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新任郡贼曹侯君棠

张楚心下骇然。

他是八品。

八品之内,哪怕对方比他强很多,他也不可能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血气运转,顶多是感应不太清晰而已。

就好比柳乾坤,他是半步八品,张楚初入九品之时,看柳乾坤只觉得如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但现在,他却是完全感应不到侯君棠体内的血气运转痕迹!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侯君棠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练有能屏蔽自身气息的奇功,要么就是境界高出他至少一品。

没有第四种可能!

侯君棠是青龙帮帮主,还是柳乾坤、铁鹰、赵四海、刘五这些入品武者的结义兄长,怎么会是普通人!

屏蔽自身气息的奇功,他连听都没听小老头提过,显然不是什么垃圾堆里能捡到的大路货,侯君棠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帮派大佬而已,他怎么可能会这么罕见的武功!

想来想去,唯有最后一个可能,可能性最大!

侯君棠,至少是七品武者!

想明白这一点,张楚心头怎能不惊骇?

他心头惊骇。

侯君棠心头比他更惊骇。

上一次张楚来总舵,他就感应到张楚已经晋升八品了。

但他不愿相信,只当隔得太远,是自己的感应错了。

现在张楚就站在他面前,感应还能出错么?

这厮四个月前才晋升九品,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晋升八品!

难道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两人深深看了一眼对方,心头都在惊骇,却谁也不说破。

侯君棠强压下心头惊骇,收回目光淡淡的笑道:“都别站着了,入席吧!”

……

这场酒,喝得很诡异。

柳乾坤、铁鹰、赵四海和刘五他们几个,是越喝越高兴,频频向侯君棠敬酒,一口一个祝贺。

侯君棠今日也是真高兴,来者不拒,一碗一碗的干。

张楚、陈刀和步风三人,却是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喜从何来。

但桌上的人都在向侯君棠敬酒,他们总不能干坐着吧?

也只好不管喜从何来,端起酒碗就向侯君棠敬酒。

张楚心头还无良的暗自揣测,难不成自家帮主这是“老树发新枝”、“老牛吃嫩草”,又娶了一房妻妾?

酒席上的气氛,越喝越融洽。

不到两刻钟,席上的诸位高层大佬,就都已经有了五分醉意。

“有件事,要知会众兄弟。”

侯君棠终于开口了。

席上众人闻声同时放下筷子,静静听他讲话。

“承蒙诸位鼎力相助,我侯某人能腼居青龙帮帮主之位四载!”

侯君棠端起面前的酒碗,“以这碗酒,拜谢众兄弟!”

众人连忙端起面前的酒碗。

就听到刘五“哈哈”大笑道:“老大,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我老五这辈子能遇上您,做半世兄弟,是我老五的福分!”

言罢,他仰头一碗饮尽。

侯君棠笑眯眯的看着他,丹凤眼内精光流转,轻笑道:“老五这性子,还是这么憨直!”

席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一碗饮尽,侯君棠提起酒壶,再度斟满。

众人见状,也齐齐将空碗满上。

“能与众兄弟在城西之地逍遥快活,亦是我侯某人毕生之幸事,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骨肉血亲也少不得有分离的日子,即日起,我侯君棠将走马锦天郡衙,出任郡贼曹一职。”

“往后锦天府帮派江湖,将再无我侯君棠,青龙帮帮主之位,亦将传于副帮主柳乾坤接任,望众兄弟往后能像相助我一般,鼎力相助柳帮主!”

“这一碗,我敬柳帮主!”

话音一落,席上的四位长老,皆是一脸笑意,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而张楚却是一下子就懵了。

纳尼?

郡贼曹?

官府?

从黑涩会,摇身一变,变成公安局局长?

侯帮主,你这个跨界跨得也太厉害了吧?

无间道都不敢这么拍啊!

柳乾坤一脸激动地与侯君棠碰杯,目光对着侯君棠一斜眼……向张楚的方向。

按照提前商议好的议程,现在该敲打张楚,逼他交出梧桐里以外的地盘了。

柳乾坤不是侯君棠。

侯君棠可以放任张楚在城西横冲直撞、纵横捭阖,因为他自信无论张楚如何坐大,他都压得住张楚。

柳乾坤没这个自信!

如今张楚大势已成,麾下黑虎堂坐拥城西四区之地,无论地盘还是人手,都已经全面超越另外两大堂口,青龙帮内,已是无人能制!

夺其地盘,成立第四个堂口,平衡主枝,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哪成想,侯君棠却仿佛未看见他的眼色一般,放下酒碗继续吃菜。

……

送走了侯君棠,张楚也坐上马车返回黑虎堂。

他到现在都还有点懵。

侯君棠从一介帮派大佬,摇身一变成为郡贼曹的这个操作,实在是太骚了,他到现在都还没看懂。

“别乱!”

