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其余地方皆可自取

顾丹突然提起这件陈年旧事,并不是想要说明什么,只是让他农知道,他知道很多事情,也有自己的担当,让他农不要以为他总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他农一张老脸神情复杂,看着自己的的长子,之前他从来没留心,这个儿子早已经不是小孩儿了,而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三个孩子的父亲。

顾丹坚定的对视,眼光没有避开或者退缩,沉声问道:“父亲,您相信那个花果人说的话吗?”

他农抿嘴,缓缓摇头:“当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现在的局面我们想要扭转只能靠我们自己。这些年普米蹦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是他凭借手腕,把我们玩弄于股掌间,他以为王室还能回到1932年之前吗?他太幼稚了。”

顾丹默默听着,没有贸然发表看法。

他农接着道:“他以为他的手段很高明,其实这些年我们跟那些资本家谁不清楚他的盘算,只不过都在心照不宣的维持一种平衡罢了。我们军方需要国王的背书,军正府才有正当性,合法性。那些资本家则需要国王来制约我们,不要过度侵蚀他们的利益。”

说到这里,他农的目光深邃,看向窗外:“现在已经不是四十年前了,王室的作用没那么重要,只是大家都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顾丹皱眉道:“父亲,您真打算推翻国王?”

他农道:“国王可以消失,但第一个出手的一定不能是我们,你明白吗?我们家决不能承担屠戮王室的责任,更不能成为保皇党发泄情绪的目标。”

顾丹松一口气,至少他农十分冷静,没有被成为国王的诱惑冲昏头脑。

而顾丹大概猜到父亲的想法:“父亲,您是觉得北方那些进步党……他们不是一直宣扬要推翻王国建立共和嘛~如果给他们机会我想他们应该会很乐意消灭最后的封建残余。”

他农表情平静道:“把他们放过来,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可别忘了他们的纲领,还有……你确定等他们干掉国王后,我们手下这些人还能压得住他们?一旦让他们掌权我们父子也是被清算的目标。”

顾丹却笑道:“父亲,伱也太高看他们了,现在他们虽然势如破竹,那是因为获得了单北的武器支援,而单北和古晋本来就是一家,只要我们跟那位杜先生合作……”

他农皱眉道:“你认为他会选择我们,而不是进步党?”

顾丹笃定道:“当然~”

“凭什么?”他农反问。

顾丹道:“因为我们能给他的利益远大于进步党。”

他农明白顾丹的意思,进步党的调子喊得很高,就注定了他们必须有节操有底线。

而他农,说白了就是军阀,完全不用考虑那些,可以更肆无忌惮的让渡更多利益。

想到这里,他农不免有些悲哀,曾几何时这居然成了优势。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把这种念头打消了,把事情弄到这一步的不是他,而是自以为是的普米蹦陛下。

顾丹接着说道:“一旦进步党消灭了国王,那些残存的王室,还有那些资本家,他们会依靠谁?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海盗和土匪吗?父亲,他们最终只能靠我们,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真正跟进步党掰手腕的时候。”

他农眼眸低垂,片刻道:“顾丹,你让我很意外。”旋即抬起头,眼神很坚定:“你明天就去古晋面见杜飞,向他表达我们的善意,同时代表暹罗,加入他的水果联盟。令外,成立一个跨国基金会,据我了解他有一个情人叫王玉芬,让她成为基金会的董事,这些事你比我熟稔,不用我叫你。”

顾丹点头:“父亲,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您是想与他们构成共同利益,不过……恕我直言,仅仅这点儿恐怕不够。”

他农道:“当然不够,这只是一个开始,不要一开始就把牌打光。我们要有耐心,不管什么时候,心急喝不了热汤。”

……

与此同时,在古晋海边的夏宫内。

这座位于海边的宫殿是去年朱丽拿私房钱建造的。

正面朝向北边的南海,海边是细腻的白色沙滩,距离古晋城区大概十多公里。

本身是结合了北方的四合院以及南方苏州园林的建筑风格。

主建筑是一栋白墙红柱的二层宫殿,为了讨好朱丽,老杨负责设计,各种建筑规制仿造前清皇家园林。

占地面积非常大,不过使用了现代的建筑材料,再加上就地取材的原始巨木,成本倒是不怎么太高。

这次杜飞过来,这边的主体建筑已经完成了,目前还在进行绿植和园林的设计。

今天朱丽状态挺好,想着带杜飞来这里看看。

该说不说,老杨在这方面的技能真是点满了,转了一圈当真是美轮美奂。

老杨亲自跟着,在各处景点介绍。

跟在国内相比,如今的老杨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头发输的一丝不苟,脸上的褶子都少了,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介绍园景布置的时候,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意思。

