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诡秘

“在王亚久的手下,有四个人非常关键,被一些人称作是王亚久手下的四大金刚。”

“其中,余立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此人是湘军出身,参加过支那国民革命军的所谓的北伐。”

“因为有军方背景,因此余立军主要负责斧头帮中和军事行动相关的事情。”

“昭和七年,余立军曾经和王亚久一起组建所谓的淞沪抗日义勇军,直接对抗帝国在上海的战事。”

“此后,余立军一直活跃在福建进行反对常凯申的活动。”

“昭和十年,余立军事涉刺杀汪填海的行动,遭受支那国府方面的追捕,当年在香港被抓获。”

“昭和十一年,余立军被引渡给国府当局,此后便没有此人的消息了,属下推测这个人可能现在依然被国府监禁,甚至可能已经被处决了。”

听得宫崎健太郎侃侃而谈,三本次郎也是不禁满意点头,虽然这些情报并非机密,只要有心去打探,便能查勘得知。

但是,这正说明宫崎健太郎是有心人。

“非常不错,宫崎君。”三本次郎说道,“看得出来,你平时并没有懈怠。”

程千帆得了夸奖,露出振奋的表情,“属下对于这些仇视帝国的冥顽不灵之辈无比痛恨,有时间便会研究这些档案。”

“既然是四大金刚,那么,另外三个人呢?”荒木播磨问道。

“甄宝晨,此人于昭和四年在上海加入了王亚久的组织,受到王亚久的重视,此人在斧头帮负责联系、行动及武器保管。”

“在追随王亚久期间,先后参与庐山刺杀常凯申、上海北站刺杀宋国舅等刺杀活动。”

“最重要的是,此人在昭和七年在上海参加了对抗帝国军队的军事行动,并且参与策划轰炸帝国舰艇的行动。”

“此外,在袭击‘虹口公园帝国庆祝大会’的行动中,帝国陆军大将白川义则阁下不幸殉国,此次行动甄宝晨是幕后重要参与人员。

“昭和十一年,王亚久在广西梧州被国府方面干掉了,此后甄宝晨的下落不明,在巡捕房的档案中我没有查到此人后续的行踪。”

三本次郎微微颔首,“甄宝晨是杀害白川义则大将的幕后元凶之一,帝国一直在缉拿此人,我们得到的情报是,甄宝晨目前应该在安徽寿县。”

“寿县?”程千帆惊讶不已,“他这是躲回老家了。”

“不是躲避,此人冥顽不灵,他在寿县成立了一支军队,名为‘安徽人民抗日自卫军第一路军第二支队’,甄宝晨自认为第二支队支队长。”三本次郎说道。

“这种无视帝国的善意的支那人,必须从肉体上完全消灭!”程千帆目露阴狠之色,说道。

他心中一动,一方面是从三本次郎口中意外得知了甄宝晨的消息,另外就是,从中也看出来日本人对甄宝晨那浓浓的杀意,可以通过组织上向甄宝晨发出示警,一定要小心日本人的毒手。

“王亚久所谓的四大金刚,还有两个,其中一人叫于叶农。”程千帆继续说道。

“于叶农这个人早年追随孙文,参加支那国内的国民革命军,在第二次北伐期间,于叶农担任方运策麾下国民革命军第34军89师师长。”

“此人后来因为反对常凯申失败而流亡上海。”

“因为同样都是安徽人,并且都是反对常凯申的,在王亚久组织敌视帝国的所谓铁血锄奸团后,于叶农也加入其中。”

“此人在铁血锄奸团中负责政治工作,从事仇日宣传,调查我特工人员以及亲近帝国的支那友好人士等工作。”

说到这里,程千帆露出凝重表情说道,“巡捕房的档案里,没有记录王亚久死后此人的情况,此外——”

