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这也算夫妻?这也太巧了!

周三,工作日。

上午时分,原本应该上班的时间点,可张伟却一反常态的逗留在林府内。

“乖徒弟,把目前关于杨春媛法医的情况,都给我整理出来,然后发到我邮箱里来。”

“对,我知道是公诉案,调查好像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你把能找到的信息都汇总就行了,这案子我打算了解一下。”

“那好,如果部门的小伙伴都不忙的话,你可以发动他们一起来,我今天就不来律所了,你和老铁说一声哈。”

叮嘱完毕后,张伟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走回房间,将床上一些女生的贴身衣物拿起,连同自己的笔记本一起拿走。

笔记本放在大厅内,这些贴身衣物则被他放进了洗衣机。

一个小时后,浴室的门打开。

白雾翻腾之中,一道人影从模糊到清晰。

墨玉珠裹着浴袍,一脸舒畅的走了出来。

浴袍只能裹住胸前和下身的部分位置,那白皙的脖颈和修长美腿,晶莹小巧的玉足,却让人一览无遗。

不得不说,墨玉珠不同于那些青涩女生,身材还是非常有料的,张伟认识的女生中,估计只有杰西卡和小舞姐能与其媲美,看着着实养眼。

至于大闺女二闺女,那是完全比不了的。

“衣服我帮伱洗了,也熨好了,你可以马上换上。”

张伟赶忙将眼神从对方身上移开,然后指了指放在竹篮中的干净衣服。

“谢谢。”

墨玉珠道谢一声,端着衣服就走进了张伟的房间。

不多时,房间里头响起了淅淅索索的穿衣声。

张伟摇了摇头,驱散掉脑海中的某些旖旎想法,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等候邮件。

不多时,穿戴整齐的墨玉珠走了出来。

她与昨日醉酒时相比,今天显然清醒了很多,全程低着头,坐在了张伟身边。

叮!

邮件来了。

“正好看看小徒弟他们收集的消息,话说你知道你爸妈牵扯到了什么事吗?”

“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有调查科的人来我家里搜查过,然后就走了,至于他们的话,我不太关心欸。”

“好的吧。”

既然墨玉珠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那么张伟只能从邮件中了解了。

邮件打开,张伟开始一目十行,快速浏览起来。

“咦,墨议员打算辞职了?”

“听说是的,都被调查了,估计他害怕吧。”

墨玉珠撇了撇嘴,对自己的父亲倒是并没有多少担心。

是父女感情淡了,还是其他原因,张伟就不清楚了。

“奇怪了,针对墨议员的调查,好像并没有具体的罪名啊?”

“听说是被我妈连累的。”

“杨法医?”

张伟听后,点开了关于杨春媛的邮件,开始快速浏览其中内容。

“杨法医被起诉了,而且是刑事诉讼,公诉人是从隔壁城市调过来的,哦,这我倒是理解,毕竟杨法医是东方都的第一法医,在东方都名声很大,所以为了司法公正,从隔壁城市调公诉人过来也正常。”

“那么这样说的话,陪审团估计也是从隔壁城市调来的吧,毕竟杨发元为这座城市服务了这么多年,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她的名字?”

在审判中,很多陪审团不得不面临一种叫做名人效应的东西。

嫌疑人如果是在当地有名望的人,那么类似名望之类的场外因素就会干扰陪审团的判断。

如果嫌疑人是大善人,并且经常做好事,你让本地人来参与审判,就是对司法的不公平。

毕竟很多当地人,就算没有直接收到过嫌疑人的恩惠,也有亲朋好友或者认识的朋友,与嫌疑人产生了某种交集,这种信息法院可是很难调查清楚的。

所以审判名人,一般陪审团或者公诉人,都会从其他的城市调过来,以防这些场外因素的干扰。

“这一次出手的,好像是南部地检总署的一位高检,好像还是挂名的副检察长,厉害人物啊!”

南部地检总署,论级别甚至还高于东方都的地检总部。

毕竟地检总部,管的是东方都,偶尔会插手周边城市。

而南部地检总署,听名字就知道,管的那可是整个龙国南部地区的检控系统。

这一次出动的又是副检察长级别的人物,可见南部地检总署对本案的重视程度。

“话说,这些资料中虽然有关于案件的信息,但对你母亲的起诉案由,却没有过多的描述啊,这是为什么?”

