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第442章 王一鹗

第442章 王一鹗

兖州滋阳城,兖州知府衙门,被王一鹗征用为山东巡抚行辕。

“汝忠先生,小喽啰都审完了,剩下谁了?”王一鹗伸了一个懒腰,长舒一口气,问幕僚吴承恩。

“督宪,还剩下孔贞宁、其长子孔尚坦、次子孔尚平,以及其姻亲小舅子黄文才。”

王一鹗嘻嘻一笑:“衍圣公府四巨头啊,本督听说过。各个都是胳膊上能跑马的汉子,跺一脚兖州府要晃三晃。

云鹏,把他们带进来,本督要亲自问他们的话,问完他们四人,衍圣公府的案子,在本督这里算是了结,剩下的就有汝忠先生来处置。”

吴承恩一愣:“我?督宪,学生德薄才疏,万万不敢受此重任。”

“汝忠先生过谦了。你的本事,本督这几月早就知晓了。本督已经举荐你为山东按察司按察副使,专事孔府大案初审。”

看到吴承恩还有谦让之意,王一鹗说道:“汝忠先生不要谦虚了。这次孔家大案,山东官场大地震,从布政司到按察司,再到兖州曲阜,官吏十去六七。

危急之时,还请汝忠先生挺身而出,为数万冤屈百姓昭雪拔济。”

吴承恩起身肃正作揖,“学生愿应督宪征辟,为国效力,为民尽责。”

等了一会,杨云鹏把孔贞宁、孔尚坦、孔尚平和黄文才四人带到,随行押解的还有小校齐兴安和十二名官兵。

“禀督宪老爷,人犯带到。”杨云鹏上前禀告道,转头给齐兴安使了个眼色。

齐兴安心领神会,和三位小校在背后,用脚尖往孔贞宁四人的膝弯处轻轻一替,四人噗通跪倒在地。

王一鹗转出公案,走到旁边的桌子上,上面堆了四堆文卷,每摞都有三尺以上高,其中一摞最高,足足五尺高。

王一鹗在上面拍了拍,“你们这四个王八蛋,是本督见过最无耻的家伙,衣冠楚楚,心思歹毒。看看你们犯下的罪案,娘的,都有这么高,罄竹难书啊!

你们自个说说,本督该怎么判你们啊!”

孔贞宁直着上半身,声音有点嘶哑,可满脸大义凛然,声调慷锵有力:“学生出自至圣先师一脉,乃六十二代衍圣公知德公次子,早年就迁居汶上。闭门治学,泛览经史,广交贤士,不问世俗。

只是因为侄儿衍圣公滞留在京,不得已才出掌公府庶事,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族人乡里,皆称在下贤良。

督宪老爷所问诸案,都是这些混账子,瞒着学生做下的,学生也是案发时才得知。

学生良善半世,想不到晚节不保,竟然被两逆子联手姻亲蒙蔽,瞒上欺下,酿成如此大错。

学生俯身认罪,大义灭亲,敢请督宪老爷秉公执法,论罪两逆子及其党羽,以正国法,以清衍圣公府之名!”

身旁的孔尚坦、孔尚平都听傻了。

大义灭亲!

你个老东西,见势不妙就把所有的罪过推到我们头上,丢卒保车是吧!

黄文才瞥了一眼,神情自如。

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夫了,用人朝前用完人朝后,性情凉薄,自私自利。

现在摊上大事了,肯定是先把自己摘出来。两个儿子算什么?他有六个儿子,献祭出去两个,还有四个,还是很划得来。

只是黄文才心里在暗笑,都什么时候,姐夫你还玩这一招,有用吗?

海瑞上疏弹劾,连孔圣人带衍圣公府一块弹劾,然后漕督王一鹗火速赶到兖州,兼抚山东,彻查此案。

还不明白吗?

