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反常的几人

傍晚。

南疆省城机场。

空旷宽敞的飞机跑道上,一架三叉戟飞机静静停在上面,机舱口展开着铺有红色地毯的起落架,庞大的流线形银白机身上点缀着五彩的霓虹灯,极具科技感。

此时天色昏暗,地平线将太阳吞噬一小半,残余的光线将厚重的云层点燃,映照的红光从天上落下,照在机场跑道上一群人身上,程开颜也在其中。

“好了姐,你说的我都知道了。”

程开颜低头注视着眼前这个穿着件标志性白大褂的女人,嗓音温和轻柔。

现在已经是九月二十一日,晚上的六点半了。

在参加完昨日上午的庆功大会,又在军区礼堂欣赏了南疆文工团的盛大表演。

今天一早收拾好行李,接着安排好了各省市的采风作家的归途行程之后,方才驱车抵达南疆巫家坝机场。

飞机还有不久就要起飞。

此时林清水正站在他面前与之告别。

两人相对而立,距离仅仅十公分。

林清水仰着木讷没有情绪的脸,眼睛紧紧看着程开颜。

她其实很清楚,这次可能就是姐弟二人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两人天各一方,林清水在南疆军区里工作上班,平时工作繁忙。

而程开颜在遥远的北方首都生活,也有自己的生活。

很多人即便在一个城市都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

更何况两人一南一北,相隔千里之遥。

一千多公里,在这个书信来往时代,任何一点小差错都会让人失去联系。

这一次重逢都还是因为程开颜参加了军旅采风,这才有幸见得一面。

下一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一年两年?或者是十年?

她不知道,所以才更加珍惜。

想到这里,林清水下意识的有些慌乱,她拉起程开颜比自己大一些手,纤长的手带来熟悉的触感,让她内心安定些许,认真的说:“不要嫌姐姐啰嗦好不好?”

“没有嫌你烦的意思。”

程开颜轻轻摇头,紧了紧那柔弱无骨的小手,道:“要是清水姐你实在舍不得我,不如就跟我去京城好了。”

“我在这边挺好的。”

对此林清水只是摇头,她心中清楚自家弟弟肯定是没这个本事的,即便他是什么作家,战斗英雄。

因为工作调动,需要的是实际的权力。

而名声和威望,并不足以在一个制度健全的组织内调动工作关系。

即便程开颜能托人帮忙,林清水也不愿意这样做。

她不喜欢麻烦人,也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影响到程开颜,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他去卑躬屈膝的求人。

程开颜看着林清水眉眼间氤氲的柔弱与固执交织,这女人怎么总是这么固执己见,而且拧巴别扭。

他索性不跟她商量了,语气强硬的说:“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只要有机会,我肯定是要把你调到京城来的。”

林清水听见这话,惊讶的张大眼睛,她刚想要反驳。

却很快就被程开颜挥手打断,“你听见没有?”

林清水被程开颜这副强硬的态度弄得有点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生气的指责道:“你也太自私了!”

“跟你学的,你教的。”

程开颜一句话杀死比赛。

“你……”

让林清水一阵伤心,他居然和自己顶嘴,明明以前那么听话。

但她又有种别样的感觉。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在他成年之前,教导他的人也就母亲徐玉秀和林清水二人。

而一个人在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所接受的教育,直接影响一个人的三观性格。

这个时间段,恰好林清水占了一大半。

程开颜是她手把手,从懵懵懂懂,不适应集体化生活的十四岁少年教导到落落大方,举止得体的十九岁青年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程开颜是受到了她的影响。

“你走!我不要你了。”

林清水伸手拧了他一下,干巴巴的说道。

“我马上就走了。”

程开颜也不恼,脸上反而笑着说:“你知道这次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我明白了什么嘛?”

听见这话,林清水叹了口气,“什么?”

