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连妖皇墓都挖了，鉴明蚕皇生死算什么。”苏羽话语一变，瞳眸中剑纹流转，传音道：“段道长，你在昆仑享受星主级待遇，不死药液你也用了。如今昆庭需要你出力，你最好想清楚……”
段德灵魂一颤，只得讪讪应下，强颜欢笑地说道：“行，我去，我去……我辈修士，能考古皇道人物的帝体，多是一件美事啊……”
他颤颤巍巍地从苏羽身后走出来，看着身材高大的鲲皇和大鹏皇，整了整道袍，神色一变，气度瞬间便不一样了，满是肥肉的脸上写满了肃穆，居然真有几分得道全真的模样。
段德对众人稽首一拜，然后缓步来到正主面前。
混沌雾丝氤氲，神皇发丝轻轻浮动，脸上覆盖着一层神光，还有一缕缕阴煞死气，足以让准帝俯首，大圣为之心颤。
苏羽亲自出手，施展大神通，在无良道人身上布下两仪神络，让他能够接近帝躯。另外还给了他一道天地本源精气，弥补了对方提前出世的损失。后者自然是愈发激动……
“真的是蚕族皇者！”
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古皇，考古专家德·段身体不断轻颤，脸上多了一股潮红之色，内心长息道：“披靡诸皇，鉴蚕祖生死，唯我段德！”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但他内心对帝尸的热情难以想象，之前星空古路上的妖皇墓是座空坟，未见帝尸，今日终于得偿夙愿了。
胖道人不断搓手，眼中泛着贼光，很快便进入状态了，从道袍中取出了一大堆冥道法器。
倏然，他脸色微变，看着多出来的一件墨铜圆盘有些惊疑。
这不是他的东西，但他似乎知道如何使用，这种感觉实在奇异……
没等段德想明白，一道缥缈神音从他心扉响起。
“重点在脐下命轮，涉及到轮回印。”
“传说中的轮回印……”
段德神色郑重，下意识点头，双手握着圆盘，小心翼翼接近太古皇。
在一通外人看不懂的推演后，胖道人祭出铜盘，眉心莹莹生辉，宛如仙玉一般剔透瑰丽，溢散出滚滚神曦。
他口中念念有词，诵起了一种无人知晓的神咒，头顶的铜盘不断翻转，像是一面古镜，呈现诸多景象。
段德双手化成了乌金色，四周雷声隆隆，像是无数的鬼神在附近，撕裂虚空，笼罩住伫立的神皇。
“这种咒诀……是冥尊的法！”
尸皇眼中射出两道可怕的神光，他接触过通天冥宝。如今竟然在这个圣人王蝼蚁身上感受到了尸道始祖的气息。
“轰！”
一霎间，苏羽天灵盖飞出三束仙气，剖开大道，粉碎秩序，这天地都像是被颠覆了，而后这片神话道台上出现了无数的虚幻影像，有人，也有身躯巨大、堪比星辰的古兽，形形色色，不一而同……
倏然，宏大的祭祀音响起，振聋发聩，让人像是要觉悟，要跪伏下去，向天道叩首。与此同时哗啦啦的激流声呼啸而出，一条苍茫古朴的大河浮现，起源虚无，绵延无尽头，仿佛不存于这一界。
在时间长河的刺激下，段德头顶的古朴圆盘绽放出耀眼的仙芒，一缕乌光落下，直直地落在了太古皇的生命之轮上。
“哧……”
在光华落尽的那一刻，恍若沉睡的神皇气息涌动，体内神雷隆隆，螭电闪烁，恐怖的大帝级威压扩散，震撼人世间，比一众皇道高手还要惊人。
这一幕造成轩然大波，在场所有人，至尊虚神和破封古皇大震动，这种异色即使上次灵宝天尊重现都没有如此。
六位出世的古皇紧盯着那一缕缕溢散出来的乳白气流，这绝对是生者的痕迹，任何尸体都不可能诞生这种生命物质。
“纯白生气，怎么可能！”
“不曾自斩长存至今，他是怎么做到的！”
“真的存在长生法吗？若如此，昔日我等自斩一刀算什么……”
一时间，所有禁区至尊心绪复杂，甚至有人大吼，话语带着不甘和怨怼，根本无法接受。
君临天下，登极皇道之巅，于九天尽头品味孤独、无敌，风采绝代，即使晚年也要逆天夺命，自斩一刀遁去禁区，要战成仙路，即使不能永生，也要在辉煌中落幕。
自太古以来，大部分证道者皆如此，他们心中太过骄傲，唯一能牵动他们的便是“仙”字。
