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韩墨的口供!新的势力浮现!

“卖我客栈的掌柜?”

韩墨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林枫会突然将话题跳跃到了这里,询问这样一个在他看来奇怪至极的问题。

孙伏伽则眸光微闪,与林枫的默契,让他迅速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这让他双眼也顿时灼灼的盯着韩墨。

韩墨皱眉想了想,说道:“这都好几年前的事了……不过,我还真的记得他。”

他裂开大嘴,嘴里牙齿闪烁着森寒光芒,道:“他在卖我客栈时说是因身体原因,禁不起这样的忙碌折腾,所以才出兑的客栈,并非是因客栈赔钱要找个蠢货接手……我得确定他是不是在故意坑我骗我,故此我专门暗中盯了他一段时间,确定客栈生意的确不错,的确没有赔钱,这才放过他,否则的话……”

韩墨视线看向林枫等人,脸上露出着残忍的笑容:“否则的话,我绝对要亲手拧断他的脖子,这世上,还没人骗了我还能好好活着的。”

听着韩墨的话,赵十五只觉得心里有些寒意,这个韩墨还真不愧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连被迫从良做生意,都如此邪性。

林枫对韩墨嚣张的话毫无任何异色,到了他这個地位,普通的好勇斗狠,已然不入他的眼了。

他平静道:“他是谁?现在住在何地?”

韩墨见林枫对自己的话毫无任何反应,仿佛内心丝毫涟漪都没有出现,这让他罕见的心里生出一股挫败感,只觉得在林枫面前,好像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胆色聪明与狠辣,都毫无任何用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提不起劲,道:“他叫江鹤,住在县城东南角的江府,宅邸面积不小,看起来确实用客栈赚了不少钱。”

“江鹤?”

林枫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他转身看向赵斜阳,道:“赵县尉,你可知道此人?”

赵斜阳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神山县有钱的商人不算少,但下官并未听说有一个叫江鹤的。”

“没听过?”

林枫眯了下眼睛,道:“那座宅邸呢?是否知道?”

赵斜阳继续摇头:“那座宅邸我知道,不过宅邸上的匾额写的是邓府,这个邓府的人下官倒是知道,也是一个商人,以倒卖瓷器玉器为营生,倒也有些钱财,不过在神山县的商人里排不到前面,没什么特别的。”

“呵,你不知道很正常。”

这时,韩墨一声冷笑突然响起,众人视线看向他,便见他嗤笑道:“你赵斜阳是两年半前调到神山县的,而我买下客栈时,是三年多前,在你来时,他江鹤已经离开神山县,你会知道他就怪了。”

“离开神山县了?”

林枫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他对这个江鹤有些想法,可现在却被告知江鹤三年前就离开了,一个离开的人,别说韩墨是否知道他的下落,就算知道,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将其叫来。

而他不可能在神山县留太久,不可能为了等江鹤白白在此耗费时间。

“你似乎对江鹤格外关注?”

这时,林枫听到了韩墨的声音。

他看向韩墨,只见韩墨双眼正紧紧地盯着自己,那双眼眸中,有着一抹精神病人的疯狂和闪亮,林枫心中忽然一动,他意识到了什么。

“你对江鹤,除了这些外,应该还知道一些更深的事情吧?”

韩墨听着林枫的话,咧了咧嘴:“没错,我在刚买下客栈时,就怕江鹤在骗我,就怕他偷偷卷钱跑了,所以我经常偷偷跟着他,没事就偷窥他,结果,还真是被我发现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偷偷跟踪,还偷窥,放在后世,就是妥妥的变态,江鹤与你做生意,也是够倒霉的。

林枫心里腹诽了一句,脸色仍是从容淡然,平静道:“说说吧,伱想要用什么来换这个秘密。”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林寺正,就是聪明,与你说话,远比赵斜阳这些废物舒坦多了。”韩墨大笑道。

“放肆!”

