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给王阳出主意

王阳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不仅仅口袋里有了钱,对沈默的追求也有了不小的进展,相较于之前匆匆两次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如今虽然还只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但对王阳而言,已经足够让他开心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哥,我想去维多利亚上班!”桦医那边军训刚结束没几天,王阳就再度找上王重。

王重问:“因为那个叫沈默的姑娘?”

“嗯!”王阳道:“沈默每天晚上在维多利亚弹钢琴,勤工俭学。”

王阳知道,自己想去维多利亚上班,肯定得先过王重这关,不然的话,要是被父亲王响知道了,指定不能让他去。

“勤工俭学,倒是个懂事儿的姑娘,不过维多利亚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像这种寻欢作乐的娱乐场所,就没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懂的都懂。

“所以啊,我更得跟着去保护她了,免得她被人欺负了。”王阳道。

自打知道沈默在维多利亚兼职之后,王阳每天晚上从吉膳堂离开以后,都会去维多利亚,送沈默下班。

王重却道:“小阳啊,你说说你,平时脑瓜子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这会儿就转不过来了呢!”

“哥,你这话啥意思?”王阳疑惑的道。

“沈默为什么去维多利亚上班?”

“勤工俭学啊!”

“说通俗点,就是为了挣钱是吧!”

“嗯!”王阳点头。

“一边念书,一边勤工俭学挣钱,那就说明沈默缺钱,我这逻辑没毛病吧!”

“对!没毛病。”

“伱既然知道沈默缺钱,那你不想着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光是去维多利亚保护她有什么用?她一直勤工俭学,你就一直保护她?”

王阳被王重问的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再问你,你去维多利亚上班,做什么工作?工资是多少?”

王阳已经去维多利亚问过了:“服务员,工资是四百,还有客人给的小费。”

“工资倒是不算太低!”

现如今是九七年,这个工资放在桦林确实不算太低,可要是和沿海地区比的话,那就差得远了。

“上班时间呢?”

“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

“咱先不说别的,就维多利亚那种地方,你觉得你爸妈他们能让你去那地儿上班吗?”

王阳被王重说的一愣,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王重说的是事实,要是父母知道他是去维多利亚上班的话,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虽然有时王响和罗美素对王阳管的有些严厉,但王阳心里清楚,父母对他的关爱,也正因为如此,王阳才会如此顾虑父母的看法和感受。

要是换了那些个自私点的,估摸着老早就和父母闹翻自己跑出去了,一如当初在《人世间》副本里的周蓉,说什么自己只剩下爱情了,然后抛弃父母兄弟,孤身远赴千里之外的黔省,全然不顾父母的养育之恩,孺慕之情,至于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就更不必说了。

若非王重走了一趟《人世间》,依着原剧情的发展,周秉坤这个善良又可怜的家伙还会因为冯化成的连累被抓进去蹲上很长一段时间,若非郑娟日复一日的帮着照料李素华,只怕老周家在那时候就彻底分崩离析了。

王阳低着头,沉默着,情绪也有些低落。

“哥······”沉思许久,王阳忽然抬头看向王重:“你能不能······”

“不能!”还没等王阳说完,王重就拒绝了:“维多利亚那种地方,龙蛇混杂,我不能也不会替你瞒着响叔和婶子的。”

王重一脸失落,尽管早已猜到了结果,可还是忍不住失落。

“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何必去那种地方磋磨时光。”

要是王阳是小峰和邢建春那种人,他要是想去维多利亚,王重绝不会拦着,可王阳不是。

“哥,我就去一阵子,我就是想跟沈默待在一块儿,哪怕能多看她几眼也好!”看着软硬不吃的王重,王阳也只能打感情牌了。

王重摇了摇头,道:“你们现在不是已经认识了吗,你现在该考虑的,不是每天多看她几眼,而是怎么更进一步的真正走进她所生活的世界里,同时向她展示你所生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然后想办法,让你们两个人的世界彼此交融,最后,化作一个世界。”

王阳平时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爱写几首酸诗,王重这种比喻的方法,别人理解或许还需要一点点时间琢磨,可王阳却瞬间就理解了王重的意思。

其实沈默在维多利亚兼职的时候,除了换衣服准备的时间,其余所有时间,都在钢琴边上,连厕所都不能上,王阳就算真去了维多利亚,除了能站在旁边多看几眼沈默之外,和现在根本没什么区别。

“那我该怎么办?”王阳迷惑了。

王重没有直接回答王阳的问题,而是反问了王阳一个问题。

“上回卖卫生巾你分到多少钱?”

