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跪求云中鹤!狠绝无双!

“这件事情有留下证据吗?”皇后问道。

宁怀安道:“真正明显的证据,应该说是没有。我们家的船队都是先航行到海外的瀛洲岛码头,在哪里换粮食。那里是镇海王史卞的地盘,任何外人都不可能靠近,所以绝对不会有人看到我们在海面上调换粮食。最近镇海王谋逆,所以交易方式换了,但是更加隐秘了。”

皇后道:“那不明显的证据呢?”

宁怀安道:“这批粮食进入浪州之后, 先会堆放在浪州港临时码头上,进行抽验然后进入大仓之内。因为检验的官员都被收买了,所以只会挑选好的粮食进行抽验。但浪州现在毕竟被周离经营得很厉害,也有抽查出来粮食腐坏的情形。但是娘娘您也知道,这是救灾之粮,有的吃就不错了, 哪里还挑三拣四的,加上之前皇帝陛下并不待见周离,这件事也就没有闹起来。”

皇后道:“那就是说,这件事情没有证据?”

宁怀安道:“对,没有证据。但凡事就怕认真查,这种事情一查是容易出现纰漏的。”

皇后道:“这次彻查此案的人,主钦差刑部尚书王灼是我们自己人。但于铮是敖玉的人,而且是不可能被收买的。”

宁怀安道:“那就……干掉他?”

皇后目光一寒,杀钦差当然是天大的事情,可能会让局面彻底恶化。

“不行……不能杀钦差。”皇后道:“你去把敖鸣,还有刑部尚书王灼秘密找来。”

……………………………………

一个多时辰后,敖鸣和刑部尚书王灼也出现在书房之内。

皇后道:“敖鸣,你家也在火坑之上了,该怎么办?听听你这个智多星的意见。”

敖鸣躬身道:“不敢当皇后谬赞。”

其实敖鸣心中也无限吐槽,这件事情他是真不知道,而且内心也疯狂吐槽。

皇后的家族好歹也是百年豪族了,你们是穷疯了吗?连这银子也要赚?

当然了, 上百万银子谁都眼馋,但是你起码也用糠代替粮食啊, 这好歹吃不死人, 你用彻底腐烂的粮食,而且还和镇海王史卞合伙赚这笔国难财。

而老祖宗敖亭,真不是要赚这笔钱,只是为了巴结皇后家族而已,所以把船队借给了国丈太康侯。结果生意做完了之后,国丈太康侯分了敖亭十万两银子。

这十万银子直接就把敖亭拖下水了。

宁怀安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钦差副使于铮杀了,然后王灼大人去查,届时想要什么结果,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情吗?”

“万万不可。”敖鸣道:“这个时候绝对不可以杀钦差,那样只会彻底激化舆论。”

宁怀安道:“那怎么办?”

敖鸣道:“这件事情既然弄得这么大,想要全身而退是很难了。现在最关键是要保住国丈,因为国丈是皇后娘娘的缓冲,国丈没事,就牵连不到皇后娘娘。”

皇后点头。

敖鸣继续道:“既要要查,那就彻底查一个大的。把浪州水师,浪州驻军,浪州官场全部拖下水,最终把周离一起拖下水,这才是釜底抽薪。”

不得不说,敖鸣还真是毒士无双啊,一下子就找到解决这件事情的根本办法。

敖鸣道:“敖玉掀开这一场大案,目标只有两个,皇后,还有我们敖氏家族。此人睚眦必报,此时掌权之后,一定要报仇雪恨。但我们只要把周离拖下水,太上皇就会投鼠忌器,不敢再动了,最终只能是罚酒三杯,推出几个替死鬼,斩首示众,给天下一个交代。”

“天下四支大军,南境,西境,都在我们手中。京城军队也超过三分之二在我们手中,太上皇唯一掌握的只有浪州的驻军和浪州水师。”敖鸣继续道:“这是他军队的基本盘,是万万不能动的。而这次替换赈济粮一案,只要把火烧到浪州军队上,他们就不敢动了。他们敢动,那么就是同归于尽。他们灭了太康府一家,我们就杀浪州驻军和浪州水师的将领,然后派人去夺兵权。总不能同样是涉嫌了贪腐大案,我们被惩罚,而你们就安然无恙吧。”

然后,敖鸣道:“这一次替换赈济粮一案,浪州驻军和浪州水师确实有人参与吧?”

宁怀安道:“当然有,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不过级别都不是很高。”

敖鸣道:“级别不高不要紧,一旦查下去,不断攀咬就是,就会越咬越高,最后咬到周离头上。”

皇后娘娘道:“敖鸣,你果然智计无双,就按你说的办。王尚书,你觉得呢?”

刑部尚书王灼道:“臣明白了,这次去浪州,一定秉公办理,绝对不姑息任何人。”

敖鸣道:“最好把浪州掀个底朝天,让那里彻底变了颜色。现在整个浪州,乃至半个沧海行省,都变成了周离的地盘,这非常不利。如今太上皇占据了道义上风,接下来他们会拼命推高周离的地位,最终把他立为太子,并且取皇帝陛下而代之。所以大皇子周离此时是太上皇的命根子,只要我们一动到周离,太上皇就会忌惮,甚至会在心中责怪敖玉。”

宁怀安道:“有理,所以敖玉这次完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为了公报私仇,把殷亲王周离也拖下水了。”

敖鸣道:“所以,我们要转守为攻,主动把周离拖下水,抹黑他的名誉,以查贪腐大案的名义,动他的军队,抓他的将领。”

皇后娘娘顿时在心中不断鼓掌,这敖鸣果然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本来是大祸临头的局面,敖鸣这么一策划,非但皇后她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反手一击。

二皇子周寂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从小养在了皇后的膝下,未来周寂登基称帝之后,这敖鸣确实是宰相之才。

皇后娘娘道:“王灼尚书,那这一趟辛苦你了。”

