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大地的旧伤疤,诸生的胞兄弟

面对艾华斯的质问,阿迪勒却没有丝毫胆怯与心虚。

“啊,说起来也是。曙光城就建立在岩窖城,你想必也应该知道我在那里做了什么吧。说不定岩窖城摆脱石化,就是被你救了出来呢。”

阿迪勒一边说着,拍了拍存储着琥珀之卵的容器:“那个使一座城瞬间凝固的仪式,就是借助于它的力量。或者说,那就是为了投喂它的献祭。”

“琥珀之力吗。”

艾华斯轻声说道:“你想要贩卖军火?将琥珀之力赋予外人吗?”

他当时确实感应到了那其中有关于柱神琥珀的力量……结果原来是这么来的。

并非从沉睡中的琥珀身上盗窃力量,而是从琥珀的死胎身上“抽血”吗?

“并非如此——或者说并不完全如此。因为那不是武器,而是刑具。我确实要对外出售这份力量,但其实是为了释放掉它里面积蓄的力量,并且让它凝固足够的生命来培养它。

“至于卖给别人……那只不过是顺带的事而已。因为如果平白无故送给他人莫大的好处,反倒是会惹人生疑、招致嫉妒与贪婪;可若是让他们付出足够多的代价,那他就会为此感到合理且认同——人就是如此下贱的生命。”

阿迪勒点了点头,果然知无不言的说着,完全没有一点谜语人的痕迹。

这种高效率的沟通,让艾华斯颇为舒适。

白袍善主继续说道:“不过,我首先杀死阿夫欣,却是因为另一件事。那家伙,根本不知道他在做多么危险的事。他的罪,唯有以死偿还。连同他城中的所有居民,都将因为阿夫欣的怠惰而付出代价。”

“……危险?你是说地下水道吗?”

艾华斯毫不避讳的直言问道:“是因为他能借助技术从外部引水吗?那样的话,你们就没法用水控制人了吧。”

“也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阿迪勒也承认道,“如果人们知道了水并非只能从善主手中得到,那么外面的那些混乱与罪恶都将会来到这里——您别这么看,这是我们奉行自古以来的传统,也是我们民族的信仰与追求。

“自通天塔坍塌后,第一批建立的国家如今便只有安息与太初存续至今。那一批的国家,都是由有翼者与有鳞者的后裔所建造。

“太初是在均衡之幕完成之后,由鳞羽之主的子民们在地上建造的‘监理之国’,有鳞者是最初的一批居民;荷鲁斯则与那些仍旧崇拜第二太阳的有翼者有关,如今他们正确的传承已然断绝;而安息则是通天塔中仅剩的那部分学者与法师们所建……其目的便是为了守护罪棘之墓,也是为了守护并埋葬这些古老的禁忌知识。

“每一位善主,除却是渊天司的契约者之外、同样也是有着古老传承的禁忌法师。从第二太阳陨落之前,世界上所有的‘禁忌之术’,如今都存储在安息古国、由不同的善主分开传承。安息的统治者曾是有翼者,后来有鳞者也担任过几代君主,之后便是退化的鹰身人与蛇人、蜥蜴人、魔兽、巨龙、矮人、人类……无论是什么种族都无所谓。

“毕竟,你要知道,我的兄弟……尊贵的艾华斯先生。当我们这两个国家建立之时,甚至就连如今的永恒教国都还不存在呢——安息的历史远比人类史更长,未来亦将如此。

“一万年以前的世界,和现在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同理,一万年以后也不会有。”

阿迪勒的言语平静中带着自豪:“一旦您知道我们怀抱着怎样的使命,就一定会认同这份神圣的理念。”

那是绝不追随时代的脚步,宁可在时光之中散落成灰的决绝。

简直就像是一个身处道路规划中间、却不愿拆迁的拆迁户一样——他不是为了抬高价格,就是单纯不想卖、不管给多少好处都不卖。为此他宁可让道路从他所居住的小破屋身边穿过,并对此怡然自乐。

他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至于我杀他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在沙漠之下埋藏着的那些罪棘。”

“罪棘……”

艾华斯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即使有石板挡着也不行吗?”

