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道门的希望

钟剑雪认识岳军山。

他知道这是图奴的判官冢宰。

岳军山曾经几次想和杜春泽做生意,钟剑雪早就留意到了这个人。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时候,吃了这老贼的算计。

他懂得阴阳术?

好强悍的法阵。

钟剑雪如泥塑一般,一动不能动。

还有手里这把剑,这把剑是最后的希望。

钟剑雪把所有气机灌注在剑锋之上,只要岳军山距离他十步之内,剑锋就能剥掉他一层皮。

在岳军山距离钟剑雪八步时,剑锋发动了。

一片剑光来回闪烁,岳军山确实被剥掉了一层皮。

但掉了一层皮,并没有影响岳军山的行动,而且这层皮以视觉可见的速度长回来了。

他低下头,在钟剑雪脚下放了几块石头。

又要布置法阵?

他要用这法阵做什么?

气机缓缓而至,这是传送法阵,他要把钟剑雪带到别处。

钟剑雪没法反抗,他不知道岳军山会把他带到何处,但他知道自己这条性命很可能保不住了。

该听马尚峰的话,不该擅自行动。

后悔也晚了,眼看法阵就要生效,一股阴气突然袭来,打破了阴阳二气平衡,把法阵瞬间冲散。

岳军山回过头,但见杨武骑着竹马,啪嗒啪嗒冲了过来。

“钟兄,你也太不厚道,以为用一根竹子就能骗了我,我哪是那么好骗的人么?”

杨武叩动机关,一把尖刀从马头飞了出来,刺穿了岳军山的胸膛。

岳军山面无表情的看着杨武,抬手用阴阳二气反击。

杨武看清了岳军山的脸,大惊失色:“我的天,原来是这毛刹冢宰,这人却不好对付,钟兄,快些走,这人咱们打不过!”

杨武再射出一股阴气,把束缚法阵一并驱散,岳军山转脸看向了杨武。

钟剑雪得了自由,赶紧来帮杨武抵挡岳军山。

判官出手很快,杀人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钟剑雪真担心赶不及。

可等到了杨武近前,钟剑雪发现岳军山出手并不快。

他还在用阴阳二气和杨武慢慢周旋。

岳军山的战斗方式很奇怪,他的阴阳术很精湛,还有极强的生命力,但钟剑雪一直看不到他使用判官的手段,就连最基本的速度都看不到。

他和杨武你一道气机,我一道气机,打的气定神闲。

钟剑雪看准了破绽,一剑砍了上去。

岳军山扛下了这一剑。

他被钟剑雪砍下了一条手臂,却没有任何反应。

掉落在地上的手臂,突然长出了大量毛发,把钟剑雪包裹在了其中。

上当了!

岳军山一直对杨武留手,他的目标只有钟剑雪。

钟剑雪在毛发之中奋力挣扎,无法脱身。

杨武赶上来搭救,岳军山一挥手,一股强大的气机把杨武推到了数丈之外。

岳军山看着杨武,开口说话了:“你是徐志穹的役人,我不想伤伱,你快些走吧。”

杨武哪里肯走,他冲上前去,用纯阴之气布置重重法阵,试图拦住岳军山。

岳军山用阴阳术法,逐一将法阵化解。

杨武骑着竹马,用纯阴之气绕着岳军山攻击。

岳军山调和阴阳二气,轻松招架。

阴阳二气和纯阴之气混合,周围气场大乱,岳军山的身体有些不协调,走路有些歪斜。

杨武憋足一口纯阴之气,猛然打向岳军山,岳军山用阴阳术招架,只因气场混乱,这下没控制好分寸,打散了纯阴之气,还重击了杨武。

杨武一个趔趄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身在西院的太卜皱了皱眉头。

真不该伤了他的役人!

岳军山扛着钟剑雪继续往前走,钟剑雪忽然从一团毛发之中挣脱出来,回身一剑,砍掉了岳军山的脑袋。

太卜一惊。

钟剑雪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太卜操控着岳军山,用阴阳二气反击。

钟剑雪一举长剑,轻松挡开岳军山的气机,用手指对着岳军山画了个圈。

冥道九品技,画地为牢。

这技能,太卜并不陌生,也不甚在意。

在凡间,画地为牢这一技能受到极大限制,太卜轻轻松松就能让岳军山挣脱。

等等,好像没那么轻松!

岳军山挣扎几次没能成功。

钟剑雪的技能很有威力,仿佛是在阴间一般。

他调动了阴间之力?

只有五品修为的黑无常,没这个本事。

他带着荡魔咒?

也不像!

太卜没见他使用过符咒。

到底是什么手段?