刑部尚书王灼道:“为朝廷办差,不敢说辛苦。但是请陛下放心,也请皇后娘娘放心,这个案子不管牵扯到谁,哪怕是亲王,臣也追查到底。”

……………………………………

敖玉和敖心,此时已经搬到了超级大宅子里面了,怒浪侯府。

这个房子曾经也是敖心在京城的宅邸,被夺了爵位之后,这个侯爵府也被查抄了,之后又赐给了新怒浪侯敖洞。

如今敖玉成为了新的怒浪侯,这个宅子当然又归了原主人。

敖玉刚刚下朝回到家中,便发现门庭若市。有一部分是大商人来巴结,还有一部分将领,还有一部分是官员,全部手拿拜帖来求见。

这让云中鹤非常错愕啊?我和太上皇虽然赢了一局,但斗争还没有结束啊,皇帝在朝中的势力还非常巨大。

而我和皇帝是死敌啊,你们来巴结我,就不怕未来皇帝赢了,对你们进行清算吗?

云中鹤这完全是小看了世人发财和当官的欲望了。

南汉皇帝刘晟下旨,只有太监才能做官,于是很多人纷纷把自己阉割了,就是为了做官。

所以未来可能的清算怕什么啊?大不了未来再改投阵营啊?你要是不做官的话,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啊。

况且,现在太上皇不是挺如日中天的吗?

云中鹤刚刚下轿,走进家门,一群人纷纷朝着云中鹤躬身行礼,蜂拥而上,自告家门。

最高的竟然有四品官,还有勋贵伯爵?这群人都纷纷来走他云中鹤的门路。

云中鹤稍稍拱手,便回到家中。

“少爷,这些都是拜帖,求见您的。”敖黑道。

云中鹤道:“昨天还没有这么多,今日这么多了这么多?”

敖黑道:“今日少爷您一举推动了两个老师上位,而且都是朝廷要害官职,震动了京城。京城不得志的官员和将领都很多,自然想要来走您的门路,想要飞黄腾达。”

云中鹤惊讶,,两个老师上位的事情,仅仅是几个时辰之前吧?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消息也飞得太快了吧。

“敖玉,现在你知道你父亲当年有多么不容易了吧?”

云中鹤顿时起身,躬身拜下道:“老师。”

这就是他的老师祝兰天,曾经的礼部尚书,天一书院的山长。

云中鹤成为怒浪侯后,祝兰天大人和几个学生,就住在敖玉府上,有些时候也帮忙他处理公文。

“老师暂且稍等一段时间,等我把某个尚书赶下去之后,您就可以出山了。”云中鹤道。

这话听着就吓人,什么叫把某尚书赶下去。

“老夫不急。”祝兰天大人道:“当时收你这个学生,我就想着或许十年之后,我能靠着你和林弓斗一斗,那个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世了。没有想到仅仅两年时间,你就要和林弓扳手腕了。”

接下来,云中鹤一个一个翻看这些拜帖。

忽然翻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澹台灭明。

这个无主之地曾经的第一诸侯,最全盛的时候拥有近十万大军。而且也是云中鹤见过极其了不起的人,此人是无主之地的诸侯盟主,甚至差一点点就统一无主之地,成为一国之王了。

也就是这个人,曾经要操纵大赢帝国和大周帝国两败俱伤,要踩在两大帝国的肩膀崛起。

绝对的枭雄,超级大人物,甚至在很长时间内,云中鹤的命运,乃至井中月的命运都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他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碾死云中鹤。

而就是这么一个超级大人物,现在拿着拜帖来求见云中鹤了。

要不要见见他呢?一旦见了,会被他识破身份吗?

这真是想多了,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井中月那个婆娘闭上眼睛才能认出云中鹤,但凡睁开眼睛,井中月都不认识他了。

“就见见这个南平侯吧!”云中鹤道。

无主之地战败后,澹台灭明所有的基业都丢了,只带着几千人逃回了大周帝国,澹台城还有家族领地,全部都被大赢帝国占领了。

不过皇帝当时也册封了他为南平侯,毕竟是投靠大周的最大诸侯。

但是澹台灭明曾经的目标是裂土封王啊。

片刻之后,澹台灭明出现在了敖玉面前,躬身拜下道:“老朽见过怒浪侯。”

云中鹤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此人是澹台灭明?

曾经那个仙风道骨,精神矍铄的澹台灭明去哪里了啊?这何止老了二十岁啊。

“不敢,不敢……”云中鹤赶紧上前道:“南平侯,你既是侯爵,又是长辈,怎么可以对我行此大礼啊,折煞晚辈了。”

澹台灭明拱手弯腰道:“我是一个降人,对大周寸功未立,这个侯爵实在是受之有愧。加之我一直以来对令尊老怒浪侯敬仰无比,只恨近两年也无缘相见了。这一次怒浪侯您逆转乾坤,辅佐太上皇训政,功高再世,老朽仰慕万分,当然要以大礼相见,这不是为个人,而是为了我大周帝国。我大周帝国危难之际,怒浪侯您力挽狂澜,天下人都欠您一拜。”

靠,靠,靠。

难怪世人都喜欢听拍马屁,这玩意怎么就这么入耳呢?虽然是曾经的敌人,但这马屁听上去怎么就那么舒服呢?

然后,澹台灭明朝着祝兰天躬身道:“祝公。”

接下来闲聊几句后,云中鹤道:“南平侯,不知您这次来,有何指教?”

