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入宫(上)

“哪来这么多胡人?”一辆马车停在了金谷园东南,刘耽下了车,仔细看着接天连地的毡帐,震惊道。

“这营垒布置得几乎和当年匈奴围攻洛阳一般无二了。”乐凯也下了车,苦笑道。

二十年前的旧事了,至今记忆犹新。

护卫二人北上的南阳郡兵们紧张不已,经历过多次战火洗练的他们当场弓上弦、刀出鞘,隐隐布成一个半圆形防御圈,将十余辆马车护在正中间。

远处扎营的胡人似未所见,根本没任何动作,只有一队游骑稍稍靠近了些,操着听不懂的语言大声询问。

乐凯仔细观察了一下,胡骑戴着风帽(骑帽),身着皮甲,是典型的轻骑兵。

脑后垂下一条小辫,这是索头的重要特征。

原来是鲜卑骑兵。

可惜不懂鲜卑语,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就在他准备前往金谷园一行的时候,远处又奔来数十骑,为首一人大声道:“前方可是沔北都督乐公?”

“正是,君乃何人?”乐凯问道。

“代公帐下左将军莫含。”莫含一边说,一边下马,远远行了一礼。

乐凯让随行的郡都尉率部退后,举步向前,回了一礼,道:“原来是莫左将军。”

莫含见乐凯礼数甚足,心下大喜,很快便来到了二人身前。

乐凯又介绍了沛国刘耽。

莫含一听,不敢怠慢,再施一礼。

他知道刘耽是什么人。

梁王出征之前,给长子邵璋定下了婚事,新妇便是眼前这位的小女儿。

而乐凯又是邵璋的舅舅难怪两人会一起前来。

再者,即便抛下他们的官职、身份,南阳乐氏、沛国刘氏也是大族。

乐氏的影响力已经不局限于南阳、顺阳、新野、义阳、随五郡国了,在襄阳、南郡、江夏、武昌等地的名声也很大。

如果非要挑一个荆北诸郡冠族的话,只能是乐氏了,其他都已经无法与其相争,或者败落,或者成为其附庸。

南阳乐氏,俨然晋梁交替之际天下有数的几个豪门之一。

与之相比,沛国刘氏就要差上不止一筹了。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影响力仍局限于沛国及相邻郡县。

沛国刘氏主要靠与平原华氏、颍川荀氏、乐陵石氏、谯国夏侯氏等联姻来维持家门,硬实力是不够的。

当然,作为汉室宗亲后裔,沛国刘氏、南阳刘氏、彭城刘氏、平原刘氏、中山刘氏(已没落)等豪门之间也有互帮互助,间接抬升了各自的影响力。

莫含没有门第,祖上是富商,后来慢慢变成土豪,若非刘琨、拓跋猗卢之间那奇妙的关系,莫含也没可能当上代国左将军。

所以,他对乐、刘二人有股发自内心的景仰,甚至是骨子里的自卑。

“莫左将军奉——奉命南下耶?”乐凯指了指远处扎堆的鲜卑骑兵,问道。

“正是。”莫含说道:“正旦朝会这等大事,代公自然要亲来朝贺。故十月中我率精骑五千,护送代公南下洛阳。”

“哦?代公也来了?”

“来了,暂居于金谷园内。”

“代公深明大义,是个有福之人。”乐凯赞道:“太夫人如何了?”

莫含闻言一顿,道:“太夫人有恙在身,不便南下。”

乐凯眼神一凝,忽然联想到了什么。

拓跋力真或者说元真之事他还是知道的,他更知道有人私下里称呼元真为“邵真”。

虽多捕风捉影,但未必是假的,因为梁王就是喜欢这个调调,他偏执地喜欢把仇敌妻女的肚子弄大。

王夫人“抱恙”,别是怀孕了吧?

刘耽在一旁没有插嘴,只默默观察。

他注意的重点和乐凯不太一样。

梁王征服拓跋代、刘汉之后,治下胡人数量暴增,已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群体了,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军事实力颇为强劲的群体——别看梁王打胡人这么轻松,你换个人来搞不好就大败了。

他们被纳入统治后,自然要分享好处,天下局势就又会起变化。

正旦朝贺为什么把这些人喊来?刘耽隐隐猜测到了一些原因——

在最初的时候,梁王依靠士人的支持,养兵征战,但当他建立功勋、威望之后,又大力培植武人势力,并借其与士人讨价还价。

到了现在么,胡人势力正式登上舞台,为新朝将来能够有效统治幽、并、雍、秦、凉、梁及河南地打好基础。

从地域上来说,并州及关西加起来胡人人口占多数,其他地方汉人占多数。

两块地域内部又各有胡汉。

要想将国家弥合为一个整体,不令其分裂胡人势力登堂入室已是大势所趋。

梁王作为胡人、士人、武人三股势力的共主、仲裁者而存在,其中士人仍然占有较大的优势,但优势已经没以前那么大了。

梁王的后继者,必然也要执行三大势力共存的政策,直到化夷为夏完成的那一天。

从这个角度考虑,士人对后继天子的影响力似乎会被大大削减,因为有人与他们抢食吃了。

想到这里,刘耽不由地苦笑。

还有人想在天子后继人选上使劲呢,如今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梁王行事总是出人意表。

