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不速之客

有道是隔行如隔山,但这句话在纪纲手下身上却失效了,这些前锦衣卫变身海盗的第一笔买卖,就做的十分漂亮!不到一天工夫,便洗劫了十来个村子一个镇子, 满载着抢回来的东西还有女人,得意洋洋的返程了。

不过有道是‘官匪一家’,看他们驾轻就熟的样子,和土匪显然是同行,所以那句老话也可以说没错。

回到徐公岛,弟兄们兴高采烈把抢来的东西搬下船, 这下终于不用为纪都督的婚礼发愁了!士卒们将抢来的红绸红布甚至红被面, 缠绕的到处都是, 还挂起了红灯笼,贴上歪歪扭扭的囍字。又把纪纲的房间打扫出来,安上红烛银帐,铺上簇新的龙凤被面,甚至还搬来了五斗橱、大衣柜,一间像模像样的新房便布置出来了!

看着新房里的一切,袁江赞不绝口道:“这事儿办的到位!老许有长进!”

“嘿嘿,那当然……”许应先得意的挠着肚皮。

“啥长进?”旁边和他一同去抢劫的千户,却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不过是正好有户人家娶媳妇,让他一锅全端了!”

“我说呢……”袁江哈哈大笑道:“把人家结婚的东西都抢来,让人家怎么娶新娘子?”

“还娶啥新娘子。”千户怪笑道:“新娘子都让他抢来当压寨夫人了!”

“老子代劳了,嘿嘿……”一想到那娇柔可爱的小新娘,许应先小腹就像有团火在烧。恨不得这就冲回去,把那小娘皮给办喽!

众人正说笑,忽然一名百户冲进来, 一脸惊恐禀报道:“大,大人, 不好了,官军追来了!”

“什么?!”袁江几个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官军竟能找到这儿来!三人也顾不上别的了,跑到军营的望台上一看,果然见十几艘样式相同的大船,正扬帆顺风而来!这样整齐划一的大船,显然都是官府的。看他们的航向,显然是直扑徐公岛的!最多顿饭工夫就会进港!

“让兄弟们赶紧备战!”袁江大声下令,亲手敲响了望台上的警钟!

‘铛铛铛……’的警钟声,惊动了在准备婚礼的官兵,也惊扰到在量体裁衣的纪纲纪都督。

却说许应先他们洗劫镇上时,把镇上的裁缝也抓回来了,命他给新郎新娘裁剪大红吉服,这会儿那裁缝,正战战兢兢拿着尺子在纪纲身上比划呢……听到警钟声,纪纲脸色大变,一把推开那裁缝,大步走了出去!

半山腰的徐公庙,也听到了警钟声,王兴业腾地站起来,扒着窗棂往外张望,可惜他这东配殿的视线,全被围墙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正殿的徐妙锦却能透过敞开的大门,看到海面的情形,一见到那支气势十足的船队,她一颗芳心中,登时溢满了激动之情……是他!一定是他!他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他便是我的命运!

看着双手紧紧抓着窗棂,满眼激动泪水的徐妙锦,郑绣儿一颗心里五味杂陈……

等纪纲来到码头,码头上已经乱成一团,将士们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有人想上船,有人想去炮台,还有人不知该干什么,就是跟着茫然无措的乱跑。

让这些步兵突然转行成水兵,这样乱套是必然的。所以说,隔行如隔山这句话,的确还是对的。

纪纲皱皱眉头,不理会到处乱窜的部下,径直登上了望台,那支船队已经愈发近了!站在望台上,已经可以清晰看到船的细节,还有船头飘扬的旗帜!

“都督,”袁江忙禀报道:“这些船不像是军舰。”他毕竟没接触过水师,所以之前仅凭着轮廓无从分辨,直到那些船近了,看上头没有炮台,没安撞角,才看出似乎不是作战船只。

“废话!”纪纲啐一口道:“这他妈是盐运司的盐船!”

“老祖宗真是见多识广!”许应先忙马屁奉上。

“屁!”结果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纪纲没好气道:“你瞎吗?没看见船头挂着大旗,上头写的什么?”

众人还真没仔细看,当然是因为之前距离远、看不清,这会儿定睛一看,只见那大旗上写着一行斗大的黑字‘两浙都转运盐使司’,旁边还竖着一面稍小的旗子,上头只有一个大大的‘杨’字!

“两浙盐运使,那不是杨魏吗?”袁江眼前,浮现出一个凶恶猥琐的大胖子!

“不是他是谁?”纪纲冷笑一声道:“他是汉王的铁杆部下,能在这里碰上,也是缘分了!”

“老祖宗,”许应先瞪大眼道:“您说他不是来打我们的?”

