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樯橹灰飞烟灭

“这,大人,这……”

眼前这一幕真真唬坏了孟浩等人,一个个瞠目结舌。

在他们看来,贾琮虽然之前辣手处置周韵安,那是因为周韵安自己态度太恶劣, 太嚣张。

贾琮对他们遵守礼数之人,同样以礼还之。

可这扬州知府赵寅,堂堂朝廷命官,还是天下有数州府的知府,从四品掌印官,竟被锦衣卫这般粗暴对待!!

刑不上大夫啊!

贾琮先没与他们解释什么,一挥手, 周青立刻带人去将扬州知府所携带的衙役、仆从一伙瑟瑟发抖的人全部羁押过来。

赵寅则被展鹏提鸡仔一样拎了过来……

见此,孟浩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拱手对贾琮正色道:“大人,还请给朝廷留几分体面!”

贾琮摇头道:“他已经不是朝廷命官了。”

话音刚落,展鹏就一把拍掉赵寅的官帽,撕扯落他的官服。

孟浩等人见之面色愈发难看,他们中有不少人,曾得到赵寅的指点,被他褒赞过。

虽然赵寅是新党,但他对扬州本地望族,还是心存敬意,所以这些生员们于他,也是有敬意的。

见他被如此折辱,几乎感同身受。

一瞬间,他们对贾琮的感观恶到了极点。

贾琮却似不知,他从展鹏手中接过那封信后, 随手转交给了孟浩。

孟浩有些僵硬的接过信笺,犹豫了下才打开,与周围二三人一起看了起来。

只是似乎信中的内容比方才那一幕更让他们吃惊, 也更让他们不敢置信,一个个面色涨红,孟浩甚至连手都颤栗起来。

贾琮依旧没有理会身旁的情况,他看着面色灰败的赵寅淡漠道:“是不是你也没想到,白世杰会给你写这样一封信?你没想到,平日里睿智英明的一方豪雄,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等赵寅回答,贾琮就给出他答案:“你应该想到的。白世杰什么人?商贾。不管他平日里表现的再睿智再英明再仁义,他的骨子里,所求者无非利益二字。他给你送银子,给你送宅子,给你送女人……你以为他为了什么?讨好你么?

他为的就是这一天!为了这一天,你来给他当狗,来救他这个主子。”

“我不是狗!”

赵寅披头散发,一身狼狈,但读书人的骨气,还是让他满面怒容,涨红脸色咆哮道。

贾琮摇摇头,用依旧淡漠的声音道:“你若不是狗,来这做什么?”

“……”

赵寅喘着绝望的粗气,却说不出话来。

贾琮也不愿多说什么,往一旁微微扬了扬下巴,道:“先带到一边去,今日我们看看,到底会来几条狗。一介商贾,以金银女色控制朝廷大员,以为己用。书信之中呼喝威胁,唤之即来,这等惊世骇俗之事,乃动摇我朝根基之第一谋逆大案。”

“贾清臣,你血口喷人!”

赵寅本已颓丧认命,可是听到贾琮之言,还是急怒攻心,拼死挣扎起来。

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和谋逆大案完全是两个天差地别的罪名。

前者以他科甲进士的出身,了不起只夺官,甚至只贬官。

而后者,却是要危及满门抄家灭族的大罪。

赵寅面容狰狞的看着贾琮,挣扎着想上前理论,可哪里挣的脱,只悲愤欲绝道:“本官与你素不相识,无仇无怨,何故非要置我于死地?”

