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飞过去

禾丰镇的火塘广场已经挤满了快刀外务组的弟兄。十四套防水帆布搭建起各个工程机械组的独立分区——这是跟随[материализм·唯物主义]一系列战甲装备一起送到香巴拉的后勤系统。

“老师在哪儿?”比利小子抱住一根大青蛙的避震步足轴,与福亚尼尼问道,“我他妈问你!老师在哪儿?!”

福亚尼尼还在检查[материализм·唯物主义]系列柴油发动机组的序列式变速箱,在简陋的铸铁机架台面前忙活。

“有氮气罐不?这泥巴也太多了,要先做清洁。”

比利骂道:“我他妈问你老师在哪儿!”

“在开会呢!”福亚尼尼头也不抬,随口应道:“专心点儿!大哥!按照克帅的作战计划,大青蛙今天晚上就得走。”

“晚上?!今天晚上?”比利听了目瞪口呆,举起开裂的步足避震:“我上哪儿给他找组件去?这玩意的弹簧生产标准是SK7淬火合金钢!就这鬼地方的铁砂矿——我拿什么给他做热轧圆钢?这里连个炼钢炉都没有,更别提轧钢车间要的皮带龙门悬吊那一大箩筐!”

福亚尼尼抱着一组序列变速箱的旧齿轮出来,偏头看了一眼。

“轴裂了,又不是弹簧断了,而且这个恒温阻尼装置(避震油液需要合适的工作温度,在某些极端环境下,譬如极冷极热的条件,避震器的油液温度可以依靠氮罐等化学品来维持)也没坏。”

比利使劲把开裂的轴体往工作台上怼,从轴杆的泄压阀里喷出一团泥沙,紧接着是清亮的啸响——这代表避震杆的筒芯和油液都在正常工作,只是它的杆体有开裂现象。

泥沙喷溅到比利小子的脸上,他马上涨红了脸,一肚子的火。

“除了这个呢?他到底干坏了多少东西?”

福亚尼尼已经提着焊枪,拿了一组新的直齿出来,旧的不打算丢掉,而是选择作为模具件来使用——他要给老师看点新时代的东西。

“整条右臂的外甲都没了,主炮的两台输弹机是短路状态,中控、机械台、油泵和广播塔的电控芯片全部报废。除了各部纯机械结构的拉线组臼关节组,机舱盖带着整个多媒体前视域一起不见了。”

“啊?”比利惊呼:“啊?!啊?!”

福亚尼尼:“两个毫米波雷达,一个主热成像一个副热成像,加上全视域摄像,哦对了,副油箱也爆了。”

比利:“啊?!”

福亚尼尼:“根据当天地勤接引人口述,这台唯物主义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发EMP,本来它的机电管理中心负责调度控制温度——电控芯片都报废之后,其实大青蛙应该马上要趴窝,它走不了这么远的。”

说到此处,福亚尼尼在序列变速箱的壳体外用氮气喷枪扫开一团泥沙。

“但是那天夜里下了雨,它的副油箱防火墙都快烧穿,还能接着作战,简直是奇迹——看来幸运女神依然眷顾勇者。”

“别发呆了!比利大哥!”

福亚尼尼催促着——

“——又不是要你一个人修,清醒一点!”

他揭开工作区营房的帘子,指着火塘里光秃秃的战甲骨架,大青蛙的各部外甲和报废的电控单元,弹药箱和主引擎,包括迷你核反应堆也拆下来了。快刀有接近两百多人,都在伺候这台机械。

“好嘛。”比利小子怅然笑道:“一开始我还以为咱俩是跑来当前哨。”

“哪儿有那么简单。”福亚尼尼戴上护目镜,手臂伸直了,就看见一条灵体臂膀把序列变速箱的零件托起,紧接着开始补焊打磨工作:“咱们跑去仙台,跟着莱斯利展示灵体的机加工技术——我们能用灵体造出一台简单的蒸汽机,活塞和阀门管道的精度都能提上去,热效率也能提上去,可是提督看不上这个洋把戏,要继续搞灵能。”

“这事情没这么简单。让仙台府接受新的事物,改换新的工具,把东西做出来很好办。”

“但是要人们改换思想,把工坊里的老师傅都换下去,把庙宇里讲经的黄龙真人赶走,那可太难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我觉着科学进步应该是个好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法子能行——这些机械可以造福人类。”

“可是后来,克帅和普拉克先生都没说什么,提督也不想再谈下去了。”

“这个时候我就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比利同样招呼灵体,开始比对轴体裂隙的尺寸形状,写单据要材料,决定重铸一条避震主轴,他与福亚尼尼说:“你讲话的方式简单点!我听不懂!”

“嘿。”福亚尼尼打开手机,用手机上的制铁工匠APP测微距算尺寸,随口解释道:“咱们带着九界的现代工艺来,带着新的生产方式来了,可是这个仙台府家大业大,这家公司里所有人都仰仗提督和黄龙仙人过日子。”

“他们家里亲戚长辈,儿女子孙,全都在这家公司里做运维工作,有些人还是部门领导,这么大的一艘船,你要它调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像是一个原始部落,宗族里的长老经常指点年轻人,教年轻人如何种田打猎,可是这个大机器来了,宗族长老那点花活搞不下去——怎么保住祠堂里的位子?”