赵斜阳没想到自己躺着还中枪,他双眼怒视着韩墨,厉声道:“韩墨,我劝你不要放肆!林寺正问你任何问题,你赶紧乖乖回答,到了大牢还敢和我们讲条件,你当真是在找死!”

韩墨听着赵斜阳的警告,只是不屑一笑:“老子知道这次肯定不能活着离开了,所以老子还有什么好怕的?”

“横竖都是死!舒坦的死与痛苦的死有什么区别?赵斜阳,你还真吓不到老子,亏得这次和老子交流的不是你,否则的话,老子的秘密就算带到黄泉,你也别想问出一个字来。”

“你!!!”赵斜阳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林枫指尖轻轻在桌子上磕了磕,神色平静道:“说吧,什么条件?”

韩墨闻言,视线这才从赵斜阳身上移开,他重新看向林枫,神色比面对赵斜阳时认真了许多,他说道:“我若说让你们放了我……”

“免谈。”

未等韩墨说完,林枫便开口道:“我觉得你也是一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最懂得什么叫底线,你不必试探本官,也不必浪费时间的斡旋,和你说实话,你还不够资格与本官谈判,现在的情况是你提一个不触及本官底线的条件,本官觉得可以就同意,觉得不可以就一拍两散,你带着你的秘密去死,本官从其他方面去调查江鹤……”

“结果对本官而言,只是得到这个秘密的时间早与迟而已,但对你而言,却是你在死前,能否完成一个心愿,所以……”

林枫从容的看着韩墨的双眼,漆黑的眸子充满着掌控一切的气势,淡淡道:“韩墨,认清现实,别浪费时间了。”

听着林枫的话,韩墨瞳孔在剧烈跳动。

他被绑着的双手下意识紧紧握成了拳头,脸色涨的通红,仿佛林枫的话,对他而言,是如何的刺耳,如何的羞辱一般。

可他嘴唇张合了半天,最后却终是没有说出一句硬气的话来。

韩墨的确是一个聪明人,所以他很清楚林枫的话是对是错。

眼看着韩墨从一个雄赳赳的公鸡,变成了低头的落汤鸡,赵斜阳也罢,孙伏伽等人也罢,心中都不由感慨。

林枫真的是从全方位碾压着韩墨,根本不给韩墨任何掌握主动权的机会,韩墨打一开始就在被林枫牵扯鼻子走,这种情况下韩墨能反抗的了林枫,那才是奇怪。

“说吧。”林枫见心理攻势已成,直接开口。

韩墨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林枫那近乎让他窒息的压迫轻松一些,他抿了抿嘴,终于开口:“这两年我讨了一个婆娘,虽然她又蠢又丑,但好在心地善良,和她在一起,我真的有过此生再也不杀人的念想……她完全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更不知道我之前的事,从未做过恶事,所以……”

韩墨看向林枫,似乎身为一个硬汉,为一个婆娘开口请求很没面子,但最后,他还是咬牙道:“林寺正,我希望她不要受到我的牵连。”

纵使一个人再恶,可终究还是有让他可以放下一切面子尊严去保护的人……这就是人性的复杂。

林枫对韩墨表现出来的人性并不意外,前世这种人他见的太多了,那种真的心硬如铁,毫无任何人性的人还是不多的,只是这种人性,不足以掩盖他更大的恶。

“本官会调查她,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说,对你所做的一切都不知情,没有参与过那些恶事,本官自然不会为难她。”林枫说道。

韩墨听着林枫的话,紧握的双拳在这一刻,猛然松开。

全身上下顿时给人一种从极端的紧张,瞬间到了放下一切担子的感觉。

他再度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如果这话是赵斜阳说的,我不会完全放心的信他,但这话是你林枫说的,我会信你。”

林枫笑了笑:“你这是在离间我和赵县尉的关系啊。”

韩墨摇着头,认真道:“我是发自内心的,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林枫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说道:“说正事吧,关于江鹤,你还知道什么。”

众人闻言,也都连忙看向韩墨。

韩墨深吸一口气,终于道:“在我跟踪江鹤的那段时间,我发现江鹤曾经不止一次从后门去过杜府。”

“杜府?”林枫眉毛一挑。

“杜府!?”