贾琮不愿多说什么,让人带他下去暂且收押。

一旁孟浩深吸一口气,看着贾琮迟疑道:“学生不想此中有这等骇人之事,论理,白世杰等人皆罪当问斩。只是……谋逆?大人,学生认为……”

贾琮摆手打断孟浩之言,道:“子思,且不要急着下定论。究竟是不是谋逆,不妨再等等看,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功夫,你就明白了。”

听他这般说,孟浩等人就算心中有千言万语,也只能等着。

好在,果如贾琮所言,没有等太久……

不过先来者,竟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江湖女子。

因为这个女人,一身劲妆,极不成体统。

孟浩等人看着一个相貌美艳身量羞耻的女子翻身下马,在贾琮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然后又骑马而走。

一个个忍不住摇头叹息。

虽然还是有几人在女子胸前扫过几眼,但流露出的面色,竟是以皱眉为主。

贾琮见到他们的反应,心中不由好笑。

这个时代,胸前丰腴并不算美事。

男人们最喜欢的,都是十五六岁碧玉破瓜年纪的女孩子。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最典型的便是鸽乳,以小巧玲珑为美……

大户官宦人家的女子,成亲后极少亲自哺乳,多是以乳母喂养,原因之一便是若亲自哺乳,那胸怀便会变得广大,容易失宠……

这个世道里,拥有大胸怀者,多是当乳娘的粗鄙仆婢。

小巧玲珑,才是主流审美观。

连贩夫走卒,也多以此为美。

偏家中找的粗婆娘多是丰豪之流好生养,也就越不讨喜……

世风如此,虽然茶娘子已经用抹巾尽力束勒住,可她天生的资本太过雄厚,为了方便行事又以紧身的劲妆穿着,还是突显出来,惹来非议。

幸好,非议并未持续太久。

孟浩等人的注意力就被彻底转移了,他们看着到来之人,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来者他们虽从无来往,却识得此人正是扬州府城防营都司姜峰,掌着他身后扬州城防营的两千军马。

竟倾巢而出……

城防营,那是连扬州知府都无权随意调动的啊!

孟浩等人看了看骑在战马上的杨勇,又下意识的往白家大宅看去……

过线了!

贾琮看了眼沈浪,沈浪立刻牵来贾琮坐骑,贾琮翻身上马。

周围展鹏、沈浪、韩涛、姚元并六大千户连忙跟上。

马蹄声“哒哒”的踩踏在青石板上,也牵动着无数人心。

近来锦衣卫好大的名头,传言纵横江南六省无敌。

可是明眼人都看的清楚,他的对手是什么样的货色。

十多年的沉沦,让各省千户所成了鸡鸣狗盗藏污纳垢之地,对上这样的敌人纵横无敌,又值当什么?

贾琮如今麾下的一千五百缇骑,看起来煞气冲天,威武不凡,可实际战斗力……

不提也罢。

真要对上对面的两千正规军,怕是挡不住人家一个冲锋。

然而贾琮,却只带着八个人上前……

两军相隔十步,贾琮勒马,目光清冷的看着对面之人。

他自然知道此人是谁,昨日拦截下来那些信的原稿,就在他手里,如今这些人手中的信,都是茶娘子手下的能人仿写的。

然后再派人一一送去……

那些信里,自然又添加了些具体的“佐料”。

倒不是胡言乱语,有茶娘子在,他们的底细一目了然,所记俱是事实,但比“原著”中要直白粗糙了太多……

这也是孟浩等人面色震惊的缘由。

而面前这位城防营的都司姜峰所行之事,却是最让人作呕发指的。

此人看起来是个昂臧大汉,却不喜女色。

若只好男风,也可祝福他,可他最好的,却是男童。

且每每淫.邪之后,将男童剖心挖肝割下“小二”泡酒,残忍之极。

这些男童,多是白家从外省各地拐骗偷抢而来,其中还有不少,是通过先前各省锦衣千户所的渠道得来。

这件事,也是茶娘子对白世杰分歧最大之事。

“末将姜峰,见过指挥使大人。”

姜峰到底还没有鱼死网破扯旗造反的胆量,还想着用官场的规则,来为今日讨个生机。

而且在他看来,只要度过今日,那他和贾琮几乎就是同盟,都想要弄死那个敢威胁胁迫他的白世杰,以除后患。

所以,此刻姜峰脸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诚意!

