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126章 事急从权

第126章 事急从权

吱呀——

寝殿房门被轻轻推开,身着宫装的九节娘娘走了进来,谨慎的扫视一眼,其他秘卫都在房间外随时待命准备冲进来。

太后此时想说什么也来不及了,若是被人瞧见许不令躺在她被窝里,她还没穿衣裳,不管什么原因,这个不贞的名声肯定背上,她、淮南萧氏、当今圣上可都丢不起这个人。

太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做出几分懒洋洋的表情,微微探头:

“阿九,你怎么来了?”

九节娘娘是江湖人出身被先帝收进宫的妃子,年纪虽大,但身份比太后低一些,扫视房间一圈后,微微欠身福了一礼:

“太后还没睡?”

“和以前一样,到了晚上便睡不着。”

“哦……方才太后可听到动静?”

“怎么啦?”

“……没什么,宫里闹了贼人,正在追捕……”

九节娘娘说话间,一直在扫视屋里的角角落咯,连屏风后面都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柔声道:

“太后早些休息,妾身告退。”

太后靠在枕头上揉了揉眼睛:“天气有点冷,本宫就不送了,慢走。”

“是。”

吱呀——

房间的大门再度关上,外面传来交谈声,秘卫继续朝东边追去,只留了两个人守在房间门口,确保太后的安全。

太后侧躺在枕头上,此时脸颊才烧了起来,浑身颤抖,刚想小声说什么,就被捂住了嘴。

“嘘—外面有人……”

轻柔的话语在耳畔响起,暖烘烘的似是被火炉抱住。

太后呼吸都快停了,紧紧攥着被子下的手,脚背弓起不停的想离远些,却又使不上力气。

她本就容易出汗,金丝被又是江南的贡品保暖效果极好,不过片刻时间,贴身的薄裤和肚兜就汗湿大半,只觉得每一次眨眼都是煎熬。

太后都难受成这样,许不令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外面险象环生,怀里十分烫手,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为了隐匿身形,许不令脑袋都埋在被褥里,鼻尖贴着太后的肩头,淡淡腻人香味扑鼻,他强行凝神倾听窗外动静,

两个人就这样藏在被褥里,硬生生的熬了半个时辰,直到许不令气血紊乱都快毒发身亡了,外面的两个秘卫才离去。

稍微等待了会,确定没有人在周围后,许不令才放开了太后,暗暗松了口气,只觉身体被掏空。

太后呵气如兰身体微微发抖,半晌后才窸窸窣窣转了个身,面向许不令,颤声道:

“人走了没?”

光线虽然昏暗,却能看见往日明艳动人的太后脸儿成了血红色。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许不令强自镇定:“走了,谢……嘘嘘——别乱来……”

太后双眸几欲喷火,张牙舞爪不成,抬脚就踢了许不令要害一下:

“还不下去!本宫……本宫……”

本宫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治许不令,毕竟她现在和砧板上的鱼儿似的,自身都难保。

许不令很是尴尬,如同办事不利的男人般灰溜溜起身,落地便准备离开。

“等等!不许走!”

太后吃了这么大亏,哪里肯让许不令就这么跑了,坐起来用金丝被把葫芦般的身段儿包的严严实实,才显出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和端庄,冷声道:

“今晚怎么回事?”

话语很认真严肃,却难掩声音里的那丝颤抖和疲惫,毕竟忍半个时辰消耗的体力可不小。

许不令背对着太后,稍微酝酿了下:

“私事……今晚实在得罪太后了,嗯……”

“你去了太极宫?”

太后稍微整理好思绪,眉峰便蹙了起来:“阿九长年呆在太极宫保护圣上,你去太极宫做什么?”

许不令见被识破,也装不下去了,稍微琢磨了会儿:

“我身上中了锁龙蛊命不久矣,太后应当知晓?”

“自然知道,朝廷一直在追查此事……”

“我听一个游方术士说,内库之中有锁龙蛊,便想着进去看看……”

“……”

太后一愣,旋即带起了几分错愕:

“你怀疑朝廷下的毒?”

