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7.第495章 思想阵地我们要去占领

第495章 思想阵地我们要去占领

奉先殿,朱翊钧带着文武大臣们先恭敬地向隆庆帝灵柩和神主行礼。

接着举行迎神主仪式。

礼部官员在一旁唱赞,朱翊钧带着文武大臣行完礼后,文武百官分跪两边,朱翊钧上前出到殿门,迎住一块神主牌位。

双手接住,再恭敬地捧到殿中,摆到案上,替换那块临时的神主牌位。

摆好后,朱翊钧再带着文武百官对着隆庆帝正式的神主牌位行大礼。

“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神宗皇帝。”

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是谥号,是隆庆帝以后的全称,皇陵墓碑上刻得就是这个一长串名字。

神宗皇帝是庙号,也就是他在大明列祖列宗先皇中的序列号。

以后太庙供奉的也是这个牌面。

群臣们先是议献“穆宗”庙号,粹德深远曰穆;德政应和曰穆。

朱翊钧说好了要给父皇一个好的庙号,穆宗怎么能体现出他拳拳孝心。

直接拟定了“神宗”庙号。

治民无为曰神;显仁藏用曰神。

神宗才配得上我父皇的气势和牌面!

我先把神宗这个坑让父皇占了,以后等我春秋百年了,你们再想阴阳怪气玩小动作,也没好的坑位了。

我真是太机智了。

众臣都是饱学之士,知道神宗庙号里面的玄机,可太子是先皇的亲儿子,我们总要照顾他的孝心吧。

神宗就神宗!

迎神主之礼结束,今天是隆庆四年正月初一,也是隆庆帝的头七。

朱希忠和张溶代表勋贵,李春芳和胡宗宪代表文武百官,第三次上劝进表。

“伏以缵百王之正统,莫大乎宅尊;得万国之欢心,宜先于建极。益惟体元而居正,斯足应天而顺人。

太子圣姿硕茂,德备道隆。缵承前绪,至德光昭。时惟阳月,瑞集枢星。肇开震夙之祥,永御光华之旦.

臣等伏惟太子殿下,钦膺骏命,继登宸极,于柩前即皇帝位,登大宝而司牧群黎.”

朱翊钧这一次不再谦虚了,叫冯保念早就拟好的诏书。

“孤以凉薄之质,得群心叶恭。卿等遽以宸几,奉乎眇躬,诚惶诚恐,惟受上天眷祐之命,领苍生诚意之心。嗣守丕业,继承大统。

念兴王之艰,罔敢自暇。赖累圣之业,聿致小康。忧勤二纪,临制万邦

改元万历,择吉日行登极之礼.”

念完后,有内侍搬来宝座,在隆庆帝神主前摆好,请朱翊钧坐下。

朱希忠、张溶、李春芳、胡宗宪领着上百位勋贵和文武百官,上前行三跪八拜大礼,高呼万岁。

自此,朱翊钧成为大明皇帝,年号万历!

百官跪拜,在先皇灵柩前即位后,朱翊钧离开奉先殿,回到西苑紫光阁。

众臣离开紫禁城,该放假回家的回家,该回衙门入值的就去值班。头七过了,不必再日夜守灵。

朱翊钧只需每天早晚来磕头即可。

等百日国丧之后,再择吉日把灵柩起运,安置入陵墓中。

工部尚书朱衡一离开紫禁城,换了一身衣服就直奔昭陵,去检查陵墓收尾工程。

明朝历代皇帝的陵墓基本上是一即位就开始修。

活得久就慢工出细活,活得短就马马虎虎。

可是再马虎最基本的牌面还是要有。

朱衡就是去实地看看,不要等到送灵柩入陵时发现有问题,他这个总工头就脱不了干系,是大罪!

“大同传来什么新情况?土默特王帐打起来了吗?”朱翊钧迫不及待地问道。

脸上浮现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李春答道:“回禀皇爷,大同那边的急报说在密切监视蒙古右翼诸部,暂时没有新的情况出现,只是说王帐在操办俺答汗的葬礼。”

“鸿胪寺派官员去吊唁。俺答汗虽然是大明顺义王,实为外藩。我大明该有的礼数还是该有的。”

“遵旨!”