这是要献祭我们这些人,杀鸡骇猴,为后续的清丈田地开路。

山东围堵和殴打清丈田地工作组,甚至闹出人命的案件,通过各大报纸传得天下皆知。有心人都知道这案件幕后黑手是谁。

衍圣公府的人,阻碍清丈田地,朝廷说杀就杀!

你们这些地方世家、豪族大户有谁分量比他们更重的,尽管再跳出来,看看朝廷的刀锋利不利!

命运已经注定,还说这些狡辩的话有什么意思?

更显得可笑。

王一鹗听着孔贞宁喋喋不休的自辨,目光在他脸上,还有他两个儿子愤怒的脸上,以及黄文才无所谓的脸上扫了一遍。

王一鹗摇了摇头,感叹道:“你个老小子的无耻,出乎本督的意料啊。你啊,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敛了这么多财,享了这么多福,还是没有你小舅子活得明白啊。”

孔贞宁心里一咯噔,继续强自说道:“学生不明白督宪老爷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你是至圣先师血脉后裔没错,是六十二代衍圣公知德公次子,当代衍圣公的叔叔也没错。没有这些身份,你也没法横行乡里,为非作歹。

只是你想过没有,孔圣人不会有错,衍圣公也不能有错,那么有错的是谁呢?”

孔贞宁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是啊,老祖宗孔圣人不会有错,京城里衍圣公也不能有错,必须要保住他们的体面,保住了他们的体面才能保住天下儒生的体面。

他们都没错,那只能是自己这些人错了!

你们居然打着孔圣人和衍圣公的旗号,为非作歹,鱼肉百姓,这就是给孔圣人和衍圣公脸上泼脏水,是大逆不道!

不严惩,怎么洗刷孔圣人和衍圣公的清白?

难道自己要全家完蛋?

怎么自己的身份和血脉反倒成了催命符了?

不!

我可是孔圣人的嫡传血脉啊,刑不上大夫啊!

看着孔贞宁惨白的脸,满额头的汗珠,王一鹗指着他,呵呵大笑:“你个狗东西,现在才明白过来。晚了!”

王一鹗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卷宗,“这么多人证物证,本督都不用升堂问话,直接就可断了你们的罪。

只是本督想亲眼看看,尔等这些斯文败类的无耻之徒,到底长什么鸟样!

呸!也就这个鸟样!”

王一鹗转身回到公堂上,一拍惊堂木,宣判道:“本督奉诏审理孔家一案,现判定如下:孔贞宁以及孔尚坦、孔尚平、孔尚先等六子,弃市,其余发配兰州;黄文才及其四子弃市.家产悉数抄没”

真得全家问斩,一个不留啊!

孔贞宁大喊道:“冤枉啊,学生冤枉啊!”

王一鹗呵呵一笑:“本督已经判定首恶者二百一十六人死罪。

后面涉案者,除孔家、黄家,还有山东世家豪族四千一百九十七人,大小官吏一千一百二十五人,由吴先生初审,再由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组成了专案组复审,想必有一半人是要弃市问绞。

冤枉,你大可继续喊。按照新刑律以及范律,本督判得案,死刑皆由刑部核审,尔等也可向大理寺上诉。

不过你想以此脱身延续性命,怕是做不到。现在是七月,很快的,殿下严旨,你们的案子证据确凿,会办得很快。你们能赶上今年的秋后问斩,一家人整整齐齐,黄泉路上不寂寞!”

王一鹗猛地一拍惊堂木,如戏文里青天官老爷一般拖着长腔喊道:“退堂啊!”

他猛地回过神,笑道:“原来给你们这些人渣混账定罪,判你们弃市死刑,猛地就心念通达了,这是积阴德啊!

好!妙!”

走出公堂,紧跟其后的杨云鹏上前说道:“哥,有大好事。”

王一鹗头也不回地问道:“什么大好事?”