“两千两百多!”王阳如实道,前前后后不过十几天的功夫,王阳就分到了两千多块钱现金,是在维多利亚上班五个月的工资,主要是王重把刨去所有成本之后一半的利润都给了他。

“吉膳堂是八月中旬开业的,到月底也不过半个月的功夫,你知道这半个月的营业额是多少,刨去水电人工原材料这些成本,最后的利润是多少吗?”

王阳摇头。

王重道:“八千的营业额,30%的纯利润,你自己算算吧。”

“两千四?”王阳只稍微心算一下,就得出了结果,随即便是震惊,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么多吗?”

也难怪王阳震惊了,才半个月就两千四的利润,那一个月不得将近五千块钱,那一年下来,就是五万。

那可是五万块钱,他要是去维多利亚上班,一个月才四百,一年才五千,要十年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再除去房租的话,差不多两千左右。”王重道。

这年月,一个手艺顶尖的大师傅在桦林工资破千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儿,其实要真正把这些都抛掉,王重的纯利润一个月也就是两三千左右,再刨去酒水的利润,光是饭馆炒菜的利润其实也并没有太夸张。

没等王阳回过神来,王重便道:“你知道我一开始是怎么打算的吗?”

王阳摇头,看着王重。

“你不是不愿意复读吗!所以我就想着,你先跟我几年,从刀工开始学起,我慢慢的把手艺交给你,等你出师以后,可以带徒弟了,厨房这一块就交给你来负责。

到时候我再把吉膳堂的规模扩大几倍,把吉膳堂做成全桦林最大最出名的饭馆,到时候不仅给你开工资,再给你一定比例的分红,咱们兄弟两齐心协力,把吉膳堂做大做强。”

光靠王重一个人,吉膳堂想要做大的难度不小。

“等咱们饭馆的规模大了,那利润不得成倍成倍的翻,到时候一个月的纯利润就是几万块,你要是成了大厨,我一个月给你开三千块钱工资,这不比你去维多利亚打工强?”

“而且维多利亚什么地方,我不说你也知道,你就放心你喜欢的姑娘一直在那儿兼职?”

“我······”王阳当然不放心了,不然也不会想着去维多利亚照顾沈默了。

“所以啊,咱两努努力,把饭馆经营好,到时候我再把左右几个门面都给盘下来,把墙都给敲了,做成一个大饭馆,到时候咱们也在饭馆里摆一个钢琴,把你喜欢那姑娘请到咱们吉膳堂里来弹琴,那不比让她在维多利亚那种地方兼职强吗!”

“兄弟,听哥一句劝,喜欢一个人,不仅仅只是能够跟她在一起,更要紧的,是你能够给她一个幸福安稳、不用为生计而发愁的生活。”

“你扪心自问,现在的你,有这个能力吗?”

王阳被王重问的羞愧的低下头。

“你要是只馋人家姑娘身子,想跟人家睡觉,那我没话说,可你要是想的是跟人家过一辈子,组成家庭,生儿育女,有些东西,你作为男人,必须得要提前考虑了。”

“哥,我肯定是想跟她过一辈子的!”王阳急忙解释道,生怕王重误会了。

王重道:“那你就更得提前考虑这些东西了,咱们远的不说,就说你家,说你爸,前两年你妈动手术,花了几万块钱,你说说,要是你爸跟你似的成天不着四六,你家能拿得出这笔钱吗?你不肯复读,急着找工作挣钱,难道不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

这话算是说到王阳的心坎上了。

王阳彻底动摇了,苦笑着摇头道:“哥,我听你的就是了。”

王重勾着王阳的肩膀,说道:“阳啊!其实不去维多利亚更好,那个叫沈默的姑娘,你说了她只是在维多利亚勤工俭学吧!”