“要打也轮不着他盐运司。”纪纲放声笑道:“一帮运盐的虾兵蟹将,怎么跟我们打?用盐齁死咱们?”

“哈哈,也对……”众人笑起来,心放下大半。不过保险起见,还是保持戒备,警惕的派出快船联系对方,询问他们的意图。

顿饭工夫,快船去而复返,带回了一名盐运司经历,那经历向纪纲行礼道:“我家转运使大人押送官盐赴北京,因前方有暴风,故率众前来躲避。”

“哦?”纪纲等人互相看看,心说这也太巧了,袁江等人用目光询问纪纲,纪纲眯着眼,看看岛上五千多弟兄,再看看那十多条盐船,咧嘴笑了:“嗯,我和你家转运使乃是故人,请他只管入港避风。”

“多谢大人!”那经历欢喜的向纪纲道谢,便上船回去报信了。

看着那经历的背影,袁江低声道:“都督,您是怎么考虑的?”

“这杨魏是朱高煦的老部下,此番汉王树倒,他们这些猢狲肯定要跟着遭殃。”纪纲缓缓道:“同是天涯沦落人,接触一下没有坏处。”

“当心有诈啊!”袁江不无担心道。

“不怕!”纪纲却摇头道:“既然他说是盐船,那手下最多几百人,让弟兄们小心点儿,他这么点儿人能翻起什么浪花来?”说着他狞笑一声道:“要是敢乱来,老子就宰了他!吃了他这十几船官盐!”

“那可是好几百万两银子啊!”许应先口水都要下来了,他彻底以海盗自居了。

“总之,静观其变吧。”看着那些盐船缓缓入港,纪纲紧一紧斗篷,沉声道:“咱们迎一迎去!”

“哎呀,”船到码头,一个立在船头的大胖子,便朝纪纲激动的一抱拳:“果然是纪大哥!”

“杨贤弟!”纪纲也抱拳回礼,笑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台风。”踏板一架好,那大胖子便迫不及待跑下来,他沉重的身子把踏板压得吱呀乱响,让人担心会不会一下掉到海里。

还好,大胖子顺利上岸,噗通就给纪纲跪下了,放声大哭起来:“哥哥,我可找到你了!”

“呃?”纪纲闻声一愣,双手扶起这叫杨魏的大胖子,试探问道:“兄弟不是运盐进京,遇上风暴前来躲避吗?”

“那不过是说辞罢了!”杨魏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哎,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啊……”

“咱们回营说去。”纪纲递个眼色给袁江等人,侧身把杨魏让进军营。

军营里,将士们整齐列队,这些都是正牌锦衣卫出身,如今虽然落了草,但毕竟时日尚短,往那一站,还是天子亲卫的风范!为了镇住杨魏,纪纲把所有人都摆出来了,看起来效果不错,只见姓杨的一张胖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敬畏之色!

纪纲微微得意,把杨魏让进了营房,杨魏一看到处张灯结彩、悬红挂绿,还贴着囍字,不由笑问道:“哥哥,这是谁要成亲啊?”

“呵呵……”纪纲笑而不语。

“啊!”杨魏恍然道:“一定是哥哥了!”说着一张胖脸笑成了荷花,又是作揖又是道贺:“恭喜哥哥、贺喜哥哥,要不怎么说我走运呢,竟赶上喝哥哥的喜酒了。”

“是是。”纪纲笑着把杨魏请进房,让人上了茶,屏退左右,低声问道:“兄弟,你跟我交个底,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这唱的啊……是天下英雄归瓦岗。”杨魏苦着脸道:“哥哥有所不知,前番我家王爷突然来信,说自己要起事,让我准备配合!”

“嗯。”纪纲喝着茶,点点头,听他说下去。

“我虽然干了十多年盐官,可这身家性命都是王爷给的,自然责无旁贷,便把两浙今年的官盐银子加上历年积存共三千万两,一股脑都给了王爷。”杨魏愁眉苦脸道:“我还和一干老兄弟积极招兵买马,实指望王爷一旦起事,咱们就在浙江呼应。”

“哦,”纪纲搁下茶盏道:“结果呢?”

“结果……”杨魏吃了黄连一样,大倒苦水道:“王爷突然又一封信,说皇上早有准备,没戏了,让我们设法自保。”说着他使劲揉着脑袋道:“我这下可被坑苦喽,三千万两的窟窿啊,我怎么补啊?!”说着他可怜巴巴的看向纪纲道:“后来听说纪大哥也反了,带兄弟从上海县出海,我就赶忙带上兄弟,以给朝廷运盐的名义出来,投奔哥哥了!”

