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1.第781章 破贼

第781章 破贼

朱厚照眯起了眼睛,阴晴不定。

显然……这是一个机会。

可是对方,是自己的数倍啊。

而且,谁也无法预料,是不是有诈。

他看向身后的骑兵。

这些骑兵们,个个面带刚毅,杀气腾腾。

一路作战和烧杀,吃鞑靼人的,喝鞑靼人的,犹如一群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起初奔袭时,他们有些害怕和畏惧,可渐渐的,等他们见到了越来越多的血腥气,竟渐渐开始麻木了。

这些人,浑身都带着杀戮,他们的弓马,越来越纯熟,他们战斗的技巧,也早已可以勇冠三军!

此时,许多人或多或少的受了伤,也有人,早已衣衫褴褛,浑身臭烘烘的,他们犹如一支残军,可是……他们依旧精神饱满。

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每一次冲杀,都打着头阵,一次次的身先士卒,使他们视太子殿下,犹如自己的兄弟手足。

因而所有人都看着朱厚照。

没有人发出声音。

这一双双眼睛仿佛在说。

殿下指向哪里,我们便杀向哪里,虽死无憾!

朱厚照咬牙,冷笑,道:“多少年来,没有人敢如此像我们这般,深入大漠,将鞑子们如猪狗一般的屠灭了。当初,土木堡的耻辱,本宫至今没有忘记。这些鞑子,掳走了本宫的先皇帝,他们杀至了北京城,羞辱了我大明,使我大明,闻风丧胆!”

“今日,本宫所效仿的,就是这些鞑子们所做的事,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数十年来,他们一次次的南下,他们攻取河套,他们威胁京畿,他们杀人方火,却殊不知,这个世上,有一句话,叫血债血偿。”

朱厚照坐在马上,低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刀弓,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是一字一句道:“现在,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

“大丈夫死便死了,何惧之有。本宫若死,也只恨土木堡之仇,不能全数奉还这些鞑子,使他们知道什么叫妻离子散,什么叫做耻辱。刘瑾!”

刘瑾吃了一根草,嚼了嚼,他宛如一个重甲的骑士,背后背着铁锅,脖子上挂了几串腊肉,吊在胸前,身前还帮着一个牛皮包,嗯……真皮的,绝没有添加防腐剂的那种。包里,塞了许多他捡来的草。

他徐徐打马上前,面上,总是风淡云轻的样子。

“你是本宫的奴婢,看着本宫长大的,我们冲最前。”

“噢。”刘瑾生死看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朱厚照看着那斥候:“对方还有多少里?”

“十里。”

朱厚照只算了算,道:“所有人换马,给马喂了草料,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吃饱喝足,在此,专候鞑靼人。”

“遵命!”

众人没有犹豫,娴熟的下马,取出其他马匹携带的干粮和草料,他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随后,他们换上了新的战马,坐在了马上,开始检查自己的刀剑和弓矢。

朱厚照显得极冷静。

他心里不禁在想,来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

疲倦的败兵们,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这一战,败的实在太突然了。

虽然许多鞑靼人愤愤然的认为,这是非战之罪,这是狡猾的南蛮子们,使用火器。倘若非是如此,南蛮子们,敢和自己正面交锋吗?

可如何不服气,如何的不甘心,他们却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延达汗气喘吁吁,他乏了,金帐的卫士们,忠心耿耿的护卫在他的左右。

七万人雄姿英发的南下,而今,却是数千败兵回来,其他的溃兵,却不知去了哪里。

延达汗很疲倦。

到了这里,明军已经不可能再追击了,他们是不敢随意深入大漠的。

到了大漠,延达汗依旧还是自己的主人。

可是……他心……真的累了。

一次次的失策,一次次的损失惨重,令他竟有些怀疑,自己当真得到了长生天的赐福吗?

倘若如此,那么为何,长生天会令自己,经历如此多的磨难。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延达汗一生雄心勃勃,他一统了大漠,曾也不可一世,他无数次摔倒,可总能爬起来。

这一次……他想,他也能!