澹台灭明立刻起身,再一次鞠躬拜下道:“老朽汗颜,这次是来求怒浪侯的。”

云中鹤道:“请坐,请坐,您慢慢说。”

澹台灭明道:“怒浪侯您也知道,当时和大赢帝国大战的时候,我是跟随令尊,还有周离大殿下的。”

这倒是的,澹台灭顶当时算是归顺了周离的,因为他觉得周离成为太子的概率非常大。

“事后您也知道了,周离大殿下,还有您的父亲敖心大帅被人陷害。而我澹台家族被视为大皇子一党,也受到了牵连。当然了,因为我们是降人,所以没有被问罪。但是也没有人理会,这一闲置就是好几年,无人问津。”澹台灭明道:“老朽年纪大了,而且身体也不好,也没什么心思了。关键是我的儿子,我的几个侄子,几个弟弟,都是有一些才华之人,一直闲散的话,实在是埋没了。所以厚颜来找怒浪侯,渴望找一条门路。”

澹台镜!曾经无主之地的天之骄子。

云中鹤记起来这个人了,那武功是相当高,长得极其英俊,而且当时一心想要迎娶井中月,把自己和井中月当成了无主之地的绝代双骄。

不仅如此,此人是傲慢之极。但武功是真高,仅次于井中月的绝顶高手。

他率领十万大军攻打井中月的裂风城,结果被云中鹤陷害了,十万大军被活埋了,而他自己也被埋了,身上还中了水银之毒。

澹台家族不仅仅有澹台镜,还有澹台宇宙等许多人才。?

对了,还有一个澹台家族的几小姐来着?和宁清寡妇是红颜知己来着。

澹台灭明道:“如今朝廷是用人之际,所以怒浪侯能否拨冗一见?”

云中鹤道:“请!”

片刻之后,两个壮汉步入厅堂之内,直接跪下道:“拜见怒浪侯。”

这……这就是澹台镜?!

完全变了一个人啊,头发已经白了几分之一了,而且脸上也粗糙,布满了伤疤,还留了胡子。

之前完全是绝代双骄一般的顶级美男子,王子级人物,现在竟然变成了粗野莽将的样子了。

澹台灭明就说过,你之前是要做主子的,当然可以是长身玉立,万中无一美男子。

而现在你要做臣子了,长得那么帅做什么?盖过主子风头吗?于是,澹台镜美男子就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子了。

澹台宇宙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中的傲慢狂野之气,也彻底消失了。

看来还是文明帝国能够折磨人啊,短短几年时间,这两个人都锐气和棱角都被磨平了。

云中鹤看着澹台镜良久道:“澹台公子暗藏锋芒,气度无双,真是让人心折。”

澹台镜立刻拜下道:“多谢怒浪侯谬赞。”

云中鹤道:“关于澹台公子的前途,南平侯有什么想法呢?”

澹台灭明道:“没有想法,任由怒浪侯安排,哪怕是打发军营去做一个大头兵都可以。”

“那怎么可能,怎么也不能辱没了澹台公子的一身武艺啊。”云中鹤道。

澹台灭明再一次起身,拜下道:“那老朽就谢过怒浪侯大恩了。”

然后他也非常识趣,道:“怒浪侯公务繁忙,老朽就不打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知道公子喜欢藏书,也知道您家风清廉,所以就送一套书,请您笑纳。”

然后,澹台镜抱着一箱子书放在地上,大概几十本。

云中鹤上前一敲,立刻就明白了,这里面的书是真书。但是这箱子是用黄金打造了,整整几百斤,也就是几千两银子,相当于五万两银子。

这出手真是大方啊,而且这仅仅只是见面,未来敖玉真的帮澹台镜等人安排了官职之后,还会有重礼。

云中鹤笑道:“南平侯,书我收下了。但是这个箱子,您抬回去好吗?不然我父亲大概会打断我双手的。”

澹台灭明立刻请罪道:“是老朽错了,请怒浪侯恕罪。”

云中鹤道:“我送南平侯,您慢走。”

然后,云中鹤亲自送澹台灭明出来。

澹台灭明一步一鞠躬,三步一转身拜下,恭敬到了极点,还没有等到云中鹤送出门外,他立刻道:“怒浪侯请回,请回。”

然后,澹台灭明就抬着澹台镜,澹台宇宙离开了怒浪侯府,哪怕走出了很远,他都是弯着腰的,而且时不时回头拱手,完全不在乎云中鹤已经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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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灭明走了之后,祝兰天老师反而感慨不已,叹息道:“真是英雄迟暮啊,这澹台灭明曾经何等枭雄啊?如今为了自保,竟然卑微到了这等地步。”

“自保?”云中鹤道:“以他的为人,不至于铁了心忠诚于周离吧,他有的是银子,完全可以去贿赂其他人啊。”

祝兰天道:“他家的灾祸,就是在于银子太多了。大殿下周离倒霉了之后,令尊敖心大帅下狱,燕蹁跹腰斩。当时澹台家族倒是想要另找靠山,但他毕竟是一个降人,无权无势的,谁愿意收他啊?于是京城各个官府轮流到他家去敲诈,这澹台镜一开始还很傲气,摆着诸侯之子的架子,殴打了去敲诈他家的宦官,但这个宦官是二皇子麾下的,这就得罪人了。”

“还不只如此,这澹台镜一开始还想要靠自己的武艺出头,他武艺也确实惊人,打败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傅炎图的儿子。”祝兰天道:“傅炎图如今是朝中第一武将,正要捧他儿子出头呢,结果被这澹台镜打败了,更加恶了澹台镜。于是,澹台家族就彻底出不了头了。”

云中鹤道:“澹台灭明是非常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会让澹台镜如此莽撞?”

祝兰天道:“澹台灭明有恶疾,当时在无主之地还是云中鹤出手才救活了。无主之地大周败了,澹台城陷落,澹台灭明又病发了,躺在床上将近一年时间。那个时候澹台家族由澹台镜说了算,他年轻气盛的,一心想要靠本事出人头地。所以现在的澹台灭明,连死都不敢死。一旦他死了,家里又有这么多银钱,只怕有灭门之祸。所以才急不可耐求到你头上来了,因为在他看来,澹台家族和你是一党。”

听完之后,云中鹤不由得感慨万千。这世界还真是造化弄人啊,澹台家族何等强大,现在命运竟然完全掌握在他敖玉手中了。

云中鹤道:“那他为何不去投靠周离呢?”

