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心魔秘剑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让人烦躁至极。

一股股斑驳的烟气从小亭中飘出,搅乱了原先的清幽,打来了焦躁的杂念。

姜离坐在轮椅上,目光幽幽,如同两口深潭,间或有诡异的光泽闪烁而过。

“还不错。”

姜离突然一笑,眼眸由暗转明,幽翳悉数化为明净,“秘剑小试锋芒,便告成功。”

天遁剑法一断无明烦恼,二断无明嗔怒,三断无明贪欲,以斩念杀意为基,练就至上无形之剑。

这是对纯阳道心的应用。

因为道心纯阳,任何杂念都如同白雪中的一点黑,万分显眼,能够让剑意精准斩杀。可若是不光斩杀,还进一步了解杂念,利用杂念,未尝不能走出另一条路来。

那便是以念为用,化心魔为剑的心魔秘剑。

姜离以三尸神道果引发恶念淬炼剑意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便将其化用起来,找到了另一条路。

相信具备纯阳道心,开创出天遁剑法的吕祖肯定也察觉到了,但以吕祖的心性,定然是不屑为之。

杂念恶念对于纯阳道心而言,乃是蒙尘的秽物,道心天生的吕祖恨不得将其扫尽,又怎会利用。

倒是姜离这半路出家拥有纯阳道心的,没有对恶念的排斥,而是抱着能用则用的心思,试着利用它们,草创出心魔秘剑来。

适才和二人对话,看似是向怀义在问询姜离,实则他们二人心念早就被昭华炉中溢出的三尸气给引动,然后被天子望气术洞察,被心魔秘剑操纵。

有三尸神道果相助,哪怕心魔秘剑只是草创,也依旧影响到了五品的向怀义,这让姜离相当之满意。

至于那獬豸玉像的测谎······

姜离取出自己的獬豸玉像,对着玉像轻笑道:“我与法外逍遥无关。”

玉像出现红光。

“我与法外逍遥无关。”

说话的瞬间,心湖一口慧剑,斩杀了浮现的念头。

姜离在说话,但他心中却是对此毫无反应,甚至可以说,姜离的心没说话。

而獬豸是看透人心之真伪,其判断的依据是人心,而不是单纯的话语。当人心中无念,便是谎言出口,獬豸玉像也是毫无反应。

所以这第二句话落下,姜离手中的獬豸玉像也和向怀义的那尊一样,毫无反应。

这一点小窍门,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姜离收起玉像,靠在椅背上,不疾不徐地吸纳着三尸气,引动自己的三尸恶念,任由其肆虐,又一剑斩杀。

一双眼眸虽无异状,但予人的感觉却是忽明忽暗,时而阴翳,时而明净。

天遁剑法和心魔秘剑就在一明一暗之间,不断精进。

尤其是心魔秘剑,方才草创,进步空间很大,有天遁剑法作为参照,姜离不断完善秘剑,进境不说是一日千里,也相差不远了。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悄然间,雨已是停下。

姜离突然睁开双眼,小亭中一道剑光闪过,所有的斑驳之气都被斩杀殆尽。

一个打扮端庄的侍女便在这时小步走来,禀报道:“公子,有人来访,自称是墨门故人。”

‘终于来了。’姜离心中毫无意外。

神都现在是暗潮汹涌,且还算是一滩浑水,天机被打乱,仙后暗中进入皇宫,炼制不死药,天子动向不明,还有张指玄也始终没有动静,各方都保持诡异的平静,但暗地里却是混乱不清。

种种情况,可谓是一团乱麻,便是三品来了,也是理不清。

倒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不涉入其中,就没法知悉某些情况,以致于他们对如今的局势不说是两眼一摸黑,却也绝对算不上是知根知底。