程开颜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那就是不要不要轻易辜负身边的人。”

林清水深深的看了眼他,沉默半响。

最终语气不咸不淡的说:“我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就在这时。

飞机舱门门口走出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机组人员,举着喇叭大喊:“各位旅客,飞机即将起飞,舱门即将关闭,请还未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

程开颜这次没有回答,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向后挥了挥。

走了机密,这才悠悠来了句:“我走了。”

“再见。”

林清水目送着那个背影远去,小声道别,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期待。

能不能做到,暂且不提。

但……

人有期盼的活着,果然会更好。

……

……

“嗡嗡嗡~”

晚上七点。

飞机正在突破平流层,银白机身撞在云层上,几乎所有乘客都感受到飞机机身一阵剧烈的颤抖。

过了几分钟,这种颤抖才终于停下来。

程开颜朝着窗外看去,厚重的白色云层终于被飞机压在身下。

这番情景,就好像飞机成了舟,云成了海,云卷云舒便成了海浪潮汐。

格外形象。

远处。

一轮赤红的夕阳高悬,近在咫尺。

朦胧的橘黄光线落下,将眼前空旷万里的云海染色,格外梦幻。

此时客舱内一片热闹,大家都惊叹的看着窗外。

“真漂亮啊。”

身侧的刘晓莉将手肘搁在座位的扶手上,侧着身子看向程开颜这边的窗外,发出惊叹的呓语,她睁大一双清澈透亮的杏眼,橘色的光线将漆黑的瞳色渲染上一层光晕。

“是啊,不管看多少次都被这种自然景色所折服。”

程开颜轻轻点头,他们一行四人坐在飞机中间的位置。

一排四个人。

从外到内的顺序,分别是宁秋月,刘晓莉,程开颜,还有小姨。

这时。

“骨碌碌~”

滚轮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传来,程开颜抬头看去,原来是乘务员正在派发今天的晚餐。

“想吃什么?”

程开颜凑到少女耳边轻声询问。

但少女黑白分明的美眸,却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程开颜能理解。

这姑娘这段时间气性大,除了个别情况还像原来一样温柔体贴,现在大部分时都是这般娴静淡然。

程开颜心中暗叹,只能怪自己这次伤她有些深了,慢慢补偿吧。

他不知道的是,少女这样的确是因为生气,但更多因素在于她想尝试做回她自己。

此时,少女被一丝丝秀发下遮掩的精致耳垂在程开颜眼前晃动。

形如水滴,白净似脂玉。

紧接着她脖颈间那一缕缕淡雅的香气也跟着涌来。

程开颜见状,戏弄之心大起,看到自家对象依旧沉浸在窗外,还是那副淡雅自若的绝美模样。

他就悄悄低下头,轻轻噙住眼前这精致的耳垂。

陡然的袭击,让正在欣赏美景的刘晓莉身子都绷紧了,娴静淡雅的俏脸顿时被一团团殷红的羞意覆盖,差点惊呼出声来。

好在刘晓莉虽然心中羞恼到了极点,但理智还在线,被她强行克制住,连忙伸手掐拧着程开颜的腿,声如蚊呐的命令道:“快放开!”

但程开颜却不管不顾的品尝着少女的粉耳,入口像一小块果冻。

冰凉柔软,香糯可口。

仿佛下一秒就要化在口中,消失不见。

令程开颜心头不舍,意乱神迷之下轻轻咬在耳垂上,湿润的舌尖缠住这块果冻,舔舐着。

刘晓莉一瞬间就感受到耳垂被噬咬的刺痛和舌尖温热湿润的触感,脑子就像炸了一样,一股热血上涌,耳边嗡嗡嗡的。

身子顿时一软,搁在扶手上的手肘再也支撑不住她。

好在程开颜及时松口,搂住了刘晓莉的肩膀,这才没有摔倒。

“混蛋!”

刘晓莉缓过神来,下意识摸了摸耳朵,触手间一片湿热,隧羞愤欲绝的踢了程开颜两脚。

好在乘务员及时过来派发晚餐,才让刘晓莉顾不上动手,她忙羞恼的低下头去,担心被看到取笑。

“您好同志,你们需要点什么?”

