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2.第2072章 土匪家也没余粮

徐锐的担心最终变成了事实。

当天晚上,狼牙大队便兵不血刃的剿灭了另一个土匪绺子,这是一个叫老鹰嘴的土匪绺子,地势极险,除了正面一条上山的羊肠小道外,其余三面都是百米高的悬崖,可谓一夫当天、万夫莫开,派大部队强攻都未必能打得下来。

不过这对于狼牙大队来说,却根本不算难事。

天黑之后,狼牙大队很轻松就从后崖爬上了老鹰嘴。

然后整个老鹰嘴一百多个土匪在睡梦中就见了阎王,既然决定了要把长白山区的所有土匪绺子打造成新一团的密营,狼牙大队手下就绝不留情,更何况剿灭土匪还可以为民除害,狼牙队员们下手就更不留情。

当然,并没有把所有土匪都杀光,还是留了个活口。

这个活口,就是老鹰嘴的二当家,别看这些土匪在祸害老百姓时一个比一个凶狠,但是遇到比他们更加凶狠的,立刻就怂了,徐锐带着浑身的血,只是拿刀往他咽喉上一比,甚至还没开口说话,二当家立刻就吓尿了。

一问之下,二当家更是竹筒倒豆子般把什么都交待了。

不仅交待,二当家还主动领着徐锐和冷铁锋去了仓库。

相比之下,老鹰嘴的仓库就没有黑瞎子寨那么的隐秘,可能这也跟老鹰嘴险峻的地势有关,这里的土匪压根就不认为老鹰嘴会失守,所以就不愿意花心思去建什么密室,甚至于密室当中的密室,这间仓库直接就在大寨中央。

打开仓库,里边的陈设一目了然,除了少量的枪械外,就是苞米棒子等粮食。

但是,让徐锐他们无比失望的是,仓库里的粮食简直少得可怜,徐锐很怀疑,所有的粮食全部加起来,能不能凑足一个整数?一吨。

冷铁锋一脚就将二当家踹翻在地,喝问:“就这点粮食?”

地瓜更是拿二十响盒子炮抵达二当家的太阳穴,还把机头张开,厉声喝问道:“说,是不是还有私藏?你们怎可能只有这么点粮食?快说!”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就只有这么多,真的只有这么多了啊。”二当家顿时吓得浑身发抖,涕泪交流的道,“军爷,各位军爷,我们老鹰嘴真的只有这么些粮食,真的没有私藏了呀,我要是敢撒谎,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徐锐道:“这么点儿粮食,你们怎么熬到秋粮下来?”

“谁说不是呢,我们也正犯愁呢。”二当家仿佛找到了知音,拍着手说,“我们也正为这个在犯愁呢,现在才只六月间,等秋粮下来还要三个月,可是我们的存粮,却只够吃不到一个月,剩下两个月就开天窗了,唉呀。”

徐锐幽幽的道:“现在不用发愁了。”

“啊?”二当家激泠泠打个冷颤,吓得不敢吱声了。

徐锐再给地瓜使了个眼色,站在二当家身后的地瓜便立刻扣下了扳机,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二当家的面门上便立刻绽开了一朵硕大的血莲花,却是二十响盒子炮的枪弹把他的整个面门都打开了花,二当家几乎是一瞬间就丧失了意识。

“给团部发报,老鹰嘴就不用派部队来修建密营了。”徐锐说道,“直接把这里的粮食运到黑瞎子寨就行了。”说完了,又对冷铁锋说道,“老兵,现在我们去打虎岗,如果打虎岗还是跟老鹰嘴一个样,那我们的计划就必须得做出调整了。”

“行。”冷铁锋点了点头,遂即吹响了集结哨。

……

柳河,鬼子远东军的司令部。

小林浅三郎快步走进作战室,向山下奉文报告道:“司令官阁下,第三十八师团对通化县城的进攻很不顺,今天一天进攻下来,又损失了将近半个步兵大队,另有八辆九五式轻型坦克遭到敌军摧毁,损失太大了。”

山下奉文皱眉道:“区区一个通化,竟这么难打?”

“哈依!”小林浅三郎一顿首说道,“通化的城墙虽然不高,但是很结实,不过最关键的还是敌军将西门外的一座乱石山打造成了巨型碉堡,正是因为这座碉堡存在,才使得第三十八师团的多次进攻无功而返。”

“纳尼?”山下奉文道,“直接将石山打造成为巨型碉堡?”

