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学宫修士

吴升对卜三十非常有信心,所以径直来到井边,只让庸直进屋搜寻以防万一。

黑漆漆的井底什么都看不清,坠了根火把下去,发现很深。吴升没有贸然下井,而是将钩蛇召唤出来,让它打了个先锋。

钩蛇爬下井口,很快就给吴升传回一道神识——下面有条地道。

吴升随即下井,发现井底足有二十余丈深,仰望井口,上方成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白光点。

井下有条地道,钩蛇那条分叉的尾巴从地道中伸出来,如手指般灵活,打了个“来”的手势,招呼吴升跟进。

吴升笑了笑,跟着蛇尾钻了进去,向前十余丈,进入一间密室。密室并不大,不过丈许方圆,许多野修都会建一个这样的庇护所,危险时藏身之用。

钩蛇如今长大长粗了一截,就算盘起来也足足占用了密室一半,吴升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于是将它收回气海世界。

密室十分简陋,四壁都是泥土,也没有任何陈设,空空如也。只出口处的上方有一块厚重的铁板,用绳子连着,可以放下来做门。

卜三十的卦象既然提到“井”,吴升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而是仔细检查密室的四壁、顶壁以及脚下。

在不停敲击中,吴升找到了一处声音迥异的地方,飞鸿剑出手,照着这个位置才挖了两剑,就挖出一个木盒子,连忙打开。

庸直也下到井底,出现在密室中:“上面没什么可疑的东西……找到了?”

吴升从木盒中挑出一方绢帕甩给他:“看看。”

庸直眼皮一跳,这不是燕湖山庄戈七郎给陈振留书所用的那种绢帕么?不仅款式一模一样,帕角绣着“戈”字,就连上面写的字句也和之前一样——“正月初五,至燕湖山庄相会”。

庸直有些头皮发麻:“真有问题!戈七郎、黄膜、陈振,他们三个是一伙儿的。”

吴升还在盒子里翻找,在三镒爰金、一百多个蚁鼻钱的下面,又找到几瓶普通灵丹,都是疗伤补元之用。

此外,还有一块墨玉。

吴升将墨玉在指尖翻转,呆看良久。

庸直问:“这玉有什么用处?”

吴升道:“这玉用处可大了,但凡各地廷寺,见玉之后都要尽量配合玉主人的要求,提供协助。”

说着,取出自己的玉牌,一并给庸直看。

“学宫玉牌?这……黄膜是学宫的人?”庸直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薛仲只说死的那个人……叫费白的那个是学宫的人,可没说黄膜,是刻意隐瞒还是压根儿不知?”

吴升思索道:“只有在学宫备案,才算得上学舍修士,如果备过案了,薛仲没有理由不知道,所以,要么这块玉牌是假的,要么薛仲自己也没被告知。”

“那这块玉牌是真是假?”

“我感觉是真的。”吴升刚才观想了几个呼吸,黄膜这块玉牌上转化的灵沙和自己那块具有相同的色泽,因此来源上应该没有问题。

“薛仲在瞒着我们?”庸直问。

吴升摇头:“连狐妖观看纪山东口崖壁上的天书文字都告诉我了,他没道理会隐瞒黄膜的事情。我虽然只和他打过两次交道,却觉得这个人可交……所以我猜,黄膜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庸直一个劲琢磨:“戈七郎和陈振会不会也是学舍修士?和黄膜一样,很隐秘的那种?”

吴升想了想,道:“有这种可能,如果直大郎你的猜测成立,那他们成为学宫修士的时间就很早了,甚至在宋镰上任之前。”

庸直开始学着吴升脑补:“三人里,戈七郎是召集者,领头的?他召集黄膜和陈振于正月初五干了件事情,惹怒了狐妖,所以狐妖出现,将他们一个个全杀了……原来那狐妖没乱杀啊,她杀的都是一伙儿的,嗯,除了费白……他运气不好……”

吴升若有所思:“运气不好?”

庸直:“运气……”

吴升宣布:“回郢都!”

庸直赞同:“走!”

回去很快,路过昨天卜三十开酒铺的地方时,灶火熄灭,酒幌子已经摘了,卜三十也没在,只剩下那些没用的桌凳。

吴升跺足:“后悔啊,昨日忘了向他请香了,结果这老儿又搬家了!”

