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皇宫夜宴【6600字求月票】

最后一次武道课,是对这几个月来,学生们修行成果的考核。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以及教习指引,大约有一半的学生,都顺利的引气成功,从此踏入武道之门,还有一半,虽然未能成功引气,但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大幅的提升,顺利的通过了考核。

异术院的课程,本来就是为了提升学子们的各种能力,不会在考核上给学生设置太大的阻碍。

对林秀而言,武道课对他的作用,其实并没有多大。

他引气是在外面,而他在武道课最大的收获,应该是薛凝儿的能力。

想起薛凝儿,林秀心里便有些内疚,如果她一直心怀不轨,倒也罢了,就算是他设计了薛凝儿,也是她自己活该。

但感情之事,怕的就是“认真”二字。

他伤害了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是不争的事实,薛凝儿甚至因此而离开异术院,这更让林秀有一种负罪感。

他想和薛凝儿当面谈谈,但听说她一直待在薛府,连最好的闺蜜都不见,林秀也没有机会。

李柏樟看出了林秀的心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过几日,是太皇太后的寿诞,到时候,王都所有权贵,都要进宫为她老人家贺寿,凝儿姑娘应该也会去,运气好的话,你应该可以碰到她……”

林秀回到家后,也听闻了太皇太后寿诞的事情。

太皇太后是当今陛下的祖母,先帝故去之后,先皇后不久也追随先帝而去,因此大夏没有太后,但太皇太后身体一直康健,在宫中的地位极高。

林秀对后宫很熟,但却没见过太皇太后,是因为老人家更不耐热,天气还没有热起来的时候,陛下便将她送到骊山的行宫中避暑了。

当今陛下奉行孝道,此次太皇太后八十大寿,他在宫中大宴群臣权贵,为太皇太后祈福祈寿,届时朝中五品以上官员,以及王都所有权贵,都要进宫为她老人家贺寿。

林府也在今日接到了宫里的通知。

三日之后,皇宫的晚宴,一家三口都要到场,区别是林秀和平安伯在中宫,平安伯夫人在后宫,皇宫的大型宴会,男人和女眷一般都是分开的。

吃过午饭之后,林秀便陪母亲来到街上,为太皇太后挑选寿礼,孙大力和阿月也跟在他们身旁。

太皇太后大寿,权贵们自然是不好空着手进宫的,好在林家只是小门小户,这贺礼也无须多么贵重,几十两一百两银子的礼物,有个心意意思一下就行。

倘若太皇太后的寿宴,所有人都要备上厚礼,那朝中不少清贫的官员就得砸锅卖铁了。

东城的一家珠宝店铺中,平安伯夫人看中了一座纯金的观音像,掌柜的要价五百两银子,她还价三百两,两人一时半会儿僵持不下。

这时,忽然从店铺的后堂,走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人,他看到林秀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便浮现出惊喜,快步上前,说道:“林大人,上次您走的急,我们一家还没能好好感谢您,今日我在摘月楼设宴,请您一定赏脸!”

这中年人林秀认识,不久前,他还从陈员外手里赚了一千两银子。

那时他的儿子被人掳走,林秀让大黄请全城的流浪狗帮忙,才将他儿子找了回来。

林秀笑了笑,说道:“陈员外已经给过酬金,吃饭就不必了,本官今日还有些事情。”

见林秀拒绝,陈员外脸上露出可惜之色,却又想到了什么,看向一旁的平安伯夫人,问道:“这位夫人是……”

林秀道:“这是家母。”

陈员外看了看她手中的观音像,然后说道:“夫人若是喜欢这观音像,此物就送给夫人了,也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五百两对如今的林家来说,不算什么,但陈员外说什么都不收,还说要不是林秀,他上次损失的会是一万两,非要将这观音像送给他……

走出这家珠宝店,平安伯夫人诧异道:“你都是从哪里结识的这些朋友?”