“这个事情肯定没得谈。只是我没想到,伍德·普拉克先生会借着商贸投资的由头说法,光明正大的把我们带进来——而且第一个月的工作,就和远征时代一样,要倒腾这台无名氏的决战兵器。”

比利笑道:“找回点感觉了?”

“那可不?我就梦想有一天,自己也能坐在它的驾驶舱里。”福亚尼尼笑着应道:“我前前后后试了那么多回车,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开的,机械台的触控档杆拉索开关实在太多太多了——他妈的当初苏联人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比利嚷嚷着:“我都踩不动它的油门呢!”

“你避震搞好了嘛?”福亚尼尼问起正事。

“这才哪儿到哪儿?材料都没有!它轴体也是0.6以上的高碳合金钢,这是承重件,焊不了的。”比利伸长了脖子,刚刚写好材料配比,往福亚尼尼这头直瞅瞅:“你干嘛?先增材后减材?坏掉的直齿还打算用呀?”

“没呢。”福亚尼尼在工坊里翻出来两卷PA66的底料:“我要搞点塑料——老师以前总是嫌弃我,说我沉迷塑料玩具,其实这都是有原因的。”

“钢铁是人类推开工业革命大门的基石,塑料就是原子能时代的材料之王。”

“PA66加百分之十的碳纤维,然后是百分之五的硅油,就可以造出同时兼具耐磨性、硬度、韧性的超高分子材料。除了这个小魔术以外,还有PEKK聚醚酮,UPE聚乙烯耐磨板。”

“比起动不动就需要上千度高温大机器生产的钢材来说,做胶不需要什么重工重件——它对工作温度的要求更苛刻,但是在缺材料的情况下,总能撑一段时间。”

“用高分子材料做变速箱齿轮?”比利只觉得福亚尼尼疯了。

“最早枪匠老师要用镀钛钢丝来做避弹战甲。”福亚尼尼敲了敲脑壳,满脸得意:“也没人说他疯了。”

比利:“这不一样呀,闪蝶衣除了外甲还有一副内甲.哦.哦.我.好像”

“我们的灵体都很听话,工件到正负三丝以内精度不是问题,塑包钢的夹心铸件方法也能搞。”福亚尼尼耐心的解释道:“序列式变速箱的换挡逻辑很清晰,它不像民用车辆,它的换挡过程都是纯机械撞击,是齿轮和齿轮之间的啮合——对齿轮的耐磨性能要求非常高。”

“我们只在拉力赛车上见过这种传动组,快刀也有专攻引擎的机械师,来试试吧!”

这个时候,鲨鲨下士拎着传唤铃找到UC-05号工组。

它提着对应的铃铛,带着勤务工兵来到比利面前,快刀在维修养护大青蛙的过程中遇见任何困难,都可以通过传唤铃来组织调度。

“比利大哥!啥事儿呀!”

比利交出单据,上边写着类SK7淬火合金钢需要的最低配生产条件和材料,包括同类型可代替的钢材标准。

“收到!”鲨鲨把单据塞到日志本里,又用随身电脑记下一份,像它这样的传令士官,在禾丰镇前线据点还有三十来位。

另一边,禾丰领往珠州府方向和哨兵,往泰野方向的哨兵,都有一套独立于仙丹之外的情报系统。

他们虽然没有电话线,但有六个勉强通过仙台府港口审查的迷你电台,发信功率最多能覆盖整个禾丰镇范围,用作调度兵员发信下令已经够用了。

在穆家庄的指挥所里,时不时会响起一阵阵清脆的铃声——

——传唤铃是一种非常好用的通信工具,哪怕它传达的信息很有限。

这次无名氏带来的传唤铃有一千四百六十多个,要知道整个地下世界的交通署,留给乘客的传唤铃总量应该是十二万左右,这次能够带来这么多铃铛,已经是各个交通署的预算极限。

这种灵媒道具能够以最简单的铃声,编译一套发报密文,它可以沿用电报密码,也可以是效率更高的单方面授信密语,用于指挥部单方面下令,不接收任何回信——譬如摇一下是进攻,摇两下是撤退,这比摩斯密码的译文字母排版要快得多。也可以两者结合,等到战士们找到临时据点,再进行复杂的信息沟通。

这种简单好用的电台系统,对于香巴拉的战区对手来讲,几乎是降维打击。

“在传唤铃响起的一瞬间,战争的性质就已经改变。”会议室里,克帅讲起这套密文编译系统,同时给无名氏各部的战士们发放密文暗语的手册,使用这套系统的规则说明,“我们有电台,有一套完整的勤务,有四千四百人,有八百多个战斗人员——有一尊血玉菩萨像作为据点的伤病医疗补给。”

“我手下只有六百七十多个进攻单位,其他都是换班换点轮岗执勤的防卫力量。”

雪明立刻问:“会不会太少了?”