“此外什么?”三本次郎问道。

“在巡捕房的档案记录里,此人和国党左派联系密切,且和红党似有联系。”程千帆说道。

“这个人目前也在安徽寿县,此人和甄宝晨一样,成立了一支所谓的‘抗日武装’,任‘皖北人民抗日自卫军第5路指挥’。”三本次郎冷哼一声。

“这帮安徽人,特别是寿县人,都该死!”荒木播磨咬牙切齿说道。

程千帆便看向荒木播磨。

他犹自记得,此前因为上海特情组频频动作、对特高课构成不小威胁,这令三本次郎非常震怒。

荒木播磨便说出了要杀死所有醴陵人的话,只因为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特情组的组长‘肖勉’是湖南醴陵人。

“在王亚久的手下中,最擅长刺杀的行动高手就是怀可知。”

“在当年那起震惊支那的刺杀汪填海的行动中,实际就是由怀可知负责的。”

“汪填海刺杀案后,国府甚至公开悬赏十万大洋要怀可知的项上人头。”

“王亚久被杀后,怀可知便神秘的消失了。”程千帆说道。

“荒木,听了宫崎的话,现在你对于王亚久的四个手下有了初步的了解,你认为哪一个最可疑?”三本次郎看向荒木播磨。

荒木播磨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考片刻后才说道,“余立军现在大概率依然被国府监禁,甚至是已经被处决。”

“甄宝晨以及于叶农在安徽寿县带领军队,也不太可能来上海。”

“如果说这次袭击我们这帮人,真的是所谓的‘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的话,那么,怀可知的嫌疑最大。”荒木播磨越琢磨越是觉得怀可知最可疑。

“宫崎君刚才也说了,此人是王亚久的手下中最精于刺杀行动的,这一点也非常符合。”荒木播磨说道。

“宫崎,你的看法呢?”三本次郎问宫崎健太郎。

“属下一时之间也没有确切的判断,不过,刚才听了荒木君的分析后,属下也认为怀可知的可能性最大。”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是建立在这次的袭击者确实是所谓的‘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的基础之上。”

“怀可知,‘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三本次郎沉吟片刻,他看向宫崎健太郎。

“宫崎君,你在法租界的消息灵通,暗中打探一下,看看怀可知是否偷偷潜回了上海。”

“是!”程千帆点点头,随后他露出凝重的表情,“课长,‘斧头帮’的人在上海影响力不小,有不少我们所不掌握的人脉,想要查到怀可知的行踪并非那么容易的。”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会被三本次郎视为畏难。

不过,三本次郎是比较了解宫崎健太郎的,宫崎这个家伙虽然贪财,总是想着他的生意。

不过,宫崎健太郎对帝国,对他三本次郎素来忠心,对于交代的任务都能认真去做好。

宫崎健太郎这番话倒也并非是借口,王亚久的‘斧头帮’在上海滩确实是影响力很大。

虽然王亚久死了,但是,怀可知作为‘铁血抗日锄奸团’曾经的指挥官,此人在上海不可能没有留一手,若是怀可知仔细隐藏身份的话,想要查到此人的踪迹确实是非常困难。

“你这边先查着。”三本次郎说道,“我另外会通过其他渠道调查的,双管齐下,如果怀可知确实是暗中潜回了上海,务必将这个家伙缉拿归案。”

“哈依!”程千帆毕恭毕敬说道,“课长明鉴万里,怀可知定然难逃课长的手掌心。”

他的心中却是暗自警惕,他提出来‘斧头帮’在上海滩根基深厚、人脉复杂,很难查找怀可知的踪迹,除了事先给自己‘查不到有价值的情报’先打了一个埋伏之外,也有试探之意。

他知道日本人对于王亚久的‘斧头帮’,特别是当初的‘铁血抗日锄奸团’,尤其是锄奸团的负责人怀可知恨之入骨,所以,这一次他故意假冒‘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的名义,一方面是为了混淆视听,另外就是利用敌人对怀可知的恨意,试探三本次郎。

程千帆一直怀疑三本次郎在上海滩、特别是在法租界有另外一条秘密的情报线,只是三本次郎极为谨慎,从未表露过相关信息。

这一次,程千帆层层设计,终于从三本次郎无意间的这句话得到了印证:

三本次郎手里确实是还掌握一个极为神秘的情报渠道线。

……

程千帆和荒木播磨一起离开三本次郎的办公室。

两人来到顶楼的天台抽烟。

“宫崎君多谢。”荒木播磨给宫崎健太郎递了一支烟,说道。

不管怎么说,宫崎健太郎深夜来此,分散了三本次郎对他的怒火。

而且,在收到他的眼色信号后,宫崎健太郎立刻行动,配合默契,很好的转移了三本次郎的注意力,更是言语上表达了支持他关于‘这次行动是中了敌人的奸计’的观点。

“荒木君,你我是朋友,说这些话就见外了。”程千帆接过荒木播磨递过来的香烟,随后摸出打火机,先是给荒木播磨点燃了香烟,然后才点燃自己的香烟。

“是的,我们是朋友。”荒木播磨高兴说道,他吸了一口烟,看着宫崎健太郎,“对于今天这件事,你怎么看?”

“该说的,我刚才已经都说了啊。”程千帆的眼眸闪过一丝犹豫之色,说道。

“宫崎君,我知道你是为了避嫌,不愿意过多的涉及一些事情。”荒木播磨语气诚恳说道,“不过,宫崎君,我们是朋友。”

“我了解你,虽然在专业性上你不如我,不过,你的脑子实际上是很聪明的,你来帮我分析分析这件事。”荒木播磨弹了弹烟灰,说道。

程千帆有些无奈的说道,“荒木君,我真的……”

“宫崎君,你若是再推诿,便不是我的朋友。”荒木播磨生气说道。

“荒木君。”程千帆看着生气的荒木播磨,嘴角扬起苦笑,无奈说道,“那好吧。”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来回踱步,思考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

“汉斯诊所内藏有一名新四军伤员,这个情报可靠吗?”程千帆问道。

“情报来自于南伯然的招供。”荒木播磨说道,“本来只需要闯入汉斯诊所,四下搜索一番,真假便知,不过,现在……”

说着,荒木播磨摇摇头,他现在也无法确定南伯然所交代的口供是否完全正确。

“这个南伯然是如何进入到我们的视线的?根据荒木君此前所说,此人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的。”程千帆陷入思考,他深吸一口烟,烟卷的火星闪烁。

“汪康年的手下打探得来的消息。”荒木播磨说道,“这个南伯然好酒,他有一次喝醉了对朋友吹嘘。”

“南伯然吹嘘说汉斯是德国人,他这个助理医生也是半个德国人。”

“德国人什么都不怕,日本人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然后便说了汉斯诊所曾经治疗过仇日分子的事情。”荒木播磨说道。

“然后,我们的人就把南伯然暗中绑来了?”程千帆问道。

“那倒不是,抓捕此人之前,我们安排一个认识南伯然的人和他一起喝酒,从喝醉的南伯然口中打探到一个情报。”荒木播磨略得意说道,“果不其然,醉酒的南伯然说了一句‘他这次又为抗日立了功’。”

程千帆朝着荒木播磨竖起大拇指,“荒木君此计大妙!”

他的心中则是沉重、痛惜不已。

汉斯诊所是上海红党之极为重要的秘密医疗诊所,此诊所的暴露可以说是上海红党的极大损失。

而导致汉斯诊所暴露的,竟然只是因为诊所的工作人员的吹牛皮、醉话。

“虽然我们现在依然搞不清楚为什么红党竟然会和王亚久的人搞在了一起。”程千帆思忖说道,“但是,从对方如此谨慎,竟然安排两个神枪手来保护汉斯诊所来看,在汉斯诊所治疗的这个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荒木播磨点点头,他的表情阴沉,如此一条大鱼,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溜掉了,还造成了己方的重大伤亡,此乃巨大的遗憾,更是奇耻大辱。

这边,程千帆却是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宫崎君想到了什么?”荒木播磨问道。

“这件事我越琢磨越是觉得颇为诡秘。”程千帆表情凝重,“有些地方说不通。”

昨天暨封小区的第一天,是由街道提供三餐的,早餐是包子,午餐和晚餐是盒饭。

然后今天开始,是居民自己网上买菜了,虽然只管饭一天,还是非常感谢街道。

(本章完)