他顾盼着左右,看着无数沮丧的将士,叹了口气:“我们……还会重新站起来,我向长生天起誓,迟早有一日,我会踏破南蛮的关墙,用无数南蛮子的血,来报此仇。”

他说罢,取出了箭壶中的利箭,将其一折两段。

所有人,都勉强都振奋了精神。

他们太疲倦了,一路被人追杀,许多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找到水源,口唇干裂,哪怕是干粮,也是不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追兵走了,他们只要能寻觅到最近的部族,便可活下来,而婚后,重新站稳脚跟。

他们继续向前跋涉。

可此时……就在前方。

地平线上,是一个个的黑点……

有人忍不住眯着眼,朝着远方眺望。

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莫非是附近的部落。

有人心里欢呼起来,若是能找到一个部落,好好的休息一下,好好的大吃一顿,这实是最幸运不过的事。

他们开始加紧了步伐。

而那地平线上的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他们头顶着苍穹。

突然……那一个个黑点……开始动了,他们朝着这个方向,移动而来,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延达汗一开始,心里一松,他还在想,到底是哪一个部落,这里的水草,并不丰美,为何来此游牧。

可现在,他觉得不对劲了。

对方……人数不少。

寻常的部族,不会一下子,征集这么多人放牧。

他死死的盯着前方,大吼:“小心!”

对面的骑兵,已越来越近,更加的近了,这早已吃饱喝足,养精蓄锐的铁骑,如风一般,而此时,远处的延达汗,竟看到了寒芒。

不错,只有刀剑高高举起时,那阳光照耀之下,刀锋所折射出来的光芒。

他们……他们是敌军。

这里……怎么可能出现敌军。

又怎么会出现,大量的铁骑。

延达汗瞳孔在收缩。

身后,许多人开始有些混乱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

“敌袭,敌袭!”有人高呼。

“拿起你们的弓箭,准备好你们的长刀!”

有人嘶吼。

可对面的铁骑,来的太快,他们迎风而来,随后,每一个,都在奔驰之中,取出了长弓。

就在数百步外,突然,一枚箭矢穿空而来。

延达汗身侧,一个万户,突的呃啊一声,那尖锐的箭矢,直接插入了他的咽喉,箭羽之处,还在不断剧烈的颤动,而这万户,只闷哼一声,直接栽倒。

延达汗早已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这是汉军:“迎敌……迎敌!”

对面的汉军,简直就如鞑靼人中的鞑靼人,他们快速的奔驰,而后,一旦进入了鞑靼人的射程,随即,铺天盖地的弓矢便如雨下。

那如飞蝗一般的弓矢,遮天蔽日,落下之时,无数的鞑靼人直接栽倒。

鞑靼人忙不迭的要举弓还击。

事实上,此时他们显得迟钝,疲惫不堪的鞑靼人,此刻根本没有预料到这里会有敌人,甚至,他们的战马,竟都跑不开。

可对方的铁骑,却在一百步外,马力已是提升到了极限。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宛如风卷残云,又如怒海波涛,在一轮飞射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举起了长刀。

那高高扬起的长刀,犹如林海。

为首的朱厚照,眼里布满了血丝,他整个人,随着马匹仿佛凌空飞起,朱厚照自喉头深处,发出了怒吼:“杀!”

无数与他曾生死与共,和他曾大被同眠,与他曾一起喝酒,一起捉着虱子,曾肩并肩的人,同样回之以怒吼:“杀!”

喊杀声,冲破云霄,刺破了鞑靼人的耳膜。

鞑靼人忙不迭的开始拔刀,延达汗身边的金帐卫士,也忙是将延达汗裹得紧紧的,可他们却没有察觉到,就在三百多步外,一个散兵游勇,骑着马,他张弓,射出一枚枚的箭矢。

一个个金卫,就在延达汗的面前,无声倒下。

延达汗,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汉军。

他原以为,自己所忌惮的,不过是大明的火器罢了。

可现在……他发现,真正可怕的是,一群比鞑靼人骑射都不遑多让的铁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

他发现,长生天的赐福,真正已距离自己愈来愈远,上天垂青的,乃是眼前的敌人。

延达汗怒了。

他红着眼睛,发出了不甘的怒吼:“杀啊!”

杀字出口。

可此时,对面的骑兵,已经如下山猛虎一般,冲入了鞑靼阵中。

砰!

无数的人马,相撞在一起,这世上,还从来未有过,大明的铁骑,气势如虹的用骑兵,冲入鞑靼铁骑的阵中。

朱厚照在此时,已是手起刀落,而后,一个金卫,鲜血喷洒,身边,刘瑾飞马,与一个鞑靼人撞在了一起,战马强悍的冲击力,生生令两匹马直接栽倒,那骑兵直接撞飞,刘瑾却拼死抓住了马鞍,待自己的战马打了个趔趄,接着,竟又生生的站了起来。

好幸运,居然还活着。

刘瑾心里这样想。

…………

看来今晚得熬夜了,争取继续,熬不住的同学,去睡吧,晚上可能要一点半到两点更。

(本章完)