贾琮同样很有诚意,他笑的很有诚意,问道:“这位将军,便是扬州府城防营都司姜大人?”

这个开局很好啊……

姜峰心中暗喜,忙点头道:“不敢当大人之称,正是区区在下。”

贾琮笑了笑,目光温和的看着他,道:“那便好,姜大人且记住了,下去之后若有人问起,便告诉他,杀你者,贾清臣也!”

说罢,目光陡然凌厉,双手自双腿两侧划过,再抬起手时,两把火器对准姜峰,在他骇然的目光下,扣动扳机……

“砰砰!”

在全场震惊中毙杀了姜峰后,贾琮不退反进,纵马上前数步,对着目瞪口呆的城防营将士厉声道:“经查,扬州都司姜峰作恶无数,擅调兵权,阴谋叛乱,当诛九族!

今主谋已死,尔等还不跪地投降,欲同谋造反耶?!”

展鹏和沈浪紧紧跟在贾琮身边,小心戒备的看着整条街道上一眼看不到边的大军,心中紧张要命。

而韩涛、姚元、沈炎等人则老成太多,这个时刻,纷纷纵马向前,同声厉喝道:“姜峰阴谋叛乱,匪首已诛,尔等还不跪地投降,欲同谋造反耶?”

背后跟来的魏晨补上最后一句:“今日只诛首恶,与尔等无关,莫要为你痴心妄想的恶人,搭上九族性命!”

这一言,终于击溃了两千城防营将士的防御。

终归到底,这是太平之世啊!

但凡有条退路,谁愿上梁山?

随着第一个兵卒缓缓放下兵器跪倒在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片一片的悉数跪倒……

看到这一幕,贾琮也只是微微颔首点点头,可他身后的一众锦衣卫们,却如同看天神一般看着他。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一席话,说降十万大军……

数字虽然夸张点,可对锦衣卫目前这群乌合之众,两千和十万又有多大分别呢?

这一刻,锦衣卫气势如虹!!

然而,就在一箭之地外,站在白家门楼高墙上的白世杰,看着那跪了一地的降兵,面色惨白,再也忍不住心中绝望之火,一口心头血喷出,仰头倒栽过去……

……

(本章完)

第375章 到来

“大人,这些兵马尽快疏散,首恶已诛,其他的……由江南大营去处置吧。”

魏晨走到贾琮身边,小声道。

贾琮点点头,道:“可。立刻疏散, 我还想再钓几条鱼……”

魏晨哭笑不得道:“大人,钓不得了。如今这等阵势,哪个还会再自投罗网?更何况,有这两个在,其他的有大人手中的信笺在就足够了。”

贾琮遗憾的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再等等,先不急着收网, 旁人或许忌惮,可那一家人在江南横行惯了, 未必会怕。能抓住一条大鱼,掺在里面,就很好办了。”

魏晨应道:“确实如此……”又笑着赞道:“大人神威,当场毙杀扬州都司,慑服两千军马。自此锦衣卫内部无人不敬,无人不服!士气愈盛,军心可用!”

贾琮瞥了魏晨一眼,道:“神威?那是因为我是天子钦命锦衣指挥使,依皇威行事。若非如此,不说他们,你魏晨又认识我是老几?以后这种拍马屁的废话少说!”

魏晨闻言也不尴尬,还嘻嘻笑道:“大人这都能做到不骄不狂,卑职心中对往后的前途,愈发有谱了!”

贾琮扬了扬手中马鞭, 唬的魏晨忙往旁躲闪了下。

贾琮笑骂道:“这里就交给你了,白家大宅围困三日,飞出一个苍蝇我为你是问。”

魏晨领命后, 又问道:“大人,若再有官员前来……都拿下?”

贾琮道:“那十来封信里的,见面便可请来调查。之外的,敢扰乱行事者,拿下,反抗者杀无赦。只询问因果的,让他往盐政衙门来问我。”

魏晨拱手领命:“喏!”

