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在下诸葛流云,特来退婚

南郭镇外。

一位二十岁出头,双头枪一分为二斜插在背的英挺青年,静静地打量较为繁华的小镇。

只见这位青年的打扮虽说更像行走江湖的侠客,但肤色白皙透亮,五官立体且搭配和谐,下颌骨精致,却是极为端庄秀气的容貌。

不经意间还散发道家清静无为的随意懒散的气质。

“这一世,人魔之子,诸葛流云,正道有诸般纠葛,魔道亦是亲缘难断,倒是有趣得紧。”

“可惜因为人魔血脉相冲,一年以前才重归真我,还真图也是一如既往的坑,大抵还有两年的时间,便是魔冲七煞之日。”

负枪青年思及此处,忽地一笑,大步走进南郭镇。

随后,看似漫无目的逛起了小镇,直到在一间名为冰心草堂的医馆前止步。

却见坐馆大夫并不是什么须发皆白的慈祥老者,或是一派医者仁心风范的中年,而是一名十七八岁的红衣少女。

她面容清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带有一种疏离的冷感,更有不施粉黛亦倾城的绝代风华。

庄不染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在草堂内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去,便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坐诊的红衣少女一开始还没特别注意,只当是什么来求药的江湖客,可随前来问诊看病的小镇居民走了一批又一批后,总算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夕阳西下之际,终于到了闭馆的时候,草堂内已然只剩下负枪青年。

“你的呼吸平缓又有力,可见有极为深厚的内功。”红衣少女走到庄不染面前:

“既然没病没灾,来我的草堂作甚?”

负枪青年起身,不急不缓的道:

“在下诸葛流云,特来向师妹退婚!”

燕红叶双眼微睁,似是记起了什么,用不含任何感情的语气道:

“你认错人了,我叫司马红叶,不是燕红叶,更不是你的师妹。”

负枪青年不以为意,轻道:

“我自幼无父无母,幸得师父燕赤霞收留,但在五岁那年,便被他送到师公灵峰上人修习武功和道法,自此已有十七年没见过师父和师娘。”

“可自我懂事后,师父每日都叮嘱我,他日师成下山,就要尽快娶红叶师妹过门。”

“不过这些年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就师父那副尊荣,就算师娘再怎么挽救,所生下的女儿,只怕.”

燕红叶神色略冷,刚想开口之时,便听负枪青年又道:

“不过今日一见师妹,只觉得自己想多了,师妹的样貌、气质、打扮着实比我要想的好上太多。”

庄不染话锋一转:

“师妹虽长的极美,但我还是要退婚,我俩不合适,请你放过师兄,也放过你自己。”

燕红叶听其话语几度转折,实在是倍感无言。

若让不知情的旁人只听最后一句话,还以为她在死皮赖脸的纠缠,以致清冷的玉容更冷上三分。

“我说了,我叫司马红叶,燕赤霞许下的事,你只管去找他,与我无关。”

“正因我找不到,才特地来冰心草堂寻师妹。”庄不染摇了摇头:

“我在玄心正宗待了不少年,也从师公那里了解到不少七世姻缘命格之事。”

“自古相传,每二十年的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之日,会出现天魔冲七煞的异象,引诱生灵入魔。”

“而在几百年前,正魔两道之中,出现了所谓的七世怨侣,也就是在二十年一度的天魔冲七煞之日,魔道会凭借七世怨侣的力量霸占人间,将此化作无间地狱,致使生灵涂炭,魔道大昌。”

“我玄心正宗的祖师,便发现这七世怨侣,是让一对相爱的眷侣,在经历至死不渝的爱恋后,将其化作最深最恨的怨恨。”

“经历七世,就能得到旷古难寻的怨气,便能在天魔冲七煞之日,引天魔星的无边怨气倾覆人间。”

“因此,想出了一个七世姻缘的克制之法,欲用七世的挚爱真情,去克制七世怨侣转生的怨怼恨意。”