他拍了拍头昏脑胀的额头,自言自语道:“重头捋捋。”

“郡贼曹是朝廷大员,少说也是七品官。”

“七品?”

“对了!”

“郡贼曹,就是七品官!”

他接连说了两个七品,但这两个七品,却不是一个意思。

第一个七品,指的是官位品级,而第二个七品,指的是武者品级。

他记得,自己随小老头习武之初,小老头就说过,当朝太祖赢易,开国之初就立下九品中正制,欲以九品中正制,取代武道三境九流制,收天下武人入彀。

本朝的第一律令,便是非武者不得为主官,身具几品武力,便居几品官。

而前任郡贼曹王大人,和现任郡兵曹陆大人,都是七品官。

刚才他感应不到侯君棠体内的血气运转痕迹时,就曾怀疑过,侯君棠是七品!

“这就说得通了!”

张楚心头豁然开朗,“侯君棠定然是凭借他七品武者的资本,坐上郡贼曹之位的!”

“对!”

“锦天府的帮派,虽然看似乱得一塌糊涂,但背后一直都有官府的影子,从某种角度来说,锦天府的诸多帮派,其实不过就是郡贼曹……或者说,是郡贼曹背后那位郡尉聂大人养的家奴!”

“现在王大人高升,郡贼曹的位子空出来了,聂大人自然要选一个人去接替他的位子,按照常理,这个人首先得是自己人,其次还得具有七品的武道境界,符合朝廷的规定,这个时候,侯君棠就进入他的眼前了。”

“七品的帮派大佬,整个锦天府帮派界应该也不多见吧?”

“或者干脆就只有侯君棠一个!”

“这就跟当公务猿一样,自己的单位里空出了好位子,首先考虑到的当然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但是亲朋好友很多,能过得了公务猿考试的却不多……”

“一定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张楚忽然记起一事来,懊悔的一拍大腿道:“妈的,早知道,前夜就该趁机弄死步风,吞了牛羊市场!”

青龙帮之内。

侯君棠待他不错。

他若在,张楚不会有反心。

刘五与他,也有几分香火情。

若是刘五当家,张楚也不会起反心。

哪怕他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二人,青龙帮已经成为了他的累赘,他也会找一个能好聚好散,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的法子,分道扬镳。

至于柳乾坤?

一只屡次坑他的老狐狸而已。

还连八品都不是!

也配对他张楚指手画脚?

食屎啦你!

(本章完)

第160章 准备动手

梧桐里,张府。

张楚赤着膀子站在梅花桩上,周身热气滚滚,精壮的胸膛如同吹气球一样。

知秋端了一个大木盆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浆洗着张楚的贴身衣物,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梅花桩上的张楚,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骡子溜溜达达地走进来,见了院子里的知秋,毕恭毕敬的上前施礼,口称嫂嫂。

知秋笑着点了点头,伸出一根修长的葱白食指,指了指梅花桩上的张楚。

骡子会意,轻轻的走到梅花桩下,静候张楚练完桩功。

几刻钟后,张楚从入定中醒来。

他练桩功,目的已经不再是熬练筋骨,而是借助桩功来适应飞速增长的血气和力量

他张开双眼,捏着拳头空挥了几拳。

“嘭嘭。”

气爆声如牛皮大鼓。

力量似乎又增强了许多……

他是二月初九晋升八品的,至今已有近十日的光景,然而他体内血气和力量的涨幅,却还没放缓。

这当然是好事。

但血气和力量的涨幅一日不减慢,他就一日不敢练髓。

现在,未经过淬炼的臂骨,已经承受不住他的全力一击!

这种空有一身强横的血气和力量,却必须按捺住性子不能肆意挥洒的感觉,很憋屈、很难受。

“楚爷!”

骡子见他醒来,轻声呼唤道。

张楚看了他一眼,轻笑道:“骡子来了啊!”

骡子点头:“有点事要向您禀报!”

“去客厅吧。”

张楚从梅花桩上跳下来,知秋连忙从身旁的脸盆中拧起热汗巾,起身递到张楚手里。

张楚接过汗巾,胡乱擦了擦,再接过知秋递过来的衣裳披上。

“吩咐伙房,晌午给骡子炒份儿火爆腰花儿,他就好吃那个。”

知秋“嗯”了一声,七手八脚的给张楚整理衣裳,抚平他肩头的褶子。

骡子笑呵呵的说:“还是楚爷了解我……”

……

二人前脚跨进客厅,府里的下人后脚就端着两碗茶进来了。

待二人落座后,下人转身就出去,带上了客厅的大门。

不得不说,自从福伯进了张府后,府里的下人们,有规矩多了。

“啥事儿,说吧!”