“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穷的仗,指挥六百多个人?这活儿可太简单了。”克帅情绪稳定,十分开朗:“不用担心大后方的问题,仙台府的增援是源源不断的。”

“看起来我们好像是孤立无援,实际上这是一场阵地战。”

如此说着,克帅把大东南的地图放平,戴上灵能显影眼镜,把[不死鸟]构建出来的兵棋拿在手里,沿着铜河流域与周边山脉,用兵棋摆下一道鲜红的线。

“这是一条长达七百六十六公里的战线,从泰野到关中的地貌水文已经查得明明白白,我们并不是毫无准备,一无所知的状态。”

“仙台府这个大港口,以黄龙真君为首的贼寇已经伏法受诛,但是掌握兵权的刘真将军没有服软,还要打一场拉锯战——”

“——这不是几个VIP能解决的武装冲突,需要坚船利炮来解决这个问题。在此之后,仙台和珠州两地为起点,从尤里卡火山城出发,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兄弟来到这片土地作战。”

“战斗的第一阶段,其实最开始的核心纲领一样,我们要用一个半个月的时间,走过一千公里,来到武灵山范围,摧毁沿途能找到的所有仙丹洞府,并且和武灵山取得联系。”

“根据可靠的情报消息,犹大要唤醒达格达之釜,至少需要三十颗仙丹。”

快刀的一位外务组长问道:“克帅,为什么是三十颗?”

“达格达之釜塑造的灵能构型就是这样,它有十二个辉石槽位,根据秘文书库的灵能科研人员考据研究——这些辉石在圣杯之中会构造出一个梅尔卡巴(上帝战车/神圣立方)场。它需要的灵能节点就是三十个。”

“犹大用三十块银币出卖了耶稣,这三十颗仙丹,是这家伙用来赎身赎罪,登上天堂的必要道具。”

这么说着——

——克帅从沙盘下边的大桌推出来一摞黄页文件,每一个标号都代表一个小组,一个任务。由不同组别的书记员带去不同的队伍所属。

“你们的阶段性任务就在这套文件里,包括所需要的甲弹,攻坚方案,情报收集和人员调度,伤患处理和撤逃路线,不良灵能反应的应急办法——还有最重要的,班组长和指挥官的传唤铃密文一定要看清楚,都要背下来。”

“在这种作战环境下,我们拥有一套成熟的电台,有互相沟通的能力,拥有超越这个时代两三百年的热兵器,虽然禾丰镇的土硝和冶金工坊还没搭起来,前期补给线应该会出一点问题——但是我们有无名氏最棒的机械师,有整个地下世界最厉害的轻武器团队。”

“只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哪怕没有火车,我依然有办法把你们投送到两百公里以外的战区。”

“面对敌人时,你们是天上的星星,是天神下凡。”

“天神下凡?”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就在伍德·普拉克和罗平安先生逮住混沌大仙一个劲的研究,在指挥部和昆吾谈人生理想的时候。

比利小子已经汗流浃背,搞完了大青蛙两条避震,修了外甲修引擎,修舱室气门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比利的工坊搞出来的材料还过得去,马上占了他的工作间,把兄弟俩搭起来的锻造炉薅走了。

有另一个任务等着比利和福亚尼尼。

两人接到黄页文件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各个工组对大青蛙的抢修工作已经来到尾声,这台机械依然缺少重要的电控单元,但是已经重新装配完毕,原本右臂是光秃秃的钢铁肌肉,由柴油引擎驱动——现在臂膀盖上了黄彤彤的锡铜合金外甲。它不如装甲钢那样牢靠,可是总比没有强。

两人没有休息,立刻跟着工兵单位爬到禾丰领的岩台高地,爬上三百八十多米高的山峰,来到一处悬崖边。

枪匠和九五二七养足了精神,要重回泰野城。

克帅和参谋团队为这次攻坚克难做足了准备,枪匠的任务是进入泰野城的核心地带,使这座城市的地区武装瘫痪,并且拿到太守的仙丹——根据昆吾的情报描述,以阴阳乾坤教为魁首,城市中还有三百多个授血单位,至少十六位达到化蛹期的灵能者。

菩萨谷的路已经不能走了,昆吾被抓走之后,这座关卡占着泰阴山和阳合关两处高地天险,还有一条护城河。

至于这个天神下凡的说法——

——由渡鸦战团的勤务兵小姐姐,转到无名氏的快刀部队,再来亲手为比利系上两根“生命线”,这个生命线,是动力滑翔伞的绳索。

“飞过去啊?!”比利不怕战斗,他早就做好准备了。作为枪匠的学徒,他跟在老师身边一直都能受到闪蝶的影响,如今他已经来到化茧大后期,马上能拥有完整的灵体肢节。

禾丰岭北麓往泰野去,是一片错综复杂的山谷林地,路途环境复杂凶险,但是离泰野只有五十里不到的直线距离。

夏季的东南风可以让滑翔伞带着他们进入这座城市,这片天地没有月亮,也没有观测气球,泰野郡根本就没有防空的概念。

“嗨!哥哥!你怕啦?”小姐姐一边整理着比利大哥身上的负重,把水壶和军粮都塞到合适的配重点。

比利偷偷看了一眼老师:“我!当然不怕了”

福亚尼尼作为灵能者,也要参与这次空降作战,他背完了地图,拿到战斗组别所属的传唤铃,看见一个个战士快步奔跑飞出岩台范围,在漆黑的夜晚不见踪影,心里还有些发憷。

“我我恐高.”