赵斜阳则猛的瞪大眼睛,惊呼道:“是那个杜府?”

韩墨冷笑道:“在神山县,还有别的杜府吗?”

赵斜阳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脸色不由有些迟疑犹豫。

林枫见赵斜阳这般神情,询问道:“赵县尉,这个杜府有什么特别的吗?”

赵斜阳看向林枫,沉声道:“不瞒林寺正,这个杜府的确有些不一般。”

“杜家是我神山县第一世家,是仅次于五姓七望那种级别的豪门望族,在隋朝时,杜家为官者就超过了十人,后来大唐问鼎天下,杜家在朝廷为官者数量一样不少,如今也有十人为官。”

“而且杜家与清河崔有姻亲关系,杜家有两个女儿嫁到了清河崔家,两家关系亲密,在神山县,便是我们官府,都要给杜家许多薄面,不能将事情做绝。”

“所以这个江鹤若是真的和杜家有些关系……事情恐怕会麻烦许多。”

听着赵斜阳的话,林枫眸光不由闪烁了几分。

没想到,一个客栈掌柜的背后,竟然还牵扯出了与清河崔氏有关系的豪门望族……

他指尖轻轻磕着桌案片刻,视线重新看向韩墨,道:“你说江鹤每次去杜家,都是走的后门?”

韩墨点头:“没错,我确定自己绝不会看错,当时我也很意外,很诧异他会与杜家有关。”

“而且不瞒林寺正,原本我都想将买客栈的钱抢回来了,毕竟在那以前,只有我抢别人钱财的份,从来没有他人收我钱财的时候……可是当我发现江鹤与杜家有关系后,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枫看了韩墨一眼,虽然韩墨看起来很残暴很鲁莽,可实际上,韩墨也有他自己的行事准则,他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得罪,什么样的人不能得罪。

在被朝廷通缉的情况下,若还将当地的世家大族给得罪了,那他真的不会有一点活路。

而世家大族最看重名誉,最重规矩……所以,江鹤每次都是从后门去的杜府,这一点,就很值得推敲其中的含义了。

林枫沉吟片刻,向韩墨问道:“你可知江鹤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神山县,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韩墨摇头:“在确定江鹤与杜家有关系,且他没有坑我后,我就不再关注他了,毕竟我也怕被杜家盯上,所以他什么时候走的,什么原因离开的,我就不知道了。”

林枫点了点头,他眸中眼球不断转动,忽然道:“你可还记得江鹤的长相?”

“当然!”韩墨咧嘴道:“不是我吹,我这个人的记性极好,哪怕是十几二十几年前被我杀的人,我也清楚的记得他死前那绝望惊恐的样子。”

林枫直接无视韩墨这找揍的话,他起身看向赵斜阳,道:“找个画师,按照秦墨的描述,将江鹤的样貌画出来。”

赵斜阳连忙点头:“衙门就有,下官这就派人来画。”

说完,赵斜阳快步离去。

韩墨这里的线索该问的也都问清楚了,林枫也不再停留,他给孙伏伽赵十五使了个眼色,既然便也离开了审讯室。

一出审讯室的门,孙伏伽便连忙看向林枫,问道:“子德,怎么样?”

林枫沉吟片刻,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对这个杜家可有了解?”

孙伏伽点了点头,道:“杜家属于第二层级的世家,确实有些名声地位,有一些家族成员在朝为官,也因与清河崔家的姻亲关系得到崔家的支持,在世家里地位也不算低。”

“目前杜家品级最高的人,是五品的著作郎。”

著作郎是编修国史的主要官员,非学问高深者不可为,看来杜家属于那种大儒世家啊……林枫对杜家有了一定了解。

孙伏伽道:“子德,你难道怀疑杜家有问题?”

