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祖师归府,八戒祸从口出

光阴迅速,不觉二三月馀。

却说三星仙洞中,猪八戒受了些苦难,将木母收心许多,方是使其离去,与取经人一众再是西行。

三星仙洞归于安宁,姜缘与真见常在丹房之中炼丹,又不时唤重阳近前,问其读书如何,府中多幽静,正是个修心好去处。

一日,姜缘正是在炼丹时,与真见谈说炼丹妙处,他忽是心有所感,知是师父归来。

姜缘道:“师弟,且将炼丹放上一放,与我去府外,迎师父归来。”

真见喜道:“不敢有误,不敢有误。大师兄,这便与你前往。”

姜缘与真见离了丹房,走出府外,不见祖师身影踪迹。

真见不解其意,问道:“大师兄,怎不见师父。”

姜缘笑道:“莫急,师弟取两把笤帚与我,你我将此路扫尽,那时师父自来。”

真见闻说,遂入洞府,取了笤帚而来,师兄弟二人在府门前清扫,待府前一尘不染,但见有祥光远远而来。

祥光从远而近,须臾间近了府前,径而落下,祥光散去,正是菩提祖师。

姜缘与真见上前拜得大礼,说道:“弟子拜见师父。”

祖师上前将二弟子扶起,问道:“你二人怎知我今时归来?”

真见答道:“师父,乃是大师兄与我分说,您当归来,故我二人在此扫尽尘灰,以迎师父。”

祖师望姜缘,笑道:“童儿,你怎知我归来。”

姜缘摇头道:“师父,弟子亦是不知,只是心有所感,知师父当归来。”

祖师赞叹道:“你法日深,心生感应,此乃法力高深之相,非成道多时者,不可成也。童儿,你道基成矣。”

姜缘有些茫然,却不能在府前多问,他与真见二人拜礼祖师,遂侍奉祖师归府,迎入静室中。

待入府中静室,真见与祖师谈说许久,遂去丹房看炉,唯恐火候有失,静室独姜缘与祖师二人。

祖师盘坐蒲团,笑道:“童儿,可是不明,我为何称你道基成矣?”

姜缘落座不远,道:“师父,弟子确有所不明。”

祖师道:“此乃法深之相,言说于你之道心法力无缺圆满,乃混元相,童儿正修大法力,你近来可有讲道?”

姜缘道:“与真见师弟常常论法讲道。”

祖师问道:“你讲道可有昔日那般,说不清,道不明自身道行?”

姜缘闻说,摇头道:“不曾,今时讲道,有些条理,胜往前多矣。”

祖师笑道:“正是此理,学之易,说之难。若使你学走路,你学之数日便明,若教你言说如何学得,是个何理,你说之甚难,非是此道大成者,不可说之。童儿,你既说得条理,便知你道有成,可是法力日深,炼丹神通有所精进?”

姜缘道:“师父,弟子近来多以修心,盖因种种事由,外丹道尚未功成。”

祖师道:“你于炼丹神通,定有所明,乃你不知罢,且安心修行,童儿定有日,修成大法力。我离府去听讲,这些时日可有何事?”

姜缘闻说,遂将近些时日之事,悉数讲与祖师所听,他先说五庄观中事,再说他收徒重阳,以及唐僧赶悟空,他留悟空种种事情。

祖师闻言,笑道:“不想去元始宫听讲‘混元道果’时,这般多事所生。”

姜缘拜道:“但请师父莫怪我生出事来。”

祖师扶起,道:“有何怪你之处?悟空遭赶,与你本有同门之谊,你助之乃常事。你那徒弟重阳,本该此时入你门下,我本以为,我不在府中,你无主不知当如何是好,怎料是我小觑童儿了。”

姜缘道:“师父曾言传身教,我怎会不明,只恐误人子弟。”

祖师笑道:“你今时使你弟子如何做?”

姜缘道:“读书。”

祖师问道:“为何使其读书?”

姜缘道:“修行先修心,使其明理知事,方可传与门道。”

祖师道:“童儿,你此便有师相,怎说误人子弟?”

姜缘道:“弟子终是不曾教徒。”

祖师笑道:“童儿,你觉我从前可曾教徒?”