“哈依!”小林浅三郎重重一顿首,又道,“尤为可恶的是,敌军还将火力点设置在石山的左右两侧,形成侧射火力,由于受到峡谷地形的限制,皇军的重炮没办法架设到峡谷两侧的山崖之上,所以才拿碉堡两侧的侧射火力点毫无办法。”

“八嘎!”山下奉文怒道,“这个徐锐,还真是狡猾狡猾滴!”

“哈依!”小林浅三郎再一顿首,又道,“司令官阁下,继续正面强攻代价实在太大,要不然派一个步兵联队迂回过去?从东面形成对通化的夹击态势?”

正面受阻,然后两翼迂回,这也是侵华日军惯用的步兵战术。

在中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初,日军凭借这一战术多次重创国军,比如淞沪会战,比如忻口会战,又比如徐州会战,国军都是败在鬼子的迂回侧击这一招下!不过面对徐锐,山下奉文却明显犹豫了,因为徐锐可不是那些愚蠢的国军高级将领能比的。

想了半天,山下奉文最后还是摇摇头说:“算了,迂回侧击不能携带重武器,装甲兵也不能协同作战,面对徐锐的部队,可以说是毫无胜算,面对徐锐这样狡猾的对手,皇军还是应该尽量谨慎,能不冒险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哈依!”小林浅三郎顿首道,“司令官阁下英明。”

“不过,第三十八师团也不能再这样强攻下去了。”山下奉文顿了顿,又说道,“命令第三十八师团,保持对通化县城的压力就行了,在中国有一句很经典的名言,叫做兔子急了还咬人,我们还是不要逼迫徐锐所部太紧的好!”

“哈依!”小林浅三郎顿首道,“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徐锐的部队还不是兔子,而是一头爪尖齿利的猛虎,这要是逼急了,难免跟皇军死磕,皇军虽然也不怕他,但是死磕下来伤亡惨重却是难免的,所为,在确保歼灭徐锐所部的前提下,尽量少刺激对方,尽量减少皇军的伤亡还是必要的,司令官阁下英明,卑职佩服!”

……

徐锐已经没有了耐性,对打虎岗的攻击就不再是奇袭,而是强攻。

不过既便强攻,打虎岗的土匪也毫无还手之力,毕竟打虎岗的地势完全不可跟老鹰嘴相提并论,而且打虎岗的土匪数量也只有四五十号人,装备也差。

在清理完了打虎岗外围的陷阱后,狼牙大队只一个突袭就拿下了打虎岗,不过由于是在大白天,而且是正面强攻,所以打虎岗的土匪并没有能够全歼,不过,徐锐对此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因为现在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打虎岗上的存粮有多少?

通过对几个活口的逼问,很快就找到了打虎岗的库房所在。

打开库房,徐锐发现打虎岗的粮食比老鹰嘴更少,老鹰嘴的存粮差不多还有一吨,至少玉米棒子几乎挂满整个仓库,但是打虎岗的仓库却空空荡荡的,甚至连墙上挂的玉米棒子都是稀稀落落的,这他妈哪像个土匪窝,简直就是一户贫苦人家。

地瓜拿盒子炮顶住打虎岗三当家的脑门,厉声道:“这他妈就是你们囤粮的仓库?糊弄人是吧?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他妈打爆你脑袋!”

打虎岗三当家是个怂包,刚才看到二当家被一枪爆头立刻就怂了。

当下三当家哭嚎着说道:“军爷,军爷哪,这真是我们囤粮的仓库,这真是我们打虎岗用来囤粮的仓库,真的就是,千真万确就是哪。”

“那粮食呢?”地瓜道,“你们就这点粮食?”

“粮食就剩下这么些了。”三当家苦着脸说,“这些年年景本就不好,鬼子又变着法的下来征粮,通化这一带的百姓根本就没什么粮食,我们抢遍了附近所有能抢的乡屯,最后也只抢到这么点粮食,甚至还不够弟兄们糊口的呢。”

停顿了一下,三当家又接着说道:“我大哥昨天早上出门前还说了,趁着这次去黑瞎子寨喝喜酒的机会,向镇三山镇大当家借点儿粮,要不然真就只能散伙了。”

“你大哥已经摞了,回不来了。”徐锐说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们囤放粮食的暗库方位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不然,哼!”