(本章完)

第787章 潜入

“哦。”听了杨魏的话,纪纲上下打量他一番,叹气道:“兄弟,不是我不收留你,实在是你看这岛上五六千人马坐吃山空, 自己都养活不了自个儿,怎么养活你们?”

“大哥自可放心,我不是空着手来投奔的!”杨魏伸出胖胖的指头,一指外头道:“您看到那些船了吗,满满的都是官盐,这可都是钱啊!”说着笑道:“兄弟我有销路, 找人一接盘,少说三五百万两银子就到手了!”

“唔, ”纪纲沉吟起来,见他不想答应,杨魏噗通就跪下了,使劲磕起头来道:“求大哥收留,不然兄弟我就无路可走了!”

“兄弟快起来,”纪纲赶忙扶起杨魏道:“我也没说不收留你啊!”

“太好了!”别看杨魏肥似猪,人却精如猴,见状忙顺杆就跑,使劲给纪纲磕头道:“小弟拜见哥哥,往后只要哥哥吩咐一声,那是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哎!贤弟……”你道纪纲不想把杨魏这员猛将收入帐下?不然他让人摆什么架势?他这番做作,不过是为了日后能压住杨魏罢了……

就在纪纲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杨魏的船队吸引的同时,数艘乌龟壳似的怪船,从徐公岛的背后浮出海面……这怪船和当初在通州, 神不知鬼不觉营救王贤、徐妙锦的潜水船样子十分类似,只是更大更结实!

船顶舱盖打开, 露出邓小贤那警惕的脸,他朝海岛方向仔细观察,没有发觉异样,便双手一撑,出了船舱。

紧跟着,王贤和他一众手下,穿着鹿皮水靠,头戴鹿皮泳帽,从乌龟壳里爬出来,悄悄游到岛边的礁石上,上了岸,王贤摸一把脸上的水,看着面前十几丈高的陡峭悬崖!那悬崖平如镜面,没有立足的地方。也正因此,纪纲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另一面,崖顶烽火台上虽然有人把守,但也朝着海湾张望,没有注意到这几艘悄悄靠近的潜水船。

这峭壁却难不住心严这样的武林高手,他指一指腰间缠着捆绳子的心意,示意他露一手。

心意点点头,摘下腰间的牛皮绳,一圈圈盘在手臂上,最后手中握着个锚钩,瞄准了峭壁顶部,气沉丹田、猛地一掷,那锚钩便带着绳索呼的一声飞射上去,正钩在峭壁顶部的一块大石上。

心意双手使劲拽拽,见没有问题,便攀着绳索,轻巧如猿猴般爬了上去。

另外几个师兄弟也跟着爬上去,重新固定好了绳索,便招手示意王贤心严等人也上来。

“师弟,”心严别人不担心,就担心王贤一个:“你行吗?”

“瞧不起人了是吧。”王贤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双手攀住牛皮绳,气沉丹田、力灌双腿,蹬着岩壁就窜了上去,动作虽然不如和尚们优美,但显然也是练家子。

转眼之间,王贤已经攀上了十几丈的悬崖,稳稳立在崖顶,对随后上来的心严报以微笑。

“师弟你误会了,”心严小声道:“我知道你功夫不错,这点儿高度难不倒你,我是担心你的伤口,一发力会不会迸开。”

“呵呵……”王贤一抹头上的汗珠,脸色发白道:“快让心玉师兄给我看看……”

一行人都上来,轻而易举的夺取了烽火台,烽火台上的七八个守军,甚至连动作都没变,就被众和尚制住了。

接受完检查,幸好安然无恙的王贤,在邓小贤等人的陪伴下,来到烽火台中,透过望孔向下瞭望,整个徐公岛的阳面便一览无余了。他看到军营里攒动的人头,还有码头上密集的船只。收回视线,他的目光落在半山腰那座破庙处,不知怎的,一颗心就颤了一下。

“大人,”周勇审问完了守军,过来禀报道:“已经问清楚了,徐真人和您的家人,都被关在那座徐公庙里!”说着他伸手一指,正是王贤刚才看到的那座破庙。

“这真是天助我也!”邓小贤开心道:“咱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救人,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都不会惊动他们!”

“嗯。”王贤点点头,很是高兴,对邓小贤和时万道:“把庙里的情况摸清楚,天一黑咱们就动手。

“得令!”邓小贤和时万领命而去,顿饭工夫便转回来了,前者对王贤道:“大人,消息没错,您的家人确实在那座庙里,不过看守超过百人,而且都是练家子。咱们救人没问题,可要想无声无息,不给他们敲警钟的机会,恐怕做不到。”

“不能惊动军营的大部队,不然我们逃不出去。”王贤眉头紧锁。锦衣卫的实力不容小觑,一旦听到警报,很快就会赶来支援,根本不会给他们从容逃脱的机会!“看来需要从长计议。”

“而且还有个坏消息……”邓小贤低声道。

“什么坏消息呢?”王贤问道。

“是……”邓小贤迟疑一下道:“徐真人和郑姑娘早些时候被提走了,应该不会回庙里了!”