张伟翻看了所有邮件内容,却好似没看到对杨春媛定罪的内容。

“这个,我也不清楚。”墨玉珠迷茫的摇了摇头。

“那看来,得去见见你妈才行啊……”

张伟说着,又看向墨玉珠,一脸好奇的问道:“最后一件事,我得确认一下,你妈找了律师没有?”

“好像,没有吧……”

得嘞!

张伟表示心中有数了。

这案子,如果真没人接的话,那还得是他啊。

张伟走上楼梯,在二楼房间内敲了下门。

“二闺女,今天我要出去忙案子,你一个人在家记得好好吃午饭啊。”

“知道啦,知道啦……”

房间里头的赵潇潇,敷衍的回应了一声。

如此之下,张伟也就放心了。

“走着,墨同学!”

“其实,你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好的,墨同学,知道了,墨同学。”

墨玉珠:“emmm……”

……

二环内,某高档小区。

联排的别墅群内,绿草如茵,花园遍布,小桥流水,景色宜人。

在繁华热闹的都市中,能够享受到如此静谧的气氛,这小区一看就造价不菲。

据说能在这里买房子的,除非有钱之外,还得有身份和地位。

而其中的一栋边套带个百多平花园的别墅,就是墨玉珠的家。

张伟跟着墨玉珠走进别墅所在的区域,结果就看到附近有不少盯梢的人。

“这些都是调查科的吧,应该是怕你母亲有畏罪潜逃的风险,特意安排过来盯梢的。”

看了看四周,张伟就已经了然。

“我妈她绝对不是罪犯,我对她有信心!”

墨玉珠嘀咕了一句,掏出钥匙打开门。

别墅内,走过玄关之后就是富丽堂皇的会客厅。

墨玉珠将钥匙随意丢弃在会客厅博物架上的一件瓷碗中。

张伟楞了一下,这瓷碗好像是一件稍有年代的艺术品来着,你也不怕钥匙磕坏了展品?

“我去楼上看看,我妈这几天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实验室,她被限制出行了,也不会去其他地方的。”

墨玉珠“蹭蹭蹭”上了楼,留下张伟一个人坐在会客厅内。

“据说墨议员当选前,家里头好像挺有钱的,不过他本身并没有黑点,这一次接受调查,应该是因为妻子的附加伤害吧?”

张伟看着会客厅中央的一副油画,面露沉思。

油画中是一对夫妻,男的面容严肃,女的表情冷漠,二人虽然“依偎”在一起,但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仅从这一副油画中,张伟就看出夫妻二人互相好像都不在乎对方,哪怕是所谓的依偎动作,双方都没有实质性的肢体接触,就好像二人都在和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

夫妻关系不和睦?

亦或者是,二人本就是为了应付而成婚,完全没有所谓的感情?

虽然窥探别人的家事不好,但如果这要接这次的案子,张伟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委托人的家庭情况。

咔!

但就在此时,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

随后就见大门处,一个大热天还穿着正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满脸的严肃,眼神中却夹杂着一丝无奈和不解。

仿佛一个35岁遭遇公司结构性优化的中层管理,迷茫之中透露着一点不敢相信,本以为自己不会被裁员,结果被裁了的样子。

“你是?”

男人看到了坐在会客厅的张伟,当即就感觉不对劲了。

小年轻,长得普通,穿着正装,莫不成是……

“墨议员你好,我是墨同学的朋友,我来是……”

“哦,这丫头,也到年纪了啊。”

墨居仁感叹了一句,随后点了点头,“小伙子,知道我家丫头是做什么的吧?”

“知道,法医嘛。”

“欸,别提了,之前我也找人推荐了几个小年轻,结果人家知道我家丫头天天和尸体打交道,一个个都苦着脸跑了,甚至见面都不敢见。有两个见了面,但见面地点是那丫头的单位,隔天他们也联系不上了。”

说到这里,墨居仁摇着头,一脸的无奈。

早知道,就不该让自家闺女去学什么法医。

当年报考专业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发表一些意见呢?

