举出汉哀宗、宋英宗的故事,逼迫嘉靖以孝宗为皇考,亲生父母改为皇叔父母,意思是古人都是这么来的,现在也该这么遵守。

但他们却无意间忽略了,或者是刻意忽略了,大明朝的《皇明祖训》规定兄终弟及,并没要求改认父系,而且汉哀帝、宋英宗在登上皇位之前,就已经被过继了。

比如宋英宗,宋仁宗无长大成人的子嗣,故而把英宗过继到膝下,养在宫中,但每每一生下儿子,又把他送出去,然后儿子夭折了,再把英宗接回来。

这个过程极度折磨人,别管亲情是不是在折腾中消耗殆尽,但两者的过继和抚养关系是十分明确的,就这样英宗继位后,都不愿意放弃亲生父母,跟朝臣斗法,弄出了濮议之争。

而嘉靖从未被孝宗抚养,他是因为武宗无后,也没有同胞兄弟,才从藩王里面挑选出来,继位大位,这种情况其实根本没有先例可循,汉哀、宋英的前例并不合适。

反倒是张璁以《孝经》“资于事父以事君”为据,强调天子对生父也有尽孝的天然权利,契合儒家的亲亲原则,古代本就是以孝治国,无论是民间还是皇室,都有着道德认同基础。

所以杨廷和一派惨败,门生故吏则骂张璁一行是谄媚君上,大礼议新贵却认为,他们才是正确的一方。

但夏言如今的所作所为,就是纯粹的无底线迎合君王的小人举动了。

自古天地都是一起祭祀,如今突然把天地分开祭祀,有什么意义?这完全是瞎折腾嘛……

这等人若是得以飞黄腾达,风气一开,吏治岂非要败坏?

明明知道天子并不愿意,霍韬也要狠狠地参夏言,一定要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

相比起这等正君道,肃臣纲的大事,国子监内的案子不算什么。

直到他听说了死者与凶手双方的身份。

“什么!”

“死者是武定侯的内弟?凶手是桂阁老的幼子?”

霍韬眼前一黑。

大礼议新贵也不是全为一体,尤其是桂萼,脾气最为执拗,暴躁起来连张璁和方献夫都怼,霍韬都不敢直撄其锋。

郭勋更是勋贵体系独一人,说实话,此人嚣张跋扈,贪赃枉法,霍韬是非常看不惯的,桂萼更在不久前上疏参了郭勋一本。

这样的两个实权朝臣,若是因为子嗣亲人斗起来,那如今本就受到朝野上下各种掣肘的度田清丈、一条鞭法,还怎么推行下去?

换成寻常府尹,此时恐怕都要避之不及了,霍韬反倒加快脚步,朝着案发地点走去。

无论如何,这个案子交到他手里,总比被其他敌视大礼议的臣子,趁机搅风搅雨为好。

一路之上,他也开口询问率先抵达的衙役,很快了解了案情。

在霍韬看来,整个案情清晰明了。

今早,桂载、赵晨和另一位同伴,带着一群仆役,来到国子监参与补录试,期间另一位同伴去往隔壁屋子应试,桂载和赵晨屏退了下人谈话。

屋内只剩下两人,然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待得仆婢冲入,就发现赵晨倒在地上死去,桂载位于当场,随身佩戴的短刀为凶器,掉在尸体脚边。

人证物证俱在。

只是过程固然清晰,却不代表案子好判。

明朝勋贵子弟杀害百姓,比起杀只鸡来,严重不了多少,因为根本不是由地方衙门依律审判,而是由勋贵会议协商。

如此一来,司法程序与量刑标准自然远宽于平民,就算闹开了,基本也是削一削禄米,待遇一切如旧。

讲白了,就是象征性追责,重在维护皇权对勋贵集团的控制,至于司法公正,那是什么东西?

但如今是勋贵的亲人遇害,杀人的还是次辅之子,特权阶级之间互杀,处置结果就让人头疼了。

比如正德朝的徐琦杀宗室案,一个叫徐琦的勋贵,杀害了两个宗室,由于过错在死者,这个勋贵仅判“斩监候”,且未执行,实际上是存活的。

可这种例子毕竟很少,况且也不能代入现在的情况。

‘唉!多事之秋啊!’

心中叹息,走到院落前,霍韬的目光已经坚定下来,沉声道:“将赵七郎的尸身收殓,好好整理仪容。”

推官低声询问:“是否要尸检?”

霍韬叮嘱:“验明死因,稍作勘验,万万不可亵渎遗体。”

“是!”

推官明白了,这是要避免触怒武定侯那一方,人都死了,如果再翻来覆去地验尸,到时候死者的至亲一见,恐怕更难接受。

而除了安排好尸体,霍韬还关照道:“将桂载看管起来,不要让他胡言乱语!”

