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此谓人贱自有天收!

少顷,各小队根据锦囊所示的不同时辰先后出发,两个时辰后,千金台只剩下庄不染。

“小真人,你不是说自己的运势一向极好,怎么这一次落到最后?”

雷梦杀见台下只有懒散的青袍小道士,马上面露话唠的一面。

“反正小道也无心拜师,最后出发,反倒能无事一身轻,落个清静自在。”

“可惜.实在是可惜。”雷梦杀连连摇头。

青袍小道士哑然失笑,如此性情,难怪未来气数极盛的时代之子雷无桀,也是一个憨憨性子,着实是一脉相承。

“时辰到了,该出发了,此前碍于一些声名,这段时日都没怎么逛一逛天启城,如今刚好有机会。”

青袍小道士转身慢悠悠的走出千金台。

深夜。

百里东君似是受到极重的内伤,叶鼎之正帮他调息疗伤。

而不远处的王一行嘴角溢血,跟一名不似良善的黑袍人对峙。

“你这小辈,倒是挺会玩,明明是望城山的道士,却伪装成一名擅长戏法的野道士。”

黑袍人面如平湖:

“望城山的道士分剑修和道修,往往习剑不修道法,学道法的不会修剑,唯有《无量剑法》,既是世上最为精妙的剑法之一,还蕴含玄门无上秘法。”

“老夫若没有记错,与我同辈的望城山道士,也就吕素真一人练成《无量剑法》。”

“然而就凭你自在地境的修为,凭甚拦下老夫?”

先前已然受到一些内伤的王一行气机骤变,面色泛金,双眸不仅有决绝的杀意,更透着一股死意。

忽然,一缕隐有笑意的声音传到场上:

“二师弟,我都说了你有血光之灾,你竟还没躲过去,让我好生失望呐!”

两人闻声望去,却见高高屋檐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青袍小道士。

王一行虽知这位没练武,但就是有一股莫名的自信,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道:

“还真,这人冒充诸葛云,潜入终试,意图不轨,有逍遥天境的修为。”

“天外之天,方外之地,北阙遗族,玥风城退守极北之地,还有五位武功极强的侍从跟随,分别是无法、无天、无相、无作。”

青袍小道士负手笑道:

“为何五个人只有四个名字,便是无作有两个,以致被唤作无作双尊。”

“好一个能掐会算的黄粱小神仙,看来世人并未夸大其词。”

无作冷笑:

“能掐算天机又能如何,凭你孱弱不堪之躯,如何能阻我?”

“有趣,竟不知小道天生灵应。”

青袍小道士垂眸,淡道:

“三教之中无上品,古来唯道独成尊,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一道粗如水桶的墨绿天雷凭空显化,狠狠地劈向无作身上。

“轰隆”一声,黑袍人化作一具焦尸。

青袍小道士悠悠道:

“此谓.人贱自有天收!”

“这也行!”

王一行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叶鼎之也帮百里东君压下体内四处乱窜的真气,两人睁眼起身之时,方才一直跟一位狠厉白发人缠斗的玥瑶飞掠而来。

青袍小道士轻飘飘的跃下地,随意道:

“二师弟,学堂李先生已经对捣乱终试的人出手,如今夜色已深,你该不会真准备去内堂拜师?”

“怎么可能,我们来参加学堂大考,本就是受人所托,现在也算是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

王一行说完,在见青袍小道士离去的背影后,跟三人解释几句,就快步追了上去。

十日后。

天启城,雕楼小筑,一间上等客房,庄不染和王一行对坐吃饭。

“还真,我们一直留着这是作甚?”王一行感叹道:“就因为你一直停留不走,天启钦天监不断请你入宫。”

“太安帝是一位合格的帝王,擅于谋断,以此攻灭北阙和西楚,又好猜忌,不吝啬各种手段。”

青袍小道士缓声道:

“他年轻时,与百里洛陈和叶羽结为兄弟,得力于这左膀右臂,较为顺利的登临皇位,又灭北阙和西楚。”

“而后叶家灭门,看似是太安帝之子青王诬陷,实则不都心知肚明,如今叶家也就幼子叶鼎之逃出生天,此外就剩下功高盖主的镇西侯府。”

“由于现今百里东君拜师李长生,要想彻底拿捏住百里洛陈,不就得对他的独孙做文章。”

“如此一来,李长生便成为了拦路虎,钦天监请我入宫,无非是想看能不能利用我去对付他。”

“若是能,便多一重后手,若是不能,也不差我一个。”

“因此,无需理会他们什么,自讨没趣后,便会自觉消失,只因师父世外真仙的威名,凭的是手中剑打下来的,不是用嘴说出来的。”

“师兄,你还真是什么都能看的明明白白。”王一行疑声问道:

“那我们继续留在天启城作甚?”

青袍小道士笑着反问:

“南诀第一高手跟天下第一人的比斗,你就不想亲眼看一看?”