“纪纲要她们干什么?”王贤心一紧,神情凝重下来。

“听那几个喽啰议论,”邓小贤看看王贤,小声道:“说今天晚上,纪纲要和徐真人成亲……郑姑娘作填房……”

“他活腻歪了!”王贤一下子就七窍生烟,两眼瞪得像铜铃一般!旁人只道他是因为郑绣儿,殊不知他多半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见王贤像头愤怒的公牛,在烽火台中踱来踱去,所有人都不敢吭声,等着他平下气来拿主意。

“这样吧。”王贤毕竟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不一会儿就平静下来,冷静思考一番,对众人道:“天黑之后,咱们分头行动,”他看看邓小贤,沉声道:“你带大伙去徐公庙附近埋伏,伺机行事。”他顿顿道:“看看夜里有没有好机会,能救出我爹娘!救出来之后就直接走人,不用管我们!”

“大人那您呢?!”邓小贤担忧道。

“徐真人不能不救,”王贤低声道:“我得去探听一下情形,好伺机营救。”

“大人,那太危险了!”众人都不同意。徐妙锦现在可在纪纲的军营里!那里头可是五六千锦衣卫!想偷偷潜入进去,还得把人救了,简直是异想天开!

“大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时万忙请缨道:“还是让属下替您去吧!”

“不行,”王贤摇摇头道:“兹事体大,我必须亲自前往。”说着神秘的一笑道:“再说也不用太担心,我保证大摇大摆走进去,都不会有人盘问。”

“真的?”众人不信。

“当然是真的。”王贤俯瞰着下方的军营,自信的笑道:“一切尽在掌握!”

这会儿夕阳西下,太阳已经落到海面上,说话间就要天黑了。

纪纲终于矫情完了,拉着杨魏的手走出门来,对外头的众兄弟大声宣布道:“打今儿起,杨大人就是咱们的生死兄弟,大家是一家人了!”

“喔……”众弟兄欢呼起来,人越多,对于他们的建国大计就越有利。

“大哥!”杨魏激动的泪流满面道:“我和手下六百号弟兄的命,是您的了!”

“好兄弟!”纪纲揽着杨魏肉呼呼的膀子,好像今晚的新娘是他一样。“咱们明儿个就开香堂、拜把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杨魏使劲点头,腮帮子上的肉直颤悠。

“今晚,”纪纲咧嘴笑道:“咱们就好好乐呵乐呵!”

“恭喜都督双喜临门!”袁江等人欢喜道:“今日既要迎娶天下第一美人,又得了杨大人这位虎将!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哈哈……”纪纲乐得嘴巴都咧到耳根了,心说,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想不到在这山穷水尽之处,老子竟转运了!

“天下第一美人,”杨魏一听,两只小眼激动的直放光:“不会是徐妙锦吧?!”

“除了她,”袁江等人一个个趾高气扬、与有荣焉道:“还有谁能当上这个称号?能入得了我们都督法眼?”

“是是。”杨魏激动的抓耳挠腮道:“那可得好好庆祝庆祝!想不到大哥的艳福,比皇上还强呢!”

“那当然!”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夜幕降临,军营里点起灯火,一串串大红的灯笼、映着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一堆堆熊熊的篝火上,炙烤着整头的牛羊,营中一片热闹气氛!

稍有不谐的是,眼下营地里,除了纪纲的五六千人,还有新加入的杨魏一干人等,双方还不熟悉,纪纲的人还对杨魏的人抱有戒意,所以不光不带他们玩儿,还不时投去戒备的目光。

杨魏出来一看,见自己的手下围坐在角落,和纪纲的人泾渭分明,不悦道:“都在这儿待着干什么,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儿啊。”

“大人,不是咱们不想过去,”手下苦笑道:“是人家不带咱们玩儿。”

“这不简单?活人能让尿憋死。”杨魏便带着几个手下走过去,对在那里清点酒坛的袁江道:“这是今儿的喜酒。”

“啊。”袁江点点头,有些发愁,人太多酒太少,一人都分不够一碗。

“什么酒,我尝尝。”杨魏说着,也不等袁江答应,便拿起瓢来舀了一瓢。袁江一看,心说:‘得,又少一碗……’

“呸!”更可气的是,那死胖子喝了口酒,就像喝了泔水一样,苦着脸吐出来,骂道:“这什么玩意儿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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