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两全相害取其轻。
又有俗话说得好，肉，烂也要烂在在家的锅里。
这就好像一个选择题一样。
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你吃哪个？
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相信没人会选择后者，因为不管怎么粉饰，那玩意本质上都是一坨。
完全比不上隔壁，虽然口味惊天动地，但本质上至少是可可豆。
这就跟姜临现在面对的情况是一样的。
想要根除充塞整个人间界的漆黑大海，姜临所想到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
众所周知，六洞天魔这玩意，最大的危害就是，其吞噬本能完全没有任何的上限，关键它还不是貔貅一样只吃不拉。
而是有一种蛮不讲理的转化天赋，能够将吞噬的一切资源，用来增殖出全新的六洞天魔。
这就是一个滚雪球的机制，六洞天魔吃的越多，规模越大，规模越大，吃的越多。
直到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让整个世界都化作纯粹的，属于魔的世界，让魔气浸染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成为六洞天魔的乐园。
虽然对于世界来说，这个结果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但那是一般情况。
现在的极阴三界，除了天界之外，人间界和阴间完全是一片死寂。
死寂意味着没有任何的生机活力，而六洞天魔虽然同样的诡异邪门，但魔的世界，至少也是有活物的。
其实这也是姜临的一种摆烂心态。
反正情况都已经这样了，就算自己再怎么搞事，情况也不会更糟。
这样反而给了姜临更大的操作空间。
于是六洞天魔倾巢而出。
但问题是，六洞天魔虽然邪门，但源自阴天尊欲望外显的漆黑物质更邪门。
六洞天魔能吞噬很多的东西，但很显然，漆黑物质的位格超过了六洞天魔的食谱。
可是，谁让六洞天魔现在是黑律所属的鹰犬，在因果上高度绑定。
而黑律法师有一道酆都九泉号令，同样和六洞天魔的因果息息相关。
在黑律法师之中，有一个叫做姜临的异类，不仅仅掌握了颠倒阴阳的神通伟力，对阴天尊的欲望也有着不讲道理的克制。
于是乎，一个奇怪的化学反应产生了。
姜临通过酆都九泉号令，敕命加持给六洞天魔某些他自身的气机，这样一来，六洞天魔们对漆黑物质也就有了天然的克制。
这有些不合常理，毕竟那是独属于姜临的气机，即便能够通过酆都九泉号令加持在最初的六十万头天魔的身上，但仅仅凭借这六十万头天魔，想要吞噬漆黑大海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有了颠倒阴阳的存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因果被混淆，概念被颠倒。
于是姜临给的加持，就从“加持给眼前的六十万天魔”，变成了“加持给六洞天魔”。
不管是眼前的，还是吞噬漆黑物质之后增殖的，都会有这个特性。
滚雪球的必要条件也就达成了。
这也是姜临为什么敢放开六洞天魔一切禁制的原因。
因为姜临给的加持，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禁制。
若非如此，即便是姜临也不敢随意的放开老头子给六洞天魔设下的禁制。
别看禁制之下的六洞天魔乖的跟狗一样，真要是不加限制的完全放开，天知道还会有多少六洞天魔听话。
忠诚，对于六洞天魔来说本就是一个伪概念。
这玩意本来就没有真正的忠诚，它们只区服于更强的力量。
而在颠倒阴阳的加持之下，只要姜临想，只需要心念一动，所有的六洞天魔都会在因果的混淆之中被覆灭最根源的灵性，变成没有灵智的行尸走肉，就连本能都不具备，只是无意义的空壳而已。
这对于六洞天魔们来说，绝对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即便是在姜临发令之后，短短的半个时辰，原本的六十万头六洞天魔，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无比的数量。
姜临仅仅是扫了一眼，就觉得心里发麻。
漆黑物质近乎无穷无尽，给了六洞天魔最佳的增殖土壤。
几乎每过五分钟，六洞天魔就会增殖一次，新生的六洞天魔几乎会在诞生的同时，就本能的开始进行吞噬增殖，依旧是五分钟增殖一次，然后循环往复。
于是乎，以六十万为基数，短短半个时辰，六洞天魔的数量就达到了恐怖的二十亿还多。
即便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最最低等的六洞鬼魔，但也已经足够骇人。