话说当年墨玉珠考专业的时候,自己说话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墨居仁眉头一皱,这件事应该是家里的大事来着,自己怎么没印象?

总之他就是后悔,后悔让自家闺女去当法医。

天天和尸体打交道,这说出去像话吗?

“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在哪个单位?”

“我叫张伟,在金城律所当律师。”

“哦,张伟啊,名字是普通了点,不过单位挺好,金城律所当律师啊,你……”

墨居仁的双眼突然瞪大,随后反应过来。

“金城律所,张伟……你,你你你,你是那个杀人律师!”

“墨议员,怎么了,那个外号不过是常人对我的误解,我张某人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啊。”

见墨居仁都是这幅态度,张伟赶忙替自己辩解一句。

但墨居仁显然是不会听的。

他此刻内心,正在大呼卧槽!

好家伙!

当真是好家伙!

自家闺女找什么人不好,找了个律师。

找律师就算了,东方都有这么多律师,她却偏偏找了这么一位。

至于张伟所说的奉公守法,好市民。

墨居仁表示,你丫的杀人律师的称号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头就没有一点逼数吗?

也就在此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蹬蹬蹬!

嘈杂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墨居仁却眉头一皱。

就见楼梯上,迎着二人的面走下来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

她与墨玉珠有几分相似,脸色苍白且憔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精气神甚至比身后的女儿还要差。

这个憔悴的女人,显然正是最近一段时间内,遭受调查的杨春媛,墨玉珠的生母。

母女二人下了楼之后,来到会客厅坐下。

张伟看到一个小细节。

那就是在杨春媛坐下之后,墨居仁都没有看对方一眼,甚至夫妻二人各自挪开了目光,就连坐下的位置,也都间隔了好一段距离。

墨玉珠无奈,只能坐在父母中间。

“妈,他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张伟。”

“哦,张律师是吧,我听说过你的大名,我们办公室不少人聊八卦时,都提到了你的案子,听说你很厉害。”

杨春媛说了一句,但声音却听不出丝毫感情,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杨法医说笑了,我也就是尽力做好本职工作而已啦。”张伟赶忙哈哈一句。

“张律师,那你今天来,是因为私人原因,还是公事?”

一旁的墨居仁,赶忙插嘴一句,同时眼神看向了自家女儿。

墨玉珠低着头,好似眉头察觉到父亲询问的目光。

“其实吧,我就是想来了解一下,这个案子需不需要我帮忙。”

张伟解释了一句,也看向正主,“杨法医,你找了律师没有?”

“哼,东方都相熟的律师我都打了电话,一个个听说是我后,挂电话挂得比接到骚扰电话还快!”

“那就是没有律师咯?”

张伟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名片,“杨法医,容许我张伟在这里毛遂自荐一下……”

杨春媛接过名片,却立马看向了墨居仁,“是你找的人?”

“你瞎说什么呢,我会找金城的律师帮你?”

“呵呵,果然啊,你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名声!”

杨春媛听到墨居仁的回答,不知道是哭是笑,最后化为了一声冷笑。

二人视线再次错开,又恢复到了刚才不对付的样子。

“张律师,既然你不是他带来的,那就是我女儿?”

“是的,我和墨同学是朋友。”

“我看你们,不止是朋友这么简单吧?”

“杨法医,瞧你这话说的,我……”

“你不用解释!”

杨春媛摆了摆手,打断了张伟。

“我女儿也长大了,只要她不犯和我一样的错误,那我就安心了。”

“杨春媛,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犯和你一样的错误!”

“墨居仁,我就是这个意思,当初是我脑子不灵光才同意了那门亲事,我们约定了婚后互不打扰的,结果你还真就一点也不搭理我啊?”

“怎么,是你提出要忙事业,和我互不打扰,我有什么错?”

墨居仁也恼了,反驳一句后,生气道:“还有这一次,明明是你拖累了我,你还说的有理了?”

“怎么,你想吵架?”

“我不是那种俗人,我只是想和你讲道理!”