这同样是避免刺激死者家属,明明不存在冤枉的可能,偏偏叫嚣冤枉,用一些拙劣的手段脱罪,等到武定侯抵达,见到这一幕,岂不是会更加愤怒?

“且慢!此案有冤情!”

几乎是霍韬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正气凛然的呼喝声,这位顺天府尹脸色一沉,看了过去,开口问道:“此人是谁?”

左右都不知道,但也猜测道:“应是与桂公子的另一位同伴。”

“别让他聒噪!拿下!”

霍韬大手一挥。

“诶诶诶!”

严世蕃一身正气,刚刚帅气了几个呼吸,就见两个膀大腰圆的衙役恶狠狠地冲了过来,赶忙叫唤道:“德舆!德舆!”

海玥把腿软脚软的桂载扶了起来,桂载上前,深吸一口气道:“且慢……”

霍韬打量了桂载一下,见他没有歇斯底里,神态还算冷静,微微点了点头,又叹息道:“桂三郎啊!你实在糊涂,别的不要说了,静候处置吧!”

桂载却不甘心:“霍叔,小侄真的没有害人,这位是严世蕃,在下的至交好友,他已经调查了一番,愿意证明小侄的清白!”

霍韬这才知道这贸然出头的少年是谁:“令尊是严侍郎?”

严世蕃赶忙作揖行礼:“正是小侄,见过霍叔……”

“称职务吧!你有何证明,认定桂三郎不是杀人凶手?”

霍韬语气冷淡。

对于严嵩,他印象不坏,毕竟对方正直廉明,不畏强权,在国子监任祭酒阶段又着实做得不错。

但对待大礼议之外的群臣子弟,他显然就没有对待自己人那般客气了。

这个圈子极为排外,同样也隐隐瞧不起那些费尽心机巴结他们的人。

严世蕃既然站出来了,倒是坚定了决心,再无退缩,掷地有声地道:“大京兆容禀,学生以为,桂德舆谋害赵七郎,绝无可能,诸位请看,杀人者能这般一尘不染么?”

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指引,落在桂载身上,倒是一奇。

是啊!

这位身上一点血都没有,确实不合常理。

霍韬看向众人:“他没有换过衣裳?没有洗去血迹?”

桂载连连摇头:“没有,我一直坐在这里,大家都看得到!”

严世蕃补充道:“国子监上下都能证明,没有换洗!”

仆婢为了包庇主人,有说谎的可能,但国子监内的人不会担如此重责,都是人证。

“哦?”

霍韬稍显稀疏的眉头一扬,终于有了一丝期待:“那依你们之言,赵七郎并非桂二郎所杀,真凶又是谁?”

桂载眼中又露出惊惧之色,严世蕃赶忙抢答:“真凶身份暂时不知……”

霍韬道:“凶手的行凶之法呢?”

严世蕃滞了滞:“还未查出……”

霍韬的眉头往下一耷,语气变冷:“那你们知道什么?”

严世蕃也被问得有些气虚,赶忙侧过身子,开始介绍:“这位是琼山海玥,在下的至交好友,此前安南使团的奇案便是由他一手侦破,堪称当世少年神探,有他在一定可以堪破真相,还无辜者一个清白!”

顺天府衙上下有些无语。

桂载说你是他的至交好友,请你为他主持公道,你又说海玥是你的至交好友,请他查明真相,查案子还要接连举荐么?

桂载都愣了愣。

他原本见海玥没有丝毫出头之意,还以为是严世蕃的跟班,没想到这位才是正主?

难怪方才问话直接,神情又那般冷静!

严世蕃暗暗咬牙。

他本来想把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查案的时候再依靠一下海玥,没想到霍韬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没办法,只能请真正的神探出马。

只是他心底也没底,堂堂顺天府尹,认得琼海少年是谁么?

事实证明,严世蕃过虑了。

这个名字一入耳,霍韬的视线立刻转了过来,目光熠熠:“广州府的案子,有你的参与?”

海玥拱手:“是!”

方献夫侄子方威之死,看来早已惊动了京师,至少在大礼议圈子里,是异常关注的。

“好!”

霍韬抿了抿嘴,再度深深打量了这个琼海少年郎一眼,态度终于改变:“走!去现场!”

(本章完)

第82章 不可思议的真相推导(三更!)

“呼!呼!”

