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第五八〇章 提堂审案(第五更,谢书

“没罪,呵呵,你的罪过可大了……当面贿赂钦差,罪加一等。”沈溪突然看向屏风后正在记录的云柳,“先前张知府的话可有记录下来?”

云柳起身,恭敬禀报:“回大人的话,一字一句,绝无错漏。”

张濂这才知道又被沈溪耍了,咆哮道:“诱供,你这是诱供!”

沈溪耸耸肩不言,好似在说,我就诱供,你能把我怎么着?

旁边的王禾神色有些不太好看,原来钦差大人不是诚心实意要收受贿赂,只是诓骗张濂以便寻找罪证,那他刚才答应,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也是个受贿的赃官?

张濂在叫嚣声中被押了下去,沈溪笑道:“王指挥使心思敏捷,居然能察觉到我的用意,令犯官不打自招。”

王禾苦笑一下……他哪里是心思敏捷?根本便是顺着沈溪的意思,准备大大地贪上一笔!

张濂一次就能出六万两银子加房契、地契,其真正的身家那得是多少?看来“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并非谣传,作为世袭的泉州卫指挥使,王禾只有仰望的份儿,平日收那点孝敬,给张濂塞牙缝都不够。

沈溪怕王禾担心,特地让云柳把记录好的过堂内容拿给王禾看。

直到王禾确认,上面只是记录张濂贪生怕死出言贿赂,并未提到他跟沈溪之前的对话,这才放下心来。

“人犯已全数押解回来,请二位大人示下!”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泉州府县两级衙门,自张濂以下,包括同知吴纲、晋江知县亨少渊等人,都被押送到泉州卫官署。

沈溪道:“劳烦王指挥使派兵入城,维持府城安稳,下官审问断明案情后,便会离开泉州,不会给泉州卫带来麻烦。”

王禾想了想,脸色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对手底下的人吩咐几句,这才离开官署。

府县两级衙门的官员被一锅端,人人自危,沈溪担心城里张濂的同党会闹事,需要有官兵维持,不能令城中生变。

送走王禾,沈溪鹊巢鸠占,泉州卫乃至泉州府暂且由他来做主,眼下最重要的是以洛江的泉州卫官署作为公堂,提审犯人。

玉娘一脸担心之色:“沈大人如此将张濂等人捉拿归案,是否有些草率?就算将脏银起获,张濂也大可不认,到时候……恐不好对朝廷交待。”

沈溪问道:“玉娘是为自己的前途担心,还是认为在下没本事断案?”

玉娘听出沈溪的话中带有几分疏离,行礼道:“奴家并无此意,只是提醒沈大人,此案关系重大,如果无法办成铁案,恐影响大人前途。”

沈溪笑道:“玉娘不用专门挑好听的话安慰我……我说过,这泉州府衙,看似铁桶阵固若金汤,但只要打开其中一环,自会土崩瓦解……案子如此,涉案案犯也是如此。”

玉娘想了想,仍旧摇头,表示理解不解。

沈溪道:“玉娘放心把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另外劳烦云柳姑娘和熙儿姑娘到刺桐港走一趟。汀州商会送来一批粮食和银钱,粮食分发给灾民,银钱……送到泉州卫来。”

“这……”

玉娘好奇打量沈溪。

沈溪叹道:“我们借用泉州卫的场地和人员办事,若无丝毫表示,王指挥使恐怕会见怪。”

玉娘不由摇头苦笑,沈溪刚才还义正辞严拒绝张濂的贿赂,并且要追究张濂贪污受贿,现在居然主动拿银钱向泉州卫“行贿”,还有没有原则了?

但她知道身在官场,一些事不得不圆滑些,沈溪若不让商会出银子,泉州卫凭什么帮你出人出力?