祝兰天道:“太上皇没有训政,他不敢下注周离。太上皇训政了,你就在京城内,他何必舍近求远?而且未来周离回京之后,京城的兵权更值钱。虽然周离殿下的分量更重,但他毕竟在外,而你才是距离权力核心最近的人。”

云中鹤道:“老师,那您觉得澹台镜这个人,能用吗?”

祝兰天道:“此人本事是有的,现在就要看他的傲气有没有被彻底磨去,愿不愿意听话。如果愿意听话,这个人还是可以用的。确实人才难得,他这一身马上的武艺,只怕也就差你父亲一些了,在鹰扬和李铁心之上。”

云中鹤道:“如果他能用的话,我倒是有合适他的位置。”

祝兰天道:“京城提督府的骑军统领,对吗?”

云中鹤道:“对,京城兵权大部分在皇帝手中,尤其京城提督府完全听命于皇帝,上一次上清宫事变之后,皇帝更是对提督府进行了大清洗,把疑似暗中效忠太上皇的将领都剔除了出去。这一次我们赈济灾粮一案,如果我们成功,不但能够灭门皇后家族,宁怀安也完了。正好可以把手深入京城提督府,夺取兵权。”

祝兰天道:“关键就在赈济灾粮一案博弈的胜负。”

此时,敖黑道:“少爷,于铮大人来了。”

这时候,云中鹤和祝兰天都迎了出去。

“拜见老师。”云中鹤规规矩矩行礼。

于铮握住敖玉的双手,目光含着热泪,不能言语。

足足好一会儿后,他才朝祝兰天拜下道:“祝翁。”

祝兰天拱手道:“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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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铮叹息道:“老朽重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翻身,还能回到朝堂之上,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无意中收了一个门生,结果却成为了翻身的根本。如今老朽也算是体会到朝中有人好办事的感觉了。”

您老人家自嘲了,关键还是您自身品德太过硬了。

接着于铮愤怒道:“那几个学生栽赃我的手段非常拙劣,明眼人一目就能看出来,黑冰台也早就查清了真相。但是就没有人为我申冤,我去找了刑部,找了大理寺,找了内阁。但是却连门都进不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清白的,但却没有半个人愿意为我说话。我不怕死,但我不能含冤而死。”

祝兰天道:“关于这一点,你我是同病相怜啊。”

当年祝兰天也是被人陷害,从礼部尚书位置上赶下来,只不过因为他官级太高了,所以给了体面退休的待遇。

于铮激烈道:“敖玉,你放心!尽管这一次去浪州查案,我不是主钦差,只是副钦差,但是我也一定会查得清清楚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一定要把这些国之蛀虫全部抓出来,一个个送上断头台。国家危难之际,竟然还发国难财,就该千刀万剐。那王灼虽然是刑部尚书,但是我也不惧他,这次去浪州查案,我就是要和他斗上一斗。”

于铮大人还是这么好斗,就仿佛上了场的公牛一般,还没有开战就红了眼睛,就要怼天怼地怼空气。

云中鹤道:“于老师,其实您和王灼都不会到浪州。”

于铮大人惊愕道:“这是为何?”

云中鹤道:“这次调换赈济粮,发国难财的人是皇后的父亲,当今国丈,太康侯。”

于铮道:“那又如何?我又有何惧?”

云中鹤道:“不仅仅有太康侯,还有我们家的那位老祖宗,也就是陷害您的罪魁祸首,敖亭。”

于铮道:“是吗?那就更好了,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云中鹤道:“敖鸣毒士无双,为了保住敖亭,为何保住皇后家族,他一定会出毒计。”

于铮道:“事到如今,他们还能逃脱吗?”

云中鹤道:“想要逃脱,非常简单,把周离大殿下拖下水就可以,就能让太上皇投鼠忌器。因为浪州水师,浪州驻军也有人参与了这一桩惊天大案,也有人贪腐了。一旦把污水泼向了周离大殿下,那皇后全族和敖亭家族,就都安全了。而如今周离大殿下是下一代皇帝,是取代皇帝的关键,只有将他推到太子之位,只有让周离殿下威名天下,才能彻底废掉皇帝。”

于铮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道:“那这件案子只能不了了之吗?任由这些罪犯逍遥法外吗?”

云中鹤道:“不,这件案子,根本不需要在浪州彻查。在京城就能解决,而且也一定不能在浪州查,不能把周离大殿下拖下水。”

于铮望着云中鹤良久道:“敖玉,我早就说过了,我虽然迂腐,但还不愚蠢。我就先问一句,浪州驻军,浪州水师那些参与了贪腐大案的将领,会不会被惩治?”

云中鹤道:“会,会被杀头。”

于铮道:“那就行了,只要正义能得到声张便可以。你要老夫怎么做,这条命都可以豁出去。”

云中鹤道:“明日,王灼和您这两个正副钦差就会前往浪州查案。但是您走不到浪州的,刚刚到江州,您就会被刺杀。”

于铮道:“行!死都行。”

云中鹤道:“放心,您当然不会死,也不会有事。但是暗杀钦差这一个天大的罪名,敌人一定要承担。”

于铮道:“假装刺杀?这很容易露馅啊。”

云中鹤道:“放心,不是假装刺杀。这次来刺杀您的人,是太康侯的亲侄子,也是皇后的堂弟。他一定会被人操纵,怂恿来刺杀您。”

于铮大人道:“没问题,老夫就算是真的被刺杀了,也不要紧。”

云中鹤道:“另外,大皇子周率领秘密舰队已经抓捕了一支皇后家族太康侯府的船队,他们正在和叛贼镇海王府进行粮食交易走私,已经证据确凿。只不过是引而不发,就等着他们刺杀钦差。”

“所以这个案子,根本不需要查,也不会有什么博弈的过程,我只是假装给他们博弈的机会,让他们越做越错,这样才能死得越惨。”

敖鸣确实智计无双,但是云中鹤压根不会给他发挥的机会,直接一击致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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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恩公啊,出手吧!给您拜下了!