姜临不知道当初肆虐在纯阳三界阴间的六洞天魔有多少，但以六洞天魔此刻所表现出来的增殖速度，黑律记载这玩意能有覆灭三界的能力，似乎真的不是空谈。
也只有这样恐怖的增殖吞噬和侵彻能力，才会惊动大天尊亲自下令，让四御之首的紫微大帝都全力以赴。
姜临静静的看着。
现在的漆黑大海之上，目之所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六洞天魔，仿佛蝗虫一般，肆意的汲取着漆黑物质，壮大自己的族群数量。
二十亿，放在近乎无边无际的漆黑大海上不是什么大数量。
但仅仅过去五分钟，二十亿就变成了四十亿，然后八十，一百六，三百二……
一个时辰之后，漆黑大海的海平面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下降。
而且下降的速度在逐步的提升再提升。
姜临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已经不可计数的六洞天魔们。
“法主，若是数量太多，是否……”
封戾魈站在姜临的身后，欲言又止。
它也是六洞天魔，看着自己的族群壮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本该是高兴的。
但又身为与姜临一荣俱荣的鹰犬忠仆，封戾魈又担心，最终法主会不会无法掌握这么庞大的六洞天魔族群。
一般的六洞天魔是没有忠心这个概念的，但同时六洞天魔还有一个根植于灵性最深处的性格，自私。
封戾魈抱住了姜临这根大腿，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一个纯粹的六洞天魔，六洞天魔族群如何，跟它无关，它只需要在意法主的心思就好。
如此一来，它当然会站在姜临的角度考虑问题。
闻言，姜临微微摇头，道：“无妨。”
这只是暂时的。
姜临当然不会对六洞天魔有什么感情，这玩意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物。
仅仅是刚刚吞噬了不到十万乃至百万分之一的漆黑大海，六洞天魔的数量就已经膨胀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但这绝对不是能够长久的事情。
这一点，姜临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和应对。
见法主如此说，封戾魈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去担忧这个问题。
不过它也没有跟着自己的同类们一块去吞噬漆黑物质。
虽然吞噬然后增殖是六洞天魔的本能，但封戾魈自觉有更重要的任务。
姜临也没有去管封戾魈，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一个个六洞天魔的身上。
他对于六洞天魔的来历和跟脚有些兴趣。
要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吞噬阴天尊的欲望外显，甚至还能化为己用的。
虽然其中有姜临的关键助力，但问题是，在没有姜临的加持之前，即便是最底等的六洞鬼魔，哪怕完全浸泡在漆黑大海之中，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被侵蚀殆尽，这还是在六洞鬼魔不跑不避硬抗的前提下。
是的，六洞鬼魔能够在漆黑物质之中挣扎出来，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以此推断，若是如封戾魈一般的六洞天魔王，堪比大罗天仙的存在，基本可以无视漆黑大海的侵蚀。
或者说，那是一个注定无比漫长的过程。
所以，即便没有姜临的加持，对于六洞天魔来说，漆黑物质本身的威胁也没有多大，顶多就是不在食谱上而已。
这已经足够夸张且骇人了。
漆黑物质是什么？
是阴天尊的欲望外显，是一尊天帝最本源的跟脚。
虽然邪恶而诡谲，但却不能忽略其高端无比的位格。
而六洞天魔在某种意义上，居然能和这种层次的力量势均力敌。
那么六洞天魔的跟脚又是什么？
姜临对此隐约有些猜测，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基本上大差不差。
阴天尊是阳中一点极阴，所需要做的是遏制这一点极阴的扩散，不然就会是现在的后果。
而大天尊是阴中一点极阳，所需要做的是固守自身，有限的释放。
但，固守的时间长了，就意味着停滞，停滞带来沉淀，沉淀带来腐烂，这是不可避免的自然变化。
那么，有没有一个可能，六洞天魔的诞生，与大天尊有关？
是大天尊跟脚根源中代表着腐烂的那一面，同时也是自然变化发展的必然。