……

扬州东城,康安里。

赵家大宅。

同张扬华美的白家大宅比,赵家大宅便入赵家历代家主一般,低调,务实。

赵朴须发洁白,着一身常服,坐在主座上,老眼半睁。

除白家外,其余六大家主邱仑、郑泽、安华、李鑫、陈南、周义分坐客座两列。

听完赵朴之言后,六大家主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若那位锦衣指挥使果真有这等见识,那……

这次风波,似乎也不尽是坏事。

见周围人都不开口,邱家家主邱仑性急些,拱手道:“老爷子,怕不是疑兵之计?先让我等放心,待收拾了白家,再轮到我们……”

赵朴没说话,一旁的郑泽笑的有些深意,道:“老邱,我们这些人有这份担心倒也罢,你还担心这?”

邱仑闻言,登时皱眉道:“德祖,你这话什么意思?”

郑泽笑道:“老邱你家二房的丫头不是送进盐政衙门里了么?论起来,还是那位少年显贵的长辈。他见了你,得行礼呢。”

邱仑闻言面色陡然涨红,邱家将一个庶出小姐送给林如海做妾室,这等事本没什么,可是说出来就是不好听。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别说一个小姐,就是小姐身边的丫鬟,都能被寻常大户人家追捧,娶进门里当正室都行。

送一个亲孙女给人当妾,着实难看。

郑泽这般说,不知是嫉还是别有用意。

邱仑正待动怒,对面李家家主李鑫做和事佬,劝道:“这个时候,两位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斗嘴,太不像了!”

郑泽哼了声,道:“我自然不是不识大局之人,就怕有人和白家关系太密切,想拉着大家一起给白家陪葬!”

邱仑“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郑泽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想拉着大家一起陪葬?郑德祖,你还有没有一点良知,那年你郑家在北省的铺货路子被晋商给截了,是谁帮你抢回来的?”

郑泽脸色不自然了下,又理直气壮道:“是,我承认那年是白家帮了我郑家大忙,可是晋西本是我郑家的路子,结果白家却把手伸了进去。他若只占当初三成,我也认了。可这些年白世杰却越来越强势,从三成到五成,如今都快将我郑家赶绝了!

他每年喂给那些官儿的浮费越来越高,他白家家大业大,我郑家却给不起!”

邱仑还想说什么,被李鑫拦道:“老邱,你不会真想这个时候拉白家一把吧?”

邱仑闻言不语,只深深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李鑫还想说什么,忽见赵家管家匆匆进来,当着众人直言道:“老爷,前面传来信儿,贾家那位指挥使将扬州知府给抓了,还用火器毙杀了姜都司。”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色大变。

赵朴瞬时睁开老眼,问道:“姜都司?他干什么去了?他一个人去的?”

邱仑等人听的明白,姜还是老的辣,赵朴一下就问到了棘手处。

老管家答道:“据说是白家家主写了信让他们去救场的,姜都司带了两千兵马去,却被贾家那位指挥使当面打死,还喝的那两千兵马跪地投降,如今被赶回了城防营里听命。”

“嘶!”

一阵倒吸冷气声后,赵朴让管家退去后,看着邱仑,问道:“伯和,你还想拉白家一把吗?”

邱仑简直惨笑,道:“世杰糊涂啊!”

郑泽有些幸灾乐祸道:“一个盐商,一封信调来两千兵马,嘿!”

安家家主安华淡漠的看了郑泽一眼后,对赵朴道:“老爷子,犹豫不得了,赶紧照那位的意思办吧。白家丧心病狂,连兵马都敢调动,这是想带着咱们盐商一起往死路上走啊!扬州府再闹出任何乱子,我们七家就真的要给白家陪葬了。这些年眼红咱们的还少了?”