杜飞跟他也是老熟人,而且老杨家的建筑公司,真正的大股东就是杜飞。

朱丽月份大了,不能走太远。

杜飞原想陪她,她却坚持让杜飞去看完,当初朱丽修这个园子也是抱着把这里当成跟杜飞的家的心思。

之前,不管是古晋城里的王宫,还是郊区的别墅,总是差点意思。

杜飞拗不过,索性跟老杨一起走走,顺便聊了聊家常。

如今杨家也算古晋的顶级家族,外边都知道他是杜飞身边能说得上话的。

对于这个园子,老杨也是极其上心,直至转了一大圈回来,杜飞才跟朱丽回到别墅。

按照现在的进度,怎么也得三四个月才能完工。

原本完工了朱丽想立即搬过去,杜飞却知道有些建筑材料并不安全,朱丽又怀着孩子,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放半年再说。

朱丽虽然不乐意,但一听可能影响到孩子,立马就乖了,转而问道:“哎~你这次真要换掉那个暹罗国王?让那个什么他农酱军上去?”

杜飞笑着道:“哪儿那么容易,现在暹罗的曼谷王朝已经快三百年了,任何一件事一旦成为习惯,而且习惯了几百年,你觉得能轻易改变?暹罗人早就习惯有这个国王,就像当年的辛亥革命,许多人豁出命去,也不愿意剪辫子,都是一种心态。人类的本能都是厌恶改变的,除非被施加的外力非常大,让他们没法反抗,才会屈服默认。”

朱丽皱眉道:“那你还……”

杜飞淡淡道:“只是一种离间他们的手段罢了,要不拿出足够诱人的筹码,怎么能打动那些掌权的军人。”说到这里杜飞不由冷笑:“普米蹦不是要推翻军正府嘛~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帮军正府先搞他,让他们自己掐起来。”

朱丽轻轻抿唇,提醒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吧~能到那个位置,都不是蠢人,不会看不透。据我了解普米蹦更是个有为之人,背后还有阿美莉卡的暗中支持,他不会让情况恶化到那种程度。”

杜飞道:“他是有阿美莉卡的关系,可惜现在不掌权,况且……到什么程度可由不得他,是他先敲响了开局的锣声,想利用我们给军正府抹黑。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段位,我这把刀可不是谁都能借的。”

朱丽仍有些担心:“你也别大意了,我听说暹罗有些邪门手段,咱们不能掉以轻心,着了他们的道儿。”

提起这个,杜飞点头,的确需要防着对方狗急跳墙。

他历次来南洋都小心防备,慈心这个超级保镖几乎从不离身,就是为了防备有人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手段。

正在这时,屋里的电话响起来。

平时跟在朱丽身边的宋珍珠立即过去接起来,随即看向杜飞:“大人,是陈首相。”

杜飞起身过去,陈方石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喂,老陈,是我……什么?苏比安……他要来访问?……好我知道了,你按正常礼节接待……”

说完撂下电话,杜飞仍有些诧异,刚才陈方石说苏比安竟然通过私人渠道联系,要在明天访问古晋,并希望与杜飞见面。

对于这位‘老朋友’杜飞算是相当熟悉了。

当初苏哈图还在的时候,他们虽然没明确合作,却在一些事上达成了默契。

只是后来,随着苏哈图死了,苏比安接手了雅佳达,双方的合作关系结束,转为了对抗和倾轧。

上次邀请英果人的舰队前来,这种对抗达到了巅峰。

但随着杜飞将英果舰队逼退,苏比安遭到反噬,将近一年都在跟苏门答腊的地方派扯皮。

直到最近才稍微消停了一阵,杜飞倒是没想到他突然要来,还要跟自己见面。

这是什么意思?

朱丽听了个音儿,问怎么回事?

杜飞道:“苏比安要来。”

朱丽皱眉:“他?他来干什么?”

对于这个苏比安,朱丽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杜飞笑了笑:“谁知道,明天见面就明白了。”

……

次日上午,王国会议大厦。

接待外宾的大厅内,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杜飞坐在沙发上等着。

片刻后,贴满了金箔的大门开启,陈方石与苏比安从外面走进来。

杜飞礼节性的站起来,往前迎了两步,与苏比安握手,简单寒暄,几人落座。

苏比安这次来姿态放的很低,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说的都是友好。

杜飞虽然知道他这趟来肯定是有事儿,现在看来应该是好事儿。

在说了一堆客套话后,渐渐进入正题,苏比安表明来意:“杜先生,陈首相,我这次来主要有一件事,希望能争得二位的认同。”

杜飞“嗯”了一声,示意他请讲。

苏比安道:“二位都清楚,印泥的版图脱胎于当年的何兰殖民者,等于强行把南洋这些岛屿捏合在一起。”

杜飞点头,这话说的没错,要是没有当年的殖民统治,就不可能有二战后的印泥。

只是苏比安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杜飞不相信,到了现在苏比安还会惦记恢复原先的版图,如果那么天真活不到今天。

但是接下来,苏比安的话却让杜飞有些诧异,难道真看错了?