“好啊,讲道理啊,我杨春媛为实验室奉献了30年,自认为没有做错过一步,这一次的案子摆明了就是你的政敌安排的,明明是你连累了我!”

“瞎说什么,我墨居仁虽不是自夸,但我也廉洁奉公、两袖清风,市议会还公认我为清廉代表,自从我当上是市议员开始,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东方都的市民们着想,我怎么可能得罪人?”

“呵呵,政治家的话也能信?”

“这一次我就是因为你的案子才遭受了牵连,你自己做的不干净,连带着我也被内务调查,连市议会都不让进,我的损失还小了吗?”

“墨居仁,你……”

“杨春媛,你才是……”

张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外人还在场呢,这两夫妻居然能吵得这么厉害。

他本来还打算和杨春媛聊一聊案子,看起来是没可能了啊。

也就在此时,墨玉珠朝张伟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出去”的手势。

张伟自然附和。

二人就在杨法医与墨议员的争吵声中,走出了别墅。

“你爸妈天天这样,多长时间了?”

“不记得了,不过从小我就没看到他们在一起过,这一次要不是他们两个人都被停职,估计他们不可能这样面对面吧?”

“这么夸张?”

“嗯,这是在我有记忆中,他们第一次坐得那么近。”

张伟回忆着二人之间那相隔接近3米的距离。

这也算近?

好吧,看起来这对夫妻的问题太大了。

不过他张伟不是家庭律师,也不想去管这些家务事。

“那既然你爸妈都这样了,我们还是先去找公诉人了解一下案子吧。”

作为与杨春媛达成了口头约定的委托律师,张伟现在有资格以辩护人的身份去面见公诉人了。

不仅如此,一些案件的公示证据,案件摘要文件他也能观摩阅读。

“有什么事情,等看过了证据之后再说吧!”

“嗯!”

墨玉珠点了点头,虽然她爸妈的关系很不好,但这不妨碍她作为女儿,在张伟身边帮忙出力。

“对了,公诉人是谁来着,问问老肖清不清楚吧。”

张伟说着,赶忙掏出电话,打给了肖百合。

很快,他就从肖百合处得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这一次的公诉人姓郑,名叫郑奋勇。

问题也来了,因为这位郑高检有个哥哥,名叫郑前!

这下子,张伟顿感棘手!

这怎么能这么巧呢?

这也太巧了吧!

(本章完)

第505章 郑奋勇,理清来龙去脉?

东方都,地检总部。

当张伟带着墨玉珠来到这里时,二人表现得那叫一个风尘仆仆。

二楼办公室。

“老肖!”

走到门口,张伟就朝着里头挥了挥手。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喧嚣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重罪科所有的检察官,全都看向了坐在工位上的肖百合。

后者黑着脸,愤然起身,一脸不爽的走了出来。

“干什么,不是让你别喊我老肖吗,我有名字,我叫肖百合!”

“好的,老肖,知道了,老肖!”

好吧,肖百合揉了揉额头,表示自己犯蠢了。

和张伟讲道理,这就是最愚蠢的事。

“话说回来,你个丧女不上班吗,怎么也来了?”

肖百合双手交叉,很在胸前,脸色怪异的看着跟在张伟身边的墨玉珠。

按照常理来说,张伟身边的跟班不都是那个憨憨吗,怎么今天换成了你个丧女?

“老肖,伱说啥呢,这一次我可是接了杨法医的案子,墨同学作为当事人的女儿,能不参与这案子吗?”

张伟说着,和肖百合勾肩搭背起来。

“滚滚滚,把你的脏手拿开!”

肖百合一脸的不爽,拍开张伟的手之后,愕然道:“你接了杨法医的案子?”

“是啊,不是我接,还能是谁接?”张伟摊了摊手。

没办法,谁让他就是这么爱乐于助人呢。

“呵呵,那你这一次难了!”

肖百合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讥讽。

“我知道你要见谁,跟我来吧!”

说着,她还为张伟带路,走向地检总部的三楼。

三楼角落处,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

这里就是地检总部给郑奋勇准备的。

据说这是郑奋勇自己要求的,他不喜欢太大的办公室,特意挑选了角落里的一间。

笃笃笃!