******

腊八节过后,汇集至洛阳的各地官员越来越多。

聚集在城外的大军无疑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有人来时谈笑风生,意气昂扬,见了无边无际的大军后就变得有些沉默。

有人气度沉稳、不喜不悲,但在看到铺天盖地的胡人骑兵,以及武人将校与胡人酋豪一起打猎、摔角、痛饮后,也脸色一变。

更多的人则沉默不语,似乎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改变天下的利益格局有多难,可见一斑矣。

洛阳城墙四周的民居、集市、官署早年在战争中损毁,从十一月下旬开始,便有军士在此清理。

进入腊月后,随着越来越多的武人、胡人抵达,清理进程大大加速。

数年前河北暴水三年,冲下来数百万株大木,挑挑拣拣有很多能用的,其中相当一部分送到汴梁存放阴干,也有一部分送来了洛阳。

现在这些巨木派上用场了。

城外清理出来的废墟改成了里坊,与汴梁那边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原本的皇宫变成宫城,原本的洛阳城变成皇城,皇城以外则是外城。

只不过现在没条件给外城修城墙,但里坊可以先规划起来,朝廷也可以趁机修建一大批宅院,赏赐给将官,或充作高级官员的临时官邸。

腊月十二,五兵曹遣官吏至,给聚集在城外的武人、胡人发放赏赐:不多,人手一件冬衣(非成衣,以布、绵充抵)。

彼时邵勋登临城头,一时间,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

“壮哉!”他高兴地看着城外的营垒和军士,笑道。

大老婆还没来,这会他左手牵着刘野那,右手握着靳月华,意气风发。

刘野那小腹微微隆起,不过有厚实的狐裘,倒也看不出来。

靳月华面容平静。

不过在邵勋看向她的时候,总能恰到好处地看到倾慕的笑容,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冗从仆射郑世达站在不远处,低声禀报着:“大王,臣今早入宫,闻王至,天子大惊失色,吐血卧病。”

邵勋松开二女的手,转过身来,看向郑世达,问道:“可有人知晓?”

“不会传到外间的。”郑世达保证道。

邵勋眉头微皱。

司马炽也太不经事了吧?我都没对你怎样,你就倒下去了?

这么多年好吃好喝供着,即便闹饥荒赈灾那些年,也只是降低了供应的标准,但绝不至于饿肚子。

自己吓自己!

你死无所谓,但问题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说不清啊。

即便司马炽真的是自己病死了,民间一定会有人写野史——很狂野的那种——说是他邵勋毒害了天子,并且绘声绘色仿佛身临其境一般,连他恐吓天子、天子慷慨激昂的对话都有,泥煤的!

“大王……”郑世达欲言又止。

靳月华拉了拉刘野那的手,悄然远去。

“说。”邵勋道。

郑世达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大王,晋帝病倒了也好。直接写一份禅位诏书梁皇后用玺即可,无干晋帝之事。后宫、禁中、殿中皆老实可靠之人,绝不会有差池。”

邵勋沉吟了一会,问道:“三日后望日大朝会,天子可能升座临朝?”

“那要看大王你想不想了……”郑世达眼神闪烁,道。

“好好说话,别自作聪明。”邵勋被他这副态度气乐了,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太子端何在?”

“尚在东宫。”

“我去见一见他。”邵勋说道。

“大王不妨将太子请来城头,观阅诸军。”郑世达建议道。

“无需如此。”邵勋有些不高兴地看向郑世达,道:“你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是。”郑世达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你安排一下,我明日入宫探视天子。”邵勋又道。

“遵命。”郑世达老老实实应道。

邵勋点了点头,挥手让郑世达退下。

片刻之后,靳月华又拉着刘野那的手回来了。

听闻邵勋要入宫之后,刘野那还没说什么,靳月华却劝道:“大王身负天下之重,凡事自应小心。这些年来,王不是在外征战,便是居于平阳。宫城执戟武士,与王疏远多年,未必——”

说到这里,她停下了话头。

邵勋沉默片刻,道:“说得也是。从今往后,该完善府兵轮番宿卫之制了。明日便由部曲督刘宾率濮阳府兵入宫,我自领亲军入见。”