三当家苦着脸说道:“军爷军爷,没有暗库,真没有暗库啊。”

徐锐立刻掉转枪口,对着三当家身边的另一个小头目眉心就是一枪,那个小头目便立刻一声不吭的扑倒在地上,额头只一个筷子头大小的窟窿,但整个后脑勺都开了瓢,脑浆血水还有碎骨骼涂满了一地。

三当家立刻吓尿了,大声哀嚎道:“军爷,真的没有暗库啊。”

“拖出去全都毙了。”徐锐一挥手,又对冷铁锋说道,“看来,这打虎岗是真没有什么存粮,土匪家也没余粮哪,这下可麻烦了。”

2073.第2073章 东方马奇诺

确实麻烦了,如果筹集不到足够的粮食,就意味着新一团无法在长白山区站住脚,就意味着在长白山区打游击的计划必须做出调整,就意味着一切都要推倒重来,这对于一支已经丧失了立足之地、正在流动之中的部队来说,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事实上,第一个后果已经逐渐显现出来,由于部队无法在某一个地方长时间久驻,导致从奉天转移出来的轻伤员得不到足够的休息,许多轻伤员的伤势已经加重,已经变成无法自己行军的重伤员,而必须得靠战友抬着走了。

这就极大的增加了部队的负担,当初新一团之所以决定不带走重伤员,而只带走能够自己行走的轻伤员,就是为了尽可能的给部队减负,增加部队的机动性,但现在,随着新的重伤员的不断出现,部队的伤病负担正在迅速增加。

所以,从打虎寨下来,跟上新一团大部队后,徐锐便立刻召集全团主要干部开会,商讨下一步作战计划。

……

会上,徐锐首先说道:“长白山区的情况比我们预期中要严重得多,日本政府为维持大规模的侵华战争,不断的对东三省进行残酷搜刮,长白山区的老百姓也不例外,而且,相比别的地方,这里的百姓还要承受土匪的烧杀劫掳,日子过得就更是艰辛,所以,从老百姓身上筹粮的想法根本行不通,百姓都已经快断顿了。”

王沪生问道:“老徐,狼牙大队不是已经去抢土匪的粮食了么?”

其余与会的营长也纷纷露出希冀之色,土匪窝里总该会有粮食吧?

徐锐嘿嘿一笑,说道:“狼牙大队确实去抢了,事实上,我刚从打虎寨回来,你们肯定想象不到,狼牙大队总共在打虎寨找到多少粮食?”

“有多少?”石长庆道,“不会有几百万斤吧?”

“几百万?”徐锐说道,“你想太美了,打虎寨的粮食加起来还不到一千斤!”

“啥?”石长庆瞠目结舌道,“一个近百人的土匪窝,就只有不到一千斤粮食?什么时候土匪穷成这样了?”

其余的几个营长也是面面相觑。

在他们的一贯的印象中,土匪由于干的是打家劫舍的无本买卖,一贯都很富足,寨子里的各种粮食大多都堆积如山,怎么可能穷成这样?

王沪生顿时间脸色微变,因为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当下王沪生急问徐锐道:“老徐,那其他的几个寨子呢?”

徐锐叹息一声,摇头说:“除了黑瞎子寨的情况稍好些,其余的寨子都差不多,但是黑瞎子寨的粮食也只有七八吨,仅够一个连的部队吃上两个月,所以,在这长白山区,不仅是老百姓穷得叮当响,就连土匪家也是没有余粮哪。”

王沪生沉声道:“就是说,部队根本就不可能在长白山区站住脚?”

徐锐摇摇头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如果强行将部队化整为零,以班排长为单窜入深山老林之中,靠着树皮野草还是可以坚持到秋粮下来的那天,问题是,饿了那么久,部队的战斗力肯定会出现严重的下降!”

顿了顿,徐锐又接着说道:“更何况,这期间鬼子肯定不会闲着,肯定会分兵进山持续追剿,除了会给部队造成持续不断的伤亡,更会使得部队得不到休息,秋粮下来前,鬼子更会派大部队进入山区抢收粮食,这个时候,我们新一团很难在抢粮之战中战胜鬼子,而如果不能在入冬之前筹到足够军粮,我们新一团将很难熬过长白山的冬天!”

徐锐的几句语,一下就将他们新一团即将面临的残酷前景描绘出来。

会议现场的气氛便立刻变得有些凝重,几个营长全部都蹙紧了眉头。

好半晌,高楚才幽幽说道:“也就是说,之前我们制定的在长白山区打游击的方案肯定是行不通了,因为部队根本无法在长白山站住脚,所以必须得改变计划。”

王沪生叹口气,黯然说道:“部队在长白山区都站不住脚,还能去哪?”

