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仪式完成,侵蚀污染!

“按照规划好的路线,穿过‘无光海沟’,那里是生态圈内惟一能避开所有先行者声呐监测的区域。”卡斯说道。

经过数小时的水下潜行,他们终于抵达了“第一观测站”的外围。

眼前的一切,让凯尔和罗卡这些见惯了诡异场面的人,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这座观测站早已被“新神教”改造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血肉巢穴,无数如同主动脉般的粗大血肉导管,从建筑的每一个缝隙中伸出,扎根在周围的海床上,贪婪地汲取着地脉中的能量。

建筑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混合了神经与电缆,还在微微蠕动的生物组织。

无数由眼球和骨骼组成的诡异“探测器”,如同疯长的肿瘤,密密麻麻,监控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他们……亵渎了造物主的遗迹!”卡斯的蓝色眼眸中,充满了愤怒。

“准备潜入。”罗卡的声音,将他从愤怒中拉回。

小队利用深潜者对水下暗流的熟悉,和“掠夺者”机甲的潜行模式,有惊无险地绕过了大部分探测器,通过一条早已被腐蚀的排污管道,成功潜入了观测站的内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们抵达核心大厅时,仪式已然进行到了高潮。

大厅中央,一座由无数挣扎哀嚎的诡异尸骸和精密机械部件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上,一名身穿白色祭祀袍的“主祭”,脸上覆盖着一张由无数还在跳动的神经元构成的活体面具,正高举着一柄由脊椎骨制成的法杖,吟唱着听不懂的语言。

在他的脚下,无数条粗大的血肉导管,一端连接着祭坛的核心,另一端则直接刺入了从外面延伸进来的【地热能量塔】的主能源管道。

他们正在“窃取”整个生态圈的生命之源,并将其转化为能够刺激“凛冬之心”苏醒的唤醒频率!

而在祭坛的周围还侍立着十几名同样身穿祭祀袍的强大“净化者”,以及数十台由强大诡异和重型机械强行缝合而成,造型狰狞的“战争巨兽”。

“动手!”

就在“主祭”将所有诡能都集中在引导能量,仪式达到顶点的瞬间,罗卡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为了家园!”卡斯发出一声怒吼。

突袭,爆发!

凯尔和罗卡率领的“掠夺者”小队,手中的热熔切割刃瞬间启动,以雷霆万钧之势,切断了祭坛外围几个最关键的能量节点。

深潜者战士们则更加灵活,他们手中的水晶武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那些粗大的血肉导管尽数斩断!

“异端!”“主祭”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身边的“净化者”和“战争巨兽”立刻反应了过来,向着入侵者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一名“净化者”在被罗卡一矛刺穿后,身体竟轰然炸开,化作一滩能腐蚀合金装甲的强酸。另一名则从背后伸出了数条锋利的骨刃,如同蜘蛛般在墙壁上高速移动。

“主祭”更是强大无比,他手中的脊骨法杖一挥,就能释放出大范围的诡能侵蚀,能引发幻觉和疯狂的“精神污染”,让数名深潜者战士当场失控,开始攻击自己的同伴。

然而在沈歌面前,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吵死了。”

沈歌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主祭”的面前,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从祭坛上提了起来。

“告诉我,你们的‘神’,在哪里?”沈歌问道。

然而就在他即将捏碎对方的脖子,那被他提在手中的“主祭”,脸上那张由跳动神经构成的面具,竟然咧开了一个无比疯狂的笑容。

“晚了,异端!”

“恭迎……吾主……降临!”

他说完,不等沈歌动手,便主动引爆了自己体内的所有诡能!

“轰——!”

一股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疯狂诡能,没有向外扩散,反而尽数灌注进了他脚下的祭坛核心!

祭坛上所有的能量脉络,在一瞬间全部亮起!

那道本已被切断的“唤醒频率”,在这一瞬间以百倍的强度轰然爆发,如同攻破了最后一道堤坝的洪水,向着生态圈最深处狂涌而去。

整个生态圈,开始剧烈地颤抖。地热能量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水晶城市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但观测站大厅内的混战,与其说是战斗,不如称之为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沈歌毫无保留的实力面前,那些狰狞的“战争巨兽”,如同纸糊的玩偶,被无形的【坍塌】之力轻易地压溃。

而那些实力强悍的“净化者”,甚至连自己最诡异的能力都来不及释放,便在领域那无可匹敌的诡能威压下,精神崩溃,被自己的诡能反噬,化作一具具扭曲的焦炭。

卡斯和他身经百战的精英卫士们几乎没有得到出手的机会,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陆上之王”,用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结束了这场在他们看来本应是殊死搏斗的血战。

这就是……预言中的力量吗?