汹涌的山风吹得他眼睛疼,不一会就见到小姐姐收拾完比利的携行具,来到福亚尼尼身边:“要不咱俩一起?”

福亚尼尼:“还能一起的嘛?”

“我是快刀的战士。”小姐姐束起头发,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这次空降斩首的任务要和枪匠一起行动,这还是削尖脑袋找组织部讨来的活儿呢!我要和传说活在同一个瞬间!怎么?你不想干?”

福亚尼尼看向老师,老师没有说话,在专心致志的背信号。

“那个.”

“妹子!你要和他一起跳伞?”比利立刻就不开心了。

“不是跳伞,是滑过去!”小姐姐笑着,杵着福亚尼尼的胳膊:“我看他挺瘦的呀?这个滑翔伞是我们班组在伍德老师的指导下搞的,极限载重有四百多公斤,伍德老师讲过,最好是两人一组——重一点飞得更稳。”

福亚尼尼:“那感情好呀!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话音未落,比利搂起福亚尼尼——

——他像是揣小宝宝似的,把好兄弟塞进滑翔伞的塑布绑带,挂在胸前。

紧接着使劲拉索,快步奔跑,整个起飞过程一气呵成。

就见到黑漆漆的伞布膨大胀开,又一对战士上了天。

枪匠问了一句:“他俩带了传唤铃吗?”

小姐姐看见福亚尼尼跑了,也是满脸无奈,随口答道:“带了带了!”

小七低声嘀咕着:“比利这小子真够缺德的,自己不好过也不要兄弟好过。”

雪明最后一次检查装备,从武器箱里掏出全套装备,这次重回泰野就不必吃苦了。

狄娃娜和景光的备弹有一百二十颗,尘晶箭弹有十六颗。

尘晶一号扣在后腰,景光这支副武器在MOLLE的胸挂。

他扣下闪蝶衣的面盔,就见到Ghost为他做的白面小丑钢印。

无线电功能是瘫痪状态,但是夜视仪和热成像能把天上的战友都看清楚——

“——走。”

小七也是全副武装,在勤务组的帮助下,这两个披着闪蝶宝甲的VIP单位背对背。雪明背着老婆,就这么飞上天了。

耳边听见“滴滴滴——”的怪声。

飞出去不到一百米,小七问道。

“什么声儿呀?”

雪明在掌舵,和老婆耐心解释着。

“动力伞不光可以滑向,还能爬升。这个声音是滑翔过程中寻找上升气流的提示音,它的频率越急促,代表伞绳的压力变大,我们跟着风一起吹上天——能获得高度,不过要绕一下。”

小七揭开面盔,看不见老公的脸,只知道自己在天上晃荡着,除了禾丰镇的灯火以外,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咱们要飞多久?”

雪明紧紧盯着前方的泰野,不过三十公里的距离。

“以目前这个速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小七:“这么慢?”

“动力伞只能飞这么快。如果顺风的话。”江雪明想了想:“四十多分钟吧,我们能越过菩萨谷飞到太守府院里。”

小七:“有支援吗?”

江雪明:“根据任务简报里的说明,如果另一组攻坚单位能提前完成任务,会有一台唯物主义来帮我们。”

小七:“大青蛙?!”

江雪明:“不,是从河里来的,应该是红蝾螈,是另一个车组。”

“鲨鲨下士!在尤里卡火山城的战斗令人心神向往!能够再次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刘伟强打开了红蝾螈的舱盖,把自己的血型写在舱室气门旁边,方便医护人员在没有白夫人制品的情况下进行抢救。

这位年近五十的老叔叔再次回到了一线——

——他和熟悉水下声光环境的小鲨鱼一起,再次钻进了钢铁里。

“你会开这玩意嘛?!”鲨鲨做完最后一套保湿措施,给脑袋抹好油脂,把潜水盔套上:“世界上最好的车长!”

“哈哈哈哈哈哈!”刘伟强哈哈大笑:“在加拉哈德!骑士战技特训班!每天我都开三十回!六万三千次模拟试车!就是为了这一刻!”

鲨鲨打开机械台的炮术系统,与强哥肩并肩坐在宽敞的舱室里。

一大一小两个忘年好兄弟击拳问候,鲜红的钢铁怪物一步步踏进水脉之中,在勤务组的注视之下,踩进泰阴山运河的滩头,慢慢往泰野郡的运河水脉去。

“比利大哥曾经和我说过一个事儿,车长!”

“嗯?”

“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就是高跟鞋的那个嗒嗒嗒!~”

“哈哈哈哈哈哈!他一定是被女人搞昏头了!我能理解!我也这样!”

“你也这么觉得?!可能我还小,我不懂!”

“对!你还小!”

“车长!你听听这个!听听这个!”