姜缘闻说,恍然大悟,他乃祖师座下大弟子,在他前祖师不曾收徒,他亦是祖师首徒,祖师那时亦不曾教徒。

他遂拜谢祖师解惑。

祖师道:“童儿,莫要妄自菲薄,你今时今日之法力,纵是海上菩萨要拿你亦不轻松,你师者相成,待你炼丹神通功成时,再广开洞府,今有一首徒,足矣。”

姜缘道:“是,师父。”

祖师道:“此方我与元始宫听讲‘混元道果’,有些真言,与你有些帮助,你且在此处坐好,静下心来,我讲与你听。”

姜缘再三拜礼,深感祖师海恩,在祖师言说下,方才起身,坐稳身形,听得祖师讲道。

祖师这一讲,足有数日去。

数日后,姜缘将诸多真言谨记,只觉真言晦涩,但他若是深思,却也能明。

姜缘拜道:“弟子拜谢师父。”

祖师道:“无须言谢,你且将你弟子带来与我一看。”

姜缘闻说,不敢有误,离了静室,将他弟子重阳自藏书室带出,与其分说,遂返静室,带与祖师一观。

祖师见重阳长相非凡,赞叹道:“果是个修行的。”

重阳行得大礼,不敢逾越,拜道:“重阳拜见师祖。”

祖师道:“今唤你来,乃为一见,你是个修行的,但日后好生听从你师教导,莫生骄纵,以成灾殃。”

重阳聆听祖师教导,再三拜谢。

祖师见了重阳,甚是满意,叮嘱姜缘若是他开讲大道时,将重阳一并带来。

姜缘自是领命。

三星仙洞安宁幽静不曾有变,府中祖师,真人,真见,重阳,无一不是喜静之辈,以静修行,养性归真。

……

话表,取经人一众自宝象国一难,再是西行,那猪八戒姗姗来迟,重归挑担,较往前好上许多,不再多胡言乱语。

二三月间,取经人一众又历二难,一难是金角银角以诸般宝贝难悟空,再一难是乌鸡国国主请唐僧相助。

此二难之后,取经一众再是前行,日间行至一大山峻岭,唐僧饱受妖魔所害,见了这等深山,有些心惊,急打马至行者身旁。

唐僧说道:“悟空,前方深山峻岭在,须小心戒备,不使妖魔来侵害我。”

行者道:“师傅,莫忧,莫忧。有老孙在,定保你西行无有妖魔敢犯,只道你莫要多言,莫要多心,只管走路,无有妖魔敢在老孙面前害你。”

却是行者方寸山中修习,本事有所长进,自有能耐保全唐僧。

唐僧道:“甚好,甚好。”

八戒上前说道:“师父,莫要忧心,有猴哥在,不会有妖精上前来害。再说,这荒山野岭的地儿,什么妖精住此处?若是妖精住在这儿,也定是个无能妖精,不然那么多好山场不去,独开住在荒山野山。”

行者道:“休要胡说,你这呆子,见了花果山,方寸山那等名山仙山,自是看不上这等大山,此山已算作良山矣。”

八戒嚷嚷道:“哥啊,你说个甚良山,既你这般说,不若这般,我替你打下这荒山野山,那时散伙分行李了,我拿这荒山野山,与你换那花果山。”

悟空笑道:“你怎不说换方寸山?”

八戒颤了颤,道:“那山不是个好去处,换不得,换不得。”

悟空道:“怎不是个好去处了?那是仙山,久有灵气,神圣入内皆朝拜。”

八戒道:“不换,不换。绝不再去那山中。”

悟空掩嘴偷笑,往前走去,

……

却说此大山峻岭之中,有一团火光正在远处,远远遥望取经人一众。

此火光之中有一小童在此,正是牛魔王之子牛圣婴,乳名称是红孩儿也。

红孩儿自离了三星仙洞,回到翠云山中,与父母享乐许久,后牛魔王知得真人意使红孩儿去历练一二,故传了不少武艺,本事交于红孩儿,再放红孩儿而去。

红孩儿曾在山间纳灵许久,元神灵足,一朝得本事,一日千里,少许时间,竟有了本事傍身,更是得了火候之传,虽不曾炼成神通三昧真火,但却阴差阳错,炼了个另类的火候本事来。