“小弟给哥哥找了位如嫂子。”杨云鹏笑嘻嘻地答道。

王一鹗转头过来,盯着他。

杨云鹏连忙说道:“孔贞宁家老三孔尚先的新妇梁氏,新婚不过三个月,远近闻名的美人儿。”

“呵呵,你懂什么叫美人儿?”

“哥哥,真得很漂亮。我读书少,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一个字,美。听说孔贞宁这个老不羞的都后悔娶给老三,孔尚坦、孔尚平眼珠子都瞪出血来了。”

王一鹗默然不做声。

杨云鹏继续说道:“哥哥,按照律例,孔家这些女眷都是要入籍教司坊,与其便宜别人,何不哥哥先收了。

哥哥为山东数万百姓出头,笑纳一位女子又如何?”

王一鹗问道:“人呢?”

“弟弟叫送到后院去了。叫了四个丫鬟随身伺候着。”

“你小子真机灵,等海公走了后才说这事。”

“哥哥,海公神鬼易辟,在他面前一点歪心思都不敢冒啊。”

“嗯,小子,你这事办得不错。我这三十六岁的督宪,窜得有点快。而我们那位千岁爷,圣明英主,心思深沉,天意难测啊.洁身自好,可天下能有几个海青天,有时候自污一下反倒不错。两全其美!”

“哥哥,什么意思?”

王一鹗轻轻踢了杨云鹏一脚:“快去办事的意思!”

(本章完)

445.第443章 忙碌的徐渭

第443章 忙碌的徐渭

京师东便门码头,一如既往地喧闹繁华,一艘座船像鱼群里一条不起眼的鱼儿,穿过密密麻麻的各色船只,缓缓靠岸。

海瑞站在船头,虞秀才一家互相搀扶着,紧紧地站着身后,好奇地眺望着越来越近,巍峨雄壮、异常繁华的京师。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希望,跟这艳阳下的京师一样,满是生机。

虞秀才与徐渭攀上了亲。

虞秀才有位祖姑母远嫁回了原籍,成了徐渭的舅妈。

徐渭小时候常去舅舅家玩耍,常听舅妈提起远在山东的亲人。

只是舅舅家境并不富足,无力派人去联络,早就断了联系。

陈矩心细,整理卷宗时发现了端倪,又到东厂架阁库里找到关联,通报给徐渭。

徐渭得知后,姓名籍贯都对得上,不由大哭一场,连忙写信给海瑞,请他帮忙把虞秀才一家带回京师。

虞秀才转头看着海瑞,感叹道:“恩公,学生没有看到海公高堂悬镜,严惩犯人,甚是遗憾。”

海瑞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老夫擅长的是实话实说,只会找到病灶;子荐擅长的务实行事,刮骨疗伤他比老夫在行。治理国家不只靠实话实说,更重要的是靠举措的落实执行。

你们既然是文长先生姻亲,自有他照顾,老夫也放心了。他现在深得殿下器重,也有能力照拂你们一二。虞秀才,你儿子虞遂良少年敏慧,好生培养一番,定可光宗耀祖。”

“学生一家得恩公活命,感激不尽,也倍感万幸。而今上苍垂怜,找到了表叔文长先生,学生不求其它,只求平安无事,安康余生即可。”

虞秀才感叹道。

海瑞澹然一笑:“虞秀才,等文长给你谋到了生计,你自己也要好生努力,至少让你这虞秀才之名,要名副其实。”

虞秀才被叫出名后,大家都忘记他本名叫什么。

他讪讪笑着,不敢答话。

“为父者当为楷模。你自己不洁身自好,不勤奋向上,却要子女洁身自好,奋力拼搏,不觉得可笑吗?”