张楚喝了一口茶水,轻松的问道。

自从侯君棠卸任青龙帮帮主后,他的心头像是少了一座大山,有种不服天管、不服地收的意思。

骡子合上茶碗,正色道:“昨夜,八门帮以乾舵、坤舵为前锋,坎舵、艮舵为后援,杀入北城长乐坊,被长乐帮埋伏,惨败。”

“哦?”

张楚精神猛地一振,兴致勃勃看着他:“有多惨?”

骡子憋着笑回道:“挺惨的,损兵折将,四大香主,一下就折了俩,扔下的尸体,长乐帮拖了大半夜都没拖完。”

“啧啧啧,那是挺惨的!”

张楚叹着气,脸上却分明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心道自家那位侯帮主,果然不是善茬儿啊,刚上位,就给那位陆大人来了一下狠的。

就这事儿,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那位陆大人,想趁侯君棠的位子还没坐稳,抢下长乐坊。

长乐帮手里的私盐生意可是个下金蛋的老母鸡,他的不夜街,恐怕要等到一条龙做起来了,收益才能跟长乐帮的私盐生意打一个平手。

这么大一块奶油,整个锦天府帮派界,也找不出几块来。

只可惜了八门帮。

想当初,那也是能压得青龙帮喘不过气来的大帮派,却在那位陆大人的手下连栽了两个大跟斗,想要再爬起来,只怕难喽。

至少张楚不会给八门帮爬起来的机会!

有道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城西这一块儿,他已经觊觎很久了,也是时候收入囊中了。

正好,侯君棠上位郡贼曹,青龙帮是他的嫡系,他若把城西收入囊中,侯君棠多少也会帮他顶住一部分来自陆大人的压力。

“查不查得出,八门帮现在还有多少可以动用的人手?”

张楚问道。

骡子点头,“难度不大,但是需要点时间。”

张楚点头,“给你时间,但要尽快,不要让八门帮恢复了元气!”

骡子心头一凛,瞬间就明白自家大佬这是准备攻打八门帮了,当下重重的一点头,“属下会抓紧打探的。”

顿了顿,张楚又问道:“大熊和李狗子那俩夯货怎么样了?屁大点伤,他们还准备养多久?”

骡子闻言不由的一笑,“属下待会就看看他俩去。”

张楚点头,没好气儿的说道:“让他们俩伤好了就赶紧滚回来整顿人马,我黑虎堂不日就要对八门帮动手了!”

骡子:“是,楚爷!”

……

在张府吃过午饭后,骡子领着几个弟兄,溜溜达达的向李狗子家走去。

要对八门帮下手,血刀队的弟兄是重中之重。

走到李狗子家,骡子和把守在周围的几名血刀队弟兄打了一声招呼,独自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见到花姑在院儿里,晾晒着几件刚刚浆洗好的衣裳。

才六七日没见,骨瘦如柴的小妇人就丰腴了几分,长发用一根银簪盘在脑后,一身儿干净的水青色襦裙穿在身上,显得很是清爽利落。

“嫂子!”

骡子见了她,笑呵呵地远远拱手问好。

花姑见了他,清秀的脸蛋儿蓦地红了,怯怯点头道:“叔叔来啦,俺当家的在屋里歇着呢,你进去找他吧。”

“哎!”

骡子应了一声,径直走进李狗子屋里。

李狗子屋里,他来过很多次。

以前来,他房里总是乌烟瘴气的,到处都是吃剩的饭食、酒壶,还有散发着汗臭的脏衣裳,整个屋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臭脚丫子味儿。

简直就是辣眼睛。

但这次,他一进屋,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走错了,走到了李幼娘的房里了,可定神一看,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儿哼小调儿的那货,可不就是李狗子?

这屋里简直就是大变样。

地扫得非常干净,墙角旮旯里都看不到一丝儿瓜果皮屑和蜘蛛网。

衣裳和被褥叠放在床头,浆洗得干干净净。

桌子椅子虽然陈旧,但都擦洗得发亮。

破烂的窗户也糊上了新的窗纸,用一根木棒撑着透风,窗台上,还放着一盆儿水仙花。

这非常非常难得。

花姑能将这屋儿拾掇得这么干净整洁,很难得。

李狗子能让这屋儿保持这么干净整洁,更难得。

以前李幼娘不是没给他哥收拾过屋子,可她下午才拾掇干净,李狗子第二天就能把屋子变回原样儿。

俺好像是有点感冒了,这破地儿真冷,所以今天只能两更,240张月票加更留到明天罢。(动手拱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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