燕红叶冷声道: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那你还来退什么婚。”

“我觉得情爱这东西,实在是太不靠谱。”庄不染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师妹,你小小年纪,千万别沉迷什么情情爱爱,这才是我们除魔卫道的最大阻碍。”

“于我而言,相信所谓的七世姻缘,还不如相信玄心正宗传下来的武功和道法,听闻有一门功决,唯有玄心正宗历代宗主知道,此功一经修成,威力绝伦,什么妖魔鬼怪,都能一扫而空。”

燕红叶脸色愈发的冰冷:

“你想修炼《玄心奥妙诀》?”

“是啊,可惜不能从当代玄心正宗宗主金光手中学到。”庄不染作略有所思状:

“我曾向师公问过,又从一些玄心门人身上打听到,十八年前,七世怨侣降世,当时师父率领玄心门人跟六道魔君率领的阴月皇朝,开启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正魔大战。”

“许多玄心门人因为师父对降世的七世怨侣生出恻隐之心,觉得他悖逆祖训,就有金光以第五代监察秘史的身份,褫夺了他的宗主之位。”

“过后师父和师娘弃剑归隐,如此一来,想必金光也未能得到《玄心奥妙诀》。”

他说到这,略显无奈的摇头:

“哪怕他得到了《玄心奥妙诀》,大抵也不会让我这个前宗主之徒修炼。”

“毕竟,凡是这门功决的人,在玄心正宗里,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连宗主也要听命于他。”

“你就这么想修炼《玄心奥妙诀》?”燕红叶神情冷淡:

“那你又知不知道,这就是一门自寻死路的武功?”

“师妹,你这说话语气,说的好像你修炼了一样。”

负枪青年的这句话,不禁让燕红叶眼底浮现一丝波澜。

旋即,庄不染作叹息状:

“这些年来,我虽说武功算是一等一的好,但对于道法修炼,那就是一等一的差。”

“我玄心正宗以符箓之术修道法,所炼灵符分黄、紫、金、血四大层次,我竟才修炼到黄符之境。”

“须知黄符最为基础,入门弟子皆能到达,乃至灵符就连普通人也能使用,紫符则是对符箓之道,领悟到较为精深的地步,能做到神感天地,引动天地自然之力为自己所用。”

“金符之境,除了玄心正宗宗主之外,大多是历代的玄心四将方有这个资质突破。”

“至于血符之境,怕是唯有开山祖师爷才臻入此境,而我早就听说,《玄心奥妙诀》是玄心正宗武功和道法的集大成之作。”

“贯通玄心正宗武功和道法两道,可谓是道武合一。”

燕红叶一针见血的开口:

“所以,你因为道法修炼始终在原地踏步,就把主意打在了《玄心奥妙诀》身上。”

“没错,我除了退婚这个目的外,就想向师妹打听师父的下落。”庄不染信心满满的道:

“铲除七世怨侣和阴月皇朝,护人间正道,一直都是玄心门人的使命,想来只要我找到他,便一定会传我《玄心奥妙诀》。”

“我不知道。”

燕红叶突然开口,见负枪青年略微一愣的表情,一字一顿的道:

“我不知道燕赤霞的下落,也劝你别再想修炼什么《玄心奥妙诀》。”

“好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顿时,负枪青年一脸黯然的低下了头:

“在玄心正宗的十七年来,我虽说有师公的庇佑,但依旧听到不少同门师兄弟说师父是宗门叛徒。”

“我时常气不过,跟他们厮打起来,一开始还好,仗着一身高强武功,经常把他们打的找不着北,可随他们的道法逐渐精深,我就不是对手了。”

“因此,我想修炼《玄心奥妙诀》,除了是想完成玄心门人所肩负的使命外,便是要争一口气,这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

“而是想告诉那些同门师兄弟,我的师父燕赤霞,不是什么宗门叛徒。”

他越说神情越是低落:

“此外,通过十七年的刻苦修炼,深刻的明白凭自己的武功和道法,根本配不上师妹,这才是我想退婚的主要原因。”

“今日一见到师妹,我愈发觉得自己所下的决定没有错。”

“如今师公已经过世,玄心正宗我又不想回去,师父和师娘也找不到,看来我真是一个没用又多余的人。”

负枪青年无比黯然神伤的迈开步子:

“师妹,我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直到某人走到大门口,燕红叶终究是开口:

“你你打算去哪?”