林秀简单的解释道:“我之前碰巧帮过他一个忙。”

周筠也没有细问,儿子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他以前只会待在家里,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自从被陨石震晕了一次之后,就仿佛开了窍一般,陈主事说他在清吏司人缘极好,宫里也时常召他进去,就连出门给太皇太后买礼物,也能碰到这么大方的朋友……

看到儿子的这些变化,她真的欣慰至极。

四人从这店铺走出来,碰巧有两道身影迎面走来。

两人林秀都认识,一个是薛凝儿,另一个是她的闺蜜陈佩佩。

多日不见,林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他正不知道如何开口时,薛凝儿也看到了他,随后脸色忽然一白,眼神也满是惊慌失措,下一刻便拉着陈佩佩的手,逃也似的离开……

只看到薛凝儿的一个眼神,林秀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果然……

造孽了。

短短数日不见,她整个人看起来,就憔悴清减了不少,背后缘由,自是不必多说。

林秀心中暗叹,他最怕也最不想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而此时,就在前方的一处街角,陈佩佩不解的看着薛凝儿,疑惑问道:“凝儿,你跑什么啊,那不是林秀吗,对了,你勾引他勾引的怎么样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赵灵珺在你面前出丑了……”

陈佩佩说这些话的时候,薛凝儿的脸色更加苍白,她祈求的看着陈佩佩,说道:“别说了,别说了好不好……”

陈佩佩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担忧问道:“凝儿,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很不对劲……”

薛凝儿泪流满面,抱着陈佩佩,哽咽道:“我,我是个坏女人,我配不上他……”

……

这几日,因为太皇太后的寿诞,大夏举国同庆,王都宵禁也暂时取消。

原本一到晚上,内城就变的十分安静,宵禁时间还在大街上走动的,会被抓去杖刑。

但从三天前开始,夜幕降临之后,王都才真正的热闹起来,街道上的店铺彻夜不关,挑着担子的小贩更是络绎不绝,百姓们难得能在晚上出来活动,街道上人潮涌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东城靠近皇宫的区域,居住的都是达官显贵,今日也是车马不绝,一辆辆马车、轿子,停在宫门口,一身贵气的权贵官员从车轿中下来,向宫门口走去。

尚礼司的宫女宦官们今日全都来到了宫门口,官员权贵们进宫所带的贺礼,都会留在这里,登记造册,除了极少数有贵重贺礼要当面献给太皇太后的顶级权贵,其他所有人的礼物,都是不允许带进宫的。

宫门口处,林秀先是递上平安伯府的帖子,将装着观音像的锦盒送上,宫女宦官验过之后,将之登记在册,然后有宦官领着三人进入宫门。

刚刚走进前宫,左边的一群宫女中,便走出一人,对平安伯夫人周筠行了一礼,恭敬道:“夫人请随我来,奴婢带您去后宫……”

今日赴宴的有很多女眷,按照惯例,她们要前往后宫,参加由皇后娘娘主持的宴会。

而林秀和平安伯,则是被带到了中宫一座雄伟的宫殿前。

这宫殿的面积很大,本来就是为宫中的大型宴会建造的,左右各一排矮几,从大殿内延伸出来,甚至延续到了大殿前的广场上。

皇家的宴会,对于座次是极为讲究的,什么人应该坐在什么位置,什么人应该排在什么人前面,都有礼法。

那些身份尊贵,地位尊崇的公侯及其子弟,座位自然靠前,一些小权贵小官员,就只能在殿外,如今已是深秋,天气也早就转凉,坐在大殿外面吹风的滋味可不好受。

王都权贵中,数量最多的是三等伯,已经晋升二等伯的平安伯,自然有坐在大殿内的资格,只是位置比较靠后。

林秀的位置更靠后,再往后两个桌子,就到殿外了,好在虽然靠近门口,也还在殿内。

他们来的不早也不晚,殿内殿外,大概来了一半多的人,大都老老实实的跪坐在矮几之后,等待宴会开始。

也有坐的近,互相认识的,在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说笑。

林秀一个人坐在桌后,有些无聊,左右的人他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宴会什么时候开始,一会儿结束之后,他要不要在宫门口等薛凝儿?