“什么?”王一行双眼微睁:

“还有这等盛事?”

“且等着,应该要不了几日,过后我们应该有三场好戏能看。”青袍小道士掐指一算。

两日后。

天启城天象骤变,显现乌云压顶之势,阴戾霸道的剑意弥漫至城内各处。

雕楼小筑屋檐边沿之处,百里东君和一位书生并肩而立。

这位书生言行举止都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淡定自若的气质,乃北离八公子之卿相公子谢宣,虽未正式拜师李长生,但跟他有深厚渊源。

两道身影忽地落在两人身边,赫然是王一行和一位青袍小道士。

此刻,李长生悬于半空之中,摇头道:

“既已搞出如此大的阵仗,就别再藏头露尾了。”

顿时,显现一名身形高大,面容秀雅,只觉雌雄莫辨的人,还撑着一把紫伞,伞面绣有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龙。

“原来这就是剑仙雨生魔!”王一行低叹道。

“唉,你为了赢我,以男子之身强练只有女子才能练的《魔仙剑》,以致被这门剑法反噬,变成如今这番模样,这是何苦呢!”

李长生长叹一声:

“这一次从南诀远道而来,该不会是又想找我打一架吧。”

“欲找到我前些年收的徒弟叶鼎之,再顺便找你打一架。”

雨生魔说完,气机大盛,伞面化出一条紫色狰狞恶龙,朝李长生扑杀而去。

刹那间,似有万鬼随行,偌大的天启城像是化作一片鬼蜮。

“借剑!”

李长生伸手一招,百里东君手上不染尘自动出鞘。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千余丈的剑气硬生生的将恶龙斩飞出去。

远处一名脸带恶鬼面具之人赞叹道:

“这便是剑仙的对决,不是一招一剑,而是绝人世之华,与天地共鸣!”

(本章完)

第172章 晨钟响时装聋,旁人吼时化风,繁忙

“百晓堂当代堂主,姬若风!”王一行侧头看向青袍小道士:

“看来不仅我们对这场比斗感兴趣,百晓堂亦是等候多时。”

庄不染懒洋洋的开口:

“百晓堂号称无处不在,无所不知,分堂遍布天下,没有他们查不到的秘密,没有他们寻不到的人。”

“如今南诀第一人和天下第一人的争斗,怎会不来观望,记录在册。”

“如今倒有一个秘密,始终查不到。”姬若风看向青袍小道士:

“便是不知黄粱小神仙到底有没有练武。”

庄不染眉梢微挑:

“修道之人健步如飞,身轻如燕,会祈雨算命,本就是再正常不过事,应该不需要什么武功吧。”

另一边,雨生魔手持的紫伞,本就是两件兵刃所组成,一者为恶龙罩,一者为玄风剑。

他周身环绕紫气,手上长剑的紫气最为浓郁,仅是轻挥而下,余势便将雕楼小筑的屋顶掀翻。

屋檐上的几人顺势而退,飘至安全地带。

李长生扬剑一震,斩来的剑气就已经溃散,再翻转一压,雨生魔便无任何反抗之力一般,砸进雕楼小筑,将整座楼震了三震。

姬若风见状,一边说,一边将所见记录在册:

“李长生和雨生魔一共对决过三次。”

“第一次,李长生已是天下闻名的剑客,雨生魔才初入江湖,从而一剑败北。”

“第二次李长生依旧一剑胜之,雨生魔剑折,开始改练《魔仙剑》。”

“第三次无人能观,但依旧败北。”

一道紫光闪过,雨生魔猛地出现在天空之中。

“也不知是李先生对力道的把控臻达毫巅之间,让雨生魔只是砸穿了雕楼小筑,并未伤到里面的人。”

“还是雨生魔空有魔之名,却人善心美,明明被漫不经心的羞辱,还不彻底放开气势,将这座雕楼小筑化作齑粉。”

青袍小道士百无聊赖的道:

“看样子已然甘愿遁入魔道,将所修之法催使到极巅,以致一身气机愈演愈烈,变千里之天象,引天势化入一剑之中。”

“怎么对杀人就这般吝啬,真是一个极为心善的好魔头呐!”

登时,周遭的人以异样的目光看向青袍小道士。

“别看小道,李长生要出剑了。”庄不染语气平淡。

却听雨生魔一声“剑落”,雷霆如雨势倾覆而下,骤然汇聚手持剑身之中,再挥剑一斩。

李长生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举起手中不染尘,低喝一声:

“天震!”

雷声轰鸣若千万战鼓锤,无穷电光朝那犹如横绝天地的雷光剑气击去

“轰!”

天空化作白茫茫的一片,转瞬乌云退散,漫天飘雪,李长生和雨生魔都已不见踪影。

谢宣眉头一皱:

“方才雨生魔瞳泛异色,乃走火入魔之象,却也是自愿入魔,以身入魔,欲得成无上剑法,怎么现今两人都不在了?”