许不令虽然心知肚明,当着太后的面却不好明说,只是随口道:

“命不久矣,走投无路,有消息总得去看看。”

“胡闹。”

太后双眸一凝,神情越发严肃,连方才的旖旎都抛开了,认真道:

“西凉陈兵二十万,天下间本就流言蜚语颇多。你若是信了谣言怀疑圣上,便是把整个天下的百姓拉进战火之中。你可知今晚潜入太极宫是何等罪名?往大了讲说藩王谋逆都可以……”

“太后教训的是,以后绝对不来了。”

太后抿了抿嘴,良久,又轻轻叹了一声:

“许不令,本宫知道你年少成名又遭遇横祸,心中一直有戾气,上次那首诗便看得出来。可事情要三思而后行,今天的事儿若是让圣上知道,圣上和肃王的情分可就彻底断了。”

许不令点了点头:“令儿知错,夜色已深,太后早点休息,先告辞了。”说着便准备开溜。

只是太后又不傻,见许不令提起裤子不认人,当即蹙眉冷声道:

“等等,先不说你私自进宫的事儿。你方才……方才冒犯本宫,这帐该怎么算?”

许不令老脸一红:“嗯……意外,太后莫要放在心上。”

意外?莫要放在心上?

太后满眼恼火,方才她被抱了半个时辰,能碰不能碰的地方基本上全被碰了,偏偏这事儿还是个哑巴亏,她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声张出去,岂能不放在心上。

“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许不令能怎么办,他又不可能让太后改嫁当圣上后爹,当下只能含糊道:

“嗯……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太后见许不令想赖账,声音都重了几分:

“你当本宫好欺负不成?你信不信我把这事儿……”

只是话没说完,太后便瞧见许不令蹙眉转过身来,走到凤床边坐下,认真看着她。

太后话语戛然而止,脖子明显缩了下,把被褥拉紧了些,不过马上又严肃起来,如同长辈盯着晚辈,气势很强。

“你大胆,转过去。”

许不令看着有些慌的太后,略显无奈:“我有愧在先,不过此事确实迫不得已,要不你打我两巴掌?”

“……打你两巴掌有什么用……”

太后眼中神色百转——女子失节不是小事,她肯定不会吃了哑巴亏还为此自尽,可把许不令拖出去斩了也不可能,万一把许不令惹毛了……

这种场合和男人说话,女人天生吃亏,太后撑了片刻后,最终只能沉声道:

“……你先走……此事绝不能被第三个人知晓,否则肃王都保不住你。”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太后也不要把我进宫的事儿说出去,告辞了。”

许不令微微颔首,也不好意思继续陪床,起身便从窗户翻了出去。

太后脸色时红时白,裹着被褥坐了许久。确定许不令离开后,才把目光移到了远处的桌案上,那里放着个小人,刻的是个彬彬有礼的贵公子。

“啐——我失心疯了才刻你这孽障……还好没发现……”

太后咬牙切齿片刻,便准备起身跑过去把木偶藏起来。

哪想到刚掀开被子,便觉得身前凉飕飕。

低头瞧去,荷花藏鲤消失的无影无踪……

“呀——”

太后脸色涨红,连忙缩了回去,双眸又惊又怒的看向窗口,还带着几分羞急:

“这死小子,什么时候……竟然……竟然敢威胁我……”

金鲤鱼纹绣,便如同龙袍凤冠一样,只有国母才能穿戴,皇城里面没有皇后,只有她一个太后。这玩意被拿走,可不就是威胁她不要声张嘛……

(本章完)

127.第127章 风尘之地

第127章 风尘之地

时间快到了子时,宫城里明显开始戒严,四处都有秘卫巡视搜查贼子,不过重心还是在太极宫。

许不令从防卫稀疏的长乐宫离开了皇城,回到永昌坊后便开始飞速奔行,脸色说实话不太好看。

今天本该进宫面见天子,想方设法问出锁龙蛊的下落,可太极宫的防卫让他明白了什么叫一国之君,若是单凭个人武艺就能近身的话,这天下便乱套了。

如今看来,只能回去慢慢等,若是能从皇帝口中问出锁龙蛊的解法最好,若是在此之前皇帝先对他动手,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街边楼阁上起起落落间,许不令从怀里掏出了个金色小布团儿看了看,有些头疼。