而他们这种认知在这一世之前都不曾动摇。
纵然有惊艳者现身，但那些前行者没有平定禁区的想法，即使有大战，也是局限于部分区域，不会惊醒所有蛰伏至尊。
其中唯一让七大禁区（北斗六禁区，地府）忌惮的便是无始，那一位血气太盛，威压太重，超越了过往的大帝、古皇，让至尊为之却步。
但这一点并不能让禁区之主道心受损。
不过是暂退一步而已，真要极尽升华，生死犹未可知，无始虽强，但蛰伏者并不畏惧，自觉可以巅峰一战。（地府除外）
如今雾霭下的真相露出一角，同为成道者，有人不曾自斩，长存至今。这个事实何等残酷，落差感难以描述，让至尊们的心神摇动，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
仙陵深处，此地的主人眸子开阖，眉心迸射出耀眼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未几，巨大的仙源簌簌而动，内部的古天尊似乎要破封而出，欲亲临神话战场。
“轰隆！”
就在这时荒古禁区剧震，浩大的岁月雾霭席卷六合八荒，冲向仙人陵园。
远古石门下，金色血气冲霄，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被雾丝包裹着，一对金色眸子无比璀璨，像是两轮缩小的大日，流淌着至强至圣的气息，让无数生灵敬畏。
“你我之间有一桩因果！”大成圣体低语，冷漠地看着仙陵，其意不言而喻。
古老而诡异的古代陵园一片寂静，片刻后传来一声淡漠的声音。
“真要一战，未成道和大帝对决，你会战死。看在故人的份上，贫道奉劝你好自为之。”长生天尊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自斩一刀，靠着那种手段苟活下来，也配称帝者。”
大成圣体眸子愈发锐利，一步踏出，震得东荒大地不断摇晃，来到仙陵山门前，眼中射出两道仙光，洞穿神雾，仿佛看到了自封仙源中的古代天尊。
这一刻北斗跌宕，两大禁区对抗，这一幕震撼了无数生灵，许多圣者一脸惊骇地看着这道奇景，禁区之间居然也有仇怨……
神话战场中，蚕族始祖溢散出生气，他双眸紧闭，发丝绚烂，浑身晶莹得跟九彩神璃般流动仙光，像是在进行一场另类的轮回，威压如狱，让人难以直视。
“真的是生灵……”
尸皇收回法目，神色复杂无比，这种情况实在让人难以平静。
太古到荒古，这么漫长的时间，对方居然逆天横渡过来了，没有付出那种代价。
这个现实让人惆怅，都曾无敌过一个时代，但有人凌驾于众人之上，争渡红尘百万年，让一众至尊心绪莫名。
“他是怎么做到的？若有确切法门……”气息强盛的大鹏皇开口，大步上前，眼中燃烧着神火，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大概是红尘仙路，一世一世走下来了。”
鲲皇长叹，脸上多了不少暮气，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不复之前的强盛。
和帝尊、灵宝不同，神蚕之主就在他面前，这种具体的例子让人心绪难平，有一种挫败感。
说到底，自斩那一刀在大部分至尊眼中代表着落败，而有人以无缺状态避开了那一刀……
苏羽平静地环视众人，依旧风轻云淡，但轮到神皇时多了一点波澜。
这种法，有些像大梦万古，但本质上又截然不同，有和《不灭天功》相似的蜕变气息。
最关键的一点，对方现在的状态应该不算好。
原本时空线中叶凡沉睡时，气息不显，而现在神皇威压外溢，而且无比炽盛，像是一轮释放光芒的恒星，这种现象不该出现在一位天帝级存在身上。
“看来十变层次的神蚕应该有某种天赋之术，神皇现在的状态应该类似假死，等待蜕变成功的时刻。”
苏羽内心推测，这位无敌蚕祖应该融合了很多条道路，轮回印、红尘道、蜕变法都尝试过，但最后应该也遇到了和灵宝天尊相似的问题，难以为继，只能以这种状态维持下去。