第782章 太子破贼酋

骑兵的优势,在于这强横无匹的冲击力。

明军铁骑,风驰电掣,猛地撞入还来不及反应,根本没有将马跑起来的鞑靼军中。

顿时……人仰马翻。

无数人生生被撞飞。

冲在前的明军骑兵,有时人没有收住,受这可怕的惯性,也照例甩出去,与对面的鞑靼人撞在一起,彼此俱都撞得头部裂开。

冲在最前的人,几乎是自杀式的杀法。

哪怕是朱厚照,若非是他自幼学习弓马,眼尖的错过了一个正面冲撞,从侧面抡起刀来,将一个鞑靼人斩下,只怕,此刻也早已被撞飞了。

可战马依旧还在奔驰,它们撞开一个个鞑靼人,而奔驰中的铁骑,疯了一般的挥舞着刀剑,等驻马于原地的鞑靼人想要反击时,人已远去,可后头蜂拥而来的骑队,又如洪峰一般的冲杀来。

数千鞑靼人,哪怕是提起了精神,可现在……却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现在,大明铁骑为骑兵,而他们充其量,却是骑着马的步兵罢了,只能在原地打着转,拼命想要控制坐下的战马,众人挤到了一团。

无数的头颅,被斩马的大刀斩过,或是头颅落下,或是力道不足,便脑袋歪着,依旧还连着脖子,血雾喷出。

一瞬间之后,朱厚照已带着这狂奔的骑队,直接贯穿了鞑靼骑队。

整个鞑靼骑队,瞬间被分割。

这依旧还是鞑靼人的战术。

想当年,凭借着飞射,凭借着这攻其一点,分割包围的战术,鞑靼人曾将无数的汉人王朝,打了个落花流水。

可现在……他们却尝到了此种滋味。

而明军的首领,显然对于鞑靼人的战术,耳熟能详,他迅猛的进攻,绝不拖泥带水,这便是要让鞑靼人的战术失效;他寻觅到了鞑靼阵中,最软肋之处,毫不犹豫的发起最后的冲刺,便是绝不使鞑靼人有喘息之机,重新集结,整军备战,站稳脚跟。

朱厚照犹如长刀的刀尖,他处在这最锋芒之处,他所过之处,无数人纷纷尾随,万千的铁蹄,卷起地上的草屑和尘土。

而鞑靼人绝望的发现,这一切……都似曾相识,这不就是当初,自己的铁骑,屠戮汉军的法子吗?

贯穿了鞑靼军之后,朱厚照没有停歇,因为哪怕是贯穿,对方也有重新集结的可能,于是乎,他的马,依旧还在狂奔,而后,他纵马开始在这慌乱的鞑靼军外围驰骋,二话不说,举起了弓箭:“张弓!”

无数人娴熟的取弓搭箭。

大明铁骑们,对此,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等到鞑靼人妄图重新集结时,已脱离了鞑靼军,自他们的后队杀出的大明铁骑,趁着对方还在慌乱的想要重整旗鼓时,瞬间,又是箭如雨下。

无数鞑靼人,在遭受了冲刺之后,本已是乱糟糟的不知所措,伤亡惨重。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这箭雨落入他们之中,又是此起彼伏,传出无数的哀嚎。

而这……机会又来了。

朱厚照已觑见了鞑靼人新的薄弱之处,他取刀,大呼:“来!”

无数的铁骑,毫不犹豫轰隆隆的跟随着朱厚照,毫不犹豫的朝着东北角的鞑靼人冲杀而去。

相传当初,鞑靼人的老祖宗们,就是用这种可怕的战法,不断的游走,飞射,寻觅机会,突刺,使其混乱,但是马不停,绝不给对方厮杀在一起,相互缠斗和鏖战的机会,而是迅速的脱离战场,最后继续游走,趁其混乱,飞射,而后……继续突刺!

这种战法,曾经使无数的文明,视其为梦魇。

它可怕之处就在于,依靠着不断的飞射和突刺,他们永远占据了战场的主动权,一旦被他们缠上,那么,你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嗯……羊肉很好吃,刘瑾看着这群‘茫然无措的羊羔’,居然觉得有些饿了。

浩浩荡荡的骑队,突入了东北角!