其余的因为处在正旦假期,中枢和地方各衙门都在放假,上禀的政事一下子少了许多。也就顺天府上禀的事情最多,清点受灾情况,汇报救灾进展。

还有就是直隶上禀部分府县受灾救灾情况。

从这几天收到的奏章来看,地震源头确实在京师西北,但是震中不在大明境内,在张家口堡以外。

滦河丰宁、兴化也送来了急报,说它们那里也受到了地震波及,不过伤亡不大。

综合来看,这次地震中心可能在蒙古右翼永谢布部一带,具体在哪里,暂时还不知道。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救灾。

叫内阁行文,户部立即调拨救灾专项款项。太医院马上组织医疗分队,奔赴受灾府县,帮助救治伤员,预防疫情.”

忙完政事,冯保拿着一叠文书进来。

“皇爷.”

昨天还叫人家殿下,现在就叫人家皇爷。

这些内侍改口改得这么顺口,如此丝滑。

“这是东厂和锦衣卫的禀文。”

朱翊钧一一看完,不有地笑了,“下罪己诏,这些人真敢想。”

冯保有些着急。

我的万岁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天降异象,警示苍生,在当下的影响力是十分巨大的。无论官庶军民,很多人都信这个。

这次清流以此为契机,大造舆论,如果不重视,会引起朝野动荡的。二祖列宗也多信这些。比如嘉靖帝,一遇到天降异象,就忙不迭地祭拜天地。

以前清流们也往往拿这些当杀手锏,来对付官民和皇帝,都是无往不利。

冯保把自己的担忧小心翼翼地说出来,朱翊钧一愣。

天降异象?

清流想用这玩意来吓唬我这个无神论者?

可是看到冯保脸上的惶然,朱翊钧猛然醒悟。

自己不怕,不代表别人不怕啊。

从发生地震时的反应来看,李春芳、张居正、朱希忠等人都被吓到了。而且这个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就在父皇驾崩,自己要即位的关键时刻。

突然来了地震,以现在普罗大众的认识来看,确实像是老天爷给自己的警示。清流们抓住了这个契机,拼命地攻击自己以前秉政时是乱政,仁德不修,不循祖制,才有此大祸。

这样的言论,在当下很有市场的。

虽然自己不怕,可是朝野人心惶惶,也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即位,闹得人心惶惶,这叫什么事?

打脸,难堪!

朱翊钧点了点头,“朕知道了,自有主张。冯保,你和正明继续盯着这些人。”

“是!”

嗯,自己改口也挺丝滑的。

朱翊钧想了想,对祁言说道:“把太常寺少卿蔡茂春传来。”

“遵旨!”

过了一个小时,蔡茂春被传到。

“臣拜见皇上!”

这些大臣改口也挺丝滑的。

“免礼,平身。赐座,上茶。”

这时就体现出隆庆帝的好。

他深居紫禁城三年,军国之事悉数交付于太子朱翊钧。

朱翊钧在西苑治国三年,臣工们都已经习惯于向他汇报,向他负责。现在隆庆帝去世,朱翊钧即位,大臣们只需要改下称呼,其余的一切照旧。

无缝转接!

“蔡卿,这些日子市井间盛传朕大婚那日,有白虹贯日,大不利。而后大行皇帝驾崩没几日,又有地震,天有异象,大不吉。”

蔡茂春马上答道:“陛下,这是妖言惑众!臣身为太常寺左少卿,未能及时查获清厘,罪该万死!

诚请陛下容臣戴罪立功,立即清查妖言源头,严惩散播者,铲除遗毒,一正视听!”

遇到这种事,蔡茂春第一件事就是毫不犹豫地表明立场!

这些什么异象警示的话都是妖言!

我蔡茂春不仅不信这些妖言,还与这些散布妖言者势不两立!

“源头是在哪里,东厂锦衣卫自会去查处。只是嘴巴长在别人脸上,耳朵长在别人头上,说什么,听到了什么,不好横加阻拦。

言从耳入,意从心生。听到什么,会生什么念头,我们也不好横加阻拦。

蔡卿,你觉得当如何处理此事?”

蔡茂春胸有成竹地答道:“陛下圣明!

拦是拦不住,就如同大禹治水,疏胜于堵。言论关乎人心,阻拦不如引导。臣认为处置此事,在于引导。”

朱翊钧眼睛里亮光一闪,看样子蔡茂春在太常寺历练得不错,自己此前的那些指点,他不仅娴熟于心,还能举一反三。

好!

朱翊钧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如何引导?”