“嗯!”王阳点头。

“既然是勤工俭学,那她每天弹琴的时间肯定不会太长,白天她学校要上课,那肯定只能晚上去了。”

王阳道:“她是每天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弹一个半小时的钢琴。”

“那不就结了,你现在在吉膳堂,每天晚上八点下班,下班了还能赶过去送人家小姑娘下班回学校,可你要是去了维多利亚当服务员,你能每天送人家下班吗?”

“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无非就是想和人家小姑娘多见见面,可这凡事都讲究一个轻重缓急,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

王阳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吉膳堂。

王阳道:“哥,我和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

“那个啥,就是每天晚上,下班以后,你帮我弄个菜,我带去给沈默尝尝。”

“你小子!”王重指着王阳无奈的笑着道:“还真是会顺杆往上爬!”

“帮你也不是不行,不过······”

“不过什么?”王阳一脸期待的追问。

“得看你表现,表现好了,我瞧着满意了,别说是一个菜了,我专门给你和那小姑娘开小灶都不成问题。”

“那要是你不满意呢?”王阳先是一喜,随即又尝试性的问道。

“你说呢?”王重淡淡的瞥了王阳一眼。

王阳挤出笑脸:“那我指定让你满意了!”

王重却嘴角微扬,翘起一丝弧度。

王阳这人除了有点幼稚之外,其实大体还是不错的,三观不说多正,但勉强还过得去,不然的话,也打动不了内心敏感而脆弱的沈默。

经过王重这么一番画饼,总算是把王阳给摁住了,这小子也是个有毅力的,既不想复读,又不想进厂当工人,索性就跟着王重卖力学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小子悟性不错,跟着王重才一个多月的功夫,刀工就有了不小的长进,学习刀工之余,王重每次采购原材料也都带着他,教他各种辨别食材新鲜的方法,给他讲解不同食材各个阶段的不同用法。

不仅仅只是说,王重还让王阳这小子动笔记,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听到的东西可能会忘,但记在纸上的东西,却可以反反复复的拿出来观看揣摩。

这事儿过去没多久,十一国庆,桦医放假,这天下午,王阳带着沈默来到吉膳堂。

“我跟你说,我哥的手艺,那是真没的说,整个桦林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才上午十一点,吉膳堂刚刚开门,黄玲和华姐正打扫卫生,王重坐在前厅靠东边的最里头的一张桌子边上,手里头拿着个黑色的相机,正鼓捣着。

“哥!”

听到王阳的声音,王重抬起了头,也看到了跟在王阳身边,扎着马尾,模样清秀的小姑娘。

“来了!还带朋友来了,不给你哥介绍介绍?”王重一脸调笑的道。

“这是沈默!”

沈默也乖巧的和王重打了声招呼:“王重哥好!”

王重笑着道:“既然是王阳的朋友,跟王阳一样,叫哥就成,别见外!”

“哥!”沈默喊了一声。

“哎!”看着乖巧的沈默,王重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先坐!别站着。”

“赶紧,拿几瓶可乐过来,我请客!”这话自然是对王阳说的,而且没那么客气。

王阳自然不会介意,反而屁颠屁颠的立马跑到冷柜那边,取出三瓶冰镇的玻璃瓶可乐。

“哥,你啥时候买的相机?”王阳一边开着可乐,一边好奇的看着王重手里的相机。

“你成天忙着琢磨怎么追人家小姑娘,哪还有心思管我!”王重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的从沈默身上扫过。

沈默是个极聪明的姑娘,自然听出了王重玩笑的口吻,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还瞥了旁边的王阳一眼,刚刚好就和同样看过来的王阳来了个四目相对,又立马各自收回目光。

看着面前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王重算是明白了,合着系统把自己弄过来,就是变相的给这两小年轻当保姆的。

年少而慕少艾,看着明显对彼此都有意的两人,王重还是狠下心搅乱了氛围:“快中午了,我给你炒几个菜,吃过饭王阳你带着沈默四处玩玩,今儿国庆,给你放一天假。”

“谢谢哥!”

“等着!”王重拿着相机起身进了后厨。

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四个精致的小菜就被端上了餐桌。

一个爆炒腰花,一个溜肉段,一道农家一碗香,还有一道清炒土豆丝,四道菜里,也就溜肉段是地道的东北菜。

沈默是来过吉膳堂的,知道王重这个大厨的手艺,可当吃过除了溜肉段之外的其他几道菜,还是忍不住感到惊艳。

看着沈默震惊的神情,王重才介绍道:“这道爆炒腰花,在鲁菜、川菜还有湘菜中都有,我这道偏向于鲁菜一点,这个农家一碗香,严格来说,属于湘菜的一种,但在川黔部分地区也有,是不是和咱们东北这边的口味完全不同。”

“嗯!”沈默点头道:“确实不一样,不过很好吃!”