林枫摇了摇头:“暂时还无法确定,但这是一个方向,既然有方向,就必须要确定一番。”

“那你?”

林枫眸光深邃,缓缓点头:“待画像出来后,我准备走一趟杜家。”

孙伏伽想了想,旋即点头道:“确实要仔细查探一番……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我与杜家的家主见过面,还曾在年轻时一起参加过诗会,应当有几分薄面。”

杜家是大儒世家,和孙伏伽这位大唐第一位状元,确实调性上比较契合……林枫点了点头:“好,那稍后孙郎中就和我一同前去吧。”

“不过在此之前……”

林枫看向阴暗潮湿的大牢,说道:“画师画出画像还需要一些时间,这点时间我们也别浪费。”

孙伏伽心中一动:“你是要?”

林枫直接迈步向大牢内走去,道:“我准备和布利多好好聊聊。”

“和他聊?”

林枫笑了笑,满带深意道:“孙郎中难道就不想知道被他如此重视的货物是什么吗?孙郎中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个来自西域的商人,究竟……是否是那个最神秘的西域商人势力的一员?”

(本章完)

第210章 揭晓!隐藏在案件之下的又一阴谋!

阴暗潮湿,充满着酸臭味的大牢内,西域商队的领头者布利多被狱卒带了出来。

布利多战战兢兢,全身都在发抖,之前被赵斜阳严刑拷打,他心里都有阴影了,生怕再一次经历那般痛苦的拷问。

不过随着他被狱卒带到一个单独清净的牢房后,布利多忽然一愣。

他看着牢房内站立的三人,满是愕然:“道长,怎么是你们?”

林枫没有立即回答布利多,而是先向两个狱卒微微点了点头,这两个狱卒便迅速转身离去,很快,牢房内只有林枫几人。

林枫这才看向布利多,沉声道:“布利多,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否则的话,你这一劫难很难渡过。”

布利多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他连忙道:“道长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长一定要助我逃离此劫啊。”

“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必助你安然离去。”

林枫安抚了一句布利多,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布利多,告诉我,你这一次运送的货物都有什么?”

布利多忙道:“都是一些西域诸国特有的东西,有只有当地产出的珠宝翡翠,有西域诸国才有的野兽兽皮,有那里才有的独特农产……我有一份清单,现在在衙门手中,若道长能说动衙门,就能看到具体的货物和数量。”

林枫当时去存放货物的房间查探时,也曾看过那些箱子里的货物,的确如布利多所言,都是西域的特产。

可是……若只是这些东西,布利多何必那般藏着掖着?

赵斜阳那时如此强势,布利多甚至都搬出大唐律例来阻挠赵斜阳了……身为一個走南闯北的商人,不得罪官府与地头蛇是最基本的认知,布利多走丝绸之路,途径如此多的国家,绝不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

所以,布利多当时的行为,与他的话,就存在明显的矛盾。

如果布利多知道有人藏尸还罢了,但布利多全然不知道这些,那就只能证明一点,那个房间里的货物,绝对有不同寻常之物。

布利多……在说谎!

林枫双眼幽幽的看着布利多,没有说话,可那神情,却顿时给布利多一种巨大的压力。

布利多额头不知不觉间渗出汗水,视线开始有了躲闪,他忍不住道:“道长,你……伱怎么不说话?”

“哎。”

林枫这时才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你既不想渡过此劫,贫道又何必浪费口舌?”

布利多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不由微变,道:“道……道长为何这样说?”

林枫摇了摇头,用洞悉一切的神色看着布利多,道:“客商既然知晓贫道的本事,就该明白……在贫道面前,谎言是无所遁形的。”

“所以,在贫道再三叮嘱你要说实话的情况下,你还说谎……那不就等于你自己不想渡过灾厄吗?”