眼看钟剑雪再次冲向岳军山,太卜不再恋战了,好好一具傀儡,若是被剁成了肉泥却不好收拾。

太卜加大了气机,岳军山强行挣脱,捡起地上掉落的头颅和手臂,转眼之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钟剑雪扶起了杨武,没有追赶。

太卜长叹一声:“那役人若是不插手,这黑无常插翅难飞……罢了,还有的是机会。”

……

徐志穹在北境待了整整两天。

在李慕良的引荐下,徐志穹去了北方的阴司。

作为一名罚恶长史,李慕良实际掌控的地盘,比赏善大夫还大,除了涌州和碌州,大宣攻占的三座行省也在他的掌控之下。

阴司的地域划分,和阳世的地域并不完全相同,碌州在中土阴司的掌控之内,但涌州实际上已经在北方阴司的掌控范围。

从图奴手里抢来的三座行省,则完全属于北方阴司的地界,因此李慕良对北方阴司十分熟悉。

徐志穹在李慕良的引荐下,先后认识了两位阎君。

他们不知道判官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在意判官道的事情,至少这两位阎君不是太在意。

他们同意中土的判官来这里兑换凭票,赚功勋的事情,自然多多益善。

整整两天时间,除了每天在思过房里思过一个时辰,徐志穹都在北方的阴司探路,还成功兑换了三根罪业,换回了凭票。

徐志穹把路蹚熟了,可上官青还在上头,总觉得大宣的判官不该去北方的阴司。

由着他生闷气吧,北方的门路打开了,大宣的判官只需要做一次开门之匙,到涌碌罚恶司去,就可以直达北方阴司,兑换凭票。

现在只剩下中土阴司干着急了。

事情办妥,疲惫不堪的徐志穹准备回府邸睡一觉。

等到了侯爵府,却见夏琥和老常都丧着脸。

徐志穹诧道:“出了什么事?”

夏琥恨道:“你领回来那黑无常,大半夜非要往外跑,出去便招惹了岳军山,杨武为了救他,受了重伤!”

岳军山?

他还活着!

不可能啊!按我当初算出来的卦象,他必死无疑。

难道用铜钱卜卦太粗糙了?

“杨武状况如何?”

常德才道:“给他吃了伤药,那老头子也来看过,说是没有大碍。”

“老头子?”

夏琥道:“是太卜,他来看过杨武,他知道杨武是役人,也知道该如何医治。”

徐志穹进了厢房,想看看杨武的状况,但见卧榻之上空空如也,里屋外屋都不见人影。

“杨武去哪了?”徐志穹招呼一声,夏琥和常德才赶紧冲了进来。

“奇怪了!刚才还在呢!”夏琥傻眼了!

常德才四下翻找:“这冤家又去哪了!我一直在身边守着的,就出去歇了一小会,这怎么就没了,怪我,这都怪我……”

徐志穹用役鬼玉呼唤杨武,没有任何回应。

他摸了摸床沿,感受到了些许阴气。

杨武在这用过法阵,是他自己的法阵。

他是用法阵战斗,还是用法阵逃跑?

徐志穹正在思索,钟剑雪走进了房间:“马兄,我对不住你,是我一时鲁莽,害了杨兄弟,杨兄弟他……杨兄弟呢?”

徐志穹看着钟剑雪道:“把昨晚的事情都告诉我,一点都别落下。”

钟剑雪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了徐志穹,从他的讲述之中,徐志穹听出了太多蹊跷。

比如说岳军山为什么要频繁使用阴阳术?

为什么岳军山会被钟剑雪和杨武击败?

如果真的遇到了岳军山,凭他三品判官的本事,钟剑雪和杨武没可能活着回来。

但徐志穹最关心疑点有两个。

一个是关于钟剑雪的。

“钟兄,事发当晚,你以为急需阴气,想去阴间,而今两天过去了,你是怎么扛过来的?”

钟剑雪带着徐志穹到了当晚打斗的地方,森寒的阴气犹未散尽。

钟剑雪道:“马兄,你觉得这阴气和阴间是不是非常相似?”

徐志穹常去阴司,残余的气机味道确实和阴司一模一样。

或许正是凭着这些阴气,钟剑雪实力大增,击退了那个不知真伪的岳军山。

钟剑雪道:“我这两天,时常在此地补充阴气。”

徐志穹点点头,又说了他另一个关心的疑点:“我的竹马哪去了?”

钟剑雪道:“你的竹马放在了杨兄弟的房间里。”

徐志穹摇头道:“我适才找过了,他房间里没有竹马。”

钟剑雪费解道:“都到了什么时候,你还想着竹马?”