靠着此火候利害,红孩儿难逢敌手,行走多处,后在此山中落座洞府,聚一方妖魔,号‘圣婴大王’,又立洞府‘火云洞’,威风赫赫。

然则红孩儿终不敢忘真人言说,元神有守,不使二神侵害,不曾作恶,反是多约束妖魔,以行正道。

此日间红孩儿驾火光,在试弄神通本事,他忽见得取经人一众上山,他望那马上的白面胖和尚,心中暗道:“早前有人言说,这东土大唐来的和尚,乃是金蝉长老转生,行善十世,吃他一块肉,能长生不老。我早得上老爷指点,绝不敢吃人,这取经人一众,却与我无关,不若将路放开,让他们过去就是。”

红孩儿本教离去,吩咐山中大小妖精,将路放开,不得惊扰取经人一众,若有闲粮,送与一二,助其功成。

盖因红孩儿常闻真人讲说‘闻道者,同作一人’,他知取经人乃去西天取经,亦是个闻道的,能助一二,他自当助之。

红孩儿正是要离去,忽闻猪八戒言说,心中大恼,他此山中,怎就是荒山野山了,这般辱骂他住处。

红孩儿骂道:“我何时曾罪此猪精?我虽有些威风,但多在山中,不曾作恶,尊奉上老爷令,此取经人却教骂我住处,无礼,无礼。断不耐他,非使其吃些苦头,再过山中。”

正是‘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八戒言语生了诸般事情。

红孩儿有心使其吃些苦头,驾火光要近其身中。

但见那山道上,孙行者神通广大,即知有妖气近了,掣出金箍棒,叫道:“兄弟们,护好师傅,有妖精来了。”

八戒将担一挑,取九齿钉耙,沙僧抡其降妖杖,将唐僧护在中间。

红孩儿见之,暗自惊诧,不想有个法力高的在其中,知他近前,有了提防。

红孩儿心中暗道:“这些和尚,有些本事,我只得一人,那有三个恶和尚,各执兵器,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那有三个恶和尚,我上去恐有吃亏,不若借个机会,耍他们一耍。”

红孩儿不敢近前,将火光一转,往前路去,意要扮作个孩儿,唬那唐僧等过来。

山道上,行者见火光离去,道:“师傅,请上马赶路,那妖精走了。”

唐僧问道:“怎说?”

行者道:“先前我见有一火光冲我等前来,那里边是个妖精,我本以为是冲我等来的,怎料那火光退去,料是过路的。”

八戒将钉耙拿下,道:“哥啊,你是见我等无事,耍子哩,妖精有甚过路的。”

行者指定八戒,说道:“你这呆子,整日在那高老庄当女婿,自是不知山洞的妖王魔王设宴,定会邀诸山之精来赴会,便有诸多妖精驾云赶路去。若是老孙那时设宴,乾坤四海的妖精都要赶路来赴会哩。故妖精赶路,无甚可说。”

唐僧闻说,似懂非懂,只得上马赶路。

一众再是上路,行至路中,忽闻有声传出‘救命,救命’,唐僧惊问道:“悟空,此处怎有人叫?”

行者道:“料山中多变,不知何物成精,最喜在山中学小儿叫唤,若应答了,定遭其害,且不理会,过此山中再说。”

唐僧道:“真是妖精?”

行者道:“只管走路。”

唐僧依了行者,打马赶路。

复行不久,又有叫声呼喊‘救命,救命’。

唐僧迟疑,正是不知该不该去救。

行者再劝。

唐僧再不听从,只道‘泼猴无礼’,原是他见前方有个白嫩孩童被吊在树上,正是呼救,唐僧愚眼凡胎,怎识牛圣婴,上前便要搭救。

行者暗道:“这老和尚,果不听劝,如此深山峻岭,怎有孩童在,凡深山里,多有怪事,是物便可成精,山中以此类最多,这老和尚吃亏不记,该是受难,该是受难!”