回头若王禾私下里被人收买,反戈一击,沈溪身边势单力薄,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只要沈溪和她一死,这案子就成为悬案,涉案人等也就安全了。

玉娘点了点头,安排云柳和熙儿,按照沈溪吩咐,去汀州商会分馆往泉州卫官署这边送银钱。

沈溪能悄无声息从汀州府来到泉州,其实也是通过商会的渠道,由水路和陆路绕了个大圈子。

张濂怎么都没想到,沈溪西去赣江后,立即混在商会的货运队伍里,从汀江上游上船,经汀州府城而不入,沿江而下,在上杭渡口上岸,然后由陆路赶往晋江上游的安溪,再次乘船抵达泉州刺桐港。随后,他又跟商会的送货车队到了泉州卫官署所在的洛江镇。

玉娘会武功,要逃过张濂的监视不难,可沈溪只是个普通文人,而且是众目睽睽的状元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到泉州并非易事。

沈溪叹道:“事不宜迟,提审必须马上进行。”

……

……

玉娘对于沈溪能施加援手非常感激。

只是玉娘不太赞同沈溪这种先斩后奏的鲁莽做法。

沈溪从她手中拿到马文升的调兵手令后,居然堂而皇之到泉州卫找到指挥使王禾,下令诱捕张濂,这可是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张濂及其党羽反咬一口。

或许许多人会奇怪,天灾和民乱都是现成的,何为没有证据?

但现在的问题是泉州府县两级衙门都把参与“抗粮”的民众称为乱民,乱民的话能作为呈堂证据?天灾是事实,可府库充盈也是事实,这说明我泉州府治理有方,灾情并没有影响收成,理应嘉奖!至于那些把粮食存入府库的地主和商家,在知府张濂没有倒台之前,谁敢跳出来作证?你分明是不想活了吧!

这便是玉娘到泉州调查很长一段时间却一筹莫展的根本原因,找不到强有力的人证和物证!

但沈溪却出奇地自信,这种自信在玉娘看来难以理解。

“希望别出事,顺顺利利才好。”玉娘已经想过,等沈溪提审完府、县两级衙门的官吏,马上写信快马送往京城,让刘大夏作出妥善安排。玉娘很怕沈溪因为帮他,而断送大好前程,甚至因此被革职降罪。

沈溪往泉州卫衙所的大堂上一坐,喝道:“来人,提审案犯!”

“带犯人!”

泉州卫官署虽然设有大堂,但几十年都没开过堂,这官署理论上是个军事指挥机构,偶尔开堂审问的,也只是管辖下的军户,但这些年就算泉州卫偶尔有军户犯事,也没到过堂的地步,所有事情都在私下里便解决了。

但今天,沈溪却把泉州卫官署大堂当成是知府衙门公堂,审问的还是府县两级官府的大员,有人官秩尚在沈溪之上。

按照沈溪吩咐,一次两人,头两位被押送进来的,其一是泉州府同知吴纲,另一个却是晋江知县亨少渊,这二人都曾参与接待沈溪,见到端坐案桌前的沈溪,二人没有下跪,脸上满是疑问。

张知府刚被叫到泉州卫,就来一群当兵把府县衙门团团围住,稍微争辩两句便拳打脚踢,真是斯文扫地,无奈之下只能束手就擒,结果押解过来接见我们的却不是泉州卫指挥使王禾?

吴纲惊讶地问道:“什么风将钦差大人吹回来的?”

沈溪琢磨了一下:“西北风吧。”

吴纲一时呆住了,沈溪居然煞有介事的跟他讨论风向问题。

“跪下!”旁边官兵喝道。

亨少渊官品没沈溪高,让他跪不会说什么。

但吴纲却有些不乐意,对钦差恭敬是应当的,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担负的是迎接使节的皇差,可没有让你染指地方政务,再加上你又不是都察院的御史和六科给事中,凭什么让我下跪?

就算要审我,也应该找个比我官大的或者是在其位的。

旁边官兵见吴纲不跪,正要上前动粗,却被沈溪伸手阻止。

沈溪道:“吴同知为五品朝官,不跪在情理之中,那就站着审案吧。本钦差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经本官查证,案犯张濂在担任泉州知府期间,除私通外邦、勾连盗匪、侵吞战功之罪责外,治理地方时瞒报灾情,灾年摊派苛捐杂税,以至民怨沸腾。及至抗粮案发,更是擅作主张捕拿打伤百姓,激起民变。”

吴纲大声抗议:“钦差大人没有实证,可不能胡乱冤枉好人?”

“好人,呵呵,你是吗?”沈溪道,“府县两级衙门,一律涉案,你们有多少俸禄,身家几何,各人心里清楚,有些事可是经不起查的……”

吴纲没说什么,倒是亨少渊赶紧解释:“回大人,下官家里营商……”

没说正题,单说家里经商,不消说亨少渊已经怕了……巨额财产来历不明,这可不好解释,只能另找途径!