肖百合替张伟敲了敲门。

“谁?”办公室里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郑高检,辩方律师代表来了!”

“哦,稍等片刻!”

里头的人好像有事,肖百合只能领着张伟二人在旁边坐下。

“这个郑奋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坐下后,张伟指了指办公室里头。

“郑高检,那可是南部地检总署的厉害人物,据说他有一个案子专门打了2年,整整2年专盯着同一个目标,最后把他搞进了牢里!”

“真狠啊!”

张伟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明了。

这是一个目标性很强烈的人,一旦盯上了猎物,那就是轻易不会松口的。

当然,这也得是地检方才行。

如果是律师,两年专门打一个案子,估计早就饿死了。

一旁的墨玉珠听后,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一次,感觉棘手了啊。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就见一个棕发外国男子,嘴角挂着笑容,走了出来。

“哦,律师?”

看到棕发男人,张伟一脸怪异。

这是一个律师,可对方来找郑奋勇做什么?

照理说,郑奋勇是隔壁城市来的,来东方都只为了办一个案子。

而自己是案子的辩方代表,那么郑奋勇能见的律师,应该只有自己才对。

张伟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压下。

事情到底如何,见到了郑奋勇再说。

办公室里头,装饰很简单,除开一张办公桌之外,就只有一些简单的临时置物架和堆叠成山的案件卷宗。

郑奋勇的长相,和郑前教授有那么几分相似,但二者的精气神看起来差距巨大,看起来弟弟更有精神一点。

郑奋勇像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工作狂,哪怕肖百合领着张伟走进来,他也在低着头奋笔疾书。

“今天很巧啊,刚见过了原诉人代表,现在辩方代表也来了!”

张伟听后,微微一愣,但还是踏前一步:“原诉人代表?”

“这案子明明是公诉案,原诉人是哪一位?”

“阁下就是张律师?”郑奋勇停下手中的笔,慢慢抬起头。

说实话,他对于张伟并不意外,甚至于他来东方都,也考虑过和张伟的见面。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传说中逼死对手的杀人律师,居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这小子,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吧,是怎么做到“逼死”这么多人的?

“不错,我是张伟,郑高检你好!”

张伟伸出手,但郑奋勇却没有接。

“张律师,在案件结束前,你我还是适当保持距离的好!”

知道张伟的身份后,郑奋勇的态度立马冷了下来。

“郑高检,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但我想说,你哥哥坐牢也是因为他手脚不干净。”

“我哥落得如此下场,算是他咎由自取,我从以前就知道,他如果不改变贪便宜的习惯,迟早会遭!”

郑奋勇却好像不在意郑前的死,语气大义凛然。

感慨完毕后,郑奋勇直接进入主题。

“张律师,我知道你来是做什么的,这桌上就是我准备的公示证据,清单我也给你列好了!”

张伟接过郑奋勇递过来的清单,将其果断收好。

不过他也清楚,清单之中的公示证据,虽然要看。

但谁也不能保证,郑奋勇没有藏着关键性证据,准备在庭审中来一招突然袭击。

“张律师,现在你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那我就不多留你了!”

郑奋勇说着,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好家伙,还真是打算和我保持距离啊。

“那么,郑高检,告辞了!”

张伟也不想多逗留,既然拿到了公示清单,他也果断告辞闪人。

等走出办公室,张伟的眼神却变得怪异起来。

“这位就是郑高检吗,怎么感觉?”

“是吧,你也感觉到了吧,感觉他长得平平无奇,但做事那真是干脆利落?”

肖百合凑上来,呵呵一笑。

“是有那么一点。”张伟和墨玉珠同时点了点头。

“人家郑高检从南部总署过来,就是为了办案子,除开案子之外,他对其他人都不感兴趣,也没心思和别人客套,我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厉害人物,能够一门心思扑在案子上!”

“是吗?”

张伟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刚打算进去时,走出的那个棕发男子身上。

原诉人!

这同样是一个关键点。

“话说回来,你对原诉人了解吗?”

“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是杨法医参与的案子。”

见肖百合摇头,张伟无奈了。

老肖,要你何用?