沈默不是专业的美食点评人,自然说不出那些花团锦簇的恭维话,不过一个好吃,就足以说明一切。

“最近我们吉膳堂打算搞个活动,正好你是桦医的,要不你帮我们宣传宣传?”

“放心,不让你白干,有偿劳动。”

“哥!咱们要搞什么活动?我怎么不知道?”王阳一脸疑惑的看着王重问道。

王重道:“最近不是国庆放假了吗,桦医那么多学生,也有不少留校的,我想着咱们搞个促销活动,国庆假期之内,但凡是桦医的学生,来咱们吉膳堂吃饭的,主要出示学生证,就可以享受五折优惠。”

“五折优惠?真的假的?”王阳一脸震惊:“那咱不是亏本了吗?”

王重没好气的瞥了王阳一眼:“笨!现在亏本,可也亏不了几个钱,可要是把咱们吉膳堂的名气打出去了,桦医那么多学生老师,咱们还愁没生意做,挣不着钱吗?”

王阳一愣,当即就反应过来了:“好像还真是。”

“传单我都弄好了,你要是愿意,就拿着传单去你们学校发,这活儿就算是我包给你的,总共我给你两百块钱,我不管你找几个人去发,给他们每个人开多少钱,只要是把这些传单都发出去,这钱就是你的。”

“两百块?”沈默瞳孔皱缩,虽然很想答应下来,但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太多了吧!”

维多利亚的服务生一个月工资才四百,沈默在维多利亚兼职,每天晚上弹一个半小时的钢琴,工资也才几百块钱。

王重走到柜台后头,拿出一大摞用塑料绳绑着的传单,放到桌上:“这活儿你一个人肯定干不了,所以这钱也不是给你一个人的,当然了,我也是有要求的,这些传单,今天必须要发完,我不管你怎么发,但你们学校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宿舍,每个宿舍至少要发两张或者三张,力求留校的或者即将返校的都要看见这传单。”

“那要是宿舍没人呢?”沈默问道。

“没人就把传单夹在门把手上,没有把手的,从门缝里塞进去也好,压在窗户上也好,你们自己看着来。”

什么本来还有些犹豫,主要是传单太多,她在学校里又没什么朋友,怕发不过来,还是王阳替她一口答应了下来。

王重当场就把两百百块钱给沈默结了。

只是沈默还有些忐忑,王阳却冲着他笑着安慰道:“放心,我有办法!”

吃过饭,王阳马不停蹄的骑车载着沈默去找曲波,然后又帮着沈默出主意,沈默负责女生宿舍,王阳和曲波负责男生宿舍,又各自找了几个人,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后,曲波他们每个人给了十块钱,沈默到手一百二十块钱,赶上她在维多利亚兼职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沈默取出六十块钱,递给王阳:“给你的!”

“给我钱干啥!”王阳赶忙推了回去

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要不是你,我根本就挣不到这钱,而且曲波他们也是你找来的!这钱本来就有你一份。”

王阳连退几步,一脸畏惧的摆手道:“我可不敢拿,这本来就是给你的报酬,再说了,我哥给我开着工资呢,这钱我要是拿了,我哥要知道了,非得狠狠收拾我一顿不可,我可不敢拿!”

沈默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王阳:“不至于吧!”

“你别看我哥这人瞧着和和气气的,就我们桦钢那一片,那些个年纪跟我们差不多的,就没有一个敢在我哥跟前咋咋呼呼的,而且我哥这人向来说一不二,他说了这钱是给你的,可没说给我,你赶紧揣起来吧!”

沈默见状,嘴角微扬,脸上露出浅笑,道:“那改天我请你······看电影吧!”