苏比安道:“杜先生,陈首相,我这次来的首要目的,就是希望能够以原先的印泥为基础,建立一个全新的、和平的、各方都满意的大邦联。”

杜飞挑了挑眉,跟陈方石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明白苏比安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觉得以雅佳达现在的实力,还想维持明面上的体面?

按道理苏比安不应该这么不识趣儿。

现在的雅佳达都成什么样子了,控制的区域只剩下爪哇岛的西半边,如果能实际控制苏门答腊,或许还能有点底气。但苏门答腊岛早就是半独立的状态,苏比安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只有一个所谓的正统名义。

但在绝对势力面前,所谓的正统算得了什么?

不过很快,听完苏比安接下来的解释,杜飞彻底明白了。

苏比安道:“杜先生,我个人认为,您应该是这个邦联当之无愧的领导者。”

杜飞和陈方石恍然大悟,闹了半天苏比安这是要把仅存的,属于雅佳达的法统给卖了。

杜飞来了兴趣:“哦?仔细说说~”

苏比安一笑,身子倚在沙发扶手上,向杜飞这边靠了靠:“杜先生,以您的雄才大略,应该不会满足于仅仅占据婆罗洲的半壁。有了这个邦联法统,原先的印泥领地,在法律意义上,都是您的治下,比如苏拉威西,比如马鲁古,比如……巴布亚。”

杜飞挑了挑眉,刚才苏比安报的这几个地名,都是婆罗洲东边的地方。

面积全都加起来,比整个婆罗洲还大,只不过这些岛屿上的情况比较复杂,之前杜飞一直没有心思染指。

现在苏比安却主动送上门来。

但话说回来,苏比安也不亏,这些地方之前他也没控制,就是当年苏哈图在的时候,也是名义大于实际。

苏比安实际出卖的,只是当年苏哈图留下的法统权力。

这个法统在他手里的意义已经不大了,没有实力去执行,任何法统都白费。

但到了杜飞手里,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以之前杜飞在暹罗展现出的海军实力,绝对有能力继续想东边扩张。

这个名义对于杜飞而言,实际意义更大。

然而杜飞也没太兴奋,东西的确是个好东西,就看苏比安想卖个什么价位。

如果拿着一个破屁股帘子想卖出天价就算了。

说到这儿了,杜飞也没端着,直接问苏比安想要什么?

苏比安道:“我希望能与阁下签订条约,互为兄弟,互不侵犯。”

杜飞道:“那如何划分底盘?”

苏比安立即道:“我只保留现有的爪哇岛西部与苏门答腊岛,其余地方杜先生与陈首相皆可自取,如何?”

杜飞跟陈方石对视一眼,倒是没想到苏比安这次来会抛出这么大的筹码。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等于除了他的底盘,其他地方在名义上,将都是杜飞的。

该说不说,杜飞都有些佩服苏比安的魄力。

关键时候能做出这种决定的人属实是不多的。

他拿出的方案的确打动了杜飞。

之前杜飞之所以不要苏拉威西,是因为当初他连婆罗洲都没有拿稳,贸然向外扩张并不是明智之举。

但今时不同以往,在从家里吸收了一千多万人口,整个婆罗洲已经稳了。

人口和花果传统文化占据了绝对优势地位,再向外辐射力量才更稳妥。

只是要不要接受苏比安抛来的橄榄枝,杜飞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有些东西看似甜美,但里面是不是包着毒药却不好说。

如果接受,下一步古晋势必会把注意力放在东边,苏比安就能获得极大的喘息机会,从而想办法搞定苏门答腊岛。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如果杜飞向东扩张,苏拉威西和马鲁古的北边就是吕宋。

之前杜飞跟吕宋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可如果到那时候,怕是难免有摩擦。

杜飞一时拿不定主意,跟苏比安表示要慎重考虑,再给他答复。

苏比安表示理解,又说了一些别的,结束了会谈。

把人送走后,杜飞跟陈方石商议:“老陈,你怎么看?”