(本章完)

第138章 心猿正直行中道,木母痴顽贪口舌

却说唐僧见了那红孩儿变作的白嫩小童,被吊在树上,愚眼凡胎,怎识破其变化,只管上前救人。

唐僧近前看清了,说道:“那悟空,说甚妖精谈甚赶路,分明是心生懒惰,此分明乃是个人,怎是个妖精。”

唐僧心中有些埋怨。

行者默不作声,有道是‘事不过三’,他相劝不止三次,山中怎有如此小孩在此,事出古怪,定是妖精。

唐僧近前指定那小孩,问道:“你是那家的小孩,怎在此处吊着,你与我分说,我救你下来。”

那牛圣婴变作的小孩,眼中噙泪,叫道:“那长老,我是那山西处枯松涧那边的小孩,只因学艺不精,教我父吊在此处惩戒,我却已知错悔改,吊在此处甚久,身子不适,我父不知,放不得我。但请长老搭救,待回家中,我父定以万金表谢。”

唐僧再问:“学艺不精怎说?”

小孩说道:“长老不知,学的乃是个算术。”

唐僧道:“你年不过七八,怎学算术?”

小孩道:“长老,我家中乃是个巨富之家也,金银无数,家私巨万。你听我细细说道,家中有那黄水牛,骡马,猪羊合计不下数万只,更有那百来年穿不尽的绫罗,千年用不尽的金银,万年饮不完的美酒,只因我父独我一子,故使我常学算术,他日年老,教我继与家产。”

八戒闻言,眉开眼笑,道:“好大家业,好大家业。若这般家业与我,顿顿饱饭,亦吃不尽哩。”

唐僧道:“你这般年幼,怎地这般,我救你下来,送你归家,与你父好生说道。”

小孩喜道:“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唐僧遂令八戒救下小孩。

八戒道:“我今救你下来,你可要记我好,送你归家,与我吃个十分饱,全了恩情。”

行者上前拦下,说道:“八戒,师傅,可要看个仔细,山中怎有这般小孩。”

那小孩知行者有些能耐本事,遂道:“家业甚大,家父喜静,故住此山中,怎地山中不能住人不成?”

行者正要再说。

八戒嚷嚷道:“哥啊,一小孩罢,怎地这般戒心,你莫生懒惰哩。我等救他下来,那时去他家中,和父亲好生说道,我们一同吃他家几日,纵是食肠大,亦吃不了他家百亩田价。”

说罢。

八戒将绳索解了,将小孩救了下来。

那小孩一下来,缩到唐僧身边,似惧怕行者等三人。

八戒不耐道:“你这小孩,端是无礼,我老猪救你,怎地怕我?”

小孩道:“你三人有些丑陋,我从未见过如此丑的和尚,先前在树上不曾细看,今时见了,恐生梦魇。”

唐僧拦下,说道:“徒弟们,你们三的相貌果有些使人害怕,这般,你们退去些,在后跟着,免得唬了此童。”

行者等三人听言往后退了些,约有三丈。

那小孩见了行者三人退后,再道:“长老,可使再退些,其相貌着实唬人,不如长老这般,见之即知乃是高僧。”

唐僧再使行者三人退远些。

行者三人只得听言回退。

那小孩望行者远离,露出得逞笑容,他驾云雾至半空,使了个弄风的本事,刮场旋风,飞砂走石,但见那风呼啸,将岭上树木连根拔,黄沙迷目人难走。

那行者一众遭了恶风所袭,八戒沙僧遭风刮退,独是行者神通广大,口中念诀,使个重身法,身形如山,恶风撼不得他,知是妖精当面,掣出金箍棒,要来搭救唐僧。

红孩儿现了本相,半云半雾,他见行者不惧恶风,他暗惊道:“是个有本事的,不与他争斗,将唐僧捉走,看他有什么法子。”

说罢。

红孩儿刮得恶风,将唐僧给卷走,他随着云雾往火云洞中去。

行者来得急,一棒打去,只打个风尾,教红孩儿捉走唐僧。

那风刮散,行者折返,但见白龙马战战兢兢的,八戒四脚朝天,崖下呻吟,沙僧跌跌撞撞,不知到了何处,行李担子,丢在路边,无人问津。

行者上前,将行李担子挑起,又将八戒和沙僧扶起,道:“你二人怎说。”