他正想着这些,一道身影忽然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找了你好一会儿,原来你在这里。”

不用说,自然是李柏樟了。

他对林秀说道:“我刚刚从母妃那里问安回来,路上遇到凝儿姑娘了,这才几日,她清瘦了好多,你真的忍心她这样下去……”

林秀轻舒口气,说道:“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负责的。”

玩弄什么,都不要玩弄感情,尤其是对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孩子,就算不爱,也请不要伤害,越是林秀这样的人,越是深知,这种单纯的喜欢,到底有多么珍贵。

宴会还未开始,林秀和李柏樟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今夜在这殿上出现的,都是王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当然林秀认识的并不多,只有永平侯出现的时候,林秀多看了两眼。

他在一名宦官的带领下,从外面走进来,坐在了大殿极为靠前的位置。

李柏樟注意到林秀的视线,问道:“你见过永平侯?”

林秀点了点头,说道:“见过一面,他说杨宣和我的事情,仅限于我们两人,与杨、林两家无关。”

李柏樟道:“此人是位枭雄,四十岁不到的年纪,武道修为已经接近地阶上境,杨家日后,是必定要再进一步的,最好不要和永平侯府结下死仇。”

四十岁的地阶下境异术师,已经算小有天赋,武道之路更加艰难,永平侯却能以不到四十的年龄,拥有接近地阶上境的实力,难怪他在王都拥有如此的权势。

不管是异术还是武道,都是越到后面越难破境,地阶下境和地阶上境看似只有一个境界,但就算是普通人眼中的异术和武道天才,突破这一个境界,正常情况下,也需要十五到二十年。

而从地阶上境到天阶下境,天赋极为出众的,至少也要苦修三十年以上的时间,若是能力觉醒的晚了,到死都触摸不到天阶的门槛。

由此可见,赵灵珺能以十八岁的年纪,迈入地阶,这是何等可怕的天赋?

更可怕的是,她不是十八岁才突破,早在几年前,她就已经踏入地阶了。

按照这样的修行天赋,有生之年,她必定是可以达到天阶上境的。

古往今来,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位,都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果永平侯能晋升地阶上境,那么他封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地阶上境的武道强者,甚至可以与天阶异术师一战,除了皇家之外,王都这么多权贵,拥有天阶强者的家族,只有四个。

正是一个一等公家族,三个二等公家族。

他们能有今日的地位和权力,可不是皇家赏赐的,而是真正的凭借家族实力,这也是当今陛下忌惮他们,死活也不把赵灵珺嫁给他们的原因。

这几个家族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天阶下境,得到前途不可限量的赵灵珺,可就不是如虎添翼那么简单了。

和这些庞然大物相比,还是林秀可爱,天赋不高,实力低微,人畜无害,赵灵珺嫁给他,当今陛下睡觉都睡的安心。

越是接近宴会开始的时间,从外面走进来的,就越是重要的人物。

逐渐的,开始有国公,郡王,甚至是亲王级别的人物出现,有李柏樟在身边为他介绍,林秀将这些重要人物的面孔,都记了下来。

能力觉醒三次之后,目之异术会多一个新的技能。

过目不忘。

他的眼睛就像是人肉照像机一样,可以将看到的一切都清楚的记在脑子里,而且回忆的时候,格外清晰。

林秀记着这些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虽然不知道那两次刺杀他的人是谁,但他今天晚上一定在这里,说不定,他能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两次刺杀事件,林秀是不会放弃调查的,冤有头债有主,他总得查清楚,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只是可以怀疑的范围太广,他暂时无从下手而已。