“陛下,天降异象,警示苍生,此乃天人感应之说,自前汉至今,已有千年。现在加以劝导,言此感应之说荒谬之极,也于事无补,反倒适得其反。

臣以为不如顺势而为,天降异象,警示苍生,那这警示应在何处,就大有文章。那些心怀不轨者,以此攻讦朝廷,甚至侮蔑圣上,丧心病狂之极!

他们可说,我们也可说。

白虹贯日史书记载比比皆是,地震更是平平无奇。因此,臣以为,当降低此两次异象的危害性,归于平常无奇之现象。”

朱翊钧听明白了。

把白虹贯日和地震异象级别降低,一降低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要自己这位新天子下罪己书,最起码也得日全食、九星连珠等千百年罕见的异象啊!

要不然自己太没牌面了。

说得好!

异象级别一降低,警示对象是别人,那就大有操作空间了。

蔡茂春继续说道:“我们进而再揭露那些别有用心者,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蝇营狗苟。故而天降异象,为何不是警示朝中有伪君子,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

诸如此类,自然可抵消那些别有用心者之丧心病狂的侮蔑攻讦,还可引祸东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朱翊钧赞许地点点头。

还是文人更知道文人脑子的想法,也知道该如何去对付他们的腌臜手段。

朱翊钧开口道:“太常寺首要职责,在于宣教。何为宣教,宣扬德善,教化万民。关键就在于言论,在于人心思想。

蔡卿啊,占领言论思想的制高点,争取人心,无异于一场驱逐北虏的大战役。太常寺责任重大!

而且宣教之战是持久战,不是一天一时就能大获全胜的。需要一年,五年,十年,五十年持续不断地打下去。需要一个战局一个战局的去打,一个阵地一个阵地的去攻克。

所以任何一个阵地的攻克,都关乎着全局的胜利。现在京畿出了异象一事,是一次战局,太常寺必须去应战,还要打赢。”

朱翊钧意味深长地说道:“蔡卿,人心,百姓脑子里的想法,是非常重要的阵地,关乎到大明千秋万代。

这块阵地,我们不去占领,就会被敌人占领去!”

蔡茂春恭敬地听着。

“卓吾先生不日要离开太常寺,另有重用。太常寺的千钧重任,蔡卿要勇敢地担当起来!”

蔡茂春普通跪倒在地,恭敬地答道:“臣殚精竭力,一定替皇上占领这块阵地。鞠躬尽瘁,万死以报圣恩!”

(本章完)

498.第496章 为了大明,这钱我掏了!

第496章 为了大明,这钱我掏了!

朱翊钧挥挥手,示意祁言把蔡茂春扶起来。

“蔡卿,坐着说话。”

“遵旨!”

“太常寺前两年,都是在摸索。如何宣教,如何占领一块块阵地,都是卓吾先生和你,从无到有,一步步摸索出来的。

能走到这个地步,能取得如今的成绩,朕很欣慰。不过这场战役非常艰苦,蔡卿,你还要做好充分准备!”

蔡茂春心里激荡不已。

陛下,臣已经做好了准备,请把千钧重担交给我吧!

“蔡卿,说说太常寺如何占领思想阵地,畅所欲言。”

蔡茂春略加停顿,开口说道:“陛下,臣回顾了这两年太常寺的工作,总结出几个经验,一是寓教于乐。

光一味地说教毫无意义,当采取多种形式,标语、唱曲、戏剧、章回、话本,只要百姓喜闻乐见的,我们一一对症下药,把忠君爱国,把忠孝仁义信寓于其中,让百姓们在欢愉之余潜移默化。”

“好!”朱翊钧赞许道,“关键在于一个潜移默化。华秋,继续。”

“陛下,臣总结的第二条在于防范于未然。

陛下圣明,一言点破太常寺宣教政事在于占领思想阵地,收拢人心。也如陛下所言,这个阵地,我们不占领,就要被敌人占领了去。

人心思想,看不见摸不着,有时候在不知不觉中,就可能被宵小趁机而入,悄然渗透,偷偷占领了阵地的一角。

等我们发现,可能需要耗费更大精力才能把他们驱逐出去。

因此,臣建议必须防范于未然。”

“如何防范于未然?”