第648章 骄傲的荒木

“愿闻其详!”荒木播磨说道,他将烟蒂扔在地上,接过了宫崎健太郎递过来的香烟,自己摸出打火机点燃。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的专业能力是远胜于宫崎健太郎的,但是,宫崎这个家伙颇有些小聪明,且是这件事的‘局外人’,宫崎健太郎跳出这个圈子,冷静的分析和对待这件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荒木君。”程千帆思忖说道,“首先,我们先要确定一点,开森路的这两个枪手是否是一直守在那里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的目的就是暗中对汉斯诊所形成保护,这便是我们刚才分析的,汉斯诊所的那个新四军伤员的身份很重要。”

“不过,不是一直守在那里的话——”

程千帆的眼眸露出一丝阴狠之色,他看向荒木播磨,突然问道。

“荒木君,你认为南伯然撒谎的可能性有多大?”程千帆说完,从烟盒摸出一支烟,叼在了口中,摸出打火机点燃香烟,连续吸了好几口烟,轻轻吐出几个烟圈,看那烟圈很快被风吹散。

“不像是撒谎。”荒木播磨思考片刻后说道,“即便是此次行动是中了敌人的奸计,但是,在南伯然的身上,看不出来有撒谎的迹象。”

“这就是我觉得这件事颇为诡秘之处。”程千帆点点头,“南伯然没有问题,那么,他交代的情况也不会有问题。”

“问题来了。”程千帆弹了弹烟灰,“情报没有问题,我们的人却被敌人伏击,行动遭遇惨败……”

他皱眉,看向荒木播磨,发出疑问,“为什么?”

“宫崎君,你怀疑——”荒木播磨阴沉着脸,说道,“消息走漏了?”

“确实是有这种怀疑。”程千帆点点头,然后他又紧跟着摇摇头,“但是,我仔细思考,却又觉得走漏消息的可能性极小。”

他来回踱步,继续说道,“特高课的同僚都是帝国的勇士,不可能背叛帝国。”

“有一个支那人跟随队伍参与了这次行动。”荒木播磨目光闪烁,说道。

“支那人?是谁?”程千帆声音猛然提高,问道。

“曹宇!”荒木播磨说道。

……

曹宇参与了这次行动?

程千帆心中有些惊讶,因为夜晚视线不佳,他此前并不知道那伙特高课的特工中竟然有曹宇在内。

同时,这个意外情况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从荒木播磨的口中得知南伯然被盯上,乃至是最终被秘密逮捕,都和汪康年有直接关系。

这更增加了程千帆对汪康年这条毒蛇的忌惮,他说这番话的初衷是一步步的诱导荒木播磨对汪康年的疑心。

却是没想到出现了曹宇这个意外情况。

曹宇这个汉奸该杀!

不过,目前来看,相比较而言,汪康年的威胁性要远大于曹宇。

程千帆心中一动,他决定即刻改变策略。

“支那人对帝国的忠心是要打上问号的。”程千帆露出鄙薄之色,他的表情露出疑惑和猜测之色,“荒木君,这个曹宇有没有可能暗中……”

“不太可能。”荒木播磨听了宫崎健太郎的分析,乍一想,确实是对曹宇产生了怀疑,不过,仔细一想,他自己又否了这个判断,“因为曹宇比较熟悉法租界的情况,所以我命令曹宇参与行动。”

“曹宇接到命令后,就在西泽的带领下出发了,他没有时间传递情报。”荒木播磨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曹宇确实是没有时间传递情报,他可以暂时排除怀疑。”程千帆点点头。

他的手指夹着香烟,皱眉思考,须臾,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如此的话,便可以排除消息走漏的可能,那么,事情也许就和我们此前猜测的那样子,汉斯诊所的新四军伤员身份很特殊,或者说是很重要,红党安排了两个行动高手一直在暗中保护。”

程千帆的眼中神色振奋,“因为是暗中保护,所以南伯然不清楚这个情况,以至于这个情报我们没有掌握到,故而吃了大亏。”