“大王乃真英雄,不该为小人所趁。”靳月华上前一步,替邵勋理了理袍服,道:“妾居平阳、长安时,刘聪、刘粲父子便十分小心。彼辈乃亡国暗夫,都如此谨慎,大王乃开基圣主,雄伟之处,聪、粲难比也,更应谨慎一些。”

邵勋听得极为受用。

这小妖精,年纪不大,却真懂哄男人。

这样也好,舔了十几年女人,现在有女人来舔他了。

(本章完)

第948章 入宫(下)

洛阳正在进行改建。

车队往端门前进之时,一路上有许多靠近宫城的官邸正被改为衙署。

端门内的宫城也在进行改建,不过当邵勋车驾抵达时,役徒们很快被带走了。

守卫宫城的侍卫尽皆拜伏于地。

这些大部分是当年司马越召集的东海老乡,共千人,后来陆陆续续增补,今有不下千五之数。

按照往常邵勋进宫的标准流程,濮阳府兵首先入内,占据各个角落。

随后便是亲军簇拥着他的车驾,直接驶入宫城,但今天有了些变化。

冗从仆射郑世达面色不豫地来到东宫,将正殿昭德殿内的执戟武士撤走。

他不知道是哪个贱人进的谗言。

宫城执戟武士与侍卫不同,他们多为忠心耿耿的府兵家眷子弟,手里的也不是真家伙,人数更是少得可怜。非朝会期间,大部分殿室没有执戟武士,少数正殿才有几人而已,连寝殿内都没有。

就这些几乎没有武器的人都不放心,简直乱来。

当然,郑世达再不满,也要为梁王遮护颜面。

他给出的理由是去领取赏赐:梁王谓诸人辛苦,去云龙门领取赏赐。

众人兴高采烈,很快列队离开了。

郑世达则站在东宫正殿昭德殿前,静静等待——平阳宁朔宫亦有昭德殿,不过却是后宫主殿之一。

他没等多久,就远远看到大队兵士护卫着一辆庞大的金根车驶来——金根车,天子法驾,驾六龙(御马曰龙)。

金根车是朝廷赐予梁王的,毕竟他中兴之功太多了,“一应威仪皆如帝者”。

不过与金根车配套的仪仗却没带出来,簇拥左右的竟然是杀伐武夫,让郑世达不由得菊花一紧,再度思起梁王毕竟是马上打天下的雄主,即便登基称帝后与一般帝者估计也不太一样。

繁文缛节他会嫌烦。

宫城定然关不住他,他会和在军中一样四处乱走。

宫城之内搞不好还会开辟练兵场所,梁王亲自下场教习侍卫。

总而言之一句话,承平天子做不得的事,他都可以做,没人敢劝,也没人有资格劝。

“大王。”金根车停下之后,郑世达小步快跑,临近时又放慢了脚步,最后停于十步之外,躬身行礼。

亲军督黄正掀开车帘。

邵勋缓步而下,先看了看郑世达,再看了看宫城,笑道:“已是多年未来。”

“大王已是洛阳之主,随时可来。”郑世达笑道。

邵勋举步向前。

亲兵们顶盔掼甲,护卫左右,居然还有人举着大盾,一如立尸场上拼杀那般。

邵勋皱了皱眉,道:“将盾收起。”

因为他多次亲上战场这些亲兵已经习惯这么做了,大盾一层又一层,连弩矢都给你挡下来。

童千斤发了一声令,刀盾手立刻整队退后。

“大王,其实……”郑世达跟了上来,期期艾艾地说道。

“你做得很好。”邵勋看向郑世达,温和地说道:“过阵子就去长安,任京兆太守,为我看着关西。”

郑世达心中大喜,连声道:“谢大王厚恩。”

虽然舍不得冗从仆射这个近臣之职,但与之相比,京兆太守才是更广阔的天地。当了此职,才有可能升任刺史,当了刺史,才更容易入台阁,成为国朝重臣。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梁王这是在栽培他,不枉他当初忍痛送出郑樱桃。

******

整齐的脚步声在东宫外响起,一点点靠近。

太子司马端脸色难看地站在昭德殿前。

殿室内外冷冷清清,连个宫人都没有,皆被临时遣走。如今的昭德殿内,除他之外,唯有著作郎张舆、太子妃秦氏二人。

铿锵作响的甲叶声渐渐停了下来,银光闪耀的武人们分至廊下,站得满满当当。

亲军督黄正本欲派兵入昭德殿搜捡的,但被邵勋阻止了。

终究不能这么做。

“见过太子、太子妃。”邵勋朝二人点了点头,也不行礼,直接说道。

太子、太子妃却要向他行礼:“见过梁王。”

亲军督黄正带了几个有官身的幢主入内,仔仔细细检查,这也是一种变通方法了。

邵勋则在廊下与二人交谈。

“臣自长安回返,方欲报捷,惊闻陛下龙体有恙,寝食难安……”邵勋叹息道:“太子可曾入昭阳殿探视?”