庸直问:“请什么香?他的香很灵验么?”

吴升遗憾不已:“灵得狠呐!”

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吴升几乎快把酒铺剩下这点不多的东西折腾毁了,也没有找到灵香,只得怏怏离开,继续返回郢都。

学宫修士通常都住在学舍里,不仅安全有保障,也方便随叫随到,吴升这种学宫修士属于例外,但名义上依旧住在扬州学舍。

所以费白的住处不难找,郢都学舍的修士最多时也不过十来个,进每个空房间看看就知道了。

薛仲前往临淄还没返回,费白的屋子没有被人动过,保持着他离去前的模样,所以搜检起来很耗时间,折腾了很久,也没找到可疑的绢帕。

吴升判断:“这厮怕不是有外宅?”

搜寻的重点从绢帕改成了房契之类,很快就找到了一份,只是房契的主人却不是费白,而是“秀兰”,想必是费白养的外宅。

于是两人又离开了学舍,重新回到了白龙池。

“兜兜转转那么久,没想到又回来了。”吴升感慨。

庸直取出房契又确认了一遍,有些迟疑:“门前的槐树……”

吴升问:“怎么?有问题吗?”

庸直道:“鱼喜……”

吴升立刻想起来,前两天在白龙池边一家茶肆喝茶时,鱼喜认出了庸直,让家中仆役过来相请,还留下了地址,白龙池东南,门前有槐,说的就是这宅子。

这是怎么回事?

吴升又看了看房契,上面对宅子的位置描述中果然是“门前有槐”。而宅子旁边的几座小院,门前都没有槐树。

正思量时,之前那个青衣仆役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庸直,连忙上前躬身邀请:“郎君来了?我家夫人午时还问,为何郎君这两日一直不来,郎君快请。”

庸直看看吴升,吴升推了他一把,示意:走吧,进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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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14章 遗书

身为庸直的好友,吴升得到了好友待遇,被招待于花厅之中,饮酒吃食。

庸直本人则被青衣仆役请去了后院。他原本还有些顾虑,不情不愿的想要推脱,却得到了吴升的鼓励和暗示。

很简单,有这么个好机会堂而皇之进来,你庸直该付出什么就付出什么吧,多坚持一会儿,给我争取时间寻找线索。

于是庸直咬牙而入。

宅子并不是很大,吴升的修为又摆在这里,后院发生的动静,他大致都听得一清二楚。等到后院开始入巷,吴升便将伺候的仆役轰走,在花厅中搜寻起来。

搜寻片刻,没看到可疑的东西,又步出花厅,打量着左右厢房,找了个借口,比如想喝茶之类,把仆役打发走,于是钻进两间厢房中查看。

可惜这两间厢房也不对路子,一间是仆役房,一间是杂物房,等他失望的退出来时,青衣仆役捧着茶具在门口等他。

吴升厚着脸皮道:“内急,不知……”

仆役又去提了便桶过来,吴升放完后问:“以前我也曾经来过白龙池,当时还是一座废园,如今变化当真可观,竟然起了那么多宅院。”

仆役道:“贵客不知,是因虎夷之南庸、夔、麇、鱼诸国迁入郢都之故,大王赐于白龙池建宅,我家也是当时来的。”

吴升问:“来了之后就在这里建的宅子?”

仆役道:“这边的都是旧宅,我家本宅在白龙池西头,只因那边有些吵闹,我家夫人便于此地购入这座小院,僻居于此,躲个清净。”

吴升点头道:“原来如此,刚买入的?我有个好友的三叔的外甥女的远方表亲,名秀兰,你可曾听说过?”

仆役笑道:“她就在隔壁,和我家是邻居。”

正说时,庸直也一瘸一拐从后院出来了,有气无力的问:“隔壁?谁在隔壁?”

仆役回答道:“这位贵客正问隔壁的邻居秀兰。”

庸直呆了呆:“隔壁?不是说她家门前有槐树吗?”