从红蝾螈的核动力炉传出低频嗡鸣,它的动力引擎慢慢把转速提起来,变速箱挂档加速时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还有战甲步足的旋浆迅速转动——那一声金属啮合的清音在水下传出去老远,把鱼群都吓走。

鲨鲨眯着眼,潜水盔里露出一副尖牙利齿。

“这他妈才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

半空之中,福亚尼尼挂在比利身上,他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我差一点就要到人家电话号码了!比利!”

比利:“专心点,你别乱动,我要加速了。”

福亚尼尼:“你知道往哪儿飞嘛!为什么呀?!为什么?我连人家名字都没问出来!”

比利:“风太大!我听不见!”

福亚尼尼:“你不能这样对我呀!你好歹还谈过恋爱!心里有个法依·佛罗莎琳!我这还没开始就结束啦?!”

“你不明白大哥的智慧,大哥是过来人了,这是对你好。”比利解释道:“你真要和这个一零后的小姐姐一起飞?心里还会想着作战的事儿?你不怕死啊?”

福亚尼尼想了半天——

“——好像是哦。”

快要战胜病魔了!

(本章完)

第656章 不是不报

书接不知道多少回之前,说太守府里的门客,大梁国将军的两个儿子,其中这小儿子吴德彪死了——死在枪匠的刀下。

武修文和赵剑雄二人要妥善处理这件事,原本是开路的活,师兄弟二人却没想到,师父已经把昆吾这个妖道抓走,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起先太守李坤海非常重视这个事情——毕竟大梁国也是紧靠着泰野的一方军阀势力,如今这户门客死了小儿子,肯定要顶格处理。

可是后来,泰野的活神仙昆吾真君被人抓走了,太守就没有精力来办这个案子。要着重调查昆吾真君的去向。

武修文和赵剑雄一路被府院官兵押到卫所镇府手下,又转介给正提举,最后带上安抚使一起来审问。

提举大人手持兵牌令箭,坐在堂上,另一边是主管军中事务的安抚使,再往下一级是对泰野以外异国异族做管理工作的招讨使。至于太守身边的亲卫心腹,此时此刻都在忙着找昆吾真君——对这个门客家里的案子啊,他们不怎么上心。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武修文立刻说:“珠州知县,武成章之子,武修文是也。”

提举大人眼皮一跳——

——他看向左右卫,又往安抚使和招讨使的座次仔细敲了敲。

两位同事都是坐立不安的样子。他们认得武成章,而且还不是什么逢年过节才见一面的关系,是老熟人了。

珠州半岛是个洋运港口,虽然比不上仙台,但是离泰野更近,如果说仙台是大夏洋运的一张嘴,珠州就是泰野的咽喉——它的绢布小盐洋火洋烟都是极重要的朝廷税收。

“原来是武公子。”提举大人丢下兵牌证物,放下令箭权威,要好好念叨家里事,他不好得罪武成章,也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决定问个明白。

“左右卫,领府兵兄弟下去吧。”

府兵队伍里有一人立刻站出来,声嘶力竭的喊道:“提举大人!喊我们下去做甚?吴老二就是这几个人砍死的!还要断什么案?!拖去菜市口砍他们脑袋以儆效尤呀!”

一个人站出来,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对呀!若是提举大人不清楚不明白!兄弟几个还能作证!”

“当日哪个哥哥跑得慢些?可看清楚了?!”

听到这句话,武修文当时就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

府兵里与吴老二共事的敦武校尉(有官职却无权力的教头)站出来。

“你笑什么!畜牲!”

武修文眯着眼,从怀里取出一根稻草棍,这是他在牢里闲着无事编来耍的。

他用这稻草棍儿一个个点过去——

“——你们呀,你们.”

“吴德彪这狗东西,披着土匪的衣服来打杀我。还不许我杀他了?”

“我杀他的时候,你们跑得一个比一个快。我倒要问你们!”

“吴老二死的时候,谁看见了?谁知道他如何死的?”

“谁动的手?谁拿的刀?他是被一刀砍死了?还是被两刀砍死?”

这话问得众将士哑口无言,他们心里想——当日吴老二受了欺负,只有六子一个人站出来,其他兄弟不过是撑撑场面看看笑话。

没想到吴老二一招都接不下,六子也是如此。

他们立刻逃了,没有半点留念。

至于吴老二是怎么死的,要硬说出个所以然,还真的讲不出来,也作不了这个证。

敦武校尉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武修文这家伙鸡贼,还在顾左右而言他。

“六子醒了!把他喊来对质!”

众多府兵兄弟跟着起哄,提举大人面子上挂不住,立刻办桌大叫。

“荒唐!你算什么东西!”

敦武校尉要狗仗人势,朝武修文吆喝道:“荒唐!”

“我说你!”提举骂道:“你一个教头也敢呵斥武家大公子?!我要你带着营房兄弟退下!你敢抗命?!”

霎时敦武校尉心里凉了半截,他先是看了看顶头上司的脸色——

——安抚使阴沉抑郁,朝堂之上哪里轮得到这兵头讲话。哪怕是吴老二从棺材里爬出来,那颗脑袋活过来,到了这堂审环节,他也要磕够了头才能开口喊冤。

不过是太守门客的儿子,而且还是一个死人。

死就死了,哪里比得上活人珍贵?