“每日晨昏请安,从未断绝。”太子司马端面无表情地说道。

“真孝儿也。”邵勋笑了笑,目光上下打量了太子一番。

太子不过二十七岁,年幼失怙。

三个兄长之中,长兄已死,二兄仍在,袭爵清河王,实际乃洛阳一寓公耳。

三兄就是前太子司马铨,夫妻二人都被邵勋弄死了。

简而言之,清河王司马遐这一系真是倒了血霉,四个儿子有三个被立为太子,其中两个已死,现太子司马端能不能活,也不好说。

司马端虽然年近三十,但他真没经历过什么事,而且从小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的。

司马铨尚在时,司马端被封为豫章王——这个王号简直就是储君预备。

他兄长司马铨还能娶到世家大族的汝南和氏为太子妃,但他就不行了,居然没有世家大族愿意嫁女给他。

到了最后,只有家业被毁,同样日子难过的新兴秦氏出身、前侍中秦准的家族愿意嫁女,便是如今的太子妃了。

一对可怜的小夫妻。

邵勋没打算拿他们怎么样,但架不住二人害怕。

“大王。”黄正在昭德殿内点头示意。

“进来吧,孤有话说。”邵勋举步入内,找了张单人坐榻坐下。

太子夫妇坐在一起,著作郎张舆则跪坐在另一边的案几后,慢条斯理地摊开纸笔。

邵勋脸一黑。

他最烦这些史官了。出外打仗还好,很容易甩开著作郎,但在宫中却很难,也不应该甩开他们。

“陛下御极二十载矣,未尝有一日懈怠。然天下之事,终非勤劳任事就能有所成效的。二十载之间,水旱蝗疫遍地,胡虏盗贼并起,朝廷调兵遣将,而贼势愈张,黎元愈困。”邵勋说道:“况妖星数见,此上天之所以示警也。若有不忍言之事发生,太子当做好准备。”

禅让流程,起码要走个一年半载,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邵勋现在是在做两手准备。

如果天子中途驾崩,那就让太子登基。

如果天子能挺到最后,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听完邵勋的话,司马端脸色一白。

说实话,都这时候了,脑子不正常的人才想当天子。事实上,他们家除长兄司马覃(废太子,被司马越所杀)之外,没人想当太子,都是被迫罢了。

今上如果崩了,而禅让之事未完,他可不得登基为帝,站完最后一班岗?试问他如何愿意?

司马端讷讷不语,那边张舆已开始记录。

“梁王曰:‘天子长于深宫之中,暗于经国之务,虽夙夜忧叹,勤劳匪懈,然国事日衰,王政日紊。’”

“数载之内,妖星频见。天子避殿龙体抱恙。若有山崩之事,天下不可以无君,太子宜细思之。”

怎么说呢?这次记录得还算“客观”,小小加了一点点戏,但这是此时史官们的痼疾了,你不能指望他们不二次创作。

“太子?”见司马端不说话,邵勋加重了语气。

“大将军想怎样,便怎样。”司马端低着头,闷声道。

邵勋沉默不语,看了司马端好久。

司马端悄悄抬起头,见邵勋正看着他,立刻又低了下去。

张舆继续记录——

“梁王孩视太子,曰:‘君当行此事,勉自图之。’”

“太子惧罹锋刃,讷讷不敢言。太子妃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邵勋又看了看太子。

太子仍低着头,太子妃秦氏却鼓起勇气,瞪了邵勋一眼。

邵勋懒得和他们计较,叹了口气,起身道:“今日无他事,太子自便。”

说罢,出了昭德殿。

他已经看出来了,太子司马端性格还算容易拿捏,可能也比较怕死,若今上真的中途驾崩,太子可以顶上来,走完整个流程。

只不过,却不知史书上会怎么写——

咦?他顿住了脚步,扭头看了下著作郎张舆。

张舆手一抖,愣了片刻,起身行礼。

罢了!邵勋朝他摆了摆手,走了。

他知道这帮史官的尿性,但无所谓。

大部分记录不会上实录,实录上大部分内容也不会上史书。也就是说,差不多九成内容都会被删减掉。只有剩下的一成会编入正史,呈现给后世之人。

帝王将相的形象,就出自这一成内容,其中甚至包括史官修饰、美化天子,以及史官采访晚年功臣时其吹牛、美化自己的部分。

这当然是不全面的甚至会让人对这些帝王将相产生错误的认知,但这就是历史,你没法到古代亲身考察,那就只能相信这些东西。

唯一的不好之处,可能就在于史官太主观了,老是加戏,甚至揣摩你的心理活动,然后按照自己的认知写下来。

一句话,太主观,不客观。

邵勋离开东宫之后,便回了自宅,召集心腹幕僚、将佐议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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