某一刻,两名年轻男子先后走进大殿,引起了殿内一阵骚动,不少人纷纷站起身行礼。

林秀自然也从李柏樟口中,得知了两人的身份。

其中那位温文尔雅的,是齐王,陛下和贤妃娘娘唯一的儿子。

另一位看起来阴沉柔美的,是赵王。

林秀起初还在奇怪,按照常理,在皇帝确定太子人选之后,为了避免皇子之间争权夺位,其他皇子,不是应该被遣往封地,没事不允许回王都吗……

但当今陛下的大部分皇子,都在京都,不仅如此,齐王还在朝中担任要职,身边党羽无数,甚至可以和太子分庭抗礼……

逐渐被卷入权势之争后,林秀才逐渐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贤妃娘娘姓宋,宋玉致的宋,她曾是宁国公府的嫡女。

而皇后娘娘姓张,她的母家,是定国公府。

大夏唯一的一等公,便是定国公。

这看似是太子和齐王之争,其实是大夏两大顶级豪门的权势之争,甚至于,林秀还发现了一个小细节,那就是朝中很多权贵,都将自家的嫡女送进了宫,后宫不管是妃嫔还是贵人,随便一位挑出来,都具有不俗的家世。

皇家和权贵,早就密不可分。

这些权贵豪门的渗透,不仅仅限于朝廷,连皇帝的后宫,也无法避免。

林秀还想到了更多。

定国公的女儿是皇后,宁国公的女儿是贤妃,后宫的位次,其实就是权贵家族的位次,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妃子的名单是内定的,原来皇帝的婚姻,他也做不了主……

林秀忽然觉得心里舒服了。

作为皇帝,他决定不了自己要娶谁,甚至决定不了太子立谁,从某种角度说,他其实只是一个工具人,唯一的作用就是生儿子,作为这些权贵争权夺势的筹码。

这下林秀心里更舒服了。

不过该说不说,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那么多人把年轻又漂亮的姑娘往他的身边送,这他娘的不是每个LSP的终极梦想,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他身上……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命运的馈赠,早就在一开始就标注了价格,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白睡的姑娘,权力诚可贵,美女固然好,但和自由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的自由,是能肆无忌惮的和喜欢的人,做快乐的事情,连每天和他同床共枕的人,都要别人指定,这算什么好事?

林秀胡思乱想间,又有一道人影,在数人的陪同下,走进了大殿。

此人样貌平平,个子也不高,面相看起来憨厚老实,但就在他走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林秀身旁的李柏樟。

众人纷纷躬身,异口同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林秀见过皇后娘娘,也见过大夏皇帝,皇后娘娘虽然不如贵妃娘娘漂亮,但也算得上是美人,夏皇更是一表人才,生出来的太子,在颜值上,却一点都没有继承他的父皇和母后。

虽然他也算不上丑,可和明河公主,李柏樟,齐王赵王比起来,就有点拉低皇室的颜值了。

这位太子殿下虽然其貌不扬,但身上的气质却十分亲和,亲和中又带着一丝威严和贵气,让人见了,便忍不住想要低头。

林秀不仅没有低头的想法,甚至还想双手叉腰。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太子殿下,林秀心中就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

如果说见到明河公主,林秀就浑身不舒服,总觉得处处被他压制,但见到太子,却是截然相反的感觉,那种一种压制的快感……

这种感觉不会莫名其妙的产生,林秀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李柏樟,低声问道:“太子的能力,不会是控水吧……”

李柏樟讶异道:“此事并未外传,你怎么知道?”

林秀重新望向太子,能让他产生这种压制快感的,也只有水的能力了。

这种能力同样也是天阶能力之一,威能十分霸道,而且十分克制火之异术。

但这个能力,却被冰之异术克制。

天克。

此刻,走进大殿的太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缓缓转过头,望向某个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林秀表情平静,太子却身体一晃,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身边的几人连忙道:“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太子目光从林秀的方向收回来,微微一笑,说道:“本宫没事,走吧,宴会快要开始了,你们也尽快落座……”

太子等人离开,李柏樟也和林秀分别,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他是亲王,位置在大殿的最前面。

很快的,殿外有钟声响起,殿内的官员权贵及其子弟,也都纷纷禁声,正襟危坐在桌前,目光平视前方。

朱锦从殿后走出来,用尖细的嗓音高声道:“陛下驾到!”