……

那些还在与“掠夺者”小队和深潜者战士们缠斗的“新神教”成员,在看到主祭完成“献祭”后,并没有溃败或投降。

恰恰相反,他们所有人都停下了攻击,纷纷转过身,面向祭坛的方向,露出了与“主祭”如出一辙的狂热笑容。

然后,他们的身体化为一滩滩没有固定形态的肉泥粘稠物,融入了周围的能量脉络之中。

一场血腥的战斗,就这么诡异地结束了。没有尸体,没有战利品,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一种让人从心底发毛的寒意。

【地热能量塔】耀眼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变得极不稳定。

水晶城市中,所有用于照明和维持生态的水晶簇,其光芒也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

“我的族人……他们……”卡斯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能感觉到,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寒意,正在侵入每一个“深潜者”的心灵深处,让他们躁动不安,甚至开始出现敌视同伴的攻击性行为。

……

与此同时,“一号方舟”,指挥室。

“警……警告……”

“赫尔墨斯”那总是平稳流畅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强烈的电磁干扰杂音。

在它断断续续的警报声之间,还夹杂着一阵阵若有若无、曲调诡异、反复循环的杂音。

赫菲斯托斯和艾莉惊骇地发现,不仅仅是广播,他们面前的全息屏幕也彻底失控了。

无数毫无逻辑的用鲜血画出的恐怖涂鸦,和一张张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缝合线的融化血肉脸,在屏幕上疯狂闪现!

很快,沈歌的身影出现在混乱的指挥室内。

他展开了自身的诡域强行屏蔽了指挥室与外界的“信息”连接,才让那诡异的杂音和幻象暂时消失。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赫菲斯托斯满头大汗地问道。

“或许新神教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暴力‘唤醒’凛冬之心。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污染’。”沈歌说道。

他抬起头,诡眼穿透生态圈的保护,找到最深处存放凛冬之心的位置。

他之前就发现,所谓的“凛冬之心”不过是个匣子,但其阻断性很高,诡眼都看不到内部的东西。

原本沈歌是打算解决了新神教之后,再去查看那个凛冬之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现在看来,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了。

诡能侵蚀正在从凛冬之心中涌出,波及了生态圈和一号方舟。

“警告!惯性稳定系统失灵,重力参数……正在随机波动!”

一号方舟庞大的船体,猛然向下一沉。

指挥室内无数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东倒西歪。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浮力又将整艘船向上抬起,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然而窗外的海水却依旧平静无波。

“啊!别过来!别过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深潜者”的城市中传来。

只见一名年轻的“深潜者”战士,正对着空无一物的海水,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水晶长矛,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下一秒,他竟猛地调转矛头,狠狠地刺入了身边目瞪口呆的同伴的胸膛。

自相残杀,开始了!

卡斯和他身边意志力坚强的精英卫士,正拼尽全力地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的族人正在成片成片地陷入疯狂。

他们有的跪在地上对着虚空,呼喊着早已死去亲人的名字;有的则蜷缩在角落,看着无数只有他们自己能看到的恐怖怪物,从阴影中爬出,啃食着自己的身体。

一号方舟内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同样不容乐观。

得益于一号方舟的先进防护和船员们普遍更坚强的意志,大规模的疯狂暂时没有出现。

但那种“污染”,却以一种更隐秘更诡异的方式,渗透了进来。

“报告,医疗部……37号宿舍的新成员张三,在睡梦中惊醒,他……他坚持说,刚才梦到了一个没有五官、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就坐在他的床边,对着他唱歌……”

“工程部报告……我们……我们有一个弟兄,说他刚才收到了死去母亲的通讯,让他……打开7号舱的气密门,说外面不冷……”

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报告,不断地汇集到阿莱的民政部。恐惧的种子,正在每个人的心底悄然发芽。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赫菲斯托斯,他向沈歌报告了一个最坏的消息:“大人……‘赫尔墨斯’……它就像,失控了,正在无意识的执行一些奇怪的命令,就像是睡着了,梦游?”