八戒上来,道:“哥啊,好大风,这风怎来的。”

沙僧四下乱张,找不得师父,惊道:“大师兄,二师兄,师父不见了。”

行者笑道:“我早说那是个妖精变得,只管赶路,我有个眼力,他近不得我等身,若近身了,定教我一棒了账,怎奈师父百般不信,今时定是教妖怪卷走了。”

沙僧慌了道:“大师兄,这如何是好?”

八戒六神无主,呆坐地上。

行者上去扯住八戒,说道:“八戒,你坐在这儿作甚?还不去起身。”

八戒问道:“哥啊,你赶我去那儿。”

行者道:“你常说分行李,今时不正好分行李。你一路上多挑行李,多分你一成,白龙马有功,分一些,我有些家业,就少分些。”

八戒眉开眼笑,道:“好,好,好!这就去分,我们各寻山头,闲时定要再聚。”

行者道:“正是如此。”

沙僧闻听,将二人扯住,惊道:“大师兄,二师兄,怎说这话,我等蒙受菩萨点化,皈依沙门,决心西去,取得真经,成就正果,路途降魔炼怪,不敢有误,今时怎能言弃。”

行者道:“奈师傅不曾听言,每每不曾听我,只顾动那凡心,我意懒心灰,自说散去。”

八戒犹豫再三,劝道:“哥啊,今分不得行李,是我失言胡说,他日定听你的。”

行者道:“果真?”

八戒道:“果真。”

行者笑道:“也罢,也罢。既二位兄弟齐心,那我等便救一救师傅。你二人将马匹行李收整,我遣山神土地来问,看那妖精是何等来头。”

八戒沙僧得令,前去收整。

行者口中念诀,拘了此地山神土地,但见一伙土神山神遭遣来,这一片高的,那一片矮的,数一数有个六十来人。

众土地山神拜礼道:“我等拜见大圣。本该早来拜会大圣,盖因人数众多,一时不曾聚齐,故晚了些,望请大圣恕罪。”

行者笑道:“不怪,不怪。”

他说着,伸手数着人头。

一个土地战兢兢的道:“大圣,怎说。”

行者道:“数数你们有几个。”

土地道:“大圣,此山唤‘六百里钻头号山’,十里一山神,十里一土地,合该有三十山神,三十土地,合计六十。”

行者道:“六十之数正好,正好。此间正闷,你三十山神,伸过孤拐,各打一下,你三十土地,背花露来,各打一下,与老孙散散心。”

众等慌了道:“大圣,饶命。”

行者道:“若要相饶,将此地那捉走我师父的妖精来头,与我分说。”

众等说道:“大圣,那妖精住在山中一条涧边,那涧名唤枯松涧,涧边有座洞府,名为火云洞,那妖精住在洞中,聚一方妖魔,自号‘圣婴大王’,神通广大,使的一火法,十分了得。但此妖魔却有情义,不曾作恶,反约束妖魔,多行善事,我等多蒙其恩,与其素有往来。”

行者道:“你等与此妖精相熟,言说妖精为善,怎地将我师傅卷去?”

众等说道:“大圣有所不知,此非那圣婴大王作恶,乃是出自你等作恶也。”

行者有些恼,说道:“老孙自出方寸山,一心西行,取得正果,行得善路,怎个作恶了?”

土地山神众等说道:“非是大圣作恶,乃是天蓬元帅哩。”

行者道:“那呆子如何作恶了?”

众等说道:“早前圣婴大王知大圣等过山,本意放行,但听闻天蓬元帅言说山乃荒山野山,山中妖精无能,恼了圣婴大王,故圣婴大王捉了金蝉长老。”

行者道:“竟是这般,呆子,过来!”