毕竟死人只会招麻烦,活人才有用,他一家在大梁国是将军,来了泰野顺从朝廷的诏安令,进了太守府,就是太守的一条狗。

狗窝里生出来这么一个狗崽子,武成章的儿子要杀他,他还能喊什么冤呢?

吴老二是梁国人,要是放到战时,这颗人头就是武修文的一笔功劳。

再听武修文进门来讲的这些话——

——提举倒是觉得心里舒服。

这小子没有打官腔,把他的太监老爹喊成七品官。也是给足各位领导一个面子。这份礼仪是做到位了,可是安抚使手下这几个莽汉却一点礼数都不懂。如此对比起来,提举大人自然会生气。

“滚出去。”安抚使声色俱厉,轻轻挥手。

这个时候,敦武校尉心里有一万种委屈,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他的同僚叫人一刀砍死,却不能沉冤得雪,他一点忙都帮不上,一丝好处都得不到。

且不说这出城打马草的主意是谁出的,泰野本来就有这不成文的规矩——马无夜草不肥,光是领军饷可喂不饱他们。

只是这一回吴老二踢到铁板,丢了小命。

他和吴老二是伙伴,如果安抚使和提举大人,乃至太守都是这个意思。他也无话可说了。只能像个斗败的公鸡,领着兄弟满脸忿恨的站到院落里。

没有其他人了,提举大人终于开口质问,指着一旁的赵剑雄。

“武家公子,你既然不跪,为何这个家奴也不跪?”

赵剑雄刚回过神来,他还不知道自家大哥已经死了,经提举大人点醒,为了顾全大局,这小子立刻要跪下。

“哎!”武修文揪住师弟的衣服,“他是尚书主客曹钦令保举,要我送到上京去的一个学徒。”

提举有些不高兴了,内心暗道。

——究竟是什么人,要弘法寺(夏邦外交部)来保?

“他是洋人?”

武修文:“不是,他师父是洋人,是九界的御医。为九界的帝君看病。”

如此解释完,提举也不再讲究这个跪拜礼,而是追问起文书。

“可有证据?武公子,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怕你遭了歹人的诓骗.”

武修文立刻指向会堂一侧贴了封条的行李——

“——就在行李里边。”

等到招讨使大人亲自开箱,找到一张装饰精美的绢布,上边果然有夏邦弘法寺尚书主客曹的钦令,还有皇上的玺印。

赵剑雄这下看不懂了,他一辈子就见过两次官印,一次是赵家庄募兵,一次是乡试放榜——武修文说的这个东西,这个文书是从哪儿来的?!

它还有皇帝的玺印作证呢!这可是假传圣旨的欺君之罪呀!

赵剑雄不知道的是,师兄早就不在乎心里的锁了。

武修文自小跟着武成章办事,也有钦差带着圣旨来视察工作,以他的书法和灵体精密度,想伪造这么一张文书实在太简单了。

他不怕杀头,天塌下来还有师父顶着。

如果这薄薄的一张布,就能成为免死金牌,对他来说不光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反而会很开心。

招讨使将这布帛双手捧住,呈给安抚使和提举大人一起看。细细读完上边的内容——终于明白“来龙去脉”,一下子态度都变了。

“哦!原来是尚书主客曹从海外请来的神医?”提举大人站了起来,脸上挤出笑容:“呵呵.呵呵哈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安抚使诚惶诚恐的,吴老二是他的手下,冲撞了皇上的客人,无形之中就有了压力。如果招讨使把这件事当诛心利箭,太守追究下来,他的官服穿不久的。

“当日就是吴德彪带兵出城”

武修文应道:“没错。”

安抚使:“这狗贼敢抢九界的御医?”

武修文:“没错。”

安抚使:“是这位赵剑雄兄弟,及时救主,才避免犯下大错?”

武修文想了想,按住师弟,要剑雄先别说话。

安抚使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是个非常刁钻的语言陷阱。

如果人是师父杀的,安抚使就没有退路了。吴老二骑着马实实在在的冲杀到御医面前,要逞凶杀人不死不休。

如果吴老二是赵剑雄逼退的,安抚使还能讲一个漂亮的理由,编一段好听的借口,慢慢来处理这些麻烦事。

另一边招讨使嗅到了血的味道,马上说:“修文兄弟,不妨喊六子来认人——他与吴老二最亲,一定认得杀父仇人。”

“你”安抚使满脸愠怒却不敢多说什么,心里也有了数。看武修文的态度,一定是御医亲自动的手。

这个时候,提举大人站出来和稀泥。

“只要御医大人安康就好,有圣旨在此,哪怕是太守来了。也要把御医大人奉为座上宾——这回呀”

提举打量着安抚使,隔空点了点这官员的鼻梁。

“你可要自罚三杯”

说起这三杯的内在意义,不过是节日礼的掐拿卡要来往人情多了一份。伤不到安抚使的根骨官位,夺不走这狗官的权力。

“那么.”提举大人收好圣旨,准备带去给太守,“也没有什么其他事,不知道御医大人现在身处何处呀?武公子要是能帮忙引荐.”