虞秀才郑重地弯腰长揖:“恩公之言,学生铭记在心。”

虞遂良和虞芸儿看着两人,目光闪烁。

座船靠上码头,一番忙碌后,舒友良好不容易找来了两辆马车。

“东便门的车马真他娘的贵。天子脚下,别的不说,什么都比其它地方贵。老爷,马车雇好了,你一辆,虞秀才女眷一辆,其余众人跟着车走,就当练练腿脚了。”

海瑞摆了摆手说道:“我走路,把马车分给虞秀才一家,他们女眷多。”

“我的老爷,别犯犟了。你是名人,京师里认识你的人特别多,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到时候我们谁也走不动道了。

你还是老老实实坐在马车里,不要抛头露面。”

舒友良一脸的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海瑞的脸更黑了。

虞芸儿噗嗤笑了,虞秀才不悦地问道:“笑什么?”

“良叔说海公抛头露面”

众人都强忍着笑,海瑞恨恨地对舒友良骂道:“狗才,叫你多读书,你却怎么都不听,闹出笑话来,连老爷一起跟着你受人嗤笑。”

一辆新式四轮马车几位骑马护卫开路下,挤进了东便门码头。

马车停住,里面钻出一人,身穿孔雀补子绯袍,头戴乌纱帽,脚蹬官靴,匆匆上前。

“刚峰公,实在抱歉!原本应该去通州接你们的,只是赶巧了,学生奉诏出朝阳门接回朝的谭公、戚元敬和李汝契等,耽误了,耽误了,官服没换,就匆匆跑来,来迟了,来迟了!还请恕罪。”

“文长有公务在身,何罪之有!来,文长,这位就是你舅母的侄孙,虞秀才,这是他们一家。”

虞秀才夫妇连忙上前磕头认亲:“晚辈见过表叔。”

徐渭连忙扶起两人:“请起,请起!文长少年时,多得舅母悉心照料,时感不能报答一二。而今上苍垂怜,让我得知几位的下落,有了报答的机会。”

又与虞母和虞遂良、虞芸儿见了面。

有了徐渭的马车,海瑞不用走路,大家分坐马车,拱手告辞。

回到府中,徐渭叫出妻子张氏和五岁的次子徐枳,与虞秀才一家互相认识一番,不避女眷,以示通家之好。

徐渭长子徐枚,乃发妻潘氏所出,已经二十五岁,早就成家立业,现在绍兴老宅里重整家业。

徐渭对张氏切切交待了一番。

“虞秀才是为夫亲娘舅的血脉后代,必要厚待,为夫已经叫人收拾府中中院的左偏院,让他们安居,你再拨几个精干得用的丫鬟小厮过去,但有所缺,不必禀我,只管去置办就是。”

“是,老爷。”

张氏年轻貌美,是徐渭的续弦,次子徐枳就是她所出。

她知道徐渭生母是妾室,十岁时被嫡母赶出家门,骨肉分离。

生母依庇在亲哥哥家中,兄嫂待她甚好,只是家境贫寒,日子过得清苦。

徐渭跟着同父异母的长兄徐淮生活,两人相差三十多岁,相处得不甚愉快。一直等到他二十七岁,略有小成,才去舅舅家接回生母。

生母感念兄嫂仁厚,时常要徐渭好生报答舅舅舅妈一家。

此后人生坎坷,二十五岁徐家败落,家产被乡邻缙绅霸占;二十六岁发妻潘氏病故;二十岁中秀才,连考八次乡试都未中举。

直到入胡宗宪幕府,才逐渐崛起,只是母舅家早已败落,儿子早卒,女儿外嫁,杳无音讯。徐渭想报答都不知如何报答。

现在寻到舅母的侄孙在世,徐渭肯定要厚待报恩。

徐渭换下官服,换上常服,家里也置办好酒菜,把在小院子里安置好的虞秀才一家请了过来。

“贤侄,海公叫你虞秀才虞秀才,你真是秀才功名?”