夏皇和皇后搀扶着一位老人,缓缓走出来,殿内和殿外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恭声道:“参见陛下,皇后娘娘,祝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宫中宴会的礼仪很细,就连贺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以便到时候能异口同声,整齐划一。

宴会开始,第一个环节是献礼。

一些亲王,郡王,几个国公府的掌事之人,亲自向太皇太后献上寿礼,太皇太后在这里没有停留多久,就被皇后和几名嬷嬷搀扶着离开了。

她只是在这里露一下脸,后宫还有很多女眷在等着呢。

之后,便是朱锦代替陛下宣布晚宴开始,有宫人们陆续端上菜肴,十几名身材窈窕的宫女在殿中载歌载舞,水袖飘飞,席间众人觥筹交错,气氛热闹和谐……

宫女们穿的很少,舞姿也很曼妙,但林秀却无心欣赏。

太子刚才看他的眼神,林秀依旧铭记在心。

那是一道什么样的眼神,包含了厌恶,怨恨,仇视,以及很多林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虽然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瞬,但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比如爱一个人。

也比如恨一个人。

薛凝儿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爱,太子看他的目光中满是仇恨。

林秀在杨宣那个赵灵珺的脑残粉眼中,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太子,但认真算起来,他和太子的仇恨,可是很久以前就结下了。

太子也是赵灵珺曾经的追求者之一,他本来就是储君,如果再娶了赵灵珺,皇位将稳如泰山,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争夺。

林秀的存在,让他的美梦破灭,他有恨林秀的理由。

甚至可以说,之前针对他的那两次刺杀,皇帝陛下的几个儿子,才是嫌疑最大的,接下来才是王都的那些超级大族。

今日见到太子之后,他在林秀心中的嫌疑就更大了。

明河公主的能力是火,和林秀明面上的能力是互相克制的关系,她也忍不住经常找他麻烦,太子的能力是水,被林秀克制的死死的,他会对自己抱有善意吗?

恐怕不会。

林秀目光望向殿前,太子的席位,只在大夏皇帝之下,此刻他正微笑的看着殿中的歌舞,面容憨厚老实,全然没有了和林秀对视那一眼时的怨恨。

虽然没有直接和间接的证据,林秀并不能确定那两次刺杀,幕后指使就是太子,但不得不说,他的嫌疑最大。

既然如此,就从他开始调查吧。

(本章完)

第89章 爱屋及乌

和中宫夜宴的载歌载舞,热闹非凡不同,后宫某殿,此刻却是一片祥和。

在这殿内的,除了后宫妃嫔,就是权贵家的贵妇和嫡女,整个大夏最有身份的女人,皆在此殿中。

当然,无论是妃嫔还是贵妇身份多么高贵,都高贵不过太皇太后,她们此刻正排着顺序,一个一个的上前献礼,试图讨太皇太后开心。

一名贵妇人手捧一幅画轴,让一名宫女帮忙,缓缓展开后,其上竟绣着一副观音像。

绣作上的观音栩栩如生,手持净瓶,一脸慈悲,那贵妇人微笑说道:“太皇太后,这是臣妾请绣工精湛的匠人,在最好的苏绣上刺的一幅观音像,臣妾祝愿太皇太后福寿安康,春秋不老……”

自有宫女将这幅观音绣像呈上去,太皇太后凑近瞧了许久,开心道:“好,好,好漂亮的观音像,你有心了,看赏……”

有嬷嬷取了赏钱,送到贵妇人手里,她一脸喜色的行礼道:“谢太皇太后……”

虽然赏银不多,但却是个好的彩头,重要的是讨到了太皇太后欢心,这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她退下之后,又有几名公侯府的夫人上前,为太皇太后献上了寿礼。

太皇太后平日里喜欢礼佛,这次又是八十大寿,因此众人送的,都是诸如万寿图,观音像,佛像,莲台,佛经之类的东西,一开始众人还有些新鲜感,见的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好了。