说着,他看向荒木播磨的眼光带着同情之色,“荒木君,如此看来,这是意外情况,并不是你的错。”

“对方声称他们是‘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这个怎么解释?”荒木播磨并没有立刻接受宫崎健太郎的这个推测,问道。

“根据我的了解,上海红党行动高手匮乏,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暗中找到了‘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请他们出手相助。”程千帆说道,“王亚久一直从事反对常凯申的活动,他的人和红党暗中有接触是说得通的。”

……

听到宫崎健太郎的解释,荒木播磨陷入了思索之中。

必须承认,宫崎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那么,此次行动的失败,真的只是因为情报不对称导致的意外吗?

这个结果是较为顺理成章的,也是说得通的,但是,荒木播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得通?

他猛然看向宫崎健太郎。

荒木播磨的表情和目光吓了程千帆一大跳。

“荒木君,怎么了?”程千帆问道。

“你刚才说觉得这件事很诡秘,有些地方说不通。”荒木播磨盯着宫崎健太郎问。

“是啊。”程千帆点点头,“一开始确实是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然后仔细思考,特别是荒木君你基本确定了南伯然的口供没有问题的情况下,我怀疑这次行动走漏了风声。”

说着,他不解的看向荒木播磨,“不过,荒木君你也说了,曹宇没有时间传递情报,而其他人都是帝国特工,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出卖帝国的,那么,抓捕行动被走漏风声的可能性便基本可以排除了。”

“并不能完全排除行动泄露的可能性。”荒木播磨摇摇头,表情阴鸷。

“什么意思?”程千帆皱眉问道。

……

“宫崎君可知道为何这次行动我没有亲自带队指挥?”荒木播磨问宫崎健太郎。

“为什么?”程千帆说道,“我一开始确实是觉得奇怪,因为荒木君极为英勇,这种抓捕行动,你素来是亲临一线的,不过,想了想也就没有在意,荒木君没有亲自指挥,必然有你的原因。”

荒木播磨便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宫崎这个家伙素来机灵,果然注意到了这个不寻常的情况,不过,这个家伙又极有小聪明,对于行动上的事情一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尽管觉得奇怪,却并不会说什么。

这便是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正是这样的性格。

“宫崎君,我之所以没有亲自带队指挥这次行动,而是安排西泽带队行动,是因为我即将出发前,汪康年来见我,我临时走不开,便安排西泽带队行动。”荒木播磨说道。

“汪康年?”程千帆听到这个名字,表情立刻变了,确切的说是眼眸阴狠,说道,“一定是这家伙,是汪康年走漏的消息!”

荒木播磨见状,摇头苦笑。

他就知道,只要提到汪康年的名字,宫崎君便会是这样的态度。

“因为我临时有事,而抓捕行动不容耽搁,所以我安排西泽带队执行。”荒木播磨说道,“本来我并没有怀疑什么,但是,现在仔细回忆一下,汪康年有些可疑。”

“当然可疑了。”程千帆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这家伙对帝国并非表面上的那么忠心。”

“汪康年确实是有异心。”荒木播磨冷哼一声,点头说道,“宫崎君此前提醒我小心汪康年,我便在汪康年的身边买通了一个人。”

荒木播磨便讲述了大欧秘密报告汪康年的异常言行的情况。

“荒木君的意思是,汪康年暗中同重庆方面还有来往?”听到荒木播磨说了这些,程千帆反倒是没有继续针对汪康年,而是露出严肃表情,说道。

荒木播磨暗暗点头,宫崎君和汪康年旧怨颇深,故而一提到汪康年,宫崎君便毫不掩饰的说汪康年的坏话。

但是,当他透漏了汪康年真的有异常举动之后,宫崎君反而能够冷静下来分析事情,这就是为什么无论是课长还是他都对宫崎十分欣赏的其中一个原因。

宫崎健太郎有大局观,不会因私废公。

……

“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汪康年和重庆方面有联系。”荒木播磨说道,“不过,汪康年私下里依然表达了对常凯申的忠心,甚至仍然以常凯申的学生自居,这是事实。”