这番话,让诸人又变了变脸色。

赵朴赞许的点点头,道:“平叔见识不浅,心思冷静,不错。”

他年纪最长,辈分最高,虽然安华也五十多岁的人了,但点评一番,足够资格。

安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哪里还有什么冷静,一夜三惊,几不能眠。”

赵朴点点头,道:“都差不多……世杰小儿,太过轻狂,这些年行事早已逾越盐商身份。老夫每每提点,却只当我心里藏奸,白家至此,怪不得谁。所以,就按贾伯爷说的办吧。白家许多门路,都挤占了你们各家的,你们收回来便是。但有一点要保证,盐价不能涨,盐业不能乱。最重要的,一定要把白家的残余人手肃清干净了。

老夫警告你们,贾家那位和他的身边人,若是在扬州出了任何差池,我们都要陪葬。

这位不是个贪财的,得牖民先生和松禅公教诲,他也懂得世间的一些规则。

这是咱们的运道。

若换个贪一些的,就凭白家这一出,咱们八大盐商难过此劫!”

其他六人纷纷点头称是,世人皆道八大盐商富可敌国。

若是遇到个贪财的,趁着料理白家之机,就算不把其他七家连根拔除,也要狠狠的压榨搜刮一大笔。

邱仑问道:“老爷子,那位果真不要银子?”

赵朴点头肃穆道:“贾伯爷当面警告老夫,不许往锦衣卫送钱送人,不许掺沙子,否则后果自负。”

众人面面相觑,这不要钱的当官的,还真是开天辟地第一回见。

当初那林如海,堂堂探花郎出身,不一样该收的孝敬一样不少?

因为他也要往上递孝敬,这叫官场之礼。

不过就听赵朴话音一转,道:“当然,虽不能送银子送人,但总有些礼数要敬。伯和,你家姑娘既然已经嫁出去了,如今盐院大人身子不适,你家里也该常派人去看看,别让人说失礼。”

邱仑闻言,忙应道:“老爷子放心,我省得了,回头就派家里人去探望。”

赵朴点点头,道:“应该的,不过注意下分寸,别太热情了些,唬着伯爷家里人了。”

邱仑苦笑着点头应下。

下面郑泽忽然为老不尊的嘿嘿一笑,道:“老爷子,说起来您家里也有人和那边能扯上关系。”

这点赵朴还真不知道,问道:“什么人?”

郑泽笑道:“您家四公子啊!”

赵朴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赵家家训严格,门风低调,唯独他二子晚来得子,便是外人口中的赵四公子,宠溺过甚,屡屡教训也不长进。

他二子病逝后,二房就只那根独苗,赵朴也不愿太过苛责,但也不喜这个孙子。

几为赵家笑柄。

此刻被提起,他自然不悦。

郑泽看出来后,忙解释道:“老爷子您许是不知,府上四公子以前与薛家那位呆霸王关系极好,志同道合……当然,还有我家里那位孽障。”

听他自嘲,众人都呵呵笑起来,赵朴微微摇头,道:“什么志同道合,不过臭味相投。薛家……嗯,倒也是条路子。且先看看吧,不要引起恶感。

你们也别觉得委屈,只一个少年郎不算什么,可他身上却有皇命在身,那才是要命的。

好在他在江南,至少在扬州府,未必能待几年。

暂先忍忍吧。”

……

扬州府,古河码头。

原本天下数一数二嘈杂繁华之所在,今日好似有净街虎般。

两百头戴三山无翼纱帽,身着玄色黑鸪锦衣,腰悬绣春刀的锦衣校尉,护卫八方。

正中,戴紫金冠、着飞鱼服的少年贵胄,静静而立,看着一艘巨大的楼船,缓缓停靠在古河码头

船板铺下,数架八宝簪缨马车驶来。

车窗帷帘拉开一条缝隙,一双微微有些茫然的眼睛偷偷打量外面,在看到码头中心独自站着的那人,并与其目光相碰时,懵懂的目光登时变得羞涩而甜美起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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