安抚使松了一口气,刚从油锅里爬出来,立刻想要进步——

“——对呀,吴老二的人头是两位少年英雄带来的,可是怎么不见御医大人呢?”

这个时候,从门外闯进来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六,他死了养父,刚刚养好胸骨的暗伤,营房里的兄弟还是不甘心,把他带到会堂来质证。私自把这重要的人证放进来了。

人高马大的六子一进来,先是跪在三位朝廷命官面前磕满头,又恶狠狠的看着身边两个杀父仇人,最后口齿不清的喊冤。

“大人!大人为我做主!大人!”

“这两个贼子!还有他们的师父!一刀杀死我父亲!”

提举有些抑郁,他再次背过手站到招讨使一边,不想再和安抚使说些什么——这会堂就和菜市场似的,手底下的府兵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安抚使骂道:“你说甚么!”

六子受了委屈,满脸不可置信:“他杀我父亲!”

安抚使:“谁杀你父亲?!”

六子:“妖僧!一个妖僧!披着蟠龙绣袈裟皂袍!浓眉大眼的——他夺了我父亲的刀!一刀杀死了!”

此话一出,提举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抓走昆吾真君的人,也是一个光头僧人。

除了这身装扮对不上,案发现场还找到一具尸体,就穿着皂色袈裟,或许是同一伙人。

武修文见势不妙,还想说点什么。

招讨使也想进步,一边是洋人御医,另一边是泰野郡的神仙。如果能把线索呈上去,把这浑水搞乱,他一定有机会升迁。

“六子!你说清楚!那是九界的御医!你父亲吴德彪狗胆包天!竟敢刺杀御医!”

六子愣了那么一下,这几天他都在军营里,也打听到城里发生的事情,于是原原本本都讲出来了。

“妖僧把昆吾大仙抓走了!我父亲顶撞了他,他一定怀恨在心,要害泰野的老百姓!没了大仙庇佑,他要我们不得好死哩!”

提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扫向武修文:“武公子,你可知道此事?”

武修文:“这几日我都在牢里.”

赵剑雄兴奋道:“师父还有这个本事?”

“也许是六子你想错了。”提举大人讲起别的事:“昆吾真君被掳走的那一天,还有一个赵家庄的汉子,他披着僧袍,死在香乡铺子——他的相好已经关进牢里,当做犯妇,太守还在审问昆吾真君的下落。审的也是这个犯妇关香香”

“什么?!”赵剑雄的脑子慢了半拍,终于听明白提举大人的意思。

我大哥死了?如何死的?

“嗯?”提举大人看见赵剑雄这般表情,“赵剑雄,你可认得赵剑英?”

武修文紧张激动,连忙按住师弟。

赵剑雄马上应道:“那是我大哥!是我大哥!”

六子听了,反倒是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恨也没有那么强烈——见到赵剑雄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里就快活起来。

“传令出去。”提举大人心里有了一笔账。

无论如何,这也不是他能管的事,轮不到他这个六品提举来宣判。

昆吾真君与太守李坤海是泰野百姓再造人生的衣食父母——

——案发当日,这位弘法寺保举引荐的九界御医掳走昆吾真君,一路冲杀出去,伤了百来人,杀了五六十人,放到什么语境下,都是骑在太守脸上拉屎,在边军将士面前说不过去的。

仙人斗法轮不到提举大人来管,只能把几个关键人物押到太守面前,去听太守的发落。

明晃晃的刀子亮出来,府兵围到跟前,武修文明白——这是大难临头,再无生路。

镣铐挂上手臂,赵剑雄这才悔悟——

——他小声与师兄说。

“我是不是.我.”

武修文:“你没说错话,师弟.”

赵剑雄心里还挂念大哥,他不知道这些人讲的是真是假。心里还不敢相信——毕竟他一家子病死的时候,也是如此突然,如此虚幻。

武修文:“走吧。”

六子恶狠狠的冲上去,左右没有人来拦,似乎是默许了。

他踢在武修文屁股上,踢得这小子身体失衡,一头撞上院落门槛。

武修文好不容易爬起来,府兵没有帮忙,也不敢去拦六子——

——六子趁着武修文站立不稳,又补了一脚。

修文这一回也没有生气,他趔趄踉跄在地上滚了两圈,额头全是血。

剑雄想去搭把手,左右府兵立刻按住他,他就想拼命。

武修文逮住师弟的裤腿,抓着衣服爬起。

六子踩了好几脚,踩得修文吐血,终于消气解恨,又想去踢赵剑雄。

“你敢!”

武修文终于开口了,他咬牙切齿,眼睛里冒出惨绿色的寒光来,像狼一样。

六子被这一眼瞪得浑身发凉,腿脚也不能动了。

武修文低吼道——

“——他师父是九界御医,你敢伸左腿,这左腿就砍掉,你敢伸右腿,要你一辈子离不了床!”

“你要打他一个耳光!我连你肩膀一起剁下来”

“他死了大哥,你死了猪狗不如的养父,你还不解恨?敢去伤他?”