布利多听着林枫的话,脸色不由一白,他张着嘴,连忙解释:“道长,我……我……”

林枫摆了摆手,道:“道家从不强求任何人做任何事,客商既不想渡过灾厄,那不用说便是,贫道绝不为难。”

“贫道还有很多事要做,就不和客商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客商……我们若有缘,以后再见吧。”

说完,林枫毫不迟疑,直接向外走去。

他背脊宛若一杆长枪,却有着仙风道骨的气质,此刻一走,顿时让布利多神情彻底大惊,布利多完全慌了。

“道长莫走,我……非是我想瞒着道长,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那货物是什么啊!”

布利多惊慌开口。

听着布利多的话,林枫眸光忽然一闪,孙伏伽也是难掩意外。

布利多身为商队领头者,不知道货物是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旋即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林枫脚步这才停住,但他没有转身,而是背对着布利多,平静道:“客商愿说实话了?”

布利多满头大汗的连连点头:“愿意,愿意。”

林枫嘴角微不可查的扬起。

他在来见布利多时,就想过是直接表明自己是大理寺正的身份,还是继续用道士这个伪装的身份。

最后,经过深思熟虑后,他选择了道士。

一方面,从布利多的反应来看,布利多是信这些鬼神之说的,对自己也已经全无怀疑,用这个身份可以更好的让布利多开口。

另一方面……则是布利多身为外邦人,对大唐官员可能会有本能的抗拒与怀疑,这种情况下,表露自己的真正身份,反而会让布利多因为多疑而不愿开口。

现在看来,自己的选择十分正确。

他转过身看向布利多,缓缓道:“客商请说吧。”

布利多深吸一口气,心一横,牙一咬,道:“不瞒道长,我运送的货物里,多数都是我亲自采买的,这些货物是什么,数量有多少,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但有两个箱子,非是我要售卖的货物,那里面装了什么,我全然不知。”

林枫心思百转:“这两个箱子不是你要售卖的货物,那你为何要运送它们?而且你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就放心的敢去运送?就不怕里面有什么违禁之物?”

布利多叹息一声:“身为商人,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身不由己?”

林枫眸光一闪:“让你运送这两箱子货物的人,身份不一般?”

布利多摇了摇头:“说起来道长可能不会相信……我甚至都不知道让我运送它们的人是谁。”

“我信你。”林枫毫不迟疑的开口。

布利多一愣,便见林枫认真道:“贫道能看到你的内心,刚刚你在说谎隐瞒时,内心的颜色是晦暗的,可此时,那颗心滚烫红润,这证明你对贫道是真正的知无不言。”

孙伏伽和赵十五闻言,不由偷偷瞄了林枫一眼。

只见林枫眼神真挚,语气诚恳,这一刻,竟是连他们都有些怀疑林枫是不是真的会道法了。

而知情的他们都如此,更别说布利多了。

“道长,你真是道法高深。”布利多果然更加虔诚了。

亏得我审问犯人的经验丰富,对一个人说谎与否有着足够丰富的经验去判断,否则还真的不敢确定你这一听就不靠谱的话是真是假……林枫神情从容,淡淡道:“继续吧,你为何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为何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还会给他运送货物?”

布利多抿着嘴,叹息道:“这一切都源于半年前的一件事。”

林枫安静的倾听,布利多看向林枫,道:“半年前,我正在西域的龟兹国采买货物,准备来大唐售卖,而就在那时,我刚采买了一批货物,还没等我离开,忽然被当地的龟兹国官府给抓了起来。”

“当时我很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没有触犯任何龟兹国的律法,甚至为了方便行事,还提前打点了各级官员,确保我的行程足够顺利。”

“所以,在我被官府抓起来后,我就询问抓我的人,为什么要抓我,可他们什么话都不说,更是在将我关起来后,直接就走了,把我晾在了那里,且一关就是足足十天。”