(本章完)

第146章 轻功一道,我若自称天下第二,便无

“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庄不染转过身,挤出一点笑容:

“先去荒郊野外对付一夜再说。”

“草堂不远处就有一间客栈,你可以先去那里应付一晚。”燕红叶面色平淡。

负枪青年示意腰跨的布袋:

“我身上除了一堆自己所画的黄符外,就只有几个铜板,实在是住不起客栈。”

燕红叶一听,便道:

“你先等着,我拿一些银两给你。”

说罢,也不给庄不染拒绝的机会,径直打开一个药柜,便朝负枪青年扔去一小袋银两。

“师妹,看你外冷内热的性子,我更感觉自己颇有先见之明,的确配不上你。”

庄不染抱拳:

“若是有缘,他日再会。”

随即转身,走出草堂。

燕红叶看他离去的背影,莫名一叹,便开始收拾草堂,当夜色降临,准备关门之际,就见空空荡荡的街道上,有一个较为眼熟的负枪身影。

登时,她蹙眉走出,道:

“你不是去住客栈了?”

庄不染很是无奈的道:

“师妹,我要是说今夜风来客栈客满,你会不会觉得我在骗你?”

燕红叶闻言,也没说信没信,看了看天色,道:

“走吧,今晚就先住草堂。”

“这会不会不太方便?”负枪青年略显不好意思的道。

“行,那你便去荒郊野外对付一晚吧。”燕红叶说完,便转身走回草堂。

“我作为你的亲师兄,还是觉得不要有过多的客套。”庄不染立马跟上。

半炷香后。

冰心草堂后院,一间饭厅内。

负枪青年坐在桌前,燕红叶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师妹,人善心美这四个字,就是专门来形容你的。”庄不染主动端过来了一碗,道:

“明日师兄我就大显身手,给你做一桌好菜再走。”

“不用。”燕红叶入座后,淡声道:

“我不过是自己也没用膳罢了,便顺手为你煮了一份。”

“都说了在亲师兄面前无需过多客套,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买菜。”

庄不染此番话,让燕红叶不由地在心中轻叹,原来方才的无需过多客套还能反过来用。

翌日,上午。

燕红叶在前堂坐诊看病,忽地鼻翼微动,遂见一股股浓烟不断汇入堂内。

她连忙安抚前来就诊的病人,然后快步走入后院,便见灶房不是在冒烟,而是彻底的着了。

负枪青年则在灶房外不断拍打衣袍上的火焰。

燕红叶当即打出一股霸道非凡劲气,不仅打灭了庄不染的火焰,还扑灭了灶房快要蔓延的火势。

“师妹,我要是说这只是一个意外,你信是不信?”负枪青年干笑一声。

“你觉得我该不该信?”

燕红叶实在是不知说什么才好,也维持不住清冷的神色,没好气的道:

“你到底会不会做饭?”

“呃会做和会吃应该差不了多少吧。”庄不染有些不确定的道。

“你连饭都不会做,竟还敢大包大揽。”燕红叶一脸难言。

负枪青年一脸正色:

“请师妹放心,不把灶房恢复如初,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不用了,你还是赶快走吧。”燕红叶有些心累的道:

“要是让你修灶房,我这冰心草堂,怕是都要塌了。”

“师妹,你这就是在小瞧人。”庄不染满脸真诚:

“对我来说,盖房子有手就行,可比做饭简单的多,请你一定要再信我一次。”

他见燕红叶默不作声,继续道:

“我要是就这么走了,那才会万分过意不去,本来就心境有缺,致使道法修炼止步不前,又想到给师妹添了不少麻烦,结果却是一走了之。”

负枪青年幽幽一叹:

“师妹,你忍心师兄今后成为一个被人瞧不起的道法废物吗?”