无数人被撞翻,坐在马上,原地打转,根本无法跑动起来的鞑靼人,一个个撞飞,而后,朱厚照撕开了一个口子,后头的骑队,密集的冲锋,将这口子,不断的扩大。

这一次,鞑靼人开始有些崩溃了。

老祖宗们的手艺再现,可怕的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少人再无战心,想要逃窜,可在这里,将后背留给冲刺中的铁骑之人,必死无疑。

有人开始呜咽起来。

有人茫然的还想勒马冲出去,可四周都是人马,乱糟糟的。

当那密集的铁骑冲过,他们妄图招架,可这呼啦啦风驰电掣而来的铁骑,岂是靠人力可以招架。

无数的人,如割麦子一般的倒下。

当鞑靼人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他们徒劳的发现,诚如当初他们宰杀汉人步卒时一般,自己所面临的处境,竟和当初的汉人,一模一样。

几番冲刺,鞑靼人们彻底的绝望了。

人们抱头鼠窜,甚至连抵抗,都没了心思。

他们本就疲惫不堪,本就士气全无,本就无数人带伤,再没有了当初南下时的半分士气。

大明骑队,却是以逸待劳,率先发起了攻击,这些人,骑射功夫,竟比鞑靼人更加熟稔。

一通乱杀之后,地上已伏尸无数。

许多人已落了马,此时……再无抵抗之心,哀求痛号,也有人,飞马乱逃,可彼此之间,却不免相互践踏。

延达汗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自己竟会被一队大明的骑兵攻杀,以至到这个地步,数十个亲卫,想要保护他夺路而逃,却很快被一队骑兵截住。

他们不得不又逃回已沦为人间地狱的鞑靼阵中。

却听朱厚照厉声大吼:“放下武器,下马!马上之人,格杀勿论。”

这一句鞑靼语一出,哪怕是再勇敢的鞑靼人,此刻却已是万念俱焚。

残兵们,不得不乖乖下马,生怕慢了一些,远处的张元锡,则弯弓搭箭,但凡有人还在马上,飞矢便破空而至,箭无虚发。

地上满是人哀嚎,无数人放下武器……

延达汗已是万念俱焚,却有一人抱着头,蹲在延达汗身侧,低声道:“大汗,你是黄金血脉,万万不可……沦落入蛮人之手,待会儿,万万不可泄露您的身份……”

延达汗此刻,心中怅然,可是……求生的欲望,却升腾而起。

他自然清楚,若是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既是绝望,又是恐慌,更加是心乱如麻。

若是连汉军,都可进入大漠,如入无人之境,肆意宰杀鞑靼人,用鞑靼人最大的长处,击溃鞑靼军,那么……鞑靼……还有救吗?整个大漠,哪里还有容身之地?

此时,无数骑军下马,手持刀剑,将所有的俘虏看住。

延达汗下意识的抬眸,却见那永远冲在前的少年郎,却是一步步走向自己。

延达汗心都要跳出来,他抱着头,努力使自己和寻常鞑靼人一般。

可那人,却是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便驻足,他拖着刀,刀尖上,犹如滚珠一般的鲜血,滴淌在泥地上:“久仰大名!”

朱厚照说的乃是鞑靼语。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延达汗,似带嘲讽。

“我……我……”延达汗慌乱的抬眸,看着朱厚照,朱厚照的眼里,杀气腾腾。

他忙道:“什么?”

“不要装了!”朱厚照冷笑:“孛儿只斤·巴图孟克,你到现在,还想在这里假装下去吗?”

延达汗惊住了。

孛儿只斤·巴图孟克,正是自己的本名,自自己登上了汗位之后,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有人叫过这个名字,甚至连延达汗自己竟都有些遗忘。

人们通常称他为大可汗,可现在……这个少年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朱厚照冷冷的看着他,笑了:“我早久仰你的名字,你可知道,自我七岁开始,我便亲眼看过你的画像,那个时候的你,可是雄姿英发,统一了大漠,关外之地,没有敌手。我花重金,从不少人那里,不但打探了你的相貌,得知了你的本名,你的那张画像,至今还悬挂在我的寝殿里,果然,今日我冲杀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你,因为,哪怕你的容貌,有些改变。哪怕画像的相貌,未必全然准确,可是你……孛儿只斤·巴图孟克,你便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

延达汗内心,绝望到了极点。

一个人……他七岁就盯着自己……这个人……他有病吗?

他不得不打量着这少年郎,这少年郎,虽是经过了风吹日晒,面上杀气腾腾,可依旧,还是没有脱离稚气。

而延达汗更觉得绝望的是,自己最后一战,竟就败在了这么一个人手里。

他已无法隐藏了,只得道:“不错,我便是鞑靼大可汗孛儿只斤·巴图孟克!”

四目相对。

朱厚照的目光之中,带着光彩。而延达汗,却是灰暗。

延达汗万念俱灰,完了,全完了。一切的功业,俱都成空!

…………

眼皮子打架,睡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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