反正绝对不如天璇和姜离知道的多。

在这种情况下,暂时处于局外的人想要在不入局的前提下知晓更多,那自然是向局内的某人探听了。

这一点,对墨门是如此,对太学那边也同样如此。

姜离会在今日接受南天司的问询,也是为了散出自己可以见客的消息。

不过姜离实际上并不确定太学那边知晓多少,有没有参与其中,所以对后者会否前来拜访,他并无太大把握。

若是太学那边有人来拜访,姜离便可进一步接触,试着去探寻还珠楼。

若是没人,那自然得另想他法,但也同样让姜离以及天璇都知晓了一点,太学很有可能也在局中,不在局外。

姜离想到这里,拿起昭华炉,揣在手里,心念一动,轮椅便自发动了起来,出了小亭,往客厅驶去。

下坡时,毫无颠簸,自有一股无形之力承载着它,让它前进无碍。

这轮椅便是姜离对于清浊相吸的暂时性解决之法。

他不想时刻悬浮在空引人注目,又想要让人觉得自己重伤未愈,轮椅便是最好的办法之一。

既不接触地面,又表现出虚弱,一举两得。

不需要用手,轮椅出了小亭,过了小湖,入了长廊,速度完全不下于常人行走,前来禀报的侍女都不一定追得上。

不多时,便快要从长廊中驶出。

也就在这时,又一个侍女行来,禀报道:“公子,有人来访,自称是太学钟神秀,以及明扬。”

太学的人也到了。

两边人是撞到一起了。

姜离已经可以预见到紧张的氛围了。

大周在学术上是独尊儒术,但这个世界,因为有修行的存在,可不会出现失去朝廷支持就没落的学派。

此世的学派会没落,关键原因是不够强,而不是得不到统治者的支持。

就好比墨家,就转变成了墨门这一门派性质的组织,依旧发展壮大,并且还出了一位三品。

所以哪怕独尊儒术,也依旧不是一家独大,这一点和前世不同。

但相同的是儒墨很不对付。

据说墨家的创始人曾经是儒家学子,但不满儒家学说之理,故出离儒家,另起学说。

这个传说算是儒墨为敌的一个小小因素。

更大的对立,则是出于两家的学说。

儒家讲究君君臣臣,尊卑有别,墨家就讲究兼爱平等,官无常贵,民无终贱。

儒家为上层服务,而墨家扎根于下层。

儒家要敬畏天命,而墨家则是主张人定胜天。

从思想,到阶级,再到人生观,样样不同,还不乏对立,这要是还能相亲相爱,天下大同指日可待了。

论剑大会中,墨门代表的创新派和玉虚观等复古派争锋,论出高低之后也许会打起来。可要是儒墨两家中人处于一地,那就是绝对会打起来。

‘甚好。’

姜离轻轻一拍轮椅的把手,对着侍女道:“请太学的两位客人到客厅。”

有对立好啊,有对立,才好让姜离浑水摸鱼,达成目的。

没什么比这更好了。

第二更,缺了八百字,我有罪。

明天三更。

中秋节这种过节的时候,不多更点让读者们乐呵怎么行。

要是不能三更让读者乐呵,就老样子,把女装照当头像让大家乐呵。

反正无论怎样,就主打一个乐呵。

也别说我骗人,老书友都知道,作者是真的有女装照的。照片我有,就看需不需要上传了。

最后,祝大家中秋快乐!

(本章完)

第324章 以诚待人

客厅内,一左一右分别坐着儒墨两方之人。

左边的是曾经和姜离打过交道的墨门弟子燕寒清,还有沐凌衣。

右边的则是太学当代最出名的人物“造化神刀”钟神秀,以及曾经与鲁王世子一同去往雍州的太学士子明扬。

两方,四人,虽然没打起来,也没吵起来,但那冷冽的气氛,却是已经将两边人的关系给体现得一清二楚。

钟神秀端坐在椅子上,长刀横膝,双目微阖,似是闭目养神般,等待着主人家的到来。

而明扬则是和对面的燕寒清、沐凌衣目光相对,如针锋对麦芒,似刀光剑影交错。

双方一前一后拜访姜离,是否巧合且先不论,就说对方出现于此的举动背后,是否有什么深意,就让己方不得不多想。

针锋相对,既是敌意的一种表露方式,也是想要通过察言观色来进行探查。

奈何明扬一人实在敌不过对面的两个人,在钟神秀岿然不动的情况下,目光的逼视完全就是明扬落入下风。

他快速眨了下眼,缓解眼部疲劳,然后换用战术,进行试探,“衣冠不整,有碍观瞻,当真不识礼数,不敬主人,有辱斯文。”