听着布利多的话,林枫眸光一闪。

将一个人关起来十天,且什么也不说,这么长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产生足够的焦虑与恐慌情绪……如此看来,对布利多做这些事的人,十分擅长心理操控之术。

“后来呢?”林枫问道。

布利多回想起龟兹国的那些事,明显仍旧心有余悸,他抬起手揉了揉脸,让自己平静下来,才继续道:“被他们关第一天的时候,我还在大声质问他们想干什么,可被他们关到第十天的时候,我内心已然焦虑到绝望,而就在那时……”

他抬起头看向林枫,道:“他们终于有人和我说话了。”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布利多深吸一口气,道:“他们说有一个我惹不起的存在,想让我帮忙运送两个箱子去大唐的长安,只要我能运到,就会给我千金,那是我辛苦几次都赚不到的钱财。”

“而我若敢拒绝,或者无法将货物平安运到长安,除非我永远不回西域,否则在我半只脚踏入西域的那一刻,他们就会让我生不如死。”

林枫微微颔首,沉吟道:“若拒绝,以后你就再也无法返回西域,可你就是以往返西域和大唐为生的,且家在西域,不可能不回西域,更别说你若拒绝,连大牢估计都出不去……而接受,你就会获得丰富的利润,两相对比之下,接受就是唯一的选择。”

布利多点头叹道:“道长说的是,我根本就没得选,哪怕我知道他们费尽周章让我运送的货物,绝对不是正常的东西,我也只能接受。”

先是关押十天施加心理压力,在情绪近乎崩溃时,又给根本无法拒绝的选择,以及一旦接受就会获得的足额利润……对一个普通商人来说,这一套连环攻势下来,确实足以彻底拿捏了。

林枫想了想,道:“你接受了他们的运货委托,但他们要求你不许查看箱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布利多点着头:“没错,那两个箱子都是用特殊的锁锁着的,且外面贴了封条,一旦箱子封条被撕开,或者锁被打开,他们就会判定我运送失败,到时候一样会对付我。”

“所以,在运送这两个箱子时,我一直十分小心谨慎,一直亲自盯着,就怕手下人一不小心给磕了碰了。”

“而我也知道这两个箱子里装的绝对不是正常的货物,很可能经不起调查……故此在赵县尉要搜查时,我才会想尽办法来阻挡,毕竟一旦这箱子里的东西被发现,哪怕我说那不是我故意运送的,赵县尉他们也不可能会信。”

林枫点了点头,布利多那一系列奇怪的举动,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答。

林枫对布利多其实已经排除了怀疑,他在来之前,就已经认为布利多不是西域商人势力的成员了,只是布利多为了保护货物而与赵斜阳硬刚的事,太过奇怪,让他又觉得布利多藏有秘密,有些问题。

现在,所有的疑惑,终于明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将布利多的话于脑海中进行了梳理,旋即道:“你在逃离大牢后,有没有尝试过调查一下抓你的人究竟是谁?”

布利多道:“我也不愿完全被他人掌控于手心之中,所以就用了一下自己的关系进行调查。”

“结果呢?”

布利多脸色沉重:“结果一切的调查都有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音讯,甚至我拜托的人里,有两个突然暴毙,毫无征兆的死了……这让我毛骨悚然,只觉得自己遇到了无法抗衡的存在,所以再也不敢去调查,连忙采购完货物就离开了龟兹国。”

林枫眼眸悄然眯了起来,布利多身为能横跨丝绸之路的大商人,自身结识的人脉绝不会差,而就是这样的人脉,在调查那个神秘人时,竟会直接暴毙死亡……看来,那个抓走布利多的神秘人,手段恐怕通天。

再结合神秘人要让布利多将货物运到长安,而四象组织、金钗家族也都要在长安谋事来看……这应当不是巧合,不出意外,那个神秘人,恐怕就是最神秘的西域商人势力的成员。

西域商人势力,果然也有图谋!