营商虽然名声难听些,好歹可以洗脱罪名,情况危急,也顾不得好名声了。

不管哪个朝代,赃官贪污后往往不敢胡乱花钱,只能把银子藏起来,等过几代人后再拿出来使用,就连到了纸币时代,赃官窝藏钱财的习惯还是没有更改。

相对于普通人,当官后钱财更不能露白!

沈溪道:“本钦差无暇计较你们家里是否有人经商,只是想提醒一句,若检举张濂,或许能戴罪立功,免于责罚,否则……”

吴纲态度坚决:“钦差大人无需多言,本官绝不会栽赃上官。”

沈溪拍拍手道:“好,本钦差非常欣赏吴同知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你们不肯作证,泉州府县两级衙门上下这么多人,总会有出来作证的……吴同知,你信还是不信?”

吴纲冷笑不已:“世上贪生怕死之辈不在少数,下官不会与钦差大人争辩。公道自在人心。”

沈溪含笑不语,没有让兵士将二人押出大堂,而是将二人嘴堵上,让他们到后堂听审,隔着帘子,好好看看府县两级衙门一干人等的嘴脸。

本来就是一群贪赃枉法的小人,张濂倒台后,指望他们守口如瓶,简直痴人说梦。

“带人犯!”

沈溪一次带两个案犯进来,这比一次拉一个人上堂更有讲究。

一个人上堂,周围没人是会不安,但不知道别人的态度,轻易不敢做那出林鸟,因为到当庭质对时,很容易便暴露“二五仔”的身份,祸及家人,是以谁都不敢轻易“叛变”。

二人上堂,为不露出风声,都不会承认犯罪,也不敢指证上司,因为怕对方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可一旦退堂,人心不安时,两个人便会商议对策,一来二去就会想,反正泄露了也会有人跟自己一起担,心里就不会那么害怕。

但若是三个人以上,就会有从众心理,别人不交待,我也不交待,法不责众嘛!

“钦差大人饶命啊!”

第二拨人进来,因为官职不高,没等沈溪说话,二人已经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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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80章 据不知情

沈溪在泉州卫官署的大堂上正襟危坐,虽然年纪轻轻但显示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威严气度,就算是在衙门里办差几十年的老油子,见到沈溪也感觉胆寒。

“来人通报姓名!”沈溪将惊堂木一拍,喝道。

下面的人赶紧将自己的官职、差事、姓名进行通报。

第二拨所见两人,一个是知府衙门正八品的经历,名叫苏衡杨,一个是正九品的知事,名叫张褚,都是举人出身,因为官职和品秩不高,见到沈溪这个上官只有恭敬磕头的份儿。

沈溪手上拿着先前云柳所记录整理的案牍,沉声问道:“佛郎机人之前于泉州府城东南的狗蹄礁、贵屿岩等沿海地区残杀我大明百姓,你们可知情?”

“回大人,此等事……轮不到下官插手,所以,并不知情。”面对这种问题,他们自然想一推六二五……有事别为难我们这种微末小官啊,在百姓眼中我们是风光,可在知府衙门,我们屁都不是。

沈溪道:“那之前佛郎机人炮轰刺桐港,知府衙门不通知卫所,意图隐瞒战事,你们总不会不知情吧?”

张褚赶紧道:“大人,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苏衡杨和张褚觉得沈溪是借机报复当日张濂闭城不派人增援之事,他们不会想到,沈溪将所有人捉拿来,其实只是为泉州府抗粮案衍生的民变。

沈溪冷笑不已:“看来不动刑,你们不会老实交代,来人,大刑侍候!”

卫所的官兵早就习惯听令行事,既然王禾把泉州卫官署暂时交给沈溪作为公堂审案之用,他们只需听从命令,哪里管眼前的人是不是官。

你官再大,有皇帝派来的钦差大?