徐志穹一笑:“我知道杨武去哪了。”

……

浑天荡,杨武骑着竹马,啪嗒啪嗒,在茫茫无际的荒原上,幸福的狂奔。

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跑吧,畅快的跑吧,以前我不能见你,现在他看不住我了,今后咱们道门全都指望你了。”

杨武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但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半空之中徘徊。

(本章完)

第583章 两界州的血腥

两天后,杨武骑着竹马,神采奕奕回到了府邸。

常德才上前将他一把捉住,狠狠拧了几下。

“你个贼丕,你个混账东西,你个没良心的,伱给我说,你跑哪去了?”

杨武笑道:“我去红苕棚里坐了三天三夜,专找最俊的舞姬陪我吃酒!”

常德才眉毛一立:“当真么?”

“当什么真!”夏琥嗤笑一声道,“若是马尚峰,这事情是做的出来的,杨武可不是这个性情,他没心思看舞姬。”

常德才一脸愠色:“夫人,这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别看他嘴上说的漂亮,心里想的却不知有多龌龊。”

夏琥笑着对常德才道:“不是嘴上说的漂亮,是你长得漂亮,且问哪个舞姬有你俊?杨武连他师妹都看不上,却问哪个舞姬他还能看得上眼?”

常德才脸一红,没有作声。

杨武吸吸鼻涕道:“这话却让你说中了,别的女子,我当真看不上。”

韩笛一脸委屈,躲到了远处。

常德才又拧了杨武一把:“别瞎扯淡,且说你这些日子去哪了,却害得主子担惊受怕。”

“是志穹担心我,还是你担心我?”杨武又嬉皮笑脸蹭到了常德才身边。

常德才踢了杨武一脚:“规矩些,夫人在这里呢,我问你这两日去哪了!”

杨武不肯说,徐志穹从卧房走了出来,伸个懒腰道:“你去浑天荡了,我没猜错吧!”

杨武一愣:“你怎么猜出来的?”

徐志穹道:“你若是被人掳走了,竹马肯定不会一并带走,竹马被带走了,证明是你自己跑出去了。”

杨武点点头道:“猜得准,可你怎么知道我跑去了浑天荡?”

“役鬼玉感应不到你,肯定是去了特殊的地方,你自己能找到的特殊地方,也只剩下浑天荡了。”

“猜得也准!”杨武笑道,“你知道我去浑天荡做什么去了?”

徐志穹道:“浑天荡遍布纯阴之气,你定是疗伤去了。”

杨武摇摇头道:“这你只猜对一半,还有一半却不好猜。”

徐志穹想了片刻,开启罪业之瞳,盯着杨武看了片刻,不禁大吃一惊。

“你五品了?”

杨武点头笑道:“志穹,这院子里,除了你和老常,就属我修为最高了。”

是的,就连钟剑雪的修为,也只是和杨武平手!

夏琥险些炸毛:“这没道理,你一个役人,还能升修为,这就已经说不通了,凭甚还能升得这么快?”

常德才捏捏杨武的脸蛋:“好小子,再过些日子,是不是还要爬到我上边去?”

杨武挺起胸膛:“不用过些日子,今晚我就爬到你……”

常德才又踹了杨武一脚,韩笛冲上前来,赶紧给杨武揉揉:“师兄,小妹对你一片心意,从未变过。”

杨武一把推开韩笛,对徐志穹道:“志穹,你把做符咒的家伙借我用用。”

徐志穹皱眉道:“你自己不是有么?”

“不见得够用,这次得做个大的!”

杨武拿上制作符咒的材料,钻进了厢房里。

徐志穹对夏琥道:“娘子,去买些酒肉,给赵百娇送去,她日子过得凄苦,好歹让她过个好年。”

夏琥嘴一撇:“你自己怎么不送?”

“我送合适么?”

夏琥哼一声道:“你先答应我,不准对她下手。”

徐志穹皱眉道:“你当我是什么人?见个女人便要下手?”

“你不下手就好,百娇的日子过得确实是难,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连口肉都没吃上,咱们把她接到家里过年吧。”

“为什么要接到家里?没肉吃,送些过去不就好?”

“送了她也不肯要,她这人爱面子。”

徐志穹笑道:“随你就是。”

转过天,到了大年夜,徐志穹先去了一趟郁显国。

郁显新年和大宣是同一天,按照郁显国惯例,今夜皇帝要大宴群臣。

炎焕等一众高品修者都会出席宴会,届时陶花媛的易容术只怕抵挡不住。

徐志穹亲自赴宴,推杯换盏,直到亥时,酒宴才散。

回到府邸,徐志穹带着陶花媛悄悄回了望安京,桃儿在郁显国辛苦了这么多日,新年夜总该是要回家的。

到了侯爵府,见太卜也在,陶花媛甚是局促:“师尊,弟子闻听你脱离凡尘……”

太卜微笑道:“你讨打么?”