“陛下,那些宵小常常污蔑新学为异端邪说。这些人自己立足不正,却自诩清贵中正,傲然斥责这个,指摘那个。

谁给予他们的权力?无非是世传的经义治学。他们把圣贤经义奉为圭臬,却把持着经义的解释权。此乃他们的根基。

臣觉得必须打破他们的根基。”

朱翊钧目光一闪,继续问道:“华秋认为如何打破?”

“陛下,臣觉得当务之急当为开启民智,让黎民百姓多些识字之人,听得懂朝廷诏书政令,不再被别有用心者蒙蔽煽动.”

“还有吗?”

朱翊钧一句追问,让蔡茂春有些迟疑。

迎着少年天子炯炯目光,蔡茂春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会在士林引发飓风,自己会身败名裂。

可是不说出来,自己处心积虑在皇上心里留下的好印象,会立即烟消云散,还要犯下欺君之罪。

蔡茂春心里天人交战,过了十几息,在朱翊钧的目光中,他开口道:“陛下,臣觉得圣人之学,非一人一家之学。何为公论,何为大义,不是某一人某一家说了就算,当由朝廷召集各方学士,研讨合议,方可作定论。”

从破除儒学某家某派的学阀地位,进而破除儒学的学政合一,最后破除儒学的统治地位。

蔡茂春说得比较含蓄,但已经十分大胆了,对于朱翊钧来说,已经足够了。

儒家为什么喜欢把“法律不外乎人情”之类的话挂在嘴边,排斥以法治国,坚持以道德治国?就是因为道德的最高解释权掌握在他们手里。

要想打破他们的垄断,就要另辟蹊径,以法治国,因为法律的最高解释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朱翊钧没有对蔡茂春的话给予回答,继续往下聊。

聊了半个小时,朱翊钧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我听钦天监少监永定郡王说,太常寺的印书还是沿用雕版?”

“回禀陛下,司礼监移交给太常寺六百多名印书匠,以及后续招募的一千余名印书匠,都是以雕版为主。”

“朕记得《梦溪笔谈》有写,前宋已经发明了活字印刷。钦天监少监,荣藩永定郡王最喜爱重复《梦溪笔谈》所栽的实验。

他复制过书上所述的活字印刷,发现黏土所制容易破损,印刷两次就会出现问题。于是他改进了该法,用铜锡铸刻了活字,再改良了油墨,用起来十倍于雕版。

出任钦天监少监后,与机械所的工匠合作,制作出铅锡活字,以及螺杆传动系统,也改进了油墨,能够均匀又牢固地印制在纸张上,价格还便宜。

被朕赐名为永定印刷机。

印刷起来百倍于雕版。钦天监已经造出三台,用来印刷黄历。

我们要占领思想阵地,开启民智,就要让书本的价钱变得便宜。永定印刷机能极大简化印刷的繁琐,让书本变得便宜。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们太常寺为何不用?”

蔡茂春连忙答道:“回禀皇上,太常寺得到钦天监通报,李正卿十分高兴,带着臣等去钦天监实地看了一遍实际操作,确实十分飞捷,印出来的纸张就像飞出来的一样。

我们一合计,都觉得是利国益民,广播学识的大好利器。

当即就用太常寺经费订购了一台,运回太常寺印刷所,可是用了十来天,发现一件极为尴尬的事。”

“什么尴尬的事?”

“陛下,此前雕版的工匠,不需要认识字,只需要把字当成画,照瓢画葫芦刻就行了。可是永定印刷机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找出活字排版,必须识字。

工匠不识字,无法找活字排版。识字的又自持身份,不愿做这活,觉得有辱身份。印刷所重金外聘来识字之人排版,总是做不长久。

偏偏此事不仅要识字,还要日积月累地训练,才能技能提高,排版手速加快。可是来回地人员变动,做得都不长久。

印刷所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在讲习所加急培养了五十名少年工匠,让他们重点识字。

故而大规模用上永定印刷机,还需要些时日。”

朱翊钧也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没错,现在识字率低下,会识字的人不多。

尤其是排版师傅,基本上要熟悉三千个常用汉字。能识得三千字,已经是高端人才了,去哪里都受欢迎,干什么不比排版师傅挣得多?

“把工钱提高!”朱翊钧当机立断道,“西夷也有人发明的铅活字印刷机,用来印刷他们的圣人经义之书,骤得巨富,进而引得无数人学习此印刷术,改进此印刷机。

我们不介意让排版师傅挣得比知县还多。任何新事物能出现,或是帮我们省了许多钱,或是帮我们挣了许多钱。我们要以利驱之。”

听到这里,蔡茂春欲言又止,朱翊钧轻轻一笑,问道:“若非圣贤经义和八股文能让你们做官,你们会耗费数十年春秋,钻营此业?”