这是个身穿蓝色制服领,口系着蝴蝶结的女同志,声音温柔的问。

“来份红烧肉,再来份青椒肉丝。”

程开颜听见乘务员问话,心中一松,风轻云淡的吩咐道。

“好的。”

乘务员好奇的看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年轻男女,女同志低着头闷不作声,下巴都几乎要低到胸口了,而男同志淡定自若的点餐。

此时半天做声的宁秋月和蒋婷,也点了餐和咖啡饮料。

食物饮品就位,四人展开小桌板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儿。

“还别说,这红烧肉做的不错。”

宁秋月拿出餐巾擦了擦嘴,评价道。

“嗯。”

蒋婷轻轻点头,然后若有所指的说:“开颜你不是吃饱了吗?怎么还吃?”

程开颜心中咯噔一下,面上轻笑着说:“还没呢。”

反倒是刘晓莉愣了愣。

吃什么吃饱?

哦……吃耳朵?

女孩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狠狠剜了眼装作无辜的程开颜。

然后闷头吃饭。

此时的她身上哪里还有什么淡雅自若,全然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姑娘模样。

吃完饭。

刘晓莉调节好座椅靠背,靠在上面闭眼休息。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一句话:“别对我这么冷淡好吗?”

闻言,女孩心中暗叹一声,闭眼沉吟道:“刚才的事就算了,之前的事……你再等等吧。”

“好。”

“不会很久的。”

刘晓莉补充一句,随后双手紧紧抱着胸口不再多言。

再等等,等我真正想清楚,想明白……

真的,不会很久。

少女心中暗道。

程开颜抬头看了眼机舱顶部的空调出风口,将一张毯子搭在她身上,盖好,“盖着吧,一会儿睡着了就冷了,别着凉了。”

“嗯嗯。”

刘晓莉心中一暖,乖巧的点头。

……

不知过了多久。

太阳早已经下山,月色升起。

客舱内灯光亮度被调低,四周安静下来。

乘客们也大多陷入沉睡之中。

“呼呼……”

程开颜看了眼身侧靠在自己肩头,睡颜恬静的刘晓,耳边传来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着了。

另一侧。

身着一件黑色长裙的美妇静静靠在座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封面一片雪白,有一个女人躺在雪地中。

其上写着《情书》。

程开颜心中讶然,小姨这样的冰山也会对爱情感兴趣?

便下意识的问了出口:“情书?您怎么会想到看这个?”

“……”

蒋婷缓缓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的解释道:“随便看看。”

这可不是随便看看的吧?

程开颜挑了挑眉,“没事,您继续看。”

“哦。”

蒋婷轻轻点头,转了回去。

耳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数根柔软乌黑的发丝在脸颊两侧晃动。

程开颜注视着美妇绝美的侧脸,视线静静出神。

他在想一件事情。

这段时间生病住院,从一开始就是小姨一直在照顾他,但后面因为晓莉姐从BJ来了之后,就是她在照顾。

故而醒来之后,他和小姨两人似乎一直没有独处的时间和机会。

以至于他很多问题,很多话,很多情绪都憋在心里,问不出口。

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程开颜感受着女孩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自己皮肤上,心中暗道。

“看着我做什么?”

忽然。

一旁心思沉浸在书中的冰山美妇,冷不丁的问了声。

她方才翻书翻了没一会儿,就察觉到程开颜的发怔的视线。

以及来自脸颊,脖颈,锁骨这几片被凝视的肌肤处,所传来的隐隐刺痒。

‘明明以往从没有过这种情况,是因为别的,还是因为他?’

蒋婷没想到的是,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现在竟然敏感到连程开颜的目光,都能引起阵阵不适。

这一突兀的变化,令这位心境如冰玉般的美妇暗暗心悸与难言的复杂。

看着她?

程开颜听见小姨这有些耳熟的话,脑中飞速闪过一段长达半分钟的画面,被画面中那点缀着晶莹细汗的雪岭嫣珠晃了晃神。

有时候真不怪他,实在是记忆力太好了。

此时肩头的女孩冰凉的脸颊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以致于让程开颜更加心虚,忙道:“我是在想,小姨您为什么会出现在的南疆?我很好奇。”

“因为……”

蒋婷柳眉微蹙,不假思索的说道:“因为宁汝正我才过来的,他执行任务受伤住院了,我……我来看看他伤势如何。”

“宁汝正,因为他吗?”