(本章完)

第253章 一击致命!敖鸣绝望!杀吧

“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一名最顶级的高手保护您的,绝对不会让您收到任何伤害。”云中鹤道。

“好。”于铮大人直截了当道:“就算有什么伤害也不要紧,只要能够将这些蛀虫全部绳之以法。”

云中鹤忽然道:“老师,我是不是很卑鄙无耻啊,竟然这样利用您, 甚至把自己的老师置身于险地。竟然让您这样正直的人,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打击政敌。”

于铮大人哈哈笑道:“孩子,你说出这句话的本身,就已经不卑鄙无耻了。”

接着,于铮大人又道:“我是一个正直的人,但我不是一个傻子。你知道如何判断一个人是真正的无耻吗?”

云中鹤道:“老师您说。”

于铮大人道:“嘴上说得光冕堂皇,高呼正义,哄骗别人去死, 自己却无比惜命, 根本不敢踏入险境一步,这样才是真正的无耻。而你敖玉,多少次自己去玩命了?一个天天都把命放在刀尖上飘的人说自己无耻,你还不够格。祝兰天大人,你说我说得对吗?”

祝兰天大人道:“对,于铮大人慧眼如炬。”

云中鹤道:“老师,那么你也不问我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吗?比如为了帝国大业,为了朝廷大义之类?”

于铮大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望着云中鹤道:“孩子啊,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满脑子帝国大业,大周霸业,满脑子大义,觉得上天降下我这样的大才, 一定就是匡扶帝国大业来的。但是我在这官场上蹉跎了几十年了,也被折磨了几十年了。年老了之后, 其实心中的目标已经越来越小了, 什么帝国大业, 什么朝廷大义等等,这些命题都太大了。老夫心中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良心。”

于铮大人喝了一杯茶,却饮出了喝酒的豪迈,猛地一拍桌子道:“我年纪大了,已经老眼昏花了,已经看不了太远的方向了。而我现在的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些发国难财,那些调换腐烂粮食的蛀虫,那些害死几千灾民的人,统统都应该死,老夫要弄死他们!”

云中鹤听到这句话,顿时振聋发聩。

他听过了太多的豪言壮语,听过了太多光明正义的话,但从来没有一句像于铮大人此时说的话那么震动。

做事只凭良心!老夫要弄死他们!

云中鹤拿出了一瓶酒,给于铮大人倒了一杯,给自己和祝兰天大人也倒了一杯。

三个人,一饮而尽。

“告辞了!”于铮大人道。

云中鹤道:“先生,接下来我老师的安危,就麻烦您保护了。”

没有人回答,但是云中鹤却能感觉黑暗中的袁天邪点了点头。

然后,于铮大人离开怒浪侯府,袁天邪跟着他离开,却从来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不过袁天邪一路上都在看于铮大人,然后心中暗自评价:其实这个老头,未来是可以做宰相的,至少是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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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侯府内。

澹台灭明不断咳嗽,上气不接下气,他身体确实衰退得非常厉害了,真的时日无多了。

澹台浮萍小姐轻轻拍打着父亲的后背,让他顺过这口气来。

澹台镜道:“父亲,我们真的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敖玉身上吗?”

澹台灭明叹息道:“儿子,我们家最风光的时候,大赢帝国和大周帝国都在拉拢我们,我们差一点点就要成为一国之主了。这点让我非常骄傲,但是也让我非常耻辱。”

澹台镜不解,为何会非常耻辱?成王败寇而已,有什么耻辱的?

澹台灭明道:“我在最风光的时候,觉得自己掌握了天下,觉得自己将大赢和大周都操纵于鼓掌之中,而且仿佛在两支刀尖上跳舞,游刃有余。但是现在想想,几年前的我真是膨胀而且愚蠢至极。其实我们澹台家族根本就没有机会,完全就是井底之蛙。大赢和大周帝国不管谁赢了,又或者两家都两败俱伤,我们都没有称王建国的机会。我们的结果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两个帝国的大战中被碾成碎片。可惜啊,我当年完全看不穿,还自鸣得意,真是愚蠢至极。”

澹台镜道:“但是井中月,现在就已经建立柔兰王国了。”

澹台灭明道:“她也没有机会的,就算她身边有一个厉害的妹妹井无霜,但她依旧没有机会的。如今这个天下能有有机会的,仅仅只有一个半人了。”

这话太深奥了,在场没有人听得懂。

澹台镜道:“一个半人,有成就天下霸业的机会吗?这一个半人是谁?”

澹台灭明道:“现在你不必要知道,也不能知道,我如果将这一个半人告诉你,只能给我们家带来巨大的灾祸。”

澹台镜道:“为何?”

澹台灭明道:“因为……你不是引路人,没有必要看得太远了,你跟在别人身后走就可以了。不是引路人,就千万不要去做引路人的事情,会很惨的,为父就是最好的榜样。”

此时对于澹台灭明来说,真的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六十知天命。又或者说:宏图霸业一场空。

他真的看透了,也从内心放下了。

澹台灭明道:“儿子,你不如我这么聪明。但这反而是一个优点,我这辈子就是太聪明了,使得大业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没有人愿意给我机会了,也没有人愿意信任我了。你不一样,你骄傲固执倔强,脑子也显得不太灵光。”

瞧澹台灭明说的,澹台镜就是自我优越感太强了而已,觉得自己又牛逼,又帅,竟然陷入自我境界不可自拔。

澹台镜道:“父亲,敖玉会给我官职吗?”

澹台灭明道:“如果这次他成功灭掉了皇后家族,那他就能给你一个官职,而且还是一个比较要害的官职,但是需要你去争取表现,你要让他敢用你。”

澹台镜道:“那如果我做了这个比较重要的武将职位后,应该怎么做?在关键时刻是待价而沽,还是铁了心站在太上皇这一边?”

澹台灭明望着儿子好一会儿,道:“不,你要站在敖玉这边。”

澹台宇宙惊道:“为什么?太上皇才是掌权之人,周离大殿下是未来的掌权之人。”

澹台灭明想了一会儿道:“儿啊,你觉得你的权术,比起为父如何?”