这时,又有一道敦实的身影走上前,双手捧着一物,说道:“太皇太后,这是小女送给您的万寿宝塔,祝愿太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手上捧着的,是一个精致的琉璃佛塔,倒也是件稀罕物。

但在场的妃嫔和贵妇小姐们,注意力却不在那佛塔,而是在她身上。

实在是这女子太特别了,大夏权贵之家,对于家中女子的要求,都是较为严格的,她们必须时刻保持淑女的风度,不仅要学习仪态,就连什么时候该用膳,每一餐吃多少,都有严格的要求。

从权贵家中出来的女子,或许样貌会平庸,但气质和姿态,一定是普通女子无法相比的,没有哪一位豪门千金,会让自己的身材如此臃肿,这样会被别人笑话的。

看看她,再看看身旁那张桌后坐着的姑娘,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对比何止强烈,简直惨烈。

就连太皇太后也忍不住询问道:“你是哪家的姑娘?”

宋玉致见自己引起了太皇太后的注意,连忙高兴的说道:“回太皇太后,小女的祖父是宁国公……”

岂料太皇太后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是宁国公家的姑娘,就更要对自己要求严格一些,你以后每餐,是该少吃一些了……”

宋玉致脸上的笑容凝滞,若是别人对她说这句话,她早就暴怒而起了,但面对太皇太后,只能勉强的挤出笑容,说道:“小女谨记太皇太后的教诲……”

说完,她就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薛凝儿的位置,就在宋玉致旁边,宋玉致之后,便轮到她上前献礼了,她将桌上的一个锦盒拿起,缓缓离席。

宋玉致本来心中羞怒,但看到薛凝儿起身时,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在这宫殿之内,太皇太后坐在中间的主位之上,皇后娘娘坐在她身侧,再之后,就是贵妃,贤妃,淑妃,以及一些嫔妃,贵人。

今夜的后宫,众女汇聚,除了贵妃娘娘最为明艳动人之外,青春可人的薛凝儿,也是人群中一朵瞩目的花朵。

她走出来的时候,连不少后妃的视线都投了上去。

就连她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不知道谁家的小姑娘,生的漂亮过分,气质仪态也挑不出一丝问题,和刚才宋家那位相比,咦,这个想法就不应该有……

她们所知的同龄少女,能与她比较的,也只有明河那丫头了。

贵妃娘娘没有看薛凝儿,她在专心致志的逗弄着怀里的灵宠,心里想着,过些天要不要让林秀再带她出宫一次,那江南小馆的饭菜,她有些馋了,还有那戏楼的姑娘,声音很好听……

淑妃娘娘,也望向了薛凝儿,却在目光不经意的划过宋玉致脸上时,秀眉微微一皱。

此时,薛凝儿已经走到了殿中,她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锦盒,说道:“这是慧空禅师坐化之时,手中所持的一串佛珠,薛府偶然得到,趁此良机,献给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松鹤长春,福寿无疆……”

慧空禅师是百年前佛门极为著名的禅师,他的随身之物,对于礼佛的人来说,自是无价之宝,太皇太后闻言,也面露喜色,说道:“快,快拿上来让哀家瞧瞧……”

一名嬷嬷走上前,从薛凝儿手中接过锦盒,呈到太皇太后面前。

薛凝儿站在殿上,恭敬的等待着,并未发现,宋玉致嘴角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那名年长的嬷嬷,当着太皇太后的面,打开了那锦盒,目光望向盒中时,表情却微微一怔。

这盒子是空的。

空荡荡的锦盒中,什么也没有。

太皇太后欣喜的表情也停在了脸上,众妃目光望过去,有几人不由疑惑出声。

“盒子是空的?”

“这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来消遣太皇太后的?”

……

那嬷嬷脸上也露出了怒色,看着薛凝儿,斥责说道:“你是哪家的丫头,竟敢拿空盒子来戏弄太皇太后!”