陶花媛不敢说话,夏琥扯着陶花媛去了东院:“莫理会那老厮,咱们姐妹自己乐呵!”

东院里,常德才专门准备了一桌酒菜,夏琥、陶花媛、卓灵儿、赵百娇,姐妹几个连吃带喝,甚是惬意。

席间,常德才抿了一口酒,吞了下去,脸颊有些微红。

夏琥诧道:“你能喝酒么?”

役人不能沾人间烟火,可常德才把这口酒吃了,倒也没什么大碍。

“多了却是不敢,二三两,倒也无妨。”

夏琥欢喜道:“你这是个什么法子?改天我也让役人试试。”

卓灵儿看了夏琥一眼。

陶花媛在桌上,这里有外人,最好少说道门的事。

可夏琥偏不在意,似乎对陶花媛并无防备。

冲着夏琥这番信任,陶花媛心里甚是感激,两人在席间越发亲密。

等到席散,卓灵儿拿了骰盅,要耍一会,赵百娇连连摇头道:“我是没有钱的。”

“没钱怕什么?”夏琥一拍胸脯,“我借给你就是。”

卓灵儿坐庄,夏琥把韩笛也一并叫来,一群姐妹这便开了场子。

常德才耳朵极灵,能听出来骰子的变化,耍了两个时辰,基本没输过。

陶花媛开始只是随便耍耍,索性图个乐,可眼看荷包掏空了,赶紧用了手段,卜了几卦,迅速回了本。

夏琥输的最惨,虽说下注不大,但也输了几十两银子。

这银子来的不易,平时都是卖橘子、卖扇子,一点点赚回来的。

夏琥疼的眼睛泛红,韩笛在旁低语道:“这次我看准了,押大准有!”

夏琥咬咬牙道:“当真么?”

“姐姐全押上,这一回,铁定翻本!”

陶花媛在桌子底下,踢了夏琥一脚。

常德才冲着夏琥微微摇头。

夏琥孤注一掷,把剩下的三十多两银子银子全都押在了大上。

骰盅一开,二二三点小。

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被收走,夏琥眼泪下来了。

韩笛在旁喃喃道:“这把怎么看错了……”

“滚远些!”夏琥哭道,“你这一晚上就没看对过!”

……

东院热闹,正院反倒冷清。

钟剑雪坐在廊下,甚是萎靡。

府邸墙外的阴气散尽了,徐志穹让钟剑雪去北方阴司补充阴气。

钟剑雪去过一次,待了片刻就走了,北方阴司有焦烈威的眼线,也难说焦烈威和杜春泽,会不会到北方阴司串个门。

阴气始终不足,钟剑雪默坐在廊下,无精打采。

太卜坐在酒桌旁边自斟自饮,时不时看向钟剑雪一眼。

有了这只钓饵,不愁杀不了焦烈威。

妹伶且在廊下做刺绣,头也不抬。

三个人,同在一院之中,彼此认识,却又形同陌路。

只有杨武时不时会骑着竹马,在院子里跑一圈。

没有人知道他在厢房里到底做什么,只知道做符咒的材料被他糟蹋了许多。

……

徐志穹坐在思过房里,没有舞姬,也没有歌伶,只有他一个人,默默思过。

其实也不是在思过,他是在想一个人。

他买了十斤熏肉和两坛子香醪放在了正殿,两个时辰过去了,没人动过。

师父跑哪去了?

年都不回来过么?

徐志穹真担心这老头回来之后,又变成个植物人,不知睡到什么年月。

他更担心这老头根本回不来。

……

师父脚踩着看不见的道路,在两界州的荒原之上慢慢穿行。

他在搜寻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一种特殊的血腥味,不可捉摸,也不可描述的血腥味。

那股血腥味很近,就在方圆百里之内,师父又搜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味道的来源。

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

师父双脚落在了荒原之上,旋即调动意象之力,掀开了那块大小如一座房屋的岩石。

岩石下面是漆黑坚硬的泥土。

师父继续调动意象之力,地上的泥土不断开裂,就像有人在用尖镐和铲子挖土。

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地上被挖出了一百多尺的深坑。

师父跳进坑里,搜寻片刻,从坑里抱上来一块五尺见方的龟甲。

这是龟壳上的一片甲叶,上面还带着斑斑凝固血迹。

这是……出了什么事?

师父摸着龟壳上的血迹,身体一阵接一阵颤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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