本以为你是我安插在地检总部的内应,可你对我提供的帮助着实有限啊。

还能不能当好队友了?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肖百合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当即就不爽了。

我肖百合好心好意领你们过来,你们不说一声谢就算了,还用嫌弃的眼神看我?

我容易嘛我。

尤其是你张伟,你知道我现在每天要承受多少的压力?

整个地检总部,都在传我和你有一腿!

真的,肖百合表示,如果自己能爆粗的话,可能重罪科办公室天天都能听到她说脏话。

“你俩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准备对策咯。”

张伟摊了摊手,又看向法院方向。

“不知道这一次处理案子的是谁,老陈,老李还是老王?”

“是小刘法官!”

肖百合好似知道法院的安排,直接打断了张伟的猜测。

“估计市法院也是为了考虑杨法医的影响力,特意挑选了地方法院出身的小刘法官吧。”

“哦,这么说,杨法医在东方都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小呢!”

“那当然,杨春媛法医可是东方都的第一法医,在犯罪调查现场身先士卒,为我们东方都的职场女性起到了表率作用。”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强人,现在却面临官司对吧?”

张伟呵呵一笑,对于肖百合的说好话,那是一点也不在乎。

反正这种报道,媒体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出事前,媒体平民讨好你,等你出了事,媒体巴不得都来落井下石呢。

墨玉珠的妈妈,以前是职场女性代表,巾帼英雄。

可现在呢,不说人人喊打,但以前的正面报道那是一条都搜索不到了。

这个时候,怎么没有人站出来,说支持杨法医了呢?

“那,老肖,我们先撤了!”

和肖百合“友好”告别后,张伟带着墨玉珠,再次返回墨家的别墅。

打开门之后,张伟就看到会客厅有争执过的痕迹,看起来杨法医和墨议员二人,不仅吵架吵得凶,可能还差点动手了。

所幸,痕迹不算明显,二人应该最后都忍住了。

墨玉珠上了楼,很快和张伟打了声招呼。

杨春媛就在楼上房间内。

至于墨居仁,显然是不在家。

二楼房间内。

“杨法医,你还记得这个李某吗?”

张伟从公示清单中,拿出了一张照片。

杨春媛甚至都没有接过照片,语气肯定道:“当然记得,这是我参与工作后办的第一个大案,20年前的东方都连环杀人案,这李某就是凶手!”

“可是按照那位郑高检的意思,他们就是以这个案子作为依据,起诉你在证物上做手脚的!”

“不可能!”

杨春媛连忙摇头,否决道:“我杨春媛辛辛苦苦工作20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逾越之举!”

“如果我真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那我也不可能当20多年的法医,到现在还时常奋斗在第一线!”

“话虽如此,但如果杨法医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有没有可能,有人篡改了证据呢?”

“不可能吧,证据链一旦确定之后,都会封存在武协的档案库内,那里的安保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贸然闯入的。”

杨春媛摇了摇头,而且证据一旦封存的话,你再修改也没有意义。

因为案件已经定罪,你这时候再去修改已经展示过的证据,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咱们还是说回李某吧,这个案子发生在20年前,那时候我和你闺女都还在幼儿园呢,所以不可能清楚其中细节。”

杨春媛明白了,她闭着眼睛,开始回忆。

“那是发生在20年前的案件,准确的来说是22年前,因为从案发前2年开始,我们就陆续收到来自于本市的报案信息,有职场女性在晚间下班途中失踪,然后尸体在荒郊野外被人发现,这件事在当时的东方都闹得人心惶惶,可以说也给我们调查科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那个时候,我作为一名法医办公室的新人,也有幸参加到了这一场案子中,并且在随后的一具女尸中,发现了关键性线索!”