程开颜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几遍,这个长相英俊的中年男人给他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刻。

形象俊朗正派,有种军人特有的英姿飒爽,与硬朗坚毅之气。

深厚的家庭背景,极强的个人能力。

即便是程开颜也心甘情愿的承认,这种男人说一句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我还以为您是因为我呢,我说怎么这么巧,我前脚刚到不久,您后脚就来了。”

程开颜摇摇头,将不相干的事情甩出脑外,笑着问。

蒋婷冷静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跑到前线来找我?”

程开颜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美妇,很直接的问。

蒋婷沉默了,她不想在这件事上说假话。

但……

她眼里的余光落在靠着程开颜肩头沉睡的外甥女脸上,眼神冰凉如水的道:“因为你姐姐林清水的嘱托,地图也是她给我的。”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程开颜有些失神的点头,清水姐这样做他不奇怪,但小姨为什么会答应呢?

要知道这可是有生命危险。

他张张嘴,还想再问什么。

但此时冰山美妇砰的一声将书合上,打断他的思绪,然后紧紧闭上那对狭长幽深的凤眸,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十分冷漠的吩咐:

“睡吧。”

“好吧。”

(本章完)

第274章 生活很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某天的一个清晨,阳光稀薄,空气清凉。

校尉胡同里路边杂草都附着上一颗颗晶莹的露水,梧桐院里古朴残破的影壁被阳光分割成亮一块阴一块。

程家厨房里。

“咕噜咕噜~”

刚到膝盖高的煤炭炉子冒着跳动的火苗,炉子上搁着被炭火烧得黢黑的铁壶,盛满水的铁壶像是一只躁动的小兽,喉咙中发出不安的低吼。

水壶里时不时溢出一些水珠,顺着壶身滑落,抵在煤炭上,发出嗤嗤嗤的一声声轻响。

随后一缕缕青蓝色的烟飘了起来,伴随着一股刺鼻,像是臭瓦斯一样的味道。

“水烧好了没有?”

不远处的堂屋里,母亲徐玉秀的声音传入程开颜的耳中。

“快了快了。”

他躺在靠椅上,闭着眼慵懒的应道。

靠椅上垫着母亲专门购买裁切的海绵垫,能够让他舒舒服服的靠在躺椅晒太阳。

因为这样对伤势恢复好。

今天已经是九月二十六日,距离离开南疆已经整整过去了五天。

对于程开颜而言。

南疆此起彼伏的原始深山,绵延万里的原始森林,潮湿闷热的恶劣气候,子弹炮火纷飞的硝烟战场……

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随着他回到BJ而消散在空中。

但毫无疑问这段经历深深扎根在他记忆里。

让他和现在平静祥和的现代城市生活所格格不入。

有种恍如隔世,黄粱一梦的感觉。

好在他适应力强,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当前的生活上。

这几天在家里的日子,过得倒也平静舒适。

第一天回到家,程开颜有心隐瞒伤势。

但显然母亲对他的了解,以及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根本瞒不过徐玉秀。

看到背后的血痂和身上尚未愈合完全的枪伤,徐玉秀偷偷抹眼泪,然后还不放心,拉着他去了协和来了个全身大检查。

好在检查结果很不错,医生说再有半个月伤势就好的差不多了。

母亲听见这个结果,心中庆幸不已,她拉着程开颜回家后,就把他关在家里。

她甚至还去庙里了给程开颜求了道平安符,花了一块钱的冤枉钱。

程开颜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说白了就是,母亲觉得他伤势还没好利索,不准他出门!

好在程开颜性子本身就比较懒散,在家里宅着就宅着吧,反正不用上班。

因为那天将程开颜送到家后,小姨就跟母亲说了给他请病假,等伤势好全了再回来上课,上班。

于是程开颜就缩在家里养病,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无人理会。

母亲平时做好饭菜之后,就上班去了。

至于小姨,程开颜猜她这段时间应该一直在学校上课,但是就连周六周天她也没有到程开颜这边来,好像很忙的样子。

至于自家对象刘晓莉的动向,程开颜甚至也不知道。

还是他昨天专门找王樯阿姨问,才知道她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北舞上课,周六周天也在学校补课,根本没时间过来。

“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程开颜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木头房梁,叹息不已。

虽然他还比较适应一个人,但为什么这小姨跟晓莉两个人来都不来看他一眼?