陈方石道:“我也没想到,苏比安会来这一手,不过对我们而言的确是个好机会。”

杜飞点头:“是个机会,但也暗藏危机啊!去年为了加入海峡共管委员会,咱跟马来在归墟群岛打了一场,现在又跟暹罗剑拔弩张,要是往东再惹上吕宋……”杜飞严肃的看相陈方石:“老陈,咱们可就是四面皆敌了!”

陈方石道:“你还漏了苏比安,真要到那一步,他一定会在背后捅咱们一刀。”

杜飞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盒中华烟,递给陈方石一根:“那你觉着咱们应该拒绝?”

陈方石划燃火柴,深吸了一口:“拒绝个屁,送到嘴里的肥肉不吃?”说着瞥了杜飞一眼:“你心里都有数了,还拿我老人家开涮。”

杜飞嘿嘿两声,也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看来,为了避免四面皆敌的境地,这次必须要把暹罗给搞死才行。”

陈方石也嘿嘿一笑。

原本杜飞对暹罗的结果并没有太强的预设,只要把现有的局面打破,最终变成什么鬼样子,他不太关心。

反正不管变成什么样,于杜飞而言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但现在,情况有些变化。

如果接受苏比安送上的大礼,杜飞下一步势必会向东发展。

届时难免要跟吕宋产生摩擦,现在吕宋在苏禄海的边界就已经划到了婆罗洲的家门口。

只是之前双方都默契的没提这才相安无事。

吕宋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吕宋是阿美莉卡的亲儿子,是当年美西战争之后,阿美莉卡最早的殖民地。

一旦产生摩擦,杜飞将会承受更大压力。

所以,在这之前必须尽量剪除可能存在的不利因素。

然而令杜飞没想到,他这边正寻思怎么对暹罗下狠手,曼谷却出现了新的情况。

普米蹦居然动用了王室控制的神秘力量,这也是王室唯一能碾压其他各方的杀手锏。

之前王室之所以一直稳稳当当,就是因为这个让军方忌惮。

只不过这股力量并不是针对杜飞……

就在苏比安心满意足的离开古晋后的三天,暹罗的局势更加云波诡谲。

首先就是北方的进步党游击队,虽然没有了一开始势如破竹的劲头,却仍在一步步的向南推进。

而且根据他们对外的宣传口径,这次之所以爆发出这么强的战斗力,主要是因为获得了大量精良的装备。

据说是他们‘无意间’发现了一个二战时期,东洋人留下的军火库,获得了大量东洋武器。

其中包括五六冲和打着‘消防’标签的火箭筒,还有一部分107火箭炮。

对于这种情况,暹罗军方竟然认可了,并且通过正式渠道向东洋发出抗议。

声称这正是当年东洋侵略南洋的最有力的证据。

同时,在暹罗西北方,黎援朝派手下的总参谋长胡八一亲自率领两个新编师和本地的边防队,一共有三万多人,开始大规模演习。

作为应对,他农军正府不得不进行增员,以便应对有可能发生的冲突。

却也因此无力抽调更多力量去应对进步党游击队的前进。

用军正府发言人的话说,无论如何游击队是暹罗人,而单北的是外人。

轻重缓急,内外有别。

这句话直接把普米蹦气破防了,当场就摔碎了杯子。

什么叫游击队是暹罗人,傻子都看得出来,黎援朝是做样子,根本就不会真打。

他农这样做就是故意放任游击队南下,难道想让游击队一直打到曼谷,把他这个国王送上断头台?

(本章完)

第1354章 十七个小时

面对这种情况,普米蹦数次下令催促他农调集部队,务必挡住游击队的进攻。

但他农的反应相当消极,甚至直接离开了曼谷的中心,以视察工作的名义前往郊区的军营。

这让普米蹦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速卡军营内,这里是他农真正的老巢。

整个军营内驻扎着三千名装备最精良的士兵,其中包括坦克和装甲车,以及一条能起降小型飞机的跑道。

在军营的一间接待室内,一身戎装的他农正与一名穿着朴素的中年人谈笑风生。

“卡图先生,身为一名军人,我并不效忠于任何君主,而是忠诚于这个果家。”他农一本正经道:“我做事的原则就是,任何有利于国家和人民的事,就可以做,也必须做。”

卡图笑呵呵道:“他农酱军高义,我代表进步党全体同仁,衷心邀请酱军阁下秘密加入我们,不知酱军意下如何?”