荷花藏鲤薄如蝉翼,叠起来比手帕还小,几乎没有重量,现在依旧带着几丝湿意和余温。

荷花藏鲤是许不令在翻身而起之时偷偷解下的,今天借太后藏身实属无奈,为了防止太后一时冲动把事儿抖出去,他只能找个东西当把柄。大概意思就是太后敢把他私自进宫的事儿说出去,他就把荷花藏鲤抖出去,要死一起死。

欺负一个风娇水媚的俏寡妇,许不令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可不这么做也难以放心,只能等事情平息下来在上门道歉了。

分神的缘故,脚下一滑差点从房顶上栽下去。

许不令连忙收起乱七八糟的念头,将荷花藏鲤塞进怀里,快步朝着迎春楼行去。

时至正月初八,虽然已经到了深夜,繁华的坊市依旧人声鼎沸,状元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勾栏酒肆间的喧喧闹闹,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许不令在房顶上行进之时,几道行人的交谈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快快快,迎春楼今晚好生热闹,有个贵公子一掷千金……”

“是啊,这么豪气的公子,几十年来都是头一个……”

许不令脚步放慢了几分,心中不由暗暗点头:松玉芙看来还有点用,没把事搞砸,只要今晚他在迎春楼一掷千金的风声传出去,自然就和潜入宫城的刺客撇清关系了……

只是许不令还没高兴多久,又是一阵交谈传来:

“好像出事了……”

“听说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

???

许不令眉头轻蹙,有些莫名其妙。松小匹夫报着他的名,还能惹到不该惹的大人物……皇帝在迎春楼?

想到这里,许不令心中不由一惊,急急忙忙的便冲向了迎春楼……鈥斺??

稍早之前。

许不令离开迎春楼后,松玉芙便自顾自的靠在珠帘后的软塌上,认认真真的等待琴曲演奏的开始。

迎春楼的大厅中人声鼎沸,来自长安城内外的豪绅权贵云集与此,青年才俊更是摩肩接踵,没个身份都不好意往大厅里坐。

迎春楼是长安城风月场合的标杆,这几天一年一度的选花魁,满城青楼的头牌都来了这里,各头牌的恩客自然也跟来了。

像这种尽显名士风流的场合,萧庭自然不会缺席,此时正坐在大厅中央最醒目的位置,身着黑色金边公子袍,端着茶杯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接受着诸多狗腿的奉承。

萧庭旁边就坐的两人,一个是刘平阳的儿子刘长润。刘平阳官拜太尉位列三公,掌管大玥军事事务,金印紫绶与萧楚阳并列。而刘氏也是关中一带的将门世家,地位超然。

萧庭左手边坐的则是个胖子,名为王宝,名字普普通通,商贾之子地位不高,不过提起此人有个外号叫‘王半城’,出了名的财大气粗。今天是被萧庭拉过来当冤大头的。

王宝一身肥肉约莫三百来斤,此时端着有些娇小的茶杯,凑到萧庭跟前献殷勤:

“萧公子,不知您今晚瞧上了那一位姑娘,有我王宝在,只要您点个名,她不当花魁也得当。”

萧庭端着茶杯,眼神满是嫌弃:“死肥猪,你是不是傻?本公子看上哪个姑娘也不能说出来。不然你这种人献殷勤砸银子,这花魁比拼就没意思了。”

萧庭一直就这德行,王宝也不生气,反而觉得亲切,连连点头:“萧公子教训的是,常言‘观棋不语真君子’,咱们就是看棋的,不插话。”

萧庭这才满意点头,眼神望向坐在旁边的刘长润:“刘蛮子,你今天看上哪位姑娘了?”