“那个线索就是……”

……

周三晚间。

林府,张伟自己的房间内。

白天向杨春媛的取证已经结束了,张伟表示收获不算大,但起码清楚了来龙去脉。

22年前,东方都开始发生连环杀人案,死者大多为职场女性,一个人走夜路下班途中,被人袭击绑架,最后死亡。

起初,案子被定性为失踪案,在找到第一具尸体之前,当时的调查科并没有耗费太多人手去处理。

但之后,随着失踪女性的尸体被一具具发现,这案子的严重性才开始展现。

直到20年前,这案子被定性为连环杀人案,调查科认定这是一连串有预谋的袭击绑架案,而那个时候凶手已经袭击了超过8位受害者,这还是找到了尸体的情况。

20年前的东方都,就已经是人口超过千万的大城市,每个月几乎都有人失踪,那时候的东方都,可没有现在的高科技,没有电子哨岗,没有卫星定位,办案基本只能靠调查者的经验。

调查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始增派人手支援此案。

因为受害者的数量不定,法医办公室不得不启用新人,杨春媛就是在那时候,加入到了本案中。

然后精彩的来了。

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杨春媛却在一具尸体的喉咙中,发现了一根毛发。

经专业机构鉴定,这根毛发整体呈微卷,长度只有3厘米,并且DNA不是来自于死者,而是来自于一位男性!

张伟看着手中的一张黑白图片,求中就有DNA报告,以及一张贴图。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贴图中微卷的毛发,应该是来自于男人的下体位置,是一根*毛。

好家伙!

这还真是好家伙!

关键是这根毛发发现的位置,是在女死者的喉咙里。

那么一切就都清晰了,只有凶手才可能将这么一根来自下体的毛发,留在女死者的喉咙之中。

通过DNA比对,最后调查科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李某。

面对着DNA证据,李某哪怕是否认也没有用了,他在全市人民的怒骂声之中,被法官宣判为死刑立即执行。

但据说李某家庭条件很好,他的父母为他请了律师,帮他获得了上诉的机会,而上诉的结果则是死缓。

死缓的话,一般在看守期间如果没有进行其他犯罪,都会从死刑变更为无期。

所以李某现在还处于无期徒刑服役之中,关押的地点正是铁岛监狱!

张伟翻开资料,看到了被捕和被审时,李某的照片。

“是这位吗,看起来就是一个帅小伙啊!”

说实话,看到20年前李某帅气的照片,张伟确实没办法将照片中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和专门绑架袭击、甚至杀害职场女性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也算是见多识广,见识过不少表情普普通通,但内心阴暗偏激的犯罪嫌疑人,对于李某是不是真的杀人凶手,他不关心。

他只关心这个案子的情况。

“看起来,这个李某是找到了自己无罪的证据,所以要推翻20年前的判决,让自己重获自由?”

“而南部地检总署也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如果杨春媛当年真的是冤枉了李某,在那时候作了伪证的话,那么这问题可就大发了。”

张伟已经可以想象,如果李某成功翻案,会对东方都的刑事调查体系造成多么巨大的冲击。

20年的刑事调查记录,有可能都要重新开张复审,以确保其中没有误判。

“所以地检总署才会派遣这位郑奋勇来负责,他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联想到郑奋勇能够为一个案子打两年的专业性,张伟也明白了,这案子确实是非他莫属了。

那么问题来了。

一旦郑奋勇对杨春媛发起公诉,并且判定杨春媛在20年前的李某案中,制造了虚假证供的话……

那么李某就会被无罪释放,而且本案的影响巨大,会对现行的刑事调查体系造成巨大冲击。

“这么看来,这个李某的动机最大了?”

张伟想到了那个棕发律师,进而想到了李某。

会不会是他做的呢?

让地检总署对杨春媛发起公诉的人,很可能是他吧?

一旦杨春媛定罪了的话,他就会因为杨法医作伪证,提供虚假证供陷害他,而获得无罪判罚,重获自由。

张伟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

将杨春媛拉下水,对谁最有利,那么这个人就很有可能是幕后主使。

李某的家庭条件很好,他父母虽然已经去世,但名下的资产都属于李某。

他完全有钱有资金,可以支持这些行动。

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为了能够重获自由,直接陷害当初提供关键性证据的法医,这一招倒也挺高明的。

张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理清了来龙去脉!

既然如此,那么张伟能做的,自然是去见一见这位李某了。

为此,他掏出了手机。

“喂,是周指导吗,我是张伟啊,我有个小小请求,不知道你这边方不方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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