他农微微一愣,但反应非常快,立即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我速来认为进步党之纲领乃是暹罗未来发展的必然方向,不管是君主立宪,还是军政训正,都是过度,并非长久。”

卡图没想到,他农答应的这么痛快,反而有些迟疑,哈哈笑了笑,心里却合计,他农这话是几分真几分假。

他农则义正言辞表示,这次不仅要秘密加入,还要建立支部,发展成员,支持共和。

卡图这才明白,他农的真正目的,如此这些举动,作为交换条件,进步党必须保证军方的基本权力和利益。

想通这些,卡图也没什么不快,反而十分高兴。

因为这对于进步党来说,本来就是意料外的收获。

在最初,他们一直把军方归于保皇党一派,因为一直以来军正府都跟王室合作,才能获得正当性与合法性,相应的王室获得安全保障,两者是共生关系。

但是这次,情况明显变了,军方跟王室闹掰了,让军方不得不做出新的选择。

然而,这位卡图特使走后,他农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对方的汽车离开军营,轻轻嗤笑一声。

在他看来,进步党人还是太稚嫩了,这些人把正治想的太简单了。

不管他农的嘴上怎么说,在本质上军方的利益跟进步党是冲突的。

他农的确想借助进步党的手消灭王室,却并不想建立一个进步党设想中的果家,他更希望建立一个新的他农王朝。

同一时间,在曼谷的王宫内。

普米蹦的脸色异常难看。

他刚收到的消息,进步党的密使刚离开他农的军营,目前尚不知道他们会谈的内容但也可想而知。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都是坏消息,已经让普米蹦越来越不耐烦了。

他原本以为时机成熟了,可以利用人们心里对军正府的厌恶做出一些改变,从而从中渔利,拿到更多好处。

然而现实不仅没得到预料的效果,还弄得一地鸡毛,难以收拾了。

即使他调动了大量资源煽动,扩大人们对军方的不满,甚至渲染到卖果的程度。

但他低估了他农对下面的控制力,预想中在压力下军正府的混乱和分裂并没有出现,反而因为单北的突然动作,体现出军队的重要性,让他农刷了一波好感。

尤其同时面对外敌和游击队的态度,更让原本一些同情进步党的人对军方产生好感,也让一些中立派冷静下来。

面对有可能爆发的与外敌的冲突,现在绝不是清算军方的时候。

再就是突然崛起的进步党游击队。

什么狗屁的二战军火库,傻子也不会相信这么蹩脚的借口,二战时期东洋人会有56冲?

可是这种事,即使知道也不能点破,一旦捅破了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这也是为什么,在游击队声明发现二战军火库后,他农第一时间给与了认同的原因。

这口锅必须有人背,但决不能是正主。

而在此时,普米蹦已经后悔去惹杜飞了,当初他只看到了杜飞能给军正府带来压力,却没想到杜飞这货的破坏力这么大。

在他看来,黎援朝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不会冒着两线作战的风险在东线用兵。

谁知黎援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甩手就是三万大军,简直毫不讲理。

不能说普米蹦的认知有错,归根结底还是信息差。

许多情况他并不知道,或者是一知半解。

首先就是杜飞跟黎援朝的特殊关系,黎援朝能有今天是杜飞一手造就的。

再加上后来杜飞提出的,在单北出发直插印军背后的计划,最终让黎援朝吃个盆满钵满。

而在普米蹦看来,杜飞和黎援朝只是不同派系的二代子弟,有一些交情,却不会太深,令他做出错误判断。

另外,就是他低估了黎援朝目前的财正状况。

只有自己人知道,上次黎援朝弄回来多少金银财宝。

经那一次后,当初参与的部队全都换了一遍,装备也从杜飞这里换了一茬,并跟杜飞合资建立了兵工厂。

现在他巴不得把这些新兵拉出去操练操练。

一个黎援朝,一个进步党,两个意外因素打乱了普米蹦的全部筹划。

让原本应该成为众矢之的军正府反而成了配角。

尤其现在,随着进步党游击队一路南下,他农为首的军方态度暧昧,反而把王室以及跟王室暗中勾结的,打算推翻军正府的资本家和民煮派架到火上烤了。

要知道,进步党葛命的对象,就是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

普米蹦无奈叹息,他知道这次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儿,不得不起身来到王宫深处的一个院落。

在这里坐落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庙宇里几名穿着浅橙色僧袍的僧人,袒露着一边手臂,见到普米蹦微微行礼。

普米蹦一一还礼,丝毫没有身为国王的高姿态。

直至来到庙宇的正殿,里面供奉着一尊由黄金包裹的的巍峨佛像。

普米蹦来到蒲团前面,跪倒膜拜,嘴唇蠕动,不知念叨什么。

直至完成叩拜,一名老僧从佛像后面走出来,沉声道:“我佛释迦牟尼,陛下何事前来?”