虽然是试探,但这一开口,攻击性就快拉满了。

墨门中人皆是着麻衣,穿草鞋,长发用布条或者细木棍束着,这可以说是最底层之人的穿着。这种的装束,对于儒家中人来说,就是衣冠不整的典型代表。

并且,这处宅邸位于上城区,用富丽堂皇都不足以形容,和墨门中人的装束可说是格格不入。明扬此举,不光是讥讽对方,也是要给主人家上点眼药。

然而燕寒清这边也不是好惹的。

提到能说会道,很多人都会想到和尚和儒士,但其实真要比能说会道,墨者中的墨辩以及已经断了传承的名家,那才是真的能说。

他们就是特意往这方面训练的。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可是你们儒家先贤说的,难不成你要反对?”

燕寒清冷笑道:“我,庶人也。”

我是庶人,所以根本不用讲礼。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把礼数的攻讦给杀死了,顺便激起了明扬的怒火。

“此乃圣人教化之言,你竟敢曲解?!”明扬一拍把手,猛然站起。

“我这才是正确的解读,谈何曲解?”燕寒清淡然自若,“尔等不过伪儒,有什么资格谈论所谓的礼法?我墨门是不想讲究礼法,而你等是根本不配。”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

这句话一开始的意思是对士大夫要以礼法来规制,而不是单纯用刑罚。当然,真要是犯了死罪,该杀还是得杀,最多念其生前是个体面人,给个体面的死法。

而对于庶人,就没必要要求他们遵循繁复的礼法了,因为庶人贫,礼法只会加重他们的负担。

这是最初的意思。

但到了现在,“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已经变成大夫不用服刑,对待庶人不用讲礼,其中的意思只能说是南辕北辙,狗屁不通,说话的人要是听到了,躺在棺材里都能气活过来。

就和佛门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个道理,都在传播过程中曲解,并且还成为了现实。

燕寒清以儒家之言攻讦儒家,言语的攻击性直接突破极限,就差指着明扬这儒家士子的鼻子说,你这伪儒滚一边去。

可偏偏明扬还难以找到反驳的点。

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他倒是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但这样一来,体内的道果怕是不同意。

听过钟神秀劝告的明扬,如今已经知晓了表里不二,知行合一的重要性,心知他要是敢不要脸,道果就可能不要他。

虽不至于出现反噬,但道果能力的水平肯定要下降。

短短数言,胜负已分,燕寒清捍卫了墨辩的含金量,并且还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明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而还没等燕寒清露出胜者的笑容,钟神秀突然睁眼,平静地看着燕寒清二人。

目光如同两口无形的刀锋,落在二人身上,不断地游弋,随时都有可能将他们剖开,从里到外的肢解,一种无形的惊悸感席卷心头。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墨辩遇到了动刀子的儒生,也是无可奈何。

虽然燕寒清不是单纯的墨辩,其本身实力也是非凡,但放在钟神秀这颇具古人之风的太学当代第一人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最关键的是他真的会动手。

钟神秀学的是《论语》,但讲究的是《抡语》。

一眼慑住二人,钟神秀又微微扬声,道:“看了这么久,主人家也该出面了吧。”

话音落下,一丝淡淡的香气飘入了客厅,从里屋转出一架轮椅,载着一袭素衣的公子徐徐驶入,一只蓝蝶翩然飞舞,落在了他的右肩上,似是有灵觉般看向燕寒清和沐凌衣。

无形的气机悄然而来,如春风化雨,无声化解了钟神秀的目光。

燕寒清只觉那压制身体的刀光和气势尽去,又见到墨门送予姜离的梦蝶,心头不由一松,‘果然姜兄还是记着交情的。’

闻着那淡淡的香气,燕寒清心中谢意渐浓。

反观钟神秀,则是始终目光平静,五官完美的面庞不见丝毫波澜。

‘钟神秀的心境越发可怕了······’姜离见状,心中暗道。

他在里屋,但心魔秘剑的剑意却是已经悄然散出,当他现身之时,剑意一举激发,让姜离能够间接地挑动他人心神。

然而这剑意,却是在钟神秀的心境前吃了瘪。

这既是因为姜离的心魔秘剑才刚草创,也是钟神秀心境坚毅,甚至还要胜过向怀义这五品,可谓是无懈可击,便是姜离也难以找到破绽。

强行施为倒也不是不可能,但那样的话,无疑会让钟神秀有所察觉。

‘君子、文宗,钟神秀和这两个道果太过契合,能够将其道果能力完美发挥出来,就是不知他的文宗道果如今圆满了没?’