澹台镜道:“我当然是差父亲很多。”

澹台灭明道:“而在无主之地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左右游离,在两个鸡蛋上跳舞。否则我不管是选择站在大周一边,还是站在大赢一边,结果都远远比现在更好。”

澹台镜道:“那我们完全可以选择效忠周离大殿下啊,他才是未来。”

“不,不,不。”澹台灭明道:“我不是说周离不是未来,但是……至少以你的目光,你看不到未来。看不到未来怎么办,那就找一个大概能够看到未来的背影跟随,老老实实跟着别人的身后走,而这个人就是敖玉。”

然后,澹台灭明道:“还有一点,周离殿下完全不待见我们家的,他也不会相信我们家的。”

澹台镜道:“那敖玉就会信任我们家吗?”

“现在当然不会。”澹台灭明道:“但是这个人是疯子,你若真心对待他,他真的会信任你的。而有些人就算你真心对他,他也不会真心对你的。”

澹台宇宙道:“家主,我这一生最敬仰的人就是您,您说东我绝对不敢往西。您让我自杀,我绝对不皱一下眉头。但是我真的不理解,我们如果效忠敖玉算什么啊,他未来顶多也只是一个宰相而已。”

“宰相?”澹台灭明道:“宰相还不够吗?一个宰相就已经足够能够让我们家兴盛发达了,你还想要多大的主子?皇帝吗?”

澹台镜道:“父亲,儿子不是咒敖玉啊。一般权臣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如今太上皇掌权,敖玉就已经如此显赫了,那未来周离登基为帝之后,敖玉还不直接成为第一权臣啊?这两个人都这么年轻,周离能够容得下敖玉这个权臣吗?难道就不会鸟尽弓藏吗?”

澹台灭明沉默了良久,道:“儿啊,为父已经时日无多了,这辈子是一个失败者。但是为父最得意的就是修炼了一双火眼金睛,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是我看到的东西,我不能说,我和任何人都不能说,还要带到棺材里面去,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提前去死。”

这话一出,澹台镜和澹台宇宙立刻跪在了地上。

澹台灭明道:“你们只需要记住我一句话,我比你们看的稍稍远一些。不要问我为什么,跟紧敖玉,紧紧抓住他,他是我们澹台家族翻身的唯一机会了,明白了吗?”

澹台镜立刻拜下道:“儿子明白了,儿子也不问了,但是什么提前去死的话,父亲万万不要在说了,让儿子肝胆欲裂。”

澹台灭明笑道:“我这一生虽然很失败,但起码有一点很成功,我的儿女对我的孝顺是真的。”

然后,澹台灭明泪水涌出,沙哑道:“萍萍,我想你妹妹无盐了,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

澹台无盐,就是那个神智不正常,奇丑无比的女子。

澹台浮萍道:“父亲您放心吧,无盐嫁给了井无边,那个混蛋其实还挺好的。”

澹台灭明道:“井无边是不错,比很多人好多了。但是当年为父是把无盐当成废物一样扔掉的,这是为父的罪过,罪过……”

当宏图霸业都成空了之后,当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许多人性和情感,仿佛都渐渐回归了。

长长呼了一口气,澹台灭明道:“镜儿,宇宙,你们二人明日一早就去怒浪侯府,就把自己当成一个亲兵,跟在敖玉的身边,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讲,就把自己当成保镖,保护敖玉的安全,忘记是南平侯世子,这个爵位就是一个屁。也忘记自己是无主之地第一诸侯的继承人,那已经是过眼云烟。”

澹台镜,澹台宇宙二人跪下道:“是!”

……………………………………

次日,敖玉离开怒浪侯爵府去上朝。

袁天邪要走了,敖心如同往常一样,穿上最不起眼的衣衫,怀揣一支剑,跟在敖玉的身后。

敖心大帅已经彻底放下了一切,他唯一看重的就是家人了,所以如同寻常的保镖一般,保护儿子敖玉。

而今天,怒浪侯府外面,多了两个人,笔直站立,就是澹台镜和澹台宇宙,这二人穿着普通的甲衣,就如同一个普通的亲卫一般。

见到云中鹤后,澹台镜躬身拜下。

云中鹤一愕,然后点了点头道:“二位早,吃过早饭了吗?”

澹台镜道:“吃过了。”

“好。”云中鹤道,然后他直接进入了轿子里面。

敖心大帅翻身上马,跟在云中鹤身边,此时他已经身体痊愈了,敌人想要刺杀云中鹤,除非动用袁天邪和井无霜公主这样级别的绝顶强者。

澹台镜和澹台宇宙二话不说,跟在轿子的后面,加入了云中鹤的护卫队伍之内。

今日上朝,太上皇和皇帝赐予王灼和于铮钦差令牌,尚方宝剑。

“臣一定不辜负太上皇和陛下的期望,一定将这个案子彻查到底,给天下一个交代。”

而于铮大人的话就杀气腾腾了,直接道:“臣立誓,一定为国除奸,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

然后在两千名钦差卫队的保护下,王灼和于铮离开了京城,前往浪州。

………………………………

时间过得很快,几天时间过去了。

这段时间内,朝堂之上相对安静。尽管吵得非常激烈,对于镇海王史卞,主战派和主和派依旧争得面红耳赤,年轻的官员们甚至差一点上演全武行。

但是双方阵营的巨头们,再也没有正式表态一些事情。

敖玉没有再出手,对方也没有出手。

但是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是否和镇海王史卞开战,这件事情当然巨大,完全关乎到太上皇和皇帝的命运。

但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毕竟是接下来第一大事,眼下当务之急的焦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敖玉和皇后家族的斗争。

朝中的高层内心其实也比较清楚,这次赈灾粮食贪腐大案的罪魁祸首,就是太康侯府。

敖玉这个疯子就是冲着皇后家族去的。

双方已经开战了,而且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两位钦差都已经到江州了,这一场争斗谁胜谁负?