现任国子监祭酒许诰匆匆赶到院门时,已是有些气喘吁吁。

平日里的许诰面容清瘦,步履从容,胡须修剪得异常整齐,举止间流露出的都是士大夫的儒雅与沉稳,深受师生敬重。

学识渊博,以德服人。

但今早听到武定侯的内弟死在了国子监,杀人者还是桂阁老的儿子时,许诰咯的一声,险些抽过去。

这当然不是心态不够,而是近来本就身体不好的他,面临巨大冲击的正常反应。

国子监出了这等大事,祭酒首当其冲,甚至会被两位当朝大员迁怒。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

许诰甚至首次觉得,如果还是前任祭酒严嵩在位,该有多好……

他也是历经正德朝的阉党风波,这种天真的念头想了想,就抛之脑后,赶到现场,希望能最大程度地撇清责任。

然而刚刚到了学堂外,里面却有一道少年的清润声音传了出来:

“我曾于家乡看过一部医书,上言人体十二经皆有动脉,若有锐器刺入动脉,血液喷出的量最大。”

“如刺入颈部,是颈动脉割裂;刺入肺部,是肺动脉割裂;刺入腋下,是锁骨下动脉割裂;刺入腹股沟,则有股动脉……血液都会呈喷射状喷出,止都止不住!”

“若真是这样的伤口,行凶者的上半身,尤其是手臂、前胸,必然沾染大量血迹。”

此时的现场,站着顺天府尹霍韬、推官易钦和一个背着箱子的仵作,还有就是严世蕃、桂载和侃侃而谈的海玥了。

当这番话说完,众人都陷入思索之中,包括仵作在内。

因为这种说法确实闻所未闻。

动脉?

医术里有这种观念么?

似乎是有,但与出血量牵扯不到一起……

不过倒也难说,毕竟医书五花八门,什么观念都有……

‘有道理啊!’

严世蕃不通医术,但西牌楼人砍头时,他少时好奇,曾经去看过。

当时刽子手一刀砍下,人头飞起,一股血箭嗤的一下,喷溅出老高,他吓得回去做了好几天噩梦,至今都记忆犹新。

医家动脉之说,确实不了解,但以他聪慧的头脑,却能即刻理解,还想到了以后得注意保护肺部、肋下和腹股沟,那里居然也会引发大出血,到时想救都没得救。

实际上,海玥所言还有所保留,刺到动脉,血迹会呈细密点状喷溅,喷射可高达两米,行凶者的衣领和袖口,必定形成冲击性喷溅痕迹。

而桂载身上毫无血迹,这就可以初步排除了,是他持凶器刺入死者赵晨体内时,割伤动脉的情况。

这还只是个开始,海玥接着道:“除了动脉受创,一旦多次刺击,凶器反复刺入、拔出时,刃面势必会带出血液,随着挥动形成抛甩状血迹,凶手的脸上、手臂都可能出现弧形的血迹。”

“还有就是近身交手,凶手与受害者肢体纠缠,血液可能通过衣物摩擦、手部接触形成转移性血迹,如血色的手印掌纹,血手抓握的痕迹……”

其余人仔细听着,保持沉默。

严世蕃见状,赶忙开口总结:“动脉受创、多次刺击、近身交手,这三种情况都不可避免地沾上大量血迹!”

海玥微微点头:“那么接下来,我们再说一说可能规避血迹的情况,依旧是三种。”

“第一种,刺入凶器后,固定住凶器,不拔出来,保持静止,血液便主要从伤口缓慢渗出,而非喷溅射出,凶手沾染血迹的可能就会大大降低。”

“第二种,特定的角度与体位,比如从背后刺入胸腔,死者一下子倒在地上,处于俯卧位后,血液会流向地面。”

“最后一种,则是衣物遮蔽,用另一件衣物,穿在外面或者遮挡在身前,行凶后将之处理掉。”

实际上,即便穿深色的防水材质外衣,确实可以一定程度上地阻挡血液渗透,但微量的血液仍然可能沾染到内层的衣物上,这种时候就需要通过鲁米诺试剂,检测出肉眼难以观察的血迹。

不过古代没有这种技术,可以忽略。

严世蕃赶忙道:“固定凶器、特殊体位、另有衣物,这三种情况都可以规避血迹!”

且不说这位再度做起了笔记,霍韬都有些震惊了。

海玥接手案件后,重点就是一个字——

血!

这也是桂载是否杀人的最大疑问。

他的身上太干净了,实在不像是行凶的模样。

但只是以此为辩驳,似乎空洞了些。

所以海玥严谨地指出,沾上血和规避血的办法,思路清晰。

霍韬听完,竟觉得很有道理,下意识地看向府衙的仵作,就见仵作也流露出诧异之色。

霍韬想了想,干脆开口道:“诸位可知,我顺天府衙有一位李铁鉴,府衙同僚私称其为‘铁鉴’,因其验尸时目光如铁,能穿透皮肉,直指死因!李铁鉴,你说一说吧!”