“一个在玩耍,一个在拼命,难怪前者是天下第一,后者是南诀第一,可以等下一场戏了。”青袍小道士悠哉道:

“二师弟,该你去找雕楼小筑的掌柜赔钱,屋顶都被人掀了,根本住不了人,接下来我们去百品阁住。”

说完,跃至地上,随性洒脱的离去。

“王道长,你这师弟的确像是游戏人间的小神仙。”姬若风若有所思:

“貌似还很看不上这场堪称绝世的比斗。”

王一行干笑一声:

“贫道在望城山已算是最为懒散的存在,他比我更甚,所谓晨钟响时装聋,旁人吼时化风,繁忙追时作冢,便一直是他的行事作风。”

“所以,你就别对我家师弟感兴趣了。”

说罢,跃到地上,真就走进雕楼小筑,找掌柜讨要说法。

谢宣望向青袍小道士逐渐虚淡的背影,不禁开口:

“非常人行非常事,李先生如此,这位小神仙同样如此,书中所言诚不欺我。”

七日后。

北离宫门之上,却见横七竖八躺了不知多少禁军,青袍小道士负手而立,望着宫门至御书房的大道。

一旁的王一行连连伸手摸向躺在地上的甲士,见他们口鼻尚有呼吸,只是沉睡如死,但自己注入内力,如石沉大海。

不由地起身朝青袍小道士问道:

“还真,你这是如何做到的?还有我们肆无忌惮的放倒皇宫禁军,会不会太过嚣张了一些?”

“此术名为‘北斗封神’,一个小把戏而已。”庄不染施施然的道:

“等会还有更嚣张的人出现,我们这算什么,须知前方的一重宫门蹲守许多大内高手,可见现在的重重宫门,埋伏了不知多少虎贲禁卫军。”

他袖袍一挥,一道又一道符箓悄然隐匿在暗处,一道光幕顺势显化而出。

“这样我们就能看的更为清楚一些。”

只见光幕出现李长生的身影,他悠然自得的走在笔直宽敞的大道之上。

这时,姬若风一掠而来:

“我就知道赵小真人不会错过这场大戏,特此在外等候,而今一见,果然神通非凡,令人望而生畏。”

“小道只是会变一些戏法,何足道哉。”庄不染眼神示意光幕:

“李先生方是要大展神威了。”

两人一听,看向光幕,就见一顶紫色的轿子被几个侍从抬着,朝李长生走去。

“天启五大监之首浊清,大内第一高手,武功境界已经达到半步神游境,所修《虚怀功》造诣深厚,自称半步神游之下六掌可杀。”姬若风一脸凝重。

却见李长生和紫色轿子擦肩而过之际,轿子的两根长杆瞬间断裂,抬轿之人皆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青袍小道士哂笑:

“今日算是暴露出几分真正的实力,对付入魔的雨生魔尚且还需要出一剑,现在装都不装了,只凭一身功力,就将其震的无任何还手之力。

李长生穿过一重宫门,一位手执白色拂尘,长发长须的道人一脸苦笑的阻路。

“齐天尘,黄龙山弟子,精通阵法与望气术,武功在半步神游。”姬若风仔细观察白发老道。

李长生随手一挥,仙风道骨的老道便被打发出去,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王一行显然看出了什么,脱口而出:

“演得太过了吧!”

随后,李长生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皆人仰马翻,埋伏的虎贲禁卫军,潜藏的的大内高手,纷纷倒地不起。

他鬼魅一般出现在最外头的宫门,先看了看四周,再看向三人,连连失笑:

“你们倒是很会找时机。”

“姬堂主带我们来的,说今日有好戏看。”青袍小道士散去光幕,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

“说什么太安帝集大内高手和大军,誓要将所谓的天下第一人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就邀请我们来看这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他当时说的时候,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奋,似是依旧在记恨你当初撕掉武榜的事,害他至今都不敢开榜。”

“赵”姬若风惊愕不已的刚开口,就被青袍小道士打断:

“小道掐指一算,你是不是等李先生消失,就准备重开武榜?”

“没错,但.”姬若风还没说完,再度被打断:

“但什么但,你知道这位是你什么人吗,竟然还生出这般阴暗下作的心思。”

姬若风立马被带偏,似是被击中一直想要追寻,而始终没法追寻到答案的事,当即询问:

“是我什么人?”

“先回答小道一句,方才那些事,你认不认?”青袍小道士反问。

“认!”姬若风没有丝毫犹豫。

“李先生,你听见了吧。”青袍小道士双手一摊:

“我和我师弟只是被拉来旁观的路人。”

“我开始有些庆幸了,还好没有收你做徒弟。”李长生看向王一行:

“有这么一个喜欢倒反天罡的弟子,吕素真这些年掉了不少头发吧。”

王一行尴尬一笑,没开口接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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