如果这真是一种不能被允许的禁忌,那他得赶紧通知——不要再进行修建了!

“是的,不行。那只会让罪棘意识到这里有水,从而向上生长。如果罪棘到了浅近表面的地方,大家就全都完了。”

阿迪勒毫不客气的说道:“根据安息自古以来传承着的禁忌知识,罪棘有着很明显的亲水性,会往水草丰美之地生长,并将其生机掠夺。

“这些罪棘存在于砂时计绝地天通之前,它们就是曾存在于梦界、堵塞源河的那些罪棘。通过这些罪棘、一直往下,就能抵达源河的起源。从这里来说,也可以称之为世界的脐带。

“当年司烛将大多数的罪棘燃烧、吞噬,却保留了一部分。它们就被埋藏在这片沙漠之下,封印这些罪棘的,就是环天司。

“据说在古老的过去,无限重永劫轮回之前的‘原初世界’,完成这一功绩的是琥珀。而如今琥珀已然变成了‘琥珀’,封印罪棘的职责就到了环天司手中。”

“……不能彻底摧毁这些罪棘吗?”

艾华斯眉头紧皱,却也不再避讳,而是直言道:“我同时还是司烛之子,有着能够吞食罪棘的能力……”

……虽然那有可能会让他彻底司罪兽化。也正因如此,艾华斯说到一半就又猛然停止。

但听到这话,阿迪勒却没有丝毫喜悦、狂喜、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反倒是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艾华斯,缓缓摇了摇头:“司烛不会让你摧毁这些罪棘的。这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罪棘了。”

……为什么?

这话未免也太奇怪了——为什么司烛有消灭罪棘的能力,却不消灭所有的罪棘?

他们又为什么要在沙漠之中看守这些罪棘?

艾华斯记得,罪棘应该与虚无的力量有关。

难道当初建立安息古国的人,通过禁忌法术强行让这片没有水源的沙漠诞生水源、住在这里……也是有某种意图的吗?

是为了封印虚无吗?还是别的什么?

“——罪棘,可是我们的兄长啊。”

阿迪勒认真说道:“司烛又怎么可能忍心将它们彻底消灭?”

“兄长?”

艾华斯喃喃道。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朱堂曾经为自己解读过自己的司罪兽形态的纹路,其中有一句的意思,就是“罪棘是大地的旧伤疤,它是诸生的胞兄弟”。

莫非……

但不等他追问。

就在这时——

外面就突然传来了人们的惊呼声。

艾华斯猛然抬起头来,透过神殿的彩窗看到了外面的天空已然化为了一片深红。

天空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红到近乎黑色的巨大火焰涡旋。就像是在大海中出现的漩涡一般……只不过它是倒置着的、一直通向天外之天。

空气肉眼可见的变得灼热了起来,一阵阵近乎滚烫的热风自天而降、让人们的衣衫与头发狂乱飞舞,走在街上甚至连行动都变得困难。

就像是有一股强烈的气流将人们按在了地上一样——

下一刻,端坐在圣殿之中的艾华斯,却从天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同样面色一变的还有阿迪勒。

他与艾华斯几乎同步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焰天司的降临,如今“火焰”类型的能力都比过去容易施展了许多。

一颗巨大无比的火球,如第二颗太阳般在天空的尽头浮现!

更新惹!