“还能去哪我不知道。”高楚摊了一手,又道,“反正回奉天肯定不行。”

王沪生听了直翻白眼,你这不是废话么?要是可以回奉天,要是新一团还有足够的实力守住奉天,还用得着转移?

石长庆挠头道:“在山区咱们站不住脚,在平原地区咱们又干不过鬼子,这岂不是说东三省已经没有了咱们新一团的立足之地了?”

高楚幽幽的道:“可现在就是想回关内也晚了。”

“闭嘴!”王沪生喝斥高楚道,“新一团留在东三省坚持抗战,不仅是党中央和***的决定,更是整个抗战大局的需要,不要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屁话。”

顿了顿,王沪生又接着说道:“实在不行,就还是在长白山区坚持游击,咱们共产党的部队,还能让这么点困难给吓倒?抗联可以在东三省坚持近十年,我们新一团难道连一个冬天都坚持不下来,这个我却不信!”

徐锐摇头说:“老王,这个就不考虑了!”

在极端被动的前提下打游击,并不是徐锐的选项。

因为就像历史上的抗联那样,在极端困难条件年,他们虽然坚持住了,但是部队的实力却遭到了极其严重的削弱,事实上已经完全丧失主动进攻的能力,这个绝对不是徐锐想要的结果,徐锐要的不仅是部队能够保存下来,而且还能保持主动进攻的能力!

如果不能给东三省的小鬼子构成威胁,新一团留在东北的意义就不大,也就起不到牵制鬼子兵力的作用,更起不到破坏东三省这个战略基地的作用,那么从东三省生产的粮食、钢铁等等战略资源,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供给中国战场的鬼子兵!

所以,徐锐不愿意在极端被动的前提下留在山区打游击。

王沪生忽然心头微动,说道:“老徐我想起来了,当初在确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时,你好像说过,转进长白山区打游击并不是唯一的选项,但是后来你也没说备用选项是什么?现在你总可以说说这备用选项了吧?”

徐锐点头说:“这次召开会议,就是为了这个。”

停顿了一下,徐锐又接着说道:“我当时之所以不说这个备用计划,是因为这么做的风险其实非常之大,一个不慎就有可有能全军尽没,所以我就没有多考虑,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就只有冒险一搏!”

王沪生问道:“到底是什么计划?”

徐锐摇摇头,反而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道:“马奇诺防线知道吧?”

“团长你跟我们讲过马奇诺防线。”何书崖道,“不过现在好像成了国际笑话。”

“马奇诺防线确实成了国际笑话。”徐锐说道,“法国人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德法边境修建了一条坚固的国防工事,并且屯驻了重兵,并且还扬言绝对不可能被攻破,结果德军只是一个迂回就攻陷了法国首都巴黎,最新消息,法国已经宣布投降了。”

“这些高卢人可真没骨气。”石长庆鄙夷的道,“丢个巴黎就投降了。”

王沪生却有些急了,说道:“老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备用计划!”

徐锐点点头又说道:“在欧洲有个马奇诺防线,几乎整个世界都知道,但很少有人知道在东北其实也有个东方马奇诺!”

“东方马奇诺?”高楚道,“什么东方马奇诺?”

不仅只是高楚,王沪生他们几个也都是满头雾水。

因为日本关东军在东三省修建工事属于高度机密,所有的劳工都是从关内以招工的名义诱骗过去的,在日军高层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是不多。

徐锐道:“九一八事变之后,鬼子虽然占领了东三省,但是由于苏联在中苏边境屯驻了重兵,所以鬼子其实非常担心苏联会出兵跟他抢夺东三省,毕竟不久前整个黑龙江都是俄罗斯人的地盘,所以鬼子在占领东三省之后不久就开始在中苏边境修建工事。”

顿了顿,徐锐又道:“据我所知,鬼子从民国二十年开始修建国防工事,直到组建远东方面军、对苏联远东地区以及西件利亚地区发动闪电战之前都还没停止修建,迄今为止已经总建成十七个大型要塞,将近八万个永备工事!”

王沪生悚然道:“老徐,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锐道:“上次去东京刺杀裕仁,影子告诉我的。”

这个徐锐当然是瞎说的,事实上,中村俊根本不知道北满国防工事的事,更不可能弄到北满国防工事的详图以及详细的数据,但问题是,王沪生他们不可能知道这点,也绝不可能跑东京去找中村俊当面求证这件事情。

王沪生关心的反而是另外一个事。

当下王沪生问道:“老徐,这跟你的备用计划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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