沈默本来是想说请王阳吃饭的,可话还没出口,就想起了了吉膳堂王重做的那些好吃的,想起傅卫军和隋东对吉膳堂的评价,本来到了嘴边的话,顿了一下,便改口了。

“好啊!”王阳当即眼睛就亮了,一脸惊喜,哪还有刚才那副畏畏缩缩的恐惧模样,“我什么时候都行,时间你定。”

“要不就明天吧!”沈默道:“明天下午两点,咱们电影院门口见。”

(本章完)

第336章 王重的手段

一个月后,王阳这小子切出来的土豆丝虽然还没有王重的水准,但至少能看的过去了,练习刀工之余,王重就开始让王阳这小子尝试着炒土豆丝了。

每天炒一个土豆,每次炒完的土豆丝,王重尝过之后,都会给出评价,然后让王阳带回家去给王响和罗美素加餐。

因为这个,一整个秋天,王阳家每天晚上都会有一道雷打不动的炒土豆丝,好在王响和罗美素都是从那段艰苦的日子过过来的人,对吃的东西没那么挑剔。

倒是王阳自己,见天的土豆丝,都快吃腻了。

鉴于每天一盘土豆丝,几乎每隔一段时间,王响和罗美素老两口都能感觉到儿子的进步,加上王阳见天跟着王重在吉膳堂忙活,虽然王阳还是不愿意去复读,但王响和罗美素倒也没硬逼着王阳去厂里上班。

没了这一茬,王响自然也就不用再趁着大晚上没人的时候,去找厂长宋玉坤送礼,从而撞见宋玉坤和黄丽茹的奸情。

虽然少了个王响,但却多了个王重。

黄丽茹是罗美素的表妹,按辈分王重得跟着王阳喊人家一声表姨。

黄丽茹是个日子过的比较精致的女人,对于生活的品质有着一定的追求,当然了,光靠她自己的工资虽然也能养活她,但她既然做了宋玉坤的情妇,自然少不了从宋玉坤那里捞好处。

虽说黄玉茹和罗美素的关系一般,但那是长辈们的事情,和小辈们没啥关系,而且王响和黄丽茹之间关系不算差。

吉膳堂开业的时候,和王重父母关系不错的工友和邻居们都过来捧场了,黄丽茹这个远房亲戚自然也不好例外。

没成想这一来,那颗不安分的心还没怎么,边上的胃倒是先被王重的神乎其技的厨艺给俘获了,反正黄丽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有宋玉坤这个厂长背书,就吉膳堂如今的消费水平,她怎么造都没事儿。

王重现在这身份,虽然是桦钢的职工子弟,但到底没有顶父母的班进入桦钢,平时里在厂里宿舍区活动也就罢了,可要是跑去办公区,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要是常去,那就太显眼,太不正常了。

不过黄丽茹这关系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利用。

宋玉坤可是有家室的,宋玉坤又不是什么能力特别强的人,能够在这个年纪,爬到桦钢这种重点国营厂厂长的位置,和他媳妇可离不开关系。

虽然和黄丽茹之间有事儿,但却一直都只能背着人,私底下悄悄咪咪的来,这样一来,王重就有了可趁之机。

王重不需要盯着宋玉坤,只要知道黄丽茹的踪迹就够了。

桦钢宿舍区,台球室,一身黑色风衣外套,带着兜帽的王重推开台球室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台球室里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几张桌子就没有空闲的,小年轻们拿着球杆,围在台球桌边,有说有笑的,时不时还冒出几句荤话。

一个吊儿郎当,一头卷发的瘦子最先看到王重,然后就愣住了。

“到你了,愣着······”旁边的同伴刚撞了他一下,正要提醒他到他打球了,顺着那卷发瘦子的目光,看到了刚刚推门而入的王重,顿时也愣住了。

“重······重哥!”还是卷发瘦子率先回过神来,磕磕绊绊的和王重打了声招呼。

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却将台球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再然后,众人的目光便落到了西北边倒数第二桌旁一个正拿着球杆,举止神态透着几分流气的青年身上。

“哥,你咋来了?”小峰虽然疑惑,但还是迎了上去。

王重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小峰,又在台球厅里众人身上扫过一圈,又复落在小峰身上:“听说咱厂里库房东边那批废料,被你小子给倒腾走了?”

小峰松了口气,忙解释道:“哎哟哟,我的亲哥,这伱可就误会我了,我要有那本事,从咱厂子里把东西倒腾出去,我还用得着在外边干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吗!”