‘云九夜晋升了,和他齐名之辈,怕是也距离晋升不远了。甚至可能是已经圆满,如今正在晋升仪式中。’

姜离心中转着念头,表面上则是带着得体的笑容,道:“四皇子之死,闹得沸沸扬扬,这几日南天司和阴律司的人都在盯着我查,我虽问心无愧,但也怕担了干系,所以才会对来客都有所观察。这不,南天司的人才刚走。”

“我估摸着,几位也可能是为四皇子之事而来,便在里屋旁听了片刻,以便行事。”

他说得极为坦然,将戒备和谨慎都明明白白放在台面上来讲,两方人虽对姜离在一旁观察有所微词,但听了这坦诚的言语,心中的一点不满也就这么消了。

对此,姜离是洞若观火,一清二楚。

挑动心念不光是要靠剑意等非常手段,也可借助言语、态度来与人印象,然后通过心魔秘剑来加深这印象。总体而言,不如直接动用秘剑般效果显著,但胜在润物细无声。

“姜兄倒是坦诚。”钟神秀道。

“姜某向来以诚待人,不说谎话。”姜离笑道。

这当然是假的,算是笑话。在场之人也不是普通人,身后势力都有调查过姜离的过往,对他有所了解。以姜离这种经历,说他以诚待人,鬼都不信。

但以这种玩笑般的口吻说出,却是让众人都是有种真信了的感觉,因为此刻的姜离,当真够坦诚,说得上是以诚待人。

这么一笑,原先的紧张氛围都少了几分。

然而实际上,若姜离不想被发现,便是钟神秀在此又如何,会被发现,只是因为他想被发现。

钟神秀不知姜离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固然心思敏锐,但论及心机来,还是弱了姜离三分。这一位行的是君子道,比起心机来,他更喜欢直白地用《抡语》。

见姜离坦诚,钟神秀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道:“姜兄坦诚,钟某也不多遮遮掩掩,此行,正是为了向姜兄打听当日之事。不过钟某却不是为了四皇子之死,而是想要知晓那洞天福地中的道树是何来历?有何效果?”

“在下亦然。”燕寒清随后说道。

比起四皇子之死来,洞天福地反倒更为重要。

这神都的暗潮,便是在洞天福地出现之后变得更为诡谲。

而且以太学大祭酒和墨门矩子之境界,哪怕当日未出手,也还是感应到了洞天福地中蕴藏的勃勃生机。

这生机可否用来炼制不死药?

这是针对昆虚仙宫仙后的思路。

甚至更大逆不道点,这生机能否替天子延寿······

当今天子的生死,关系到接下来整个天下的安宁。每一次天子宾天,新皇登基之前,都是风起云涌之时。

诸多三品会有人想要趁机晋升,甚至连四品也会想要浑水摸鱼,晋升三品。

‘果然·······他们是为此而来的。’

姜离心中暗道:‘就是不知那两位的立场如何了?’

中秋快乐!

好吧,其实我并不快乐。

昨天拔罐王在决赛输给了某省棋手,就让我相当不开心了。

今天又被催婚,念念叨叨,难难难。

好在还能看看某人的惊世智慧开心一下。

但因为各种原因,让我思路卡顿,到现在还是第一更。

我都想要不今天请假,直接上传头像算了。

现在已经码出了一章,但也快零点了,今晚想要三更,很难。

要是最终倒在了三更之前,我会在明天上传头像。修改资料设置好像是一周一次的,也就是说,这个头像上传了,就需要七天后修改。

我会让头像保持七天,七天后修改,也算是挽回一点名声吧。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我三更不了的前提下,现在我觉得我还能挣扎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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