不过看这架势,皇帝一党好像信心高涨,最近他们已经在试探性攻击敖玉了。

已经有御史在朝堂上公开弹劾敖玉了,说他身为内阁官员,竟然信口雌黄,有欺君嫌疑。

具体是哪一件事?!

就是七百万两银子,天谴剧变的那一天晚上,也就是太上皇夺权的那一夜。

敖玉说他要在一个月内筹集七百万两银子,赈济浪州灾民。不仅仅是当着文武大臣的面,而且是当着太上皇和皇帝的面说的,甚至有点立军令状的意思。

然而现在太上皇已经成功训政了,怎么敖玉大人就仿佛忘记了这件事情了?提都不提了?

而朝堂之上,敖玉真的在装糊涂,表现得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更没有主动提什么七百万两银子的事情,就仿佛他完全没有说过这句话一般。

对方试探性进攻,得到敖玉的反应之后,也便没有继续进攻,暂时偃旗息鼓了。

……………………………………

一间书房内。

宁怀安道:“皇后娘娘,浪州那边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浪州水师,浪州驻军那几个参与贪腐赈灾粮的将领都已经控制住了,他们一定会攀咬周离,将他拖下水的。两位钦差到了浪州之后,一切计划都可以开启,月旦评那边的舆论也已经开始了,可以大肆抹黑周离的名声。”

皇后点了点头。

京城提督宁怀安道:“况且周离是浪州救灾的最高官员,浪州救灾粮食吃死人,最大的责任人本就应该是周离。”

皇后娘娘道:“敖鸣,现在对敖玉的攻击可以开始了吗?”

敖鸣道:“明日朝会,开始攻击敖玉,就咬住他的欺君之罪不放。”

宁怀安道:“太上皇的两大嫡系,一个敖玉,一个周离,两个人都被我们咬住了。所以想要借着这次赈济粮食一案灭掉我们家,完全是白日做梦。太上皇也只能打碎牙齿含着血往肚子里面咽,最后不得不亲自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为我们家做掩护。”

皇后道:“好,明日朝会上,就暴风骤雨一般地攻击敖玉的欺君之罪。”

……………………………………

次日朝会。

皇帝一党的官员磨刀霍霍,都已经准备好了奏本,弹劾敖玉。

前几天仅仅只是试探性进攻而已,弹劾的人仅仅只是个位数,结果敖玉装死当作听不见,太上皇也装糊涂。

而今天对敖玉的弹劾,会如同雷霆暴雨一般密集,超过几百个官员弹劾。

面对这么大阵势,太上皇就算再袒护敖玉,也不得不表示。

关键还有皇帝陛下呢,虽然太上皇训政,但皇帝还是皇帝。

皇帝一党,这是要开启反守为攻了。

“太上皇有旨,有本奏来。”侯尘大太监高呼道。

这话一出,皇帝一党耳朵立刻竖起来,摩拳擦掌,准备出列。

疯狂弹劾敖玉,正式开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句尖声高呼:六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

这话一出,敖鸣心脏不由得一抖,连皇帝都不由得目光微微一缩。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马上就要密集弹劾攻击敖玉了,怎么突然来了一个六百里加急?

难道是镇海王史卞又攻击大周帝国海疆了吗?

太上皇冷道:“进来。”

片刻后,一个浑身鲜血的武士飞奔而入,跪下叩首道:“启禀太上皇,启禀陛下,大事不好!”

“前往浪州查案的钦差队伍,在经过江州的时候遭到袭击,副钦差于铮大人遭遇刺杀,生死未卜。”

什么?!

所有人猛地一颤,头皮发麻,浑身一阵激灵。

刺杀钦差?!

靠,靠,靠,你们这是疯了吗?

这个关键时刻,竟然刺杀钦差?你们是嫌弃事情不够大吗?

在场许多官员的目光不由得朝着京城提督宁怀安望去。

宁怀安心中大骂:艹,你们看我做什么?

太上皇仿佛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嘶声道:“竟然刺杀钦差?丧心病狂吗?这江州还是我大周帝国的江州吗?王灼有事吗?”

那个武士道:“王灼大人没事。”

所有人心中又是一愕,刺杀钦差,结果主钦差王灼没事,但是副钦差于铮却被刺杀了,而且生死未卜?你们做事要不要这么脏啊?

“这是要谋反啊?”太上皇寒声道:“有人这是狗急跳墙,要谋反啊?”

而这个时候,宁怀安出列道:“太上皇,这里面肯定有阴谋。这个关键时刻,又有谁会这么丧心病狂去刺杀钦差啊?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云中鹤冷笑道:“宁怀安,现在刺杀钦差的罪人还没有查出来,你怎么就说他不会刺杀钦差啊,你这个思考问题的角度非常奇特啊,完全是站在凶手的角度上。”

这话就狠毒了,也无比刁钻。

而且京城提督宁怀安刚刚出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敖鸣就在心中破口大骂:蠢货!你宁怀安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这些,不是做贼心虚吗?

云中鹤大声道:“太上皇,骇人听闻啊。钦差都被刺杀了,可见这是天大的案子,有人不想被揭开啊。如今臣也想要问一句,这江州还是不是大周的江山?是不是所有要去查案子的钦差,都要被杀?一直到没有人敢去为止啊?”

太上皇道:“南宫错。”

黑冰台大都督南宫错道:“臣在。”

太上皇道:“钦差队伍在江州遭到刺杀,这可是整整两千人的队伍,竟然还保护不了一个于铮?江州官场有问题,甚至沧浪行省官场和驻军都有问题。你们黑冰台给我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朕想要知道,这江州究竟有谁能够一手遮天。”

南宫错拜下道:“臣遵旨。”

顿时在场的几百名官员面面相觑,这……这密集弹劾敖玉还要继续吗?

………………………………

书房内!

宁怀安怒道:“肯定是敖玉自导自演,肯定是他们在自导自演,查,查,查!”

皇后道:“你确定,你没有让人动手?”