玉娘却赶紧出言阻止:“沈大人,在事情问清楚之前,切莫动刑。此事……且有未查明之处。”

玉娘这时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的话,我干脆把调查的情况整理出来,然后回去对刘尚书复命便可,为何要借助钦差的力量?这位少年钦差不知天高地厚,简直要把地方闹个天翻地覆才肯罢手,居然将府、县两级衙门来了个一锅端,有品秩的官员说打就打,这是诚心不让地方官舒服……但这些官员哪个背后势力不是盘根错节?事情的结果只能是钦差你自己也舒服不了啊。”

不知不觉间,玉娘竟然沿用了刘大夏的思维和处事方式……当初福建乡试弊端丛生,布政使司和按察司衙门贪腐横行,都司衙门和地方黑恶势力勾连,商贾和民众苦不堪言,刘大夏虽然清楚其中黑幕,但最后依然选择大事化下小事化无,便是为了维护地方政局的稳定。

沈溪却不以为意:“既未查明,不正是要追查到底?泉州知府张濂,引番邦入国门,令泉州百姓生灵涂炭,遇战事不通报卫所,置大明边境安稳于不顾,知府衙门经历苏衡杨、知事张褚,居然口称不知,这是诚心戏弄本钦差……打!”

苏衡杨和张褚暗自叫苦不迭:“算你牛,我们怕了你还不行吗?反正佛郎机人的事情已兜不住了,张知府已向朝廷弹劾你,说佛郎机人入侵是你一手造成,最后你们谁能在朝堂上占据上风还不一定呢……我们赶紧承认,免除皮肉之苦才是当务之急,若日后张知府翻案,我们自然可以推诿为你刑讯逼供所致。”

“大人,您不用用刑,我们据实回话,此事我们的确知悉。”苏衡杨看了张褚一眼,抢在官兵扑上来之前高声叫道。

沈溪眯着眼道:“早知如此,何须要本钦差与你等废话?签字画押!”

沈溪没有继续追问,直接让二人画押,却是玉娘没想到的。

但见沈溪大笔一挥,便将刚才的事亲自记录,言简意赅,让人把供状交到苏衡杨和张褚面前,他二人仔细看过,沈溪的确只是让他们招供关于佛郎机人犯边之事,心头稍微放下心来。

这件事似乎干系不大,于是乖乖画押。

正当他们画押时,第三拨人,也就是府衙的正九品照磨和未入流的检校被押解进了官署大堂。

“将人押下去,严加看守!待案子上交到三法司,需要他们提堂对质!”沈溪一摆手,马上有官兵将苏衡杨和张褚押解出去。

苏衡杨和张褚心里在想,我们不过是交待了对佛郎机人犯边的事,别的可什么都没说,如今泉州官府跟佛郎机人作战打了个大胜仗,功过相抵,你至于小题大做把我们押到京城三法司候审?

刚进来的两个心里直犯嘀咕,他们可不知苏衡杨和张褚交待的是什么,只知道前面二人已经“招供”,而且这二位好歹是他们的上司,既然上司都招供了,他们做下属的自然要掂量一下待会儿怎么说。

“报上姓名!”沈溪再次摆出钦差的谱。

“下官泉州照磨所照磨吴原。”

“小人泉州府检校何文珠。”

沈溪点了点头,道:“你们在知府衙门不少年头了,前后辅佐过几任知府,算是老资格了吧?”

吴原一听,这位钦差上来挺好说话,于是赶紧道:“大人抬举,我们不过是在衙门里混口饭吃。”

“本钦差今日有事情问你们,头年秋粮入库时,泉州府南安、同安多地有抗粮之事发生……”

吴原老奸巨猾,沈溪还没说完便赶紧抢白:“大人,此事下官完全不知情。”

又来死不承认这招。

“不知情?”沈溪皱了皱眉,“抗粮案本是泉州府上报朝廷,朝廷还因此特与嘉奖,你们作为知府衙门的人都不知情,那就是说,知府张濂谎报案情?”

吴原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早了,这事儿他想赖着不知情不可能,只是知府衙门上报时,有意隐瞒了风灾、虫情和百姓的困苦,让朝廷以为地方乱民闹事,但事态很快平息下去,这才予以奖励。

吴原连忙改口道:“下官记错了,下官对此却是知情的。”

沈溪脸上稍微抽搐一下,显得很生气:“既然知情,你就跟本钦差说说。这抗粮案,是怎么回事?”

吴原不由恨自己话说得太早,但还是把之前泉州府上奏内容,大致跟沈溪重复一遍:“……匪首等人,乱时身死者十数人,余者囚押于府衙大牢,横死者又有数人,但其后有人意图劫狱,知府大人怕事久生变,将人转押于福建提刑按察使司,结果路上数人具都病死……”

这是死无对证!