周六周天也没时间来吗?

这一个两个的,会不会是感情淡了?

“哒哒哒!”

脚步声逐渐靠近。

徐玉秀提着开水瓶从堂屋走了进来,一听见这话,顿时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在靠椅上躺尸的儿子,“叫唤啥啊?你这样的日子还不好?吃喝有人伺候,还有脸在这儿叫?”

“妈!”

程开颜陡然睁开眼,喊了一声。

“什么事?”

徐玉秀提起烧水壶,一边倒在开水瓶里,一边问。

“我想出去走走。”

程开颜坐起身来,请求道。

他在这小院儿里,都闲出屁来了。

“不行。”

徐玉秀摆了摆手,语气不咸不淡的直接拒绝。

“我保证一定不会出什么事,就出去走走!”

“你知道你在妈眼里是什么样子吗?”

徐玉秀不答反问,手中动作不停。

她将剩余的热水兑凉一点,再倒在一个装着奶粉的搪瓷缸子里。

“什么样?”

“你是一个没有诚信,没有孝心,没有同情心,没有同理心的坏孩子,你现在在我这里没有半点信誉度可言。”

徐玉秀自顾自的搅拌着奶粉,搅拌均匀后递给程开颜,面无表情的说。

“哎……”

“不能出门,喝奶……合着我现在成了小孩儿是吧?”

程开颜握着茶缸子把手,幽怨的将牛奶一口喝完。

幸好徐玉秀兑的是温水,不然能把他烫死。

“不然呢?”

徐玉秀根本懒得理他,她将茶缸子洗了洗就出门了,头也不回的说:“我去上班了,你就在家待着晒晒太阳,别想出去,否则……”

声音渐渐消失在院子里,自行车铃铛声响起,母亲上班了。

整个四合院又陷入到一片宁静之中,只有树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鸟叫声。

“晒晒太阳,再把芳华拿出来改改吧。”

程开颜无力的躺回了靠椅上,闭着眼计划今天。

想清楚后,这才起身将靠椅搬出厨房,摆在树下。

再回卧室拿了稿件出来,坐在椅子上静静修改检查着。

稀薄的阳光将古朴简陋的四合庭院晒得透透的,青色的石砖铺就的地面,被散落了的梧桐叶铺了一地。

落叶堆成的一团里,隐约透露出一抹黑色,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喵呜哇~~”

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黑猫在树叶堆里缩成一团,打着呼噜,似乎是做了个美梦,喵喵起来。

程开颜下意识瞥了眼,“是小白啊,一个月不见怎么就胖成这个样了?”

一个月没见,这死猫俨然胖成了一坨煤球。

简直侮辱了心语起的名字!

铅笔笔尖在稿纸上轻轻修改,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头顶的树叶也在风中摇曳。

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流逝。

太阳悄然转动,阳光炽热起来。

好在躺着休息的青年被树荫遮挡,一只漆黑的团子睡醒,小爪子摸了摸猫脸,然后从树叶堆里钻了出来。

挺直猫背,伸直四肢像人在伸懒腰一样,就连小巧的尾巴也都竖起。

“喵喵喵?”

猫脑壳像安着弹簧的汽车摆件左右晃了好几下,这才看见身边居然躺了一个巨大的不明生物,猫脸露出一个人性化的惊恐表情。

连忙凑到身边用爪子扒拉两下这修人的裤子,闻了闻。

“喵!”

是变态修人!

算了,懒得搭理他这种废人。

小白一骨碌从躺椅底下窜了出去,直奔水井边上常年摆放的水盆,咻咻咻用带倒刺的舌头卷起好几口水喝下。

然后窜了回来,跳上躺椅,在程开颜衣服上擦了粉色肉垫,这才眯着眼睛盘在肚子上惬意入睡。

一觉睡到中午。

程开颜抱起肥猫,搂在怀里盘着。

“今天是周五,所以我家小姨,我家对象会不会记起来还有我这么个病人在角落里默默等待?”

母亲推着自行车回来做饭了。

但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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