又卡文了,累死了喵……

四点了,终于可以睡了……

(本章完)

第1207章 环天司死翘翘的样子

第1207章 环天司·死翘翘的样子

艾华斯凝望着深红色的天空之上悬挂着的第二太阳,沉默不语。

他是因为有足够强大的抗性,所以才不会被它烫伤。

此刻街道上已经开始燃起了火焰——地上的棉麻布已然开始燃烧,一些富贵的自由民身上的绸缎衣物则开始发黑、冒烟;水渠中的水微微颤动、如地震般开始抖动;空气开始扭曲模糊,像是烧烤架上方被加热的风。

人们惊呼着、尖叫着,愈发恐慌的奔跑着。

他们的皮肤被热气烫伤,起了水泡……要知道,安息人本就比其他地方的人更耐热,可就连他们也承受不住这种热力。

那是悬挂于天空,如太阳般巨大的火球。

那是如同末日降临一般的景象。

如果非要形容,就只能用“神怒”来比喻——

那火球周围形成的火焰旋涡将云层拉扯着,如同被扯碎的棉花糖一般。这说明它的高度相当惊人。

而在这种高度上还能如此巨大而清晰,那火球的直径肯定已经超过了千米;同样的,在这种高度上热力都能到这种程度,其核心部分的温度更是不敢想象。

“……这真的是第五能级的超凡者能做到的事吗?”

阿迪勒轻声呢喃着:“这就是知识的传承吗?太阳的辉光……真是壮观啊。”

他显然是知道这是谁做的,甚至连炎拳哈桑的能级都已然清楚掌握。

这种程度的火球,如果直接向下砸下来……整座城市都将葬入火海。

不可能有凡人能够从那种程度的热力中生还,甚至他们连尸体都不会留存。

这种恐怖的热力之下,在接触的瞬间就会死亡、在死亡之后就会被直接火化。

顷刻之间,“天堂”就能化为“炼狱”——

“这种规模的法术,应该要用到法师塔才对。”

艾华斯说道:“这已经属于战略法术了。”

——他不免有些疑惑,炎拳哈桑对天司碎片的开发程度有这么高?

纵使天司碎片里面存储着的力量确实足以支持他完成这种规模的法术……但没有法师塔辅助的情况下,他一个学习法术不过十年出头的年轻法师,真能做到这么离谱的事?

毫无疑问,这法术就是奔着屠城来的。

根据红手党的理论,那些生活在绿洲中的平民与奴隶、都是善主的资产。他们不能脱离善主而生存、善主的力量与权力都来自于他们,因此杀死平民本身就等同于重创善主。

这个理论听起来离谱而又偏激,甚至有些舍本逐末——但若是知晓他们都是一群户口本上只剩一页、身世凄惨、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那么这一切却又都显得合理了。

他们有着如此凄惨的身世经历,对那些安然无恙生活在城邦中的人,不免会怀有嫉妒与憎恨……这也是人之常情。

对他们来说,他们要毁灭的或许也不只是善主……

而如今,这种“毁灭”的意象便化为了实体,高悬于空中。

“呃呜——”

艾华斯身边的鲨鲨已经哈气了。

她的瞳孔与一部分的头发都变成了血红色,显然已经彻底应激。只需要一个指令,她就可以瞬间切换成战斗状态,立刻发疯般对敌人发动攻击。

作为水属性的爱之道途造物,鲨鲨明显与这种滚烫灼热的人造“太阳”相性极差——她特别不适应这种灼热。

若非是如今已经变成了散热性更强的人类形态,恐怕这个时候她的鳞片都要开始脱水发白了。

“一群歇斯底里、不择手段的疯子!”

总是不慌不忙,看起来稳重而又神圣的阿迪勒此刻脸上显露出了明显的憎恶:“愿神惩罚他们!我此刻便要替神行走于世间!”

说罢,他便提起桌子上的琥珀之卵,对着艾华斯点了点头,便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艾华斯也立刻跟了过去。

他得看看对方打算怎么防御这一招……如果他防不住的话,艾华斯得赶紧想办法先救些人出去。

不过理论上来说,阿迪勒应该是拿炎拳有办法的——虽然炎拳手里有天司碎片、有着相当于第六能级的优先级,并且在如今焰天司降临的情况下恰好有主场优势……

但阿迪勒自己可是正儿八经的第六能级超凡者。

再加上琥珀之卵提供的“禁忌”与“黄昏”之力,至少是能与炎拳持平的。

并且炎拳有先手优势,阿迪勒却有人数优势——施法者可以通过共鸣施法与联合施法的方式,释放出超出自己实力的法术矩阵。法师塔的原理就是如此,仪式师们也对此颇为擅长。

艾华斯也曾在阿瓦隆见过高贵之红的仪式师们使用过这招。

那时的仪式师们才不过第二能级、第三能级……仅由一位第四能级带领,就能给艾华斯造成不小的麻烦。

而如今在天堂城的高质量施法者,又何止十几位、几十位?