仆役解释:“原本是有的,我家夫人喜欢她那树,便买了过来,移栽在自家门前,就是上个月的事。”

吴升无语的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庸直,搞半天走错门了,有些尴尬:“好端端就在邻里,左右不过几步路,这还买了移栽过来……花这钱……”

仆役微笑:“我家夫人乃故鱼君之妹、夔司马之妻,不缺钱。”

庸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终于还是被吴升拉走了,青衣仆役送出门来:“我家夫人吩咐,郎君下回有暇,还请常来。”

离开鱼喜家,庸直忍不住道:“大夫,这算怎么回事?我在后宅辛苦,却是白辛苦一场,走错了门?这……”

吴升打住他:“行了别抱怨了,得了便宜还卖乖,辛苦的是我好不好?”

庸直还在抗辩:“大夫哪里辛苦了?”

吴升道:“我耳朵听得辛苦,你小子,可以啊,都不带停的……”

庸直辩解:“不是我不停,是她……大夫去试了便知,是真苦!”

吴升摆了摆手:“好了别解释——矫情!找个地方歇会儿,晚上进秀兰家。”

等到天黑时,吴升一挥手,两条黑影顺着墙角旮旯摸到鱼喜宅子旁的另一座宅院下,两个翻身就进去了。

这宅子格局和鱼喜那边几乎一模一样,干起活来就利索多了。

前院的两个家奴当即被点倒昏迷过去,吴升和庸直在几个房间中来去片刻,确定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于是又来到后院,后院的主屋中睡着女主人,应该便是秀兰。

秀兰容貌稍显平常,算不得美人,由她坐镇此宅,多半是因为对费白忠心。

将秀兰也搞昏过去后,放心的掌上灯,两人在屋中寻找起来。

显然,费白的死讯依旧没有传到这里,屋中没有任何祭奠的样子,一切如常。

转了几圈,翻箱倒柜之后,没有任何可疑之物,绢帕和肚兜倒是有不少,上面却没绣字,吴升一件一件给床上的秀兰试穿,果然是秀兰之物。

这下有点挠头了。

庸直盯着吴升给秀兰试穿无果后,却将目光放到床塌内:“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同样的屋子,这床却比鱼喜那床窄一些,嗯,这屋子也似乎有点局促。”

说着一个翻身就上了床塌,在昏迷的秀兰身边转了个身子试睡,试了几次,伸手去墙上触摸,忽然间咯吱一声,墙上转出道门来,里面光线昏暗,竟是个暗室。

吴升大喜,和庸直进了暗室,点燃灯火,发现架上有不少灵丹、爰金、法器、灵草,庸直一边检查,一边咬破手指往上抹血,抹一件收一件,只蚁鼻钱没收。

吴升也不管他,一屁股坐到靠墙的桌边,认真翻阅桌上堆着的木简和绢帕。

他当然是先看绢帕,挑出一张眼熟的打开,角上绣着“戈”字!

吴升呼吸一阵急促,连忙去看字句,只见上面写着:“已挖通,见门,难开,如图。”

连忙寻找图卷,又挑出一张牛皮,上面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座大门,还有一个人作势推门,大门约有推门者的七、八倍那么高,可见巨大,宛若城门。

吴升再抽出一张绢帕,依旧来自戈七郎,写的是:“辛苦三载,未得其果,难矣!今夜梦及老燕,未知其意。”

于是继续抽出相同的绢帕。

“燕落山!乃燕落山!弟将于此搜寻,可待佳音!”

“今至芒砀山,主峰内藏灵泉,有奇花异草,弟将于此搜寻,期盼佳音!”

“芒砀非兑三离四之位,弟将去。辛苦一年终成空。”

“弟至虎夷西峰,可待佳音……”

戈七郎的绢帕看完,吴升又去翻阅那堆竹简。

“大泽之北有聚龙山,山庄有地道,地道尽处乃天窟,有尸骸,疑为庄主……”

“聚龙山非兑三离四之位,弟将赴大泽之西天门山……”

“弟已至大泽之南,疑其位非山,将试其谷,可乎?另,所耗已尽,速发如下法符、法器……”

这些竹简的留书人是“黄”。

还有许多竹简来自陈振,是告诉费白,他收了多少货、卖了多少货,给了戈七郎多少灵丹、法器之类。

吴升全部看罢,闭目沉思良久,睁眼时,庸直已在旁边翻看,一边看一边喃喃道:“还真是一伙儿的!”

ps:终于放假,明天睡个懒觉。祝大家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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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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