老僧虽然看面相苍老,但袒露出的半边肩膀和手臂,依然肌肉鼓胀,皮肤嫩白,宛如年轻。

普米蹦恭敬施礼:“神师,如今国事艰难,请神师助我护国。”

老僧面无表情道:“陛下欲要如何?”

普米蹦道:“请神师降下雷霆之威,除掉坏我佛国根基的魔头,此人自北方来,名叫杜飞。”

老僧皱眉,直摇头道,竟知道杜飞是谁,不疾不徐道:“请恕老僧不能从命,杜飞此人身具大国气运,我若伤他,必遭反噬,坏我果位。”

普米蹦脸色一僵,却是不甘心,再次恳求:“请神师助我!我必更加诚心供奉。”

其实言外之意,你受了我的供奉,现在有事不出手可不行,帮我就加倍供奉,要是不帮,一切休说。

老僧不为所动,淡淡道:“陛下慎言,非是贫僧不愿助陛下分忧,就算我这条性命搭进去也动不了那人分毫。”

普米蹦皱眉道:“此言何意?”

老僧道:“杜飞此人乃是法王降世,身边有佛陀护持,一切外邪皆不能加身,万望陛下息了执念。”

其实什么法王降世,南洋这边发生的一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

比如当初在印泥,那位蛇王是怎么死的,一般人或许不知道,这位老僧十分清楚。

杜飞身边必然有高人。

普米蹦一脸愕然。

老僧淡淡道:“陛下不会以为,天朝纵贯几千年的历史,会没有奇人异士吧~”

普米蹦沉默,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他知道没法改变老僧的主意。

面前这老僧虽然慈眉善目,却不是善茬儿,既然说了不行,再磨叽也没用,只能退而求其次道:“既如此,可否请神师助我消弭进步党人的作乱?”

谁知老僧还是摇头:“陛下,兵凶战危,滔滔大势。这也非老僧能力所及,陛下还是换个要求吧~”

普米蹦无奈,只好再退而求其次道:“请神师助我除掉他农,此人违背了军人原则,违背了守护国家和王室的誓言,请神师务必不要拒绝。”

这次老僧微微躬身,淡淡道:“这个可以,不过陛下应该知晓,动用降神之术要付出什么代价。”

普米蹦的脸色有一瞬间动容,旋即沉声道:“三十童男,三十童女,可为牺牲。”

老僧依旧慈眉善目,在胸前立起手掌,微微鞠躬:“我佛慈悲~”仿佛那并不是一个个生命,只是一个没意义的数字:“既然如此,愿为陛下分忧。”

普米蹦松一口气,颔首还礼,转身离开。

……

就在第二天清晨,朝霞格外绚烂,从暹罗湾吹来的海风带着潮湿的腥气。

郊区速卡军营里突然骚动起来,他农的秘书英那度脸色煞白,站在他农的卧室内。

旁边的床榻上,几名穿着白大褂军医正在检查,全都脸色凝重。

在床上,他农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双眼暴突,表情狰狞,临死前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无比恐惧的东西。

这个时候,一大群军官快步从外面闯进来。

为首的事一名矮胖的秃顶老者,是军方仅次于他农的二号人物木那多。

原先他农还在,死死把木那多压在下面,现在他农死了,派系群龙无首,其他人没有资格也没实力压制木那多,任由他带人闯进屋里,看见床上的尸体,表情异常复杂。

先是惊喜,随即阴沉,眼珠滴溜溜直转。

就在一个小时前,国王的密使找到他,希望由他取代他农,成为新的军方首脑。

木那多当然不答应,有一个缺点就是贪财,他并不贪恋权力,他认为钱才是一切,是能够传承给子孙后代的财富。

权力再大,对于他来说却很难传承,而且并不稳定。

就像当初的沙砾酱军怎么样了,还不是一死百了。

现在的他农虽然权势滔天,将来死那一天也不能把权力传承下去。

所以他选择钱,而权力只不过是他获得钱的工具和途径,他从来没想过与他农争夺权力,甚至这个二号人物,也是不知不觉,其他人都没了,他就成了二号。

正是这种心态,让他在他农下面安安稳稳待了这么多年。

这种心态也造就了木那多一个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只要他农还在,他就不会产生任何心思,所以面对普米蹦的特使,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然而,那位密使却笃定的告诉他,他农已经死了。

木那多当然不信,认为他是开玩笑。

那位密使让他两个小时后来速卡军营自己看。

木那多本来不信,但到他这个级别都知道王室有些不为人道的手段,尤其是降头术,能杀人于无形。

木那多带着几分怀疑,等了两个小时过来,他农竟果然死了!