虞秀才涨红了脸:“表叔,晚辈只是过了县试、府试,得了童生名衔,院试未过,生员功名不得。只是乡里不懂这些,以为晚辈是生员,就起哄叫虞秀才,以讹传讹,大家反倒忘了晚辈的本名。”

徐渭说道:“贤侄安顿下来后,好生读书,先考个秀才功名,名副其实。原本徐某想举荐你和遂良去国子监读书。

可惜卓吾先生入执国子监后,改了规矩。徐某想了想,跟顺天府尹刘子和(刘应节)讨了份情面,你们先进顺天府学,做个旁听生吧。先肄业一段时间,再正式考上。”

虞秀才心里大喜,顺天府学也不错啊,只是这府学是自己能上就上的吗?不是生员秀才能进吗?

虞秀才小心问出自己的疑惑,徐渭摆了摆手:“太常卿李卓吾奉殿下令旨,改革学制。乡学、县学、府学,一级级考试即可进,不限生员,以后也不会有院试了。”

啊,怎么回事?

没有院试,我以后怎么考秀才?怎么名副其实啊!

徐渭没空详细解释,只是交代虞秀才一家安心在这里住下,父子好生读书,但有所缺,尽管说出来。

饭还没吃完,有仆人在花厅门口禀告。

“老爷,广宁伯、辽东镇总兵官李爵爷投贴拜见。”

“李汝契来了,快去请到书房里就坐,老爷我洗漱一番就过去。”徐渭连忙起身,对虞秀才一家歉意说道:“大嫂,贤侄伉俪,徐某失陪了,抱歉!”

看着徐渭的背影,虞遂良仰慕道:“徐爷爷真是朝廷重臣,万千国事系于一身啊。我以后也要做个他这样的人。

爹爹,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考上秀才。”

虞秀才脸色刷地变得有些难堪。

徐渭走进书房里,看到李成梁一身曳撒服,头上的大帽放到一边,满脸的沉郁之色,开口问道:“汝契,去西苑谢恩了?”

李成梁点头答道:“早上进城后,在四方馆稍做洗漱,就跟着谭公一起进了西苑。殿下垂问了一个多时辰,然后就把我和众人打发出来了。我回四方馆换了身衣衫就到文长先生这里来了。”

徐渭心知肚明,故意问道:“殿下没留你用午膳?”

李成梁脸色铁青,愤然道:“都是戚元敬,行小人之举,让殿下恶了李某!”

徐渭脸色不变,捋着胡须,嘴角含笑地问道:“汝契为何这样说?”

“戚元敬看着我抄掠察哈尔部王帐,尽俘图们汗亲眷数百口,获人口十余万,牛羊数十万。

而后又挥师北上,降服察哈尔部余部,以及东喀尔喀四部,尽歼图们汗残部,斩获图们汗首级,一举荡平蒙古左翼,心生嫉恨”

徐渭突然说道:“汝契,图们汗首级是萧如薰所斩!是他追了十四天十四夜所获!”

李成梁争辩道:“萧如薰是本将部下,我是主将,所获军功,当然有我一份。”

“好,好,有你一份,那又如何?太子殿下留了谁在西苑用午膳?”

李成梁看了徐渭一眼,你是哪壶不开非要提那壶啊!

过了他沉声答道:“谭公、萧季磬(萧如薰),还有姓戚的。”

徐渭哈哈大笑,还故意安慰道:“殿下不会忘记你的,汝契你和牛秉忠、傅应嘉、胡守仁、麻禄、董一元,你们这批奉诏进京述职的封爵授勋者,殿下都会在西苑宴请你们的。”

朱翊钧下诏,召东北大捷立功将领进京述职,正式册封敕授爵勋,是分批的。戚继光、李成梁、牛秉忠、傅应嘉、胡守仁、麻禄是第一批。

萧文奎、陈大龙、郭琥、周国泰、魏建平、高策、麻贵、董一奎等人还留在东北,与魏学曾、叶梦熊等文官继续镇抚东北和蒙古左翼。

李成梁更加气愤了,一拍桌子恨然道:“姓戚的就是羡慕嫉妒我!所以来京前才会弹劾我,给我下绊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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