作为安息古国第二大的城邦,从属于他第四能级的超凡者就超过百位。如今赶上了超越大潮,再加上堕天司的死亡对超越道途的活化,其中甚至有几位已经晋升到了第五能级,那些不到第四能级的超凡者也都晋升到了第四能级。

阿迪勒大踏步的走出,目光之中逐渐燃起昏黄色的辉光。他手中的琥珀之卵也绽放出昏黄色的光芒,将周围映照得如同黄金一般。

他就这样提着手中的琥珀之卵,宛如提着发光的灯笼。

数十位祭司此刻已然从神殿各处赶来——他们之中有人类、有巨魔、也有蛇人,共同点便是他们身上都提着不同材质的圆环,并且在胸口或是腹部绘制了黑色的圆环图案。

虽然他们动用的是渊天司的黄昏之力,但信仰的却是环天司。这不得不说,也算是一种讽刺……毕竟渊天司也是某种形态的环天司。

——环天司·死翘翘的样子。

“吟诵圣言吧!”

阿迪勒高声呼喝道:“我是你们的图腾,你们的父亲,你们的神!”

随着他的吟诵,他手中的“灯笼”愈发剧烈的摆动着。

昏黄色——甚至于接近金黄色的辉光开始向外扩散,将那热力隔绝在结界之外。那股近乎沸腾的热力近乎消融,一种令人舒适的清冷伴随着潮湿腥臭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

人们意识到了这里是安全的,于是他们发疯一样向着阿迪勒奔跑而来。

就像是保存术一样……黄昏道途作为一切的终点、自然而然也拥有着隔绝一切的力量。

“您是我们的图腾,是我们的父亲,我们的神。”

祭司们异口同声的赞颂着。

而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凡不敬神者,皆为蛆虫!

“跪拜吧,无腮之凡民!命你等向啼哭者献上血肉。

“向我写下这血的契约吧:只因那无眠的巨兽正是圣杯的真容!”

伴随着祭司们异口同声的呼喊声,空气中出现了令人恶心的扭曲与歪斜。

世界仿佛顷刻间颠倒,风化为水,而大地则化为天空。

那些向着他们惊恐跑来的人们,甚至连惊呼声都没有发出、就被那无形的波动直接碾碎——

就像是在巨锤下坍塌破碎的蛋糕一般,他们的身躯轻而易举就融化破碎了。那些血肉被搅打在了一起,凝聚成了一条条抽象的、半透明的血之触手。

如同一座海葵一般,在空中展开并变成了盾牌。

“——你在做什么!”

艾华斯对这事态的展开猝不及防。

而阿迪勒的眼底满是平静,甚至有些无奈与困惑。

“伤一根手指,总胜过断一条手臂;将一人浸死,总胜过让一百人渴死。我是他们的主人,我应让他们存续——我有那样的义务。就如同要保护我自己的身体一般。”

阿迪勒认真说道:“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牺牲呢?”

那并非是“必要之恶”、“提前之死”的道德理念。

而是完全将那些人视为自己的手指、手臂一般——

正如他所说,这些奴隶都是他的财产,不可能放任他们被红手党就这样杀死。

而同样的……为了抢救更多的奴隶,牺牲掉其中一部分也是理所应当。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太阳”也骤然开始收缩。

原本赤红色的巨大火球,开始逐渐变暗、变小……但那却并非是消退的前兆。

因为就在收缩之后不久,它便突然迅猛的膨胀、并抖出了无数火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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