“汪康年不可靠。”程千帆表情阴沉,说道,“我早就说过,这个人对帝国不忠心,所以,对于此人暗中和重庆方面勾勾搭搭,我并不奇怪。”

荒木播磨点点头,在这件事情上,他必须承认宫崎君的直觉,虽然这其中也必然掺杂了宫崎君对汪康年的个人情绪因素。

荒木播磨并没有注意到,他此时此刻已经不知不觉,或者说是潜意识中已经接受了宫崎健太郎这句话中对于汪康年和重庆方面勾勾搭搭的肯定语气。

“汪康年和重庆方面勾勾搭搭,该杀。”程千帆冷冷说道,旋即露出不解之色,“但是,具体到这件事情上,此事涉及到红党、新四军,以及王亚久的‘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这些人都是和国府曾经为敌过的,汪康年素来敌视红党,他又怎么会暗中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甚至向他们通风报信的?”

荒木播磨却是用古怪的表情看向宫崎健太郎。

程千帆被荒木播磨的表情看的有些奇怪,他问道,“荒木君,我说错什么了吗?”

“宫崎君,你还记得上次汪康年带队对法租界电话厅的女红党苗圃的抓捕行动吗?”荒木播磨问道。

“当然记得。”程千帆露出愤怒的表情,“我还和汪康年发生了冲突,我高度怀疑这家伙当时是想要借机对我动手。”

“后来宫崎君在向课长汇报这件事的时候,曾经对于此事有过颇为独到的分析。”荒木播磨说道。

“然后我便被课长骂了个狗血淋头,课长认为我是公报私仇。”程千帆摇头苦笑。

当时他对三本次郎说出了他的分析:

汪康年看似一直在孜孜追捕红党特科的王牌行动高手陈州,却始终未获成功,此乃汪康年心中最惦记的事情。

但是,实际情况可能是——汪康年是红党,此人看似仇视红党,实际上这正是其狡猾之处。

也正是汪康年一直在暗中保护‘陈州’!

当时,说完这些分析观点,宫崎健太郎便被三本次郎骂了个狗血淋头,轰出了办公室。

程千帆露出愤愤和感慨之色,然后他忽然明白过来了,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当时的分析?”

“对于这件事,我当时也有过一个怀疑。”荒木播磨说道,“宫崎君,童学咏是汪康年抓住的,你可知道为何他会将童学咏交给我来审讯?”

“他要讨好你。”程千帆说道。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后来行动失败后,我听了你对汪康年的分析,我也有了一个怀疑。”荒木播磨说道。

程千帆便露出好奇之色。

……

“我怀疑汪康年表面上是故意将功劳让给我,实则是方便自己脱身,进而能够找到机会向红党示警。”荒木播磨说道。

“也就是说,荒木君你是认可我的观点的,你也怀疑汪康年是红党?”程千帆说道。

“宫崎君,你当时已经从课长办公室离开,你并不知道,我当时对课长说出了我的一个猜测。”荒木播磨说道。

“什么猜测?”程千帆摸出香烟盒,敬给荒木播磨一支,自己也取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先后帮荒木播磨和自己点燃了香烟。

“汪康年不仅仅是普通红党那么简单。”荒木播磨抽了一口烟,说道,“汪康年便是陈州!陈州就是汪康年在红党内部的代号。”

咳咳咳!

程千帆刚刚猛地抽了一口烟,便听到了荒木播磨的这句话,他被烟气呛到了,连连咳嗽,抬头看向荒木播磨,他的眼眸中写满了震惊。

在这之前,荒木播磨并未向他提及过他对于那件事的分析,故而他并不知道荒木播磨曾经得出过如此‘惊世骇俗’的分析结论。

看着宫崎健太郎那惊呆了的样子,荒木播磨的心中自是颇为骄傲,真正论起动脑子,他并不比自己这个有着小聪明的朋友差。

不,确切的说,宫崎这个家伙只是小聪明,他荒木播磨是大智慧,是大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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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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