宁怀安道:“皇后娘娘,我又不是疯了,您没有让我动手,我怎么可能动手?但是南宫错还是支持陛下的,让黑冰台去查,这于铮肯定没事,肯定是假刺杀,把他们这场自导自演的刺杀查一个底朝天。”

皇后道:“敖鸣,你说说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敖鸣面色苍白,闭上眼睛,脑子飞快转动着。

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办?

所谓刺杀钦差,肯定只是敖玉杀招的开始,而且他既然敢做出来,那这场刺杀就一定没有破绽。而且这一场所谓的刺杀钦差,肯定是一个引子,接下来还要引爆更大的事情。

宁怀安吼道:“你说话啊,敖鸣!”

敖鸣抬头望向皇后和宁怀安,足足好一会儿,敖鸣道:“断臂求生。”

宁怀安寒声道:“断什么臂,求什么生啊?不是说把周离拖下水,咬住敖玉,就都没事了吗?”

敖鸣道:“不会查案了,也不需要查案了。皇后娘娘,若你们信我,现在就断臂求生还来得及,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紧接着,敖鸣猛地站起,道:“皇后娘娘,臣告退了。”

然后,敖鸣头也不回地走了,因为时间紧迫,他也快来不及了。

……………………………………

回到家中之后,敖鸣立刻写了两份秘奏。

第一份密奏,是检举揭发,大义灭亲,说敖氏家族中有人参与了赈灾粮贪腐一事。

第二份密奏,敖鸣向太上皇和皇帝陛下请罪,并且辞去所有官职。

写完这两份密奏之后,敖鸣连夜让林弓宰相,把这两份密奏递进宫中,给了太上皇和皇帝。

不得不说,他的反应真是无比之快啊。

因为现在所谓刺杀钦差一案的真相还没有揭露,浪州赈济粮贪腐一案也没有揭露,敖鸣属于主动检举揭发。

写完两份请罪密奏之后,敖鸣便呆在家中,等候旨意。

………………………………

皇宫之内,太上皇把敖鸣的密奏递给了云中鹤。

“敖玉,你这位兄长确实了得,这反应之迅速,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太上皇道:“他比皇后一党,提前看到了三四步。”

云中鹤道:“是啊,皇后那边真在打算大张旗鼓查这场刺杀,是不是我自导自演的把戏呢。敖鸣却已经看到了好几步之后的惨烈结局了,提前好几天和这件事情做了自我切割,确实厉害。”

太上皇道:“这是你敖氏的人,该怎么办呢?”

云中鹤道:“他的父亲,如今是镇西都督,掌握西境兵权,所以一下子还难以斩草除根。”

太上皇道:“所以呢。”

云中鹤道:“所以,就让敖鸣戴罪立功吧。让他自己去查敖氏家族的贪腐之事,这也表示了我们对他的信任嘛。”

这话一出,太上皇微微一愕,然后道:“你这孩子,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云中鹤道:“太上皇觉得如何?”

太上皇道:“就依你!那就索性你去给敖鸣宣旨吧。”

云中鹤道:“是。”

他这一手,简直是狠毒无双了。

…………………………………………

怒浪侯敖玉,带着太上皇的圣旨,前往平西侯府。

“兄长。”云中鹤先向敖鸣行礼。

敖鸣道:“敖玉吾弟,你来了?你这还是第一次来为兄的家吧?快,快,快进来。”

接下来,敖鸣亲自为敖玉煮茶,真是一幅兄友弟恭啊。

“弟弟,父亲最近身体如何?咳嗽可好了吗?”敖鸣动情道:“上一次看到父亲,他头发都已经白了。”

尽管敖心不承认敖鸣是嗣子了,但敖鸣还是口口声声父亲。

云中鹤道:“父亲已经不咳嗽了,就是老了许多。”

敖鸣目中含泪道:“父亲这一生,为帝国付出实在太多了。”

两个人叙完了兄弟之情后,敖鸣道:“对了,弟弟,你这次来找为兄,可是有什么事情吗?但凡有任何事,都告诉为兄,一定为你办到。”

云中鹤道:“我为兄长带来了太上皇的旨意。”

敖鸣道:“弟弟啊,你带着太上皇的圣旨怎么不早说啊?哥哥我也好大开中门,摆下香案迎接啊。”

云中鹤道:“就不要拘这些礼节了,太上皇有旨,敖鸣接旨。”

敖鸣立刻跪了下来。

云中鹤念道:“敖鸣,你的密奏朕已经看了,非常感动,真不愧是新科状元,深明大义,一心装着朝廷,一心又装着家人,忠孝两全,帝国有你这样的人才,何愁大业不兴?”

听到这里,敖鸣泪流满面,额头贴在地上,仿佛被太上皇感动得热泪盈眶。

云中鹤继续念道:“对于你所谓的辞呈朕驳回了,你是国之大才,怎么可以轻易撂挑子了。敖氏有人贪腐,朕也很痛心。但朕绝对信任你,所以特派你去江州,你敖氏的事情由你敖鸣自己去查,钦此!”

念完圣旨之后,云中鹤道:“兄长啊,太上皇对你的信任,真是让人羡慕啊,你接旨吧?”

而敖鸣身体僵硬,从头顶到脚底都彻底冰凉了,听完这道旨意后,他真的几乎整个头皮都掀掉了。

敖玉,你好毒,你好毒啊!

太上皇的这一道旨意,表面上是信任他敖鸣,实际上是让敖鸣去江州杀掉老祖宗敖亭。

你敖鸣不是想要和这一场惊天大案划清界限,把自己摘出来吗?可以啊?给你机会,交给你自己来办。

这……这是逼敖鸣杀他自己的祖父。

“敖鸣兄长,你莫非要辜负太上皇的信任和厚爱吗?”云中鹤淡淡道。

敖鸣浑身颤抖,声音沙哑,一头磕了下去,道:“臣……遵旨!”

云中鹤眯起眼睛,内心无比快意。

敖鸣兄长,你之前能够狠心杀掉段莺莺。现在去亲手杀掉敖亭老祖宗,真是好残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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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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