“不对,是它的核心逻辑……被污染了!”赫菲斯托斯很快找到了更为准确的解释。

只见主控屏幕上,代表着“赫尔墨斯”运算核心的生物脑模型,其大部分区域都被一种不正常的,代表着“非逻辑活动”的粉红色光芒所覆盖。

它的“生物”部分,竟然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梦呓”行为——会无意识地调用计算力,去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那支诡异的杂音,和那些毫无意义的血色涂鸦。

这直接导致了一号方舟的各项精密系统,开始出现一连串随机且致命的BUG。

“警告!‘武装孳生’系统失控!3号炮台区域……正在‘生长’出一朵……直径三十米的金属玫瑰!”

“警告!‘熔炉2号’的能量转化率,出现无规律暴跌,能源输出……濒临中断!”

沈歌最大程度的释放自身的诡域,同时又在外面罩上了一层不出诡域的无形壁障。

那无孔不入的诡能侵蚀和逻辑干扰,在撞上沈歌这道含有“吞噬之力”的绝对领域时,如同遇到了天敌,被尽数吸收、碾碎!

指挥室内,那恼人的杂音和闪烁的幻象瞬间消失了。

“赫尔墨斯”的运算核心,也暂时恢复了清明。

沈歌的诡域为众人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沈歌不可能永远地撑起这座“保护伞”。

“大人,我们无法从外部‘杀毒’!”赫菲斯托斯趁着“赫尔墨斯”清醒的间隙,得出了最终的分析报告。

“这种污染并非能量,也非数据,它直接源自于整个生态圈……不,应该说源自于凛冬之心。”

“除非,我们能进入那个‘凛冬之心’的内部,从源头上彻底清除那个该死的侵蚀!”

“否则整个生态圈,包括一号方舟在内,都将被这个侵蚀彻底同化!”

就在这时,一身狼狈的卡斯带着仅存的几名还保持着清醒的精英卫士,冲进了一号方舟的舰桥。

他喘息着,艰难地说道:“‘陆上之王’,先祖留下的壁画上有记载……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存放‘凛冬之心’的深渊。”

沈歌略一思索后说道:“从现在起,一号方舟进入最高等级的防御模式。赫菲斯托斯,我将临时指挥权全权交予你。你唯一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维持住核心船体的稳定。在我回来之前不允许任何人,离开这片安全区。”

“大人,您要一个人去?”赫菲斯托斯的声音,充满了急切。(本章完)

第668章 匣子,与梦境碎片!

“记住我的吩咐。”沈歌恕我按,看向身旁神情凝重的卡斯。

“带路吧。”

“是,陆上之王。”卡斯恭敬地躬身,带领沈歌离开了舰桥。

在卡斯的指引下,他们来到地热能量塔最底部的维护区。

这里有一道被伪装成普通墙壁的暗门,其上刻画着早已磨损不清的先行者符文。

卡斯将手掌按在符文的中心,随着一阵低沉的能量嗡鸣,墙壁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深不见底垂直通道。

“先祖称此地为‘寂静深渊’。根据壁画记载,只有这条路能通往囚禁‘凛冬之心’的最终监牢。但是数千年来,我的族人曾有数十次尝试探索,却无一人归来。通道内的法则……与外界完全不同。”

他指着深渊的入口,那里没有海水倒灌进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内外隔绝。

“我的使命,便是将您引至此处。前方的道路,已超出我等所能踏足的领域。请……务必小心。”

沈歌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一步踏入了那片幽蓝的光芒之中。

一进入,一股截然不同的怪异感便笼罩了全身。

外界那足以压垮钢铁的恐怖水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真空的失重感。

这里没有水流,没有声音,安静的让沈歌能将自己的心跳听的一清二楚。

通道的墙壁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一种奇异的半透明晶体。

沈歌伸出手轻轻触碰,指尖传来的并非冰冷的触感,而是一段转瞬即逝的无声影象——

一名身穿笨重先行者防护服的工程师,正手持着某种能量焊接器,在他触碰的位置进行着最后的加固工作,脸上写满了疲惫。

“还真是新奇的体验。”沈歌感叹了一句,继续下潜,四周的景象愈发光怪陆离。

前方的一段通道,空间仿佛被折叠,左侧的海水凝固成了完美的透明水晶,而右侧则在无声地沸腾,升腾起的气泡在触碰到某种界限后又瞬间湮灭。

这两种极端现象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完美分割,却没有任何能量交换的迹象,彻底违背了物理定律。