只不过，相比于阴天尊那只要溃堤就一发不可收拾的阴浊欲望，自大天尊一点极阳之中所诞生的腐烂，顶多算是一种副作用。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六洞天魔的位格比之漆黑物质稍微低一点的原因所在。
但是在本质上，六洞天魔和漆黑物质一样，都源自于天帝。
阴阳三界互为镜像，两尊天帝看似截然不同，实际上同出一源，道生一，一生二。
两位天帝，恐怕就是那个二。
如果姜临的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么现在由他一手促成的，六洞天魔吞噬漆黑物质的布局，本质上就等于是大天尊在抄阴天尊的老家。
姜临的神色突然有些怪异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识海之内，突然冒出来一道稚嫩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帕帕……嚼嚼……脑叶嗦……嚼嚼……干滴漂酿……”
很好，无良的大天尊又开始聘用童工了，而且还是姜临那位于未来，尚未出生的闺女。
听起来，乖女儿正在吃东西，就被她那黑了心肠的姥爷拉出来干活。
看来自己的猜测八成是正确的。
这波啊，这波是以恶制恶。
嗯……或者叫以饿制恶？
姜临看了一眼那些仿佛永远不会满足的六洞天魔，在心里默默的纠正了一下说法。
同时，这也算是大天尊在给姜临动力。
未来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大天尊沟通的，从未来向现在的姜临传话的乖女儿，只是万千未来中比较醒目的一条而已。
如果姜临和大天尊失败了，阴天尊的欲望吞噬了两个世界，甚至让混沌都受到影响，那么不管是什么未来，都永远只能是未来。
只有成功了，未来才能有机会变成现在。
“唉……”
姜临叹息一声，嘟囔道：“哪怕是为了女儿，这次也不能有丝毫闪失啊……”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也？
姜临命令封戾魈盯着六洞天魔们的进度，有情况立刻通过酆都九泉号令上报。
而他自己，则身影一动，来到了天外天的星辰之海。
在星辰之海的中心，也是整个星辰之海的最上层，天之三垣静静的悬浮着。
上垣太微之中，不知何时，已经矗立着一尊华丽的宫殿。
在那宫殿的匾额之上，用一种姜临不曾见过，但是一眼就能知道其含义的字体写着三个大字。
‘太微宫’
这是字，但也不是字，准确的说，这是天道对于世界变化所诞生的结果的承认。
换而言之，属于姜临那“上垣太微大帝”尊位的一种延伸。
既然是大帝，自然该有自己的宫殿。
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只不过，天道帮着姜临代劳了而已。
这并不是特殊对待，纯阳三界的凌霄殿，万星神殿，都是类似的存在。
说白了，这就是天道给的办公室……
信步走进了太微殿内，姜临突然愣了一下。
因为这宫殿的格局跟紫微大帝的万星殿基本一模一样。
甚至于，就连那大殿尽头的九十九层星阶，与高居其上的万星宝座都是那样的神似。
很好，还省了认门了。
姜临嘴角抽了抽，这波是该说天道节省呢，还是该说天道没有创造力呢？
可着一个模板往死了用？
姜临心里默默的吐槽着，身影一动，便坐在了万星宝座上。
曾几何时，老头子还撺掇着自己去紫微大帝的万星宝座上坐一坐。
“老头子，现在不用你催了，你徒弟我现在有自己的万星宝座了。”
姜临笑着嘟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神识在一瞬间遍布整个星辰之海，这并非是姜临的实力，而是位格上的加持。
身为此界的万星教主，万象宗师，姜临自然有与位格所匹配的权能。
可以说，现在的姜临，就是另一位紫微大帝。
星辰之海的星光被姜临收了起来。
因为现在的漆黑大海，因为六洞天魔的吞噬，已经威胁不到天界的界域壁垒了。
收拢了星光的星辰之海，其气机进一步的提升起来。
也给了姜临更大的加持。
借助着这股来自天道的位格加持，姜临能够更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状态。
升华。
没错，姜临的升华还没有停止，依旧在继续。
在凭借星辰之海的构筑，清干净了天界的漆黑物质之后，凭借天道青睐，姜临直接把修为升华到了四御的层次。
而现在，随着人间界的漆黑大海开始进一步的被吞噬，造就这一变化的姜临，自然再次引来了天道的关注与青睐。
于是升华再一次开始了。
不同时清理天界时那突然暴涨的升华，六洞天魔现在吞噬漆黑物质的效率，还是比不上星光湮灭天界漆黑大海的效率。
当然，也跟人间界比天界更大有关。
总而言之，姜临此时的升华，是缓步进行的。
这也给了姜临一个难得的机会。
一个，凭借着此刻天道的目光，来进一步了解天道的机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