念及此处，他不由摇头，心境同样有些复杂。这个情况和他之前同神蚕衣解释的一般无二，居然真被他猜中了。
如此一来，这个外援和没有一样，对现在的形势有些不利。
“殿下，殿下……”
在苏羽思忖的时候，段德蹿了过来，一脸热切地说道：“生气外溢，身躯蕴灵，看样子神皇未死。”
苏羽挑了挑眉，知道这胖道人想讨要极道帝兵，但报酬自己已经给了。
他袖袍一抖，将段德收了进去，然后一指点出，将神皇重新置入石棺中，又再次封好外层八层棺椁。
“嗡！”
复归封印状态的神话九重棺凭空而起，没入苏羽仙台。整个过程中，有至尊意动，想要抢夺，但到底未出手。
既然破封而出，那一战注定不可避免。既然如此，他们想从苏羽口中知晓更多隐秘，故而愿意维持表面的平和。
在这一点上，即使是性格暴烈的大鹏皇都忍了下来，没有对九重石棺出手。
“神皇是第五人，其余三人又是哪几位？无始也在其中吗？”辽阔道台上，有至尊出声，继续了之前的话题。其他人也投来目光，等待着后续。
“第六人涉及到一些事情，不能言其尊号。她活出四世，在红尘仙道路上走得极远。换在乱古，或许早已成就真仙位。”
苏羽语气平淡地道出一桩大秘，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想到了很多。
有了神皇的作证，混沌体吐出的言语真实性增强了很多，至少现在一众至尊听到后是仔细思索，而不是怀疑讥讽。
“乱古，传说中荒天帝所在的那个时代？所谓的真仙位又是什么？皇道极境之上的境界？”尸皇上前一步，态度很平合地请教，有上古修士之遗风。这般举动，很难想象他是抱着击杀苏羽的心态而出世的。
涉及到‘仙’，许多至尊都目光闪烁，实在难以平静下来。
“没错。”
苏羽颔首，语气缥缈地说道：“乱古纪元，这片宇宙还未破碎，古籍中九天十地的称号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真实的写照。那个时代，有天九，有地十，统称九天十地，直到一场大战爆发，天碎、地崩，大界破灭，剩下了现在的群星，和小部分混沌净土。”
听到这番话语，不少至尊沉思，尤其是几位神话时代走来的天尊。他们从一些古史中也听说过这个传闻。（天尊并非九大天尊专属词，道尊才是，神话时代亦有其他证道者，称号天尊。）
“至于真仙，是那个时代的极道至尊堪破生死，渡过成仙劫后达到的境界，又称长生真仙，万劫不灭，岁月不加身。那个境界凌驾于人道领域，可以轻易击杀凡尘至尊，一如帝者碾压准帝。”
“按道友所说，乱古有真仙，那些真仙为何消失无踪？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光芒中，一位道袍至尊开口，语气沧桑，那股腐朽气息隔着神念传递过来，状态绝对算不上好。
苏羽看了过去，发现对方居然是一位人族帝者，几乎可以确定是原著中那位从未发动过黑暗动乱，战死成仙路的古帝。
想到这些，他语气不由和缓了几分，解释道：“那一战九天十地都打崩了！大世界为了恢复，让这一界长陷末法，曾经的法则、大道皆黯淡朦晦，难以参悟。在这种状态下，仙道生灵舍弃了这一界。荒塔、青铜仙殿便是乱古真仙遗留的器物。”
他没有提及仙王和荒天帝。
让这些禁区至尊接受真仙这一概念都要耗费不少功夫，媲美大宇宙的仙王根本没有言及的必要，至于荒天帝便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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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又复发了，这段时间流年不利，真的很痛苦啊，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