看到这个结果,木那多不由得心跳加速,完全不理会现场的情况转身就走。

他的这些反应全都被他农的秘书英那度看在眼里。

英那度不由得心中一凛,感觉更不妙。

他是他农身边最心腹,其他人在他农死后都可以改换门庭,唯独他不能。

最终不管是谁上台,都一定会把他清洗掉,因为他这些年跟随他农知道的太多了,后继者不会留他这个不确定因素。

他要想活着必须想办法自救。

英那度心里慌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想办法。

否则他肯定完了,甚至还会牵连家人,想到漂亮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他不由得咬了咬牙。

他先想到了国王,如果在暹罗内部有什么人能救他,一定是国王。

但一瞬间他就先否定了,国王凭什么救他,他有什么价值,值得国王出手?

英那度越紧张反而越冷静,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走错一步。

这些年,他很清楚国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表面上谦和仁慈,其实却心狠手辣,即使嘴上答应保他,也会在利用完之后弃之如敝履。

英那度深吸一口气,脑中想到的第二个人就是他农的长子顾丹。

跟在他农的身边,他跟顾丹的接触不少,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情况,甚至比他农本人更了解这个长子。

现在他农突然死了,英那度自忖跟顾丹是最天然的盟友。

后续不管是木那多,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想接过权柄,就必须清除他农的影响力。

英那度和顾丹都是必须打压清除的目标。

问题是,现在顾丹没有在曼谷,两天前顾丹被他农派到古晋去面见杜飞。

英那度心里暗暗着急,冷静思考他觉得顾丹是唯一希望,必须尽快联系。

而且他这里明面上不能轻举妄动,他的身份非常敏感。

这个时候只要对他农那个位置有些心思的,都会盯着他这个秘书。

英那度有任何动静,都会引来不少人关注,尤其是木那多。

现在他农刚死,大家都被打个措手不及,木那多最要紧的就是争取更多支持,拿到足够筹码成为他农的继任者。

英那度借故上厕所,离开了他农的卧室。

“哗啦啦”的尿尿声中,一名年轻的上尉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英那度点点头打个招呼,若无其事的解开裤带。

英那度尿完,一边系裤子一边低声道:“想办法租一家飞机去古晋,找顾丹先生,说明这边情况,让他赶紧回来主持大局,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名上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在英那度出去之后,也快速离开。

英那度当了他农七八年秘书,在他农活着的时候权力非常大,手下自然也有一些人。

只不过事关生死存亡,一般人他不信任。

这名上尉有另一个身份,还是他的妻弟,也就是小舅子。

但在军营里,知道这层关系的几乎没有,平时英那度从来没表露过。

再加上这个小舅子的身世特殊,从小不是在家里长大的。

……

与此同时,木那多在离开速卡军营后,很快再次见到了那位国王的密使,传达普米蹦的旨意。

条件也很简单,他们双方合作,国王将会明发旨意,鉴于当前的形势让木那多接替他农的位置和权力。

虽然在原则上,实行君主立宪的暹罗,国王并没有这种直接任命大臣的权利。

但是现在,遇到特殊情况,再加上木那多本来就是军方的元老,接替他农并不算太离谱,再加上国王的威望加持,能让各方接受。

当然,国王的名义不是白用的。

作为交换条件,掌握军正府的木那多必须立即派兵去清缴北方的游击队。

木那多有些意外,之前见这位国王的密使,他以为普米蹦会趁这个机会先搞垮军方。

没想到在普米蹦的眼里,进步党的游击队才是心腹大患。

在这方面木那多跟普米蹦完全没在一个频率上,在木那多看来那些游击队就是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心腹大患。