这并非通道,而是一个被先行者强行锚定在此,用于隔绝现实世界与“凛冬之心”的独立空间。

就在沈歌深入了约数千米后,一种微不可察的低语,开始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何必挣扎……”

那声音起初模糊不清,如同隔着无数层介质的杂音,但随着他不断深入,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具有针对性。

“回去又如何?你的世界早已支离破碎,不过是另一个炼狱。你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这声音仿佛能直接窥探他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与思维。它知道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知道他归心似箭。

沈歌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继续下潜。

对他而言,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还不足以影响他。

见最简单的诱导无效,那低语的逻辑性开始变得更强,也更阴险。

“看看你身后那些人。阿莱、赫菲斯托斯、铁之心的居民……你自以为是他们的救世主,但你带给他们的不过是无尽的战斗与死亡。你救下的这些人,不过是延缓了他们被诡能吞噬的命运。你不是救世主,你是痛苦的延长者。”

“你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你的力量来自于‘吞噬’,你的本质就是毁灭。这始祖诡异的细胞每一次跳动,不都在渴望着更多的血肉与能量吗?承认吧,你和我们……才是一类人。”

这一次,诡异的低语精准地击中了沈歌力量的根源和他与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矛盾。

然而沈歌只是冷哼一声,他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炼,早已坚如磐石的意志,岂会受言语的影响发生动摇。

“闭嘴。”

两个字在通道中炸响,竟让那纠缠不休的低语为之一滞。

“区区一道精神侵蚀,也想动摇我?”

沈歌的诡眼早已看穿了这片区域的本质,这并非单纯的劝诱,而是一道用于筛选闯入者的“门槛”,任何心智稍有不坚的人,都会在这里被诡能侵蚀,永远迷失。

通过了这道无形的考验,前方的路途再无低语干扰。

不知下潜了多久,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空间。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此行的终点,也是最终的障碍——

第一道“门”。

那是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完美球体,它并非任何已知的物质或能量形态,而是一片纯粹的“静默”区域。

它不发光,也不反光,光线在靠近它时便被彻底吞噬。

它不发声,也不传声,绝对的寂静让周围的空间都显得极不真实。

沈歌甚至能感觉到,就连他自身八阶诡王那磅礴的诡能,在靠近那颗黑色球体的边缘时,也被无声无息地“抹除”了。

这是一个存在于现实中的“空集”,一个信息的黑洞。

沈歌微微眯起了眼,他抬手,一缕无形的诡能脱手而出,向着那黑色的球体缓缓飘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湮灭的闪光。

就在那缕诡能接触到黑色球体表面的瞬间,它就那么……消失了。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先行者设下的最终防御。一道无法被攻击、无法被穿越的“概念之墙”。

任何物质、能量,甚至像“无形”这样的诡能特性,在进入它的范围后,都会被其蕴含的【静默】法则,瞬间分解为基础信息,归于虚无。

卡斯的祖先,恐怕连靠近它的资格都没有。

“有点意思。”沈歌很好奇,如果能掌握如此诡异且强大的能力,先行者的敌人,到底得强大到何种地步?

还是说,这个“凛冬之心”其实并非先行者的杰作?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想要用常规手段通过这里,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规则正是用来打破,或者说……用来吃的。

沈歌不再尝试,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他猛然睁开!

以他为中心,八阶诡王的恐怖诡域轰然展开!

但这诡域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展现一种更深层次的力量。

沈歌没有释放任何能量冲击,也没有催动任何特性能力。他只是将“始祖诡异”那最核心的本源法则,覆盖了这片空间。

他锁定了一个目标,那颗黑色的球体。

“我,即是‘吞噬’。”

在他的诡域之内,吞噬的法则高于一切!

只见那颗完美的黑色球体,那座不可逾越的“概念之门”,表面开始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扭曲。

它并非受到了外部的撞击,而是其内部最核心的正在被强行篡改、删除!