王重看着小峰的眼睛:“不是你?”

“哥!不是我,真不是我!”小峰立马否认,生怕王重认定了是他,挨一顿拳头不说,估摸着还得被弄去公安局。

“公安局办事讲究证据,我嘛!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要是没弄清楚是谁干的,我就当成是你干的了。”王重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微笑着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小事。

说完伸手拍了拍小峰的肩膀,又道:“我这人一向讲道理,到时候别怪我和你们好好讲讲道理。”

小峰听了脸色瞬间就变了,周遭的氛围跟着也变了,可迎着那平静如湖、澄澈如水般的目光,小峰却生不出反抗的勇气来。

回想起从小到大,自己和一众兄弟在王重手底下吃过的亏,想起两年前那回,自己领着二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兄弟,带着钢管木棍把王重堵住······

“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小峰还想替自己争取争取:“我又不是保安科的,你要想知道那批废料的下落,去找刑三儿呀!找我干啥呀!”

“我和邢三儿不熟,但我和你挺熟的。”王重道。

“对了,除了在场的人之外,要是别人知道我在查这事儿的话······”王重的目光再度扫过众人:“你们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要说小峰他们这群人最怕的不是警察,也不是厂里保卫科,而是王重。

警察抓人还讲证据,至于保卫科那边,闲着没事儿也不会和他们这群职工子弟闹不愉快,就一个王重,力气大,功夫好,关键TM的正义感还强,但凡是小偷小摸被他撞见了,或者知道了,等待小峰等人的必然是一顿胖揍,

目送着王重推门离去,台球室内的一众小年轻们纷纷松了口气,聚到小峰身边。

“峰哥,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吧!”

“就是就是,厂里仓库那边的废料不见了,和咱们有啥关系,关咱们什么事儿。”

“他分明就是想把这事儿赖在咱们头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述说着心中的不忿,就在气氛达到最顶端的时候,一句极为不合时宜的声音冒了出来。

“咱们难道就这么任他欺负吗?”

此言一出,台球室内肃然一静,方才还众说纷纭,夸夸其谈的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说话之人。

说话的是个个头高大魁梧,身高足有一米九,那手臂差不多能赶上稍微瘦一些的普通人大腿粗的青年,古铜色的皮肤,魁梧的身形,无不透着力量感。

“要不你去和他干一架?”

魁梧青年立马不做声了,相对于普通人而言,他这个身形确实很有威慑力,可在王重面前,同样跟小鸡崽子一样。

王重一只手就能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提起来,脑中浮现出那双冰冷不含一丝情感的眼睛,想起那种无力感,青年魁梧的身躯轻颤一下,脑袋立马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行了,都少说两句!”到底是领头的,小峰一开口,众人便都不再说什么。

“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事儿查清楚吧!”小峰虽然也很不情愿,可一旦想起后果,小峰觉得这一点点的不情愿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改变。

“你们过来!”

“刚才王重说的话大家伙都听见了,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到时候王重追究下来,有什么后果,可别怪我不讲兄弟义气!”

小峰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色变,赶忙连连保证,绝不对外说一个字。

毕竟在这台球室里的,都是没有工作的社会闲散人员,偷鸡摸狗的事情基本上都干过,是以这么多人,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没被王重收拾过的。

当初小峰纠结的那几十号人,就包括了这些人。

“说说,刚才王重说的那事儿,有谁知道消息的?”

桦钢虽然大,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王重找小峰他们这群人还真是找对了,三天都不到,小峰就带着人去了吉膳堂,找到了王重。

“事情就是这样,这事儿都是邢三儿他们干的,和我们没关系。”小峰生怕王重误会,赶忙撇清这事儿和自己的关系。

“邢三儿?是他?”王重自然知道是邢三儿,不过还是做出一副颇为惊讶后恍然大悟的感觉:“监守自盗,难怪!”

“不过这事儿他一个人干不成吧?”王重看着小峰问道。

迎着那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小峰下意识就点了头:“光靠邢三儿一个人肯定不行,桦钢外头还有一伙人跟着刑三儿一块儿干的,咱们桦钢里头,除了保卫之外,肯定还有不少人跟着刑三儿一块儿干。”

如今桦钢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倒买倒卖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小峰他们这群人平时就没少干,不过他们也只敢偷偷摸摸的弄些边角料出去,不像刑三儿他们,干的那么大。

王重从口袋里取出一沓钱,都是崭新的百元大钞,王重刚去银行换的,王重数出三张,递给小峰:“这是你们这次调查的报酬!”