现在他农突然死了,正是国王抢夺兵权的机会,就算这次派人跟自己接触,也是为了挑动军方内斗,最终坐收渔利。

在这方面,木那多也吃了信息差的亏。

他并不知道,普米蹦真正害怕的并不是游击队,而是在背后策动的杜飞。

虽然杜飞之前曾向布石承诺,不染指暹罗一寸土地,但普米蹦不知道啊~

这位陛下最害怕的是进步党的游击队只是先头部队,如果放任不管,西北的黎援朝,在南边的杜飞,就会南北夹击。

到时候马来一定会跟着扑上来咬一口,那可就成了墙倒众人推了。

但普米蹦还是太急了,他让人提前来找木那多,目的是为了警告对方不要学他农。

但木那多跟他农压根儿不是一种性格。

木那多的胆子没那么大,知道他农是被王室干掉的,令他的心里一阵阵发寒。

他刚才亲眼看见了他农临死的惨状,眼睛里还残存着那种痛苦绝望的眼神。

早在当年,王室与军方有过约定,王室不能对军方的高层使用降神术,否则军方将使用最激烈的手段进行无差别报复。

自从1932年开始,双方一直恪守这个约定当,没想到普米蹦竟公然违背了。

木那多在害怕之外,也有一瞬间产生了杀意。

他再怎么说也是玩枪杆子出身,只不过这杀意并不是因为他农,而是危及到了他自身。

普米蹦这次打破了惯例,军方的高层将失去安全保障。

面对那种阴邪的降神术,这些高层大多是普通人,根本没法躲避。

而军中的高手长于正面搏杀,虽然不惧这种术法,却也很难防备。

现在怎么办?

木那多面临抉择,是接受普米蹦抛来的橄榄枝,获得更大的权利,还是揭穿国王,坚守那个约定。

前者会获得权力,却会默认国王违背约定的行为,意味着将来普米蹦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

后者则会彻底打破现有的局面,引爆军方与王室之间的冲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位国王的特使微笑着递上了一张纸条。

木那多一看,瞬间瞳孔收缩,心跳加速。

那是一张一百万美元的不记名存单票据,木那多对这种存单十分熟悉,是他经常光顾的一家瑞士银行。

那位特使不急不缓道:“将军阁下,陛下说了,事成之后还有一张一样的。”

要说木那多有什么弱点,那一定是贪财。

权力、美女,木那多都不怎么在意,只对金钱拥有近乎病态的欲望。

这本身并不是什么秘密,普米蹦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关键时候直接出了王炸。

木那多伸手拿到存单,心里一惊做出了决定,此时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一百万美元才是真的。

“阁下回去请转达我对国王陛下的敬意。”木那多将存单收好,笑眯眯道:“一切将如他所愿。”

那名特使的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轻蔑,对于木那多的表现从心里瞧不起。

但也只是一瞬,就被他掩饰过去,颔首道:“将军阁下放心,我会把您得敬意悉数带到。”

达成协议,这名特使并没有再说什么,具体怎么做不需要他教木那多。

直至这人走后,木那多脸上的笑容收敛下去,伸手从兜里掏出那张百万美元的存单,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的确是贪财,但也不至于为了一百万美元就不管不顾的。

即使事成之后再翻倍,也不过是两百万美元。

他刚才那种表现,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色,一个贪财如命的蠢货。

再就是,两百万美元,即便对普米蹦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方既然能拿出来,就是一种决心。

如果他再不接受,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普米蹦连他农都杀了,可见下了多大的决心和筹码,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卡在他这里。

木那多叹一口气,把这张存单收好,转而打起精神。

既然收了钱就要办事,立即组织自己的人手,准备控制曼谷。

同时包围他农的老巢速卡军营。

木那多知道,他必须要快,趁对方没从他农死亡中回过神来抢先控制大局。

他农的势力远比他强大,即使他农死了,下面派系分裂,分裂出的派系依然会比他强。

况且以普米蹦的手段,不可能只在他身上下注,肯定还有其他人选。

如果太慢了,让人占了先,才是最坏的结果。

……

另一头,速卡军营内,英那度已经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好在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布置,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顾丹的应对,另一方面则是暗中把家人弄出曼谷。

到了下午,速卡军营里陷入一股诡异的静谧。

从早上突然发现他农死亡的混乱,到现在所有人都在为日后的出路考虑。

有人暗中串联,有人权衡利弊,有人野心勃勃。

英那度的办公室,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军官敲门进来,后面跟着两名宪兵。

“温拿将军请您过去开会。”女军官一本正经的的说道。

“好~”英那度不动声色的点头。

温拿是他农手下的实力派,并被许多人认为是他农未来的接班人。

英那度刚到门口,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门:“抱歉,我正好有点东西给温拿将军。”

两名宪兵皱了皱眉,女军官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迈步跟英那度走进去。

两人没关门,那两名宪兵犹豫一下,并没有跟上去。

虽然他农死了,但对英那度这个秘书,他们依然有些忌惮。

谁也说不好,下一步会怎么样。

然而,就在来到办公桌旁边,英那度弯腰去开抽屉的时候,却听那名女军官小声道:“木那多投靠国王了,准备明天一早突袭军营。想办法走。”

女人语速极快,旋即侧身跟没事人一样。

英那度抿了抿嘴唇,面上笑了笑,心里却更着急。

几个小时前他刚吩咐小舅子去古晋,坐飞机最快也得两三个小时。

能不能见到顾丹,顾丹能不能有办法?

就算有办法,多久能回来?

距离明天一早只剩十七个小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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