众人齐齐看向仵作。

就见此人穿着一身靛蓝染粗麻布衣,袖口前襟的色泽有些异样,是用桐油浸渍,防尸液渗透,腰间系着麻绳,肩膀上背着一个木箱,此时也上前一步,躬身介绍道:“小的李明,不敢当府尊‘铁鉴’之称,只是任职仵作,亦有二十余年了!”

仵作在古代备受歧视,是吏胥里面鄙视链的最底层,但各行各业总有一些最拔尖的人才,能够赢得旁人的尊重,这位铁鉴李明显然就是此列了。

而他也知道,霍韬介绍他并非只为夸赞,还是要评价方才海玥所言,马上看向海玥:“不知公子方才所言,是从何处得来?”

言下之意,就是不相信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居然自己悟出了这番检验之法来。

海玥确实没有自悟的条件,所幸他族中群英荟萃,各种爱好都有,海南又足够偏僻,不好查证,那就变得理所当然了:“我族中十二哥喜欢丧葬之事,闲暇时也琢磨了几分,权当探讨,故有此悟,依李铁鉴之见,可有道理?”

仵作李明毫不迟疑地点头:“公子对于血迹的判断,极有道理,便是小的来总结,也不过如此了!”

严世蕃和桂载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海玥是外地人,不知顺天府衙的名人,桂载和严世蕃是高官公子,也不会关心一个仵作如何有名气。

但能得霍韬如此赞许,肯定是厉害人物,眼见对方出面,他们十分担心,海玥的一番侃侃而谈,万一被仵作揭穿,根本是外行的自作聪明,又该如何?

没想到这外号“铁鉴”的仵作,居然对海玥所言如此赞许,那就放心了!

‘此子名不虚传!’

霍韬也有些惊讶,旋即陷入沉思。

从他的角度出发,当然希望人不是桂载杀的,真凶另有其人,如此或能避免一场巨大的朝堂风波。

还有海玥在广州府一案里发挥的作用,相比起一看就很有心机的严世蕃,这位沉稳的琼海少年,确实更值得信任。

至不济……

死马当作活马医?

正考虑着呢,许诰入内的声音惊动了霍韬,这位大京兆立刻问道:“许祭酒来得正好,这间学堂是否有暗门暗道?”

许诰脸色微变,如果有那些机关,国子监的责任就太大了,赶忙环顾了一圈,咬牙道:“这就是一间普通学堂,岂会有那些?”

“此事可以详查,大不了把这学堂给拆了!”

霍韬听出了他的不确定,转回尸体:“如果没有暗门暗道,凶手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凶手看不见……”

桂载刚要说话,严世蕃赶忙拽住他,海玥则道:“身上的血迹分析完了,不妨从地上分析一下如何?”

霍韬眉头一扬,颇有兴趣:“老夫愿闻其详!”

后世法医学可以通过血迹分布规律,还原杀人的现场。

比如喷溅方向,血迹长轴指向血迹飞行方向,可以反推攻击者的站位;比如血迹的大小,高速喷溅血迹直径通常小于一毫米,低速滴落血迹大于四毫米;比如鞋底血迹,踩踏血液后形成的血足迹或滴落状血迹等等。

一个有经验的刑侦人员,在现场观察一遍,脑海中就能浮现出凶杀案发的大致情况。

“学生献丑了!”

而古代同样不欠缺这些经验总结,海玥先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以示谦虚,开始描述:“这个血足迹,代表赵七郎站立的位置,他中刀后,这一片是凶器滴落的血迹。”

“血液从一定高度滴落,势必会形成与运动轨迹一致的连续血迹分布,赵七郎当时中了一刀,就在后退,所以这些血滴呈现线状,往后而去。”

“那时凶器还插在他的体内。”

“随后,凶器拔出。”

“呲!”

“于是乎,大量鲜血呈喷射状喷出,在此处形成一小片血泊,更飞溅到墙上,以出血量和伤口的位置判断,应是肺动脉受创!”

“最终,赵七郎朝后倒下,死去。”

众人强忍恶心,观察着尸体和血迹,缓缓点头。

“那么问题就来了,诸位发现没有,这些血液均呈现无间断的连贯分布,如果死者身前站着凶手,血液喷溅到凶手身上,地面的血泊和墙边的血迹,断不可能如此完整!”

海玥道:“是不是可以由此假设,赵七郎中刀和拔刀之际,他的前方根本没有人?”

桂载大惊:“我就说是看不见的凶手……唔唔唔!”

海玥道:“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的可能,完全能够做到这一点。”

仵作李明重重点头,对着霍韬道:“禀府尊,海公子所言有理,根据现场的血迹初步推断,或是死者自己刺了自己一刀,此人是死于自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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