直到三百块钱入手,小峰还有些不敢相信,王重竟然会给自己钱。

似是看到了小峰眼中的疑惑,王重笑着解释道:“老话说得好,将军不差饿兵,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谢谢哥!”小峰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王重扬了扬手中剩下的钱,说道:“钱我这儿有的是,就看你想不想挣了!”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峰疑惑的看着王重,但更多的目光,是落在了王重手中的那沓钞票上,少说也有十几张。

王重笑着道:“我对桦钢里头和外边,跟刑三儿勾结的那群人很感兴趣,你要是能弄到他们的名单,还有他们勾结的证据,这一千七百块钱,就是你和你手底下那些兄弟的。”

“要是最后的结果让我满意的话,或许你得到的,不止是这一千七百块钱哦?”

此时的王重,就跟那些蛊惑人心的传销人员一样。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王重给出的东西,是小峰这群成天游手好闲,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只知道偷鸡摸狗的人无法拒绝的。

果不其然,看着王重手里那十七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小峰两眼直放精光,连呼吸都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小峰很想一口应下来,可看着王重脸上若有若无的浅笑,脑中一瞬间便冒出许多念头。

“哥,这钱怕是没那么好拿吧!”

“这钱确实不容易拿,可这机会也不是一直都有,错过了可就没了,你自己想清楚。”王重却一脸成竹在胸的看着小峰。

像小峰这种人,胆子大的连警车的轮胎都敢偷,更别说区区一个刑三儿了。

小峰犹豫再三,咬着牙道:“我试试!”

王重看着小峰离去的背影,眸光闪烁着,其实直到现在王重心里也不能确定,小峰和刑三儿之间到底有没有勾结,毕竟两人可以说是同类了,刑三儿在桦钢里头权力不小,虽然谈不上一手遮天,但也是个实权人物。

可出了桦钢,他桦钢保卫科科长的名头作用还真没有在桦钢里头大,要是手底下没有一批狗腿子,他刑三儿在外头也说不上话。

至于倒卖厂里的那些个老旧机器,这事儿说不定连宋玉坤都知道,毕竟他就算是老旧机器,那也是桦钢的财产,刑三儿虽然是保卫科的科长,可想要从仓库里把这些淘汰下来的老旧机器拿出来,是需要经过道道检验,重重关卡的。

这天,王响下班比较早,和罗美素一起来到吉膳堂帮忙,一直忙活到七点半,客流才陆续稀少。

罗美素的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今儿和王响过来,也就帮着收拾碗筷桌子,打扫打扫卫生。

王响坐在前头餐桌旁,拿起跑着枸杞的保温杯,解开盖子抿了几口,旁边还有两桌客人在吃饭,不过也差不多了。

没一会儿,罗美素和王阳各自端着两个菜从后厨走到前头来,摆在王响身前的餐桌上。

一群人围坐在餐桌旁,捧着盛满了热气腾腾米饭的碗,眉宇间虽透着疲惫,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王重从柜台后的架子上取出一瓶酒,对王响道:“叔,咱喝几杯暖暖身子?”

“那就喝几杯。”王响肚子里的酒虫也被勾了起来。

众人就这么围桌吃了起来,夏天的时候挤在一块儿热得慌,可这会儿快到冬天,气温骤降,挤在一块儿吃饭反倒是暖和些。

几杯酒下肚,一股子强烈的暖自便自腹腔之中往全身扩散,脸色也被熏得红润起来。

“小重,听阳儿说,你这饭馆,准备扩大规模?”酒气上涌,王响这话自然也就出了口。

王重笑着给王响续了一杯:“没错,我已经在和旁边几家的老板谈了,差不多都快说定了,我打算等过完年就找房东谈一谈,打通起来,重新装修。”

“这得要不少钱吧!”罗美素道。

“没法子,咱们这儿地理位置好呀,正好就在咱们厂区边上,旁边就是小凉河,再过去就是桦医,前头的大马路,直通市中心,交通便利,还有公交车通过,人流量不小······”