头年里抗粮案的重要人物,要么在叛乱发生时当场被格杀,要么在牢房横死,要么转押福州途中病死……总之,就是不留活口,让你查无可查。

不过,地方官府却可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乱民进了牢房,审案时不用点儿刑罚能招供?大刑侍候后身体虚弱,横死和病死极为正常……连京师诏狱被严刑致死的朝官都一大堆,礼部侍郎程敏政尚且不能自保,岂能对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衙门要求太高?

就算给报个横死或者病故,朝廷也不会追查,死了就死了,这时代的人命就是如此不值钱!

沈溪轻叹一声,继续道:“那今年的抗粮案,又是如何因由?”

吴原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大人说错了,如今夏粮未收,何来抗粮案?”

“本钦差自泉州返乡省亲途中,路过同安等地,沿途均见有乱民闹事,闻之乃是去年抗粮案的延续……”

“泉州各地经历飓风,其后又有严重的蝗灾,庄稼本就歉收严重,加之盗匪四起,百姓温饱而不得,何来收成交粮?民乱具都因地方衙门有意向朝廷隐瞒灾情,粮税不得减免,反倒以贼事增加税赋,大肆摊派所致……”

沈溪越说,吴原越惊,沈溪知道的显然比他还多,这说明,朝廷派有专人调查案子。

此时吴原不敢再胡乱说话,他心里打定主意,就算被打得屁股开花,也绝对不能承认……这不是丢饭碗的问题,是要掉脑袋!

沈溪说完,看向吴原身边的何文珠,问道:“何检校,你可知情?”

“下……下官不、不知情。”

何文珠连官品都没有,在知府衙门就算有点儿势力,也根本担不起这泼天的罪责,被沈溪一问,吓得声音都结巴了。

沈溪冷声喝道:“既不肯检举,那就是与案犯张濂属于同党……来人啊,一人打二十棍,拉下去自省!”

吴原和何文珠一听,这就要打?既然打我们,那刚才苏衡杨和张褚你怎不打?

不对啊,苏衡杨和张褚可是招供过的,人家承认知情,就不用挨打,我们没招就要先挨二十棍?

在吴原和何文珠被打的时候,下一拨人又被拉到堂口,听到堂下二人被打发出的惨叫,外面两位已经在为屁股默哀。

沈溪的提审,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把泉州府衙和晋江县衙上下都审问一遍,只有几名无关重要的官吏选择了“招供”,其实也是在沈溪武力和威吓下,知道事情藏不住,勉强招供,但尚不足以作为指证张濂玩忽职守以致地方民变的证据。

玉娘看沈溪一本正经审案,心头的担心在逐步积累,她最怕的是沈溪经验不足,如此草率审案,只要府县两级衙门的官吏一口咬定绝无此事,沈溪担待不起扰乱地方官府施政的罪责。

审案刚结束,玉娘就赶紧向沈溪提议:“沈大人,我看还是将张知府押解京城,交由刑部审讯为好。”

沈溪审问过后,虽未取得太大进展,但他脸上神色依然很轻松,笑着问道:“玉娘是怕我立功心切,用的手段极端,会祸延到你身上?”

玉娘其实对于自己是否被牵连并不怎么在意,她是被刘大夏派来侦查案子的,刘大夏言明,只要有确凿证据证明张濂有罪,她有权调动卫所拿人。

玉娘道:“如今审案没有进展,沈大人还能笑得出来?”

“或许我与玉娘看到的有些不同吧,玉娘看到审案没有进展,获得的证词定不了张濂的罪,可玉娘忘了,如今起出张濂窝藏的赃银,同样可定他个贪污受贿之罪。”

玉娘摇了摇头:“大人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沈溪笑了笑,他当然知道玉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因张濂拿出银子来贿赂他,并不能证明张濂犯下贪污受贿罪。张濂是进士出身,他堂哥张璁是明成化己丑科进士,家族在云南那边风生水起,富甲一方,田产财帛自然不缺,凭什么不许张濂有钱?

要证明张濂贪污受贿,必须要证明地方财政被张濂贪墨,或者是找到行贿之人,可眼下这些一概没有。

玉娘心想,你现在所为,根本是在“胡作非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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