沈歌的诡域像一张无形的大口,正在疯狂地啃食着【静默】这条法则。

那颗代表着“绝对静默”的黑球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一道道不祥的裂痕,裂痕中透出的不是光芒,而是被“吞噬”法则撕裂后的混沌与虚无。

它就像一件被设定好程序的“神器”,但此刻它的“程序”正在被一个权限更高的“管理员”从底层逻辑上彻底格式化。

终于伴随着一阵无声的坍塌,那颗坚守了数千年的【静默之门】,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建筑,向内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个纯粹的诡能黑雾团,被沈歌的诡域彻底吞噬。

其中蕴含的庞大诡能,仅仅是让沈歌那深不见底的诡能,微微起了一丝波澜,不算多,但也不少。

沈歌一步踏入了那片曾是绝对禁区的空间,“门”的背后,才是“凛冬之心”的真正所在。

穿过【静默之门】,沈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预想中铺天盖地的诡能狂潮并未出现,也没有狰狞可怖的古神核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他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时空。

这是一座庞大而恢弘的先行者城市,高耸入云的流线型建筑林立,半透明的悬浮管道在楼宇间穿梭,造型科幻的飞行器静静地悬停在停泊平台上。

城市的布局精密而充满美感,处处彰显着一个高度发达文明的辉煌与自信。

然而,这座城市却是“死”的。

整个世界是单调的灰色,如同褪色的老旧照片。天空中没有日月,只有一层均匀而惨淡的光幕。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陷入了永恒的“静止”。

更诡异的是,城中“人”潮涌动。

无数身穿先行者制服的身影在街道、建筑和交通管道中往来穿梭,他们有的行色匆匆地赶往实验室,有的围坐在会议桌旁激烈讨论,还有的在城市的公园里陪伴家人。

但这一切都是无声的。

他们就像一段被设定好循环播放的影像,永远重复着固定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某一个瞬间——

或是专注,或是焦虑,或是温情。

他们是先行者的“意识残影”。

沈歌向前踏出一步,一个正埋头赶路的研究员残影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引起任何涟漪,仿佛他与这个世界处于两个互不干涉的维度。

“原来如此……‘凛冬之心’不是匣子,而是匣子里的世界。”沈歌很快理解了眼前的状况。

“这里是……梦境碎片。”

与他曾经耗尽所有碎片后进入的血肉崩坏世界不同,这个碎片显得异常完整,它承载了一个文明的“集体记忆”。

“凛冬之心”并非囚笼,它更像是一个数据库,将先行者文明在覆灭前夕的最后一刻,完整地封存了起来。

沈歌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如同一位行走在历史墓园中的孤独访客。

他看到一位母亲的残影,正微笑着蹲下身,为自己年幼的女儿整理衣领,女儿则仰着头,眼中充满了纯真的依赖。

他看到一名军官的残影,正对着通讯器大声下达着最后的指令,表情严肃而认真。

他也看到一间实验室里,数名白发苍苍的科学家残影,正围着一个巨大的能量模型,进行着最后的演算,全然不顾外面早已响彻云霄的警报声。

这些凝固的悲欢离合,构成了一曲无声的末日悲歌。整个世界,都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绝望与悲伤。

就在他穿过一处全息投影广场时,异变陡生。

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女性残影正在向全城进行着最后的广播,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请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避难所,重复,这不是演习。无论未来如何,请记住,文明的火种,永不熄灭……”

这本是重复了千万次的片段,但这一次,那女性残影的影像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紧接着,她那原本坚毅的面容开始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七道漆黑如墨的“血泪”,从她那空洞的眼眶、鼻孔和嘴角缓缓流下。

她缓缓地扭过头,那张被污染的脸庞,正对着沈歌所在的方向,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段重复了千万次的广播,变成了一段饱含恶意的低语,清晰地传入沈歌的脑海:

“火种?不存在了……我们……所有人都被留下了……这里就是终点,没有人能出去……永远!”

这就是“污染”的真面目。

它并非实体怪物,而是一个潜伏在这个梦境世界最底层的“信息病毒”。它不会创造新的东西,而是会像计算机病毒一样,篡改和扭曲此地原有的“数据”,让承载着希望的记忆,变成传播绝望的温床。

随着这第一处“程序错乱”的发生,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整座城市的灰色调开始加深,空气中那股悲伤的气息,也染上了一丝疯狂的味道。

沈歌身旁,一个原本正与妻子通话的丈夫残影,手中的通讯器影像突然变成了雪花。他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极致的暴戾。他猛地将通讯器砸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用脚踩踏,仿佛要将某种无形之物碾成齑粉。

更远处的一间研究室内,一名科学家残影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数据板,发疯般冲向观察窗,用自己的头颅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击那坚不可摧的水晶玻璃。

“砰……砰……砰……”

无声的撞击中,他的额头变得血肉模糊。他用自己的鲜血,在玻璃上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警告:

“不要相信……它在说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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