行者将猪八戒与沙悟净喊来,备陈前事。

猪八戒闻听乃是他言说,故使妖精捉得唐僧,嚷嚷道:“这妖精,断无肚量,怎地说两句,要害我等。”

行者扯住猪八戒的蒲扇耳,说道:“修行的,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你这般惹了事情,且随我去方寸山,请我大师兄来教一教你。”

猪八戒一听方寸山就怕,慌了道:“哥啊,再不敢,再不敢。饶我罢。”

行者听其求饶,方是放了,又望土地山神,说道:“那圣婴大王本名叫甚?”

众等答道:“圣婴大王本名乃是牛圣婴,乳名称红孩儿,说来其与大圣有亲哩。”

行者问道:“怎个有亲?”

众等说道:“圣婴大王之父,乃是牛魔王,其与罗刹女所生牛圣婴,有闻大圣与牛魔王乃是兄弟,故是有亲。”

行者闻听,不知怎说,使众等退去。

沙僧上前道:“大师兄,怎地听闻其与你有亲,不喜反忧?”

行者抓耳挠腮,说道:“兄弟们,你们不知,我与牛魔王曾结拜为兄弟,这一般有七个,老孙生得小巧,故称牛魔王为长兄。昔日我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奈不得,正是我那大师兄来降我,那时方知,牛魔王乃为我大师兄座下修行,故大师兄来降我,牛魔王亦来助阵,今闻这圣婴大王乃牛魔王之子,其定与我那大师兄有故,不好多言。”

八戒道:“这般说,那圣婴大王按辈分,称你一声老叔,你与其分说,他岂能不将师父双手交还?”

行者道:“罢,罢,罢。去走一遭,你这呆子随我前往,若见了,就磕头赔罪。”

猪八戒道:“我老猪怎个给他磕头。”

行者道:“你多口舌,若非如此,我们早过此山。”

猪八戒只得应下,道那时见了,说些软的,哄他高兴,放了师父就是。

一众挑起行李,牵着马匹,往枯松涧去。

此间正是‘心猿正直行中道,木母痴顽贪口舌,意马不言怀爱欲,黄婆无语自忧焦’。

……

话分两头,火云洞中。

红孩儿恼取经人一众,将唐僧捉拿,有心与些苦头,即是将府中大小妖魔唤出,将唐僧来头与之分说。

府中妖魔欢呼,道:“大王了得!这唐僧乃是东土大唐来取经的,有说吃他一块肉,延年益寿,能长生不老。今教大王捉住,真乃是造化,大王何不将之烹吃了。”

红孩儿十分发怒,道:“我乃修行的,怎吃人肉?纵有天大造化,也吃不得,若吃了人,我那上老爷如何看我?你等也是,不得吃人,好生修行,且将这唐僧拿下去,莫少了吃的,是其徒弟恼我,方才使其吃些苦头。”

府中妖魔道:“遵令,不敢有违。”

红孩儿道:“遣各地小妖,若有些丑和尚来要人,与我分说,我料那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有些本事,定寻得到此处,将战车备足,那时我要会一会那和尚。”

众等应答,将五辆战车推好,随时出府迎战。

此五辆战车对应‘金,木,水,火,土’,于红孩儿有大用,红孩儿所炼成的另类神通,正是须借五辆战车来使。

红孩儿不曾修习个正道,身中五人未降,无有五人助力,他索性借助真人曾教他的天地数,使五车替身中五人,助元神所使火候,炼成另类神通。

红孩儿又是个元神灵足的,这般胡闹下,竟也有个利害的火候神通显化来。

红孩儿又取一柄火尖枪来,静候取经人一众上门来。

不消多时,红孩儿刚是备足,忽闻府外有小妖来报,有几个丑和尚打将上来。

红孩儿心中暗道:“我擒那唐僧,在山前,离枯松涧有百五十里,怎个这般快就赶到了,难不成这些和尚是个地里鬼不成,知我来路,果是有神通在身的。纵有神通,不可如此辱我,言我此山乃是荒山野山,说我无能,此事告到上老爷那去,亦是有理,说不准,上老爷替我做主哩。”

他遂道:“小的们,将战车推出去,随我出府,迎战那些个丑和尚,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火云洞绝非好惹的,烧穿他身。”

说罢。

红孩儿取火尖枪,腰系锦绣战裙,赤脚踏火光,往府外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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