蔡茂春翕然一笑,拱手说道:“万岁爷圣明!”

王遴在府中书房里听管事汇报。

“老爷,小的找了四家私版印书坊,每版开价八十两银子,包一百本。”

王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么贵!”

这年头书是奢侈品,印书当然也贵了。

“老爷,”管事一脸的委屈,“私版都是这么贵。

现在太常寺查私版查得越来越紧,许下重金赏格,各地警巡局和锦衣卫镇抚司的人,各个跟猎犬似的,到处巡查,稍微闻到一点味就找上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现在私版不仅越来越贵,一般生人还不跟你做,拿着钱都找不到门路。”

“什么?有钱都不挣吗?”

王遴表示十分地惊讶,这年头还有白花花银子都不爱的人。

“老爷,赚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私版被抓到,从刻版师傅到书商,一个不少全得进大牢,轻者抄没所得,罚一大笔钱。重者流放千里,九死一生。

老爷,你拿着钱去找私版印书,他不知道你是真要印书啊还是官府的探子。”

王遴捋着胡须说道:“有道理。”

管事见唬住了王遴,更加肆意了,“老爷,小的为了找私版商人,托了好多关系,醉风楼都请了好几回,全是我自己掏的腰包。

鞋也跑烂了几双,搭进去不少人情,这才找到门路,找到可靠的私版书商,给我报了一个实在的价格。

老爷,要不要印?要印的话就赶紧,他们最近有大活,南边传过来几本话本,说是兵部徐侍郎府上艳事,卖得十分火。书商买来了书,准备照着刻一版,抢北边的生意。”

“嗯,那些交涉耗费,老爷会算给你的。”王遴嘴里打着哈哈,心里迟疑不决。

自己好不容易从地方世家手里化缘了一笔银子,原本还以为在伸张正义的同时,自己也能不用愁下半辈子的花销。

万万没有想到,刻几版书,居然要这么多银子,算下来,这私版书一刻,化缘的银子要掏出来一半。

心痛啊!

早知道就不该请这么名士大儒来。

这一次虽然打着天理大义的旗号,不用给润笔费,可是人家身份摆在那里,你怎么好意思把他们的墨宝合为一册呢?

必须分开来,一人一册,一人一贴。一册一贴,就是一版,一版就是八十两银子。

要是请来一些后起之秀,把他们的文章合成一册一贴,他们也不敢有任何意见。三四人合为一版,一下子就省了多少银子!

哎,谁叫自己过于心切,急着匡扶朝纲。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狠狠花一笔银子出去,多多地印几版书出来,就没法造成足够的声势。

此事要是成了,对于自己的回报,就不止这几千两银子了。

王遴一咬牙一跺脚,狠狠地说道:“为了天理公义,为了社稷朝纲,老爷我豁出去了!刻,总计七十三版,每版除了保底一百本之外,再加印五百本。揭帖加印一千张。”

管事在心里算了一下,心里乐开了花,这次老子发横财了。

他脸色沉痛,仿佛这笔银子不是王遴掏的,而是他出的,“老爷,加上加印的钱,合计九千二百六十三两银子。”

王遴捋胡子的手都在颤抖,但他强打着精神,像是在安慰自己,“无妨,无妨,我们这都是在为黎民百姓,为了大明社稷。

嗯,富国银行和通商银行的汇票收吗?”

“收!这些私版书商最爱收这些银行汇票了,不过这银子就得换成银圆,按富国银行的最新牌价来算。”

“嗯,钱都是小事,这书一定要印好,不得印错印糊了。这些书都是揭示所谓新政是祸国殃民乱政之真相。大兴工商、开设银行,都只是奸佞盘剥敛财的手段而已!

这些都是揭露丑恶,开启民智,收聚人心的重要利器,千万不要印错和印差了!”

管事拍着胸脯说道:“老爷放心,小的找的这些书商,都是私版书界一等一讲信誉的,印错印糊了,他们包重印。

老爷,什么给钱?他们那边等着钱叫雕版师傅开工。”

“嗯,把那个汇率算一算,算成银圆,我叫账房开汇票给你。”

“是老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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