王重向众人述说着自己的打算,除了扩大规模之外,王重还打算再请两个大厨和几个炒菜师傅回来,到时候再把吉膳堂的档次弄上去一点,还有如今自己打下的基础,到时候不愁没生意。

“现在就这么多人了,要是再扩大规模,那得请多少人才忙的过来!”罗美素感慨着道,人多就代表着的要发的工资就多,而且租那么大的地方,每年的房租可不少。

“这些都是必要的前期投资,有投资才会有回报吗,不付出点东西,别人又怎么舍得把钱花在咱们这儿呢。”王重笑着道:“现在的规模确实小了点,每天吃饭的黄金时间段就这么一点点,这地方越大,后厨的人越多,能够招呼的客人才会越多。”

“重儿啊!你叔我没什么本事,就会开个火车,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有句老话说得好,这饭得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你这才刚刚重新装修,连半年时间都不到,就想着扩大规模,这步子会不会一下子迈的太大了?”

今天来吉膳堂,是王响和罗美素商量了好几天之后才做出的决定,王重父母走得早,两家又有点亲戚关系,关键王重这孩子还懂事儿,知道上进,王响和罗美素,都不忍心看着王重因为走得太快太急,而导致心血毁于一旦。

“叔,婶子!”王重举起酒杯,看着二人,郑重的说道:“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可请你们放心,我性子倔,又年轻,难免气盛,我也没啥别的指望,只想着把吉膳堂做成咱们桦林最大最出名的饭馆,等以后有了钱,再去松河,去省城开分店,让咱们吉膳堂的名字,传遍整个东三省。”

“扩大规模,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而且这想法打我回来的时候就有了,只是当时我手上没那么多钱,弄不起来,这阵子吉膳堂的生意你们也看到了,我就想趁着现在咱们吉膳堂刚刚崛起的这股子热乎劲,把饭馆弄大一点,把服务给搞好了,多拢一些回头客······”

“而且我现在还年轻,就算出什么岔子,也有重头再来的时间,要是真的赔了,大不了我去省城那些大酒楼的饭馆给人干上几年,攒了钱再东山再起。”

听着王重滔滔不绝、有理有据的讲述,王响和罗美素只感觉脑袋有点蒙蒙的,合着王重老早就打算好了,并不是脑子一热,意外的同时,王响和罗美素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吃过饭,关了店门,黄玲和华姐结伴回家,王阳借口去找曲波,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王重陪着王响和罗美素往桦钢宿舍区不紧不慢的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王重似不经意般说道:“叔,我最近听到个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响也没觉着是啥大事儿:“啥消息?”

“我听说最近咱们厂里有人往外头倒卖产品和设备,好像已经干了有一段时间了!”

“嗯?”王响和罗美素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罗美素赶忙看了看四周,幸好没看到人,拉着王重一脸紧张的道:“小重,这话可不兴乱说。”

“我也是听说!”王重道:“咱们厂里的出的货,不都是先用货车装运,然后再用火车拉出去吗!我这不是担心这事儿要万一是真的,响叔不知情,到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替人背了黑锅呢。”

罗美素担心的看着王响,用力抓着王响的胳膊。

王响皱着眉头道:“不至于吧,每次上车的货,都要提前过磅检查的,还有好几个部门相关领导的签字。”

“再说了,我就是个开车的,又不管装货卸货,就算真有人干这事儿,也落不到我头上来。”

罗美素紧张的情绪明显松缓了几分。

王重道:“话是这么说,但平时多留个心眼总归是好的,免得真到了事到临头那天,被人当场捉住,人赃并获,到时候叔你就算没参与,可一时之间也很难说清楚的,毕竟叔你可是司机。”

罗美素忙拉了一把王响,极其郑重的提醒道:“小重说得对,这几年厂里效益越来越差,保不齐就有人动了那歪心思,还是小心点好,免得被人牵连了。”

听着王重和妻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王响虽然自信,可也知道他们这是关心自己,不想让他们担心,嘴上当即就答应了,心里却不以为意。

王响一度以自己是火车头司机而骄傲,也相信司机班一众工友们的人品。

王重单纯只是给王响提个醒,王响为人正直,有底线,而且有些事情,他做起来,比小峰他们更方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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