他缓缓道:“这一路,你真的没有偷偷看过他们让你运送的是什么?”

布利多苦笑道:“别说我不敢冒险,就算我敢,那特殊的锁我也没有钥匙能打开,而硬开,肯定会被发现。”

“那两箱货物现在在何处?”林枫问道。

布利多脸色复杂,有着难以形容的慨叹,摇头道:“没了。”

“什么!?”

站在林枫身后的孙伏伽闻言,不由一怔:“没了?”

布利多神色复杂的点着头:“没错……没了,说来你们可能不信,那两个箱子正是装着两具尸首的箱子,而箱子里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他看向林枫等人,道:“如果不是那两具尸首没有腐烂,我都可能会怀疑他们让我运送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尸首了。”

孙伏伽听着布利多的话,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这是不是太巧了?

装着那两具尸首的箱子,正好就是神秘人要运送的箱子,而随着尸首的出现,箱子里的货物都不见了……这简直巧合的让人无法相信这是巧合。

孙伏伽不由看向林枫,却见林枫仍旧维持着高人风范,但那漆黑的眸子里却不断闪烁着思索之色,很明显,林枫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这时,孙伏伽见林枫看向布利多,道:“我看过那两个箱子,那两个箱子上面没有你说的特殊的锁。”

“什么?没有?”

布利多一愣:“不应该啊,那两个锁十分复杂,且是精钢打造,根本不是普通的钥匙能打开的,昨天夜里箱子入库时,我还见到上面有锁呢,怎么锁会消失?难道是贼人将尸首藏进箱子里时,破坏了锁?”

林枫眸光闪烁,他回忆着自己在案发现场所见到的画面,沉吟了一下,道:“你商队的这些人,都是一直跟着你的人吗?”

布利多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这种途径多国的商队,行程很是危险,很多人走过几次后,赚够了钱财就不愿再冒险了,所以我们商队的成员有一部分是出发前招募的。”

“当然……即便是临时招募的,也都经过筛选,要么是自己之前认识,要么是其他值得信任的人推荐,我们不会随便一个人都能加入,毕竟这一路危险重重,若不是值得信赖的人,很容易出事。”

林枫微微颔首,他视线看向孙伏伽,询问孙伏伽是否还有什么要问的,孙伏伽向林枫摇了摇头,该知道的事都知道了,而更深层次的事,布利多完全不知道,问也没用。

林枫想了想,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他们让你将那两个箱子运到长安,那他们有没有说这两个箱子到了长安后怎么处理?”

布利多道:“他们说到时候自会有人来找我,但谁会来,他们没有说。”

还真是不出意料,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谨慎小心,一个比一个神秘莫测啊……林枫在脑海再度梳理了一遍布利多的话,确定没有疏漏后,便向布利多道:“客商暂且安心留在大牢,贫道会想办法找到真凶,到时会助你逃离此劫。”

布利多等的就是林枫这句话,他连连点头称是,不断向林枫表示感谢。

林枫安抚了布利多几句,便和孙伏伽与赵十五离开了牢房。

三人一边走,林枫一边道:“孙郎中觉得如何?”

孙伏伽沉吟了片刻,沉声道:“那两具尸首正好被放置在神秘人的那两个箱子里,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说着,他看向林枫,神色凝重:“子德,这个案子,恐怕比我们原本的想象,要更加的复杂。”

原本只是以为这是某一方势力要引起林枫和四象组织的争斗,从而坐山观虎斗……可现在,两具尸首又正好被放置在了那两个特殊的箱子内,且箱子里的神秘货物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恐怕又多了一个他们之前未曾想到的秘密与阴谋。

林枫听着孙伏伽的话,抬起眼眸,看向前方暗沉的甬道,听着大牢里狱卒的怒喝声与囚犯的喊冤求饶声……拢了拢衣袖,缓缓道:“是啊,要更加复杂……这盘棋,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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