武修文心里没有别的事,他也不知道赵剑英是否真的死了。

可是剑雄不能受这个苦,没有血亲兄长,做师兄的必须站出来。

提举一直在暗地里观察,他见到武家公子时时刻刻护着赵家庄的莽汉,心里愈发相信武修文的话——这御医或许是个仙人,武修文自然要护着仙家弟子,他们在黑风岭斩妖除魔,御医神通广大,确实有资格面见圣上。

这个时候,提举就出来拉偏架。

“六子!你们各退一步!交给太守来审!大夏法律不会委屈你!”

六子受了武修文的灵压恐吓,心里一股邪火渐渐熄灭,听见提举的命令,就退到府兵的队伍里。

修文听了提举的说法,只觉得可笑——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一个人越是缺什么,就越喜欢讲什么。

从珠州到泰野,这一路上碰见的狗官,个个都说自己秉公执法,把夏律挂在嘴边。真正办起事的时候,都成了梦幻泡影。

妖魔鬼怪就喜欢说仁义道德,只怕人皮露怯破了相,还要人们感恩戴德的跪它拜它,送它们进庙,给它们上香。

“师兄!”赵剑雄急忙喊道。

“我没事。”武修文撕破了脸,在府院门口站定:“没人敢杀你!”

这小子回头骂了一句,在场三位朝廷命官心里都不好受。

“这个仇我记下了,只要圣旨在这里,谁敢动你一根毫毛,违旨抗命,要诛九族的。”

提举脑袋一歪,吹胡子瞪眼的:“嗯?!”

武修文骂得更大声了:“老狗!怎么!你不服!?这小畜牲归你管,他对我动刑,这笔账就记在你头上!”

“喊你八百里加急驿马传信回去!到弘法寺去!到圣上面前问清楚!等消息传回来!起码得半个月了吧!还得跑死三匹马!我要和你赌命!你敢赌吗?!”

“他那个养父吴老二在城外讹了多少钱?杀了多少人?这是为民除害!结果这小畜牲还委屈上了?”

“你他妈的给我想清楚!”

武修文转而向六子逞凶,吓得六子不敢回话。

“御医饶了你一命!他用刀背砍你!你臭狗屎都不如的老爹,在行凶杀人的时候!会饶别人一命么?!”

六子受了刺激,激动起来。

“我要为父报仇的!我一定要为父报仇的!”

“犯妇关香香!昆吾真君究竟在哪里!你如实招来!”

公堂之上,奉议大夫(从五品,没有正职)坐在太守身边,给太守斟茶。

推杯递盏的功夫里,关香香已经受了四遍刑——

——分别是庭杖三十板,夹棍两炷香,老虎凳辣椒水一直伺候着。再来就是拔头发,一根根拔下,往伤口撒小盐和辣椒面。

司狱的管事喊这个刑叫做“煎小人”——

——如果再问不出什么,就要拿油锅来,把关香香的指甲拔了,指心肉也剪出花,在油锅里烹炸,这个叫“炸糖花”,非常的有创意。

关香香的两眼上翻,没有力气,白色的囚服上边全是血,已经变成光头,身体也要跟着心一起死了。

“我不知道.”

从嘶哑喉口中传出虚弱的声音。

“我真的不知道.大人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昆吾那天来找我我丈夫病了.”

“他要我买药要和我私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去哪里”

“大胆!”奉议大夫捏着小胡子,翘起兰花指狠狠戳向这臭不要脸的妓女:“昆吾真君会看得上你这个婊子贱人?!明明是你勾引真君在先!可不能毁了真君的清名!”

“是我.是我”关香香连连点头称是,她不想再受苦了:“是我,都是我.”

奉议大夫接着分析,和太守讨这个审讯的功劳:“既然如此!贼人定是互相配合早有预谋,要把泰野郡的活神仙绑走哩!太守大人!犯妇已经.”

“放你妈的屁。”李坤海不耐烦的修理指甲,已经失去所有耐心。

他早上和灵光佛祖通话,在仙丹面前被犹大骂了个狗血淋头。

四值功曹死了三个,城里的守军将士伤亡惨重,这都是一个僧人单枪匹马干出来的好事。

奉议大夫这个官没什么职责,平时就是哄太守开心,说点漂亮话就行了。就像陪公司老板打高尔夫的球童,能沾上这么些富贵。

李坤海也知道,审关香香肯定没有结果的。

这都上了四轮刑,换成身强力壮的汉子来,再怎么模糊的记忆,总该恢复一些。哪怕是为了解脱,要一心求死了,也会说些胡话,编些谎言,结果这娘们前前后后只有一套词儿——

——真要把昆吾找回来,那还得仰仗城里的灵能者,要军队搜山问路。

可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奉议大夫也做不好,这堂审流程走得邋遢,听得他李坤海满肚子火。

昆吾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要找一个妓女?还是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也就算了!还要用灵能逼迫人家?

花点钱不好么?花点嘛!

再不行,你找个更漂亮的!给那个赵家汉子换个老婆!替一替嘛!

你庙里不是有好多信女么?有病吧!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