‘刘蛮子’自然指的是刘长润,大玥以武立国,当今圣上却重视文人,因此文武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合,不过当今天子手腕很硬,倒也没出现党派相争的场面。

刘长润作为当朝太尉的儿子,论地位并不比萧庭低,被称之为‘刘蛮子’,当即便回了一句:

“萧傻子,本公子看上谁与你和干?”

语气有点冲,萧庭‘呵’了一声,打不过的缘故,懒得搭理。

刘长润见萧庭不跳脚也没了逗弄的兴致,抬眼看了看上方的一间雅间:

“听说早些时候许不令也来了,你这当叔的不上去看看?”

“嗯?”

萧庭眼前一亮,放下茶杯站起身环视一周,便朗声道:

“许不令,逛青楼竟然不叫我,给叔出来!”

说完就跑到了刘长润旁边,以刘长润的高大身躯做挡箭牌。

满场宾客都是不明所以。

刘长润莫名其妙的看着萧庭:

“萧公子,你这是?”

萧庭等了半天,没见茶杯盖之内的东西飞下来,还有些奇怪:

“嘿,许不令咋不打我,你确定他来了?”

“……”

众人又不好笑话,只能一脸难受的当做无事发生过。

熙熙攘攘之间,台上一声锣响。

管事几句开场白后,莺莺燕燕便开始依次登场。

萧庭虽然不学无术,但对风月场合的了解可是无人能及,他知晓刘长润喜欢翠烟阁的清倌儿鱼儿姑娘,近半年都在献殷勤捧场。

其实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王公贵子,真喜欢一个歌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男人这种东西,在征服女人这方面,总是喜欢靠‘个人魅力’,若真凭借权势弄个花魁回家,反而没什么意思,还会遭那些酸书生的冷嘲热讽。

刘长润努力的小半年,目前那清倌儿好像也被打动了几分,恐怕今天捧上花魁的位置后,刘长润便可以当入幕之宾了。

而萧庭今天过来,并非和刘长润争风吃醋。迎春楼的头牌雨燕,把他那首《我的宰相爹爹》谱成了曲子,这么有灵性的姑娘若是当不了花魁,他萧庭以后还怎么在长安混?

花魁只有一个,两位大公子自然不会让自己中意的人儿失望,在歌舞还没开始前就杠上了。

在满场宾客期待的目光中,作为东家的迎春楼头牌首先等了场,表演的自然是萧庭的那首《我的宰相爹爹》。

说实话,一个二八芳龄的美人,抱着琵琶面不改色把这首狗屁不通的词唱出来,功力当得起炉火纯青。

在场宾客满怀敬意,或抚须或点头,似乎都沉浸在此词难以寻摸的意境当中。

刘长润敢笑话萧庭,可不敢讥讽萧相,此时也保持着认真的神色聆听,忍的很难受。

婉转歌喉之中,诺大厅堂鸦雀无声,直至一曲终。

萧庭热泪盈眶,站起身来狠狠拍手:

“好!”

“好,好……”

“好好好……”

符合声接连不断,还有不少‘才子’开始品位其中妙处,演的一个比一个逼真。

而王宝此时自然就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此曲实乃天籁之音,王某只觉心潮澎湃,相见恨晚,当赏,当赏!”

说着招了招手,便把管事叫过来,放了一沓银票到托盘上。

管事满眼惊喜之色,朗声道:

“王公子,赏一千两。”

“哗—……”

众人虽然毫不意外,但都露出惊讶崇拜的神色,还望的是萧庭。

台上的花魁也是三分羞怯七分柔媚,对着萧庭颔首福了一礼。

萧庭冲四方抱拳,便大摇大摆的坐下了。这份慷他人之慨的气度,实在让人无言以对。

萧庭一开口,自然没人敢跳出来和萧庭抢姑娘。管事也知道会出现这情况,当下便准备登台,让下一位姑娘出场。

可偏偏就在此时,一个小斯跑到二楼围栏边上,朗声道:

“肃王世子,给雨燕姑娘赎身,价钱迎春楼自己开。”

“???”

“!!!”鈥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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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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