薛凝儿一脸紧张的跑上前,看着空空如也的锦盒,惊慌道:“不可能啊,佛珠明明在里面,我刚才还检查过的……”

那嬷嬷脸色一沉,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拿了你献给太皇太后的宝贝?”

锦盒之前用丝带系着,未曾打开过,除了薛凝儿之外,接手这锦盒的,就只有她,也无怪她这么生气。

薛凝儿看着空无一物的盒子,俏脸发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从未想过会遇到这种事情,她此刻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而此时,大殿内的众多贵妇小姐,已经议论纷纷。

“这是薛国公府上的孙女吧。”

“小姑娘看着聪明伶俐,做事怎么这么马虎。”

“太皇太后很尊崇慧空禅师,这下她老人家要空欢喜一场了……”

她们倒是没有怀疑过这是薛凝儿故意消遣太皇太后,这对薛家没有半点好处,还会让她自己陷入这种尴尬境地,很有可能只是她将礼物弄丢了,虽然太皇太后不至于将她怎么样,但薛国公府的面子,却是在今夜丢尽了。

到了明日,这件事情就会成为王都权贵口中的笑料。

这突然发生的事件,在殿内引发骚动,也引起了正在逗弄灵宠的贵妃娘娘注意,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薛凝儿,然后就继续逗弄灵宠。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又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薛凝儿的身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薛凝儿佩戴的那一对耳坠上。

她怎么会不认识自己东西,那一对蝴蝶耳坠,是她少女时期最喜欢的饰品之一,只不过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已经不太适合佩戴这种少女气息十足的首饰,才将其收了起来。

而就在前不久,她将此物送给了林秀,怎么会出现在薛家这小姑娘的身上?

她的首饰,都是宫里最顶尖的工匠打造的,世间仅此一对,绝对不可能出现另一对一模一样的。

如此说来,这小姑娘的耳坠,便是林秀送给她的了。

这说明她和林秀的关系很亲密,很有可能是林秀喜欢的女孩子,既然是林秀喜欢的女孩子,她就不能坐视不管。

这叫爱屋及乌。

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薛凝儿身上,贵妃娘娘侧过头,小声问身侧一名宫妃道:“王贵人,本宫听说,你有一串檀香木的佛珠,要献给太皇太后?”

那宫妃还没开口,贵妃娘娘便压低声音说道:“那佛珠给本宫,你另选一件礼物献给太皇太后,以后这后宫,本宫护着你,谁敢欺负你,本宫为你出头。”

王贵人闻言心中大喜,她刚刚进宫,在后宫毫无根基,面对其他宫妃时,处处都陪着小心,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但她早就听说,贵妃娘娘是后宫的母老虎,连皇后娘娘都要让她三分。

如果能得到贵妃娘娘的庇护,不说以后在后宫横着走,至少也不会被人欺负。

巴结贵妃娘娘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悄无声息的将那串好不容易得来的檀香木佛珠从身下递到贵妃娘娘手里,她目光扫视一眼经常抢她宫份,欺负她的几名嫔妃,心中冷哼一声。

她现在可是贵妃娘娘的人,小贱人们,都给本宫等着!

在薛凝儿窘迫的不知所措时,忽有一道身影走出来,贵妃娘娘走到太皇太后身边,将一串佛珠呈上,说道:“皇祖母,都是我不好,刚才看那薛家小姑娘的佛珠好看,就忍不住借来看了看,一时忘记了还,这小姑娘也真是的,怎么也不提醒本宫,难道你觉得本宫会昧了你的东西吗?”

薛凝儿怔怔的看着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什么时候借她的佛珠了,她怎么不知道?

同样震惊的还有宋玉致,她下意识的看了大殿角落的一名宫女一眼,那宫女对她微微摇头,宋玉致才收回视线,惊疑的看着贵妃娘娘。

而那宫女,在摸了摸袖间一物时,才彻底放下了心,只是抬起头,用极度疑惑的目光望着贵妃娘娘。

然而,目光不经意的一撇,她忽然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似乎在望着她。

这宫女缓缓转头,和淑妃娘娘的视线对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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