“你算了,你先把这后院收拾好再说。”燕红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去往前堂。

“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半个月,后院。

“看吧,这灶房是不是跟从前一般无二。”庄不染笑呵呵的开口。

燕红叶不断打量着眼前木屋,发现造型确实跟从前的一模一样,在觉得某人总算有一些靠谱后,一进屋内,瞬间愣在了原地。

屋内一览无余,别说什么锅碗瓢盆,就连灶台都没有。

“师妹,这个我可以解释的。”负枪青年轻咳一声。

“说。”燕红叶吐出一个字。

庄不染缓声道:

“我敢砌灶台,师妹敢用吗?”

燕红叶:“.”

此刻,格外安静的灶房,已经说明了一切。

“诸葛流云,你不是觉得自己道法一等一的差,想必是磨炼少了,以致你心境有缺。”

燕红叶面无表情的道:

“从明日清早开始,每天一个时辰,就在南郭镇外的竹林,我来教如何更快的臻入紫符之境。”

“一般都是师兄教师妹。”负枪青年很是为难:

“所以,能不能能让我自己慢慢琢磨。”

“不能。”

燕红叶看了庄不染一眼,便转身走出灶房。

次日,清晨。

一片幽静的竹林中。

“师妹,我玄心正宗的修炼之道,一贯是道武并行,你该不会只想让我使用道法吧。”

庄不染一脸狐疑:

“你若是只让我用道法,那便是假借教导之名,行倒反天罡之举。”

“我可是你的亲师兄,该不会真想痛下狠手,此前种种,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你当然也可以用武功。”

燕红叶嘴角微勾,清眸闪烁一丝光亮,终归是少女心性,似是觉得总算能正大光明的出一出心中的郁气。

“诸葛流云,你若想有一天,让我真心实意的喊你一声师兄,也不需要打的过我,但凡能跟我交手几十招而不落下风。”

“让我承认你这个师兄也并无不可。”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就算你叫司马红叶,还不是我的师妹。”庄不染笑道:

“只因司马三娘是我的师娘,她必然会认我这个弟子,你就只会是我的师妹。”

燕红叶一听,掐诀念咒: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五行神雷!”

一道紫符化作如莽蛇粗细的神雷朝负枪青年劈去。

“砰!”

地上多出一个一丈有余的深坑。

庄不染横空一掠八九丈,立在竹梢上,略显讶异:

“师妹,你玩真的啊!”

“轻功不错。”

燕红叶人狠话不多,接连施展出七八道紫符,皆化作神雷劈来。

“诸葛流云,你要是一直用轻功躲避的话,那么终其一生,玄心正法都无法进步,只能停留在黄符之境。”

“你真当我傻啊。”庄不染站立在远处的竹梢之上,道:

“师妹,别在这说笑了,难不成被你用五行神雷劈掉半条命,就能在玄心正法取得较为明显的进步?”

“原来你的确不傻啊!”燕红叶忽地出现在负枪青年背后,一脚踢出。

庄不染险之又险的避过,耳边便传来不咸不淡的声音:

“既然不傻,怎么连饭都不会做,过后还暴露出本性,时不时就说我做的饭菜,不是味道过于清淡,就是口味过重。”

“你这么会说,你怎么不去做。”

负枪青年一边听,一边躲避打来的重重掌影。

“师妹,你这是积压了多久,貌似还把不是我所惹下的账,也一并算到我的头上。”

“废话少说,我医术除了我娘以外,世上少有能与我相提并论者,我若伤了你,无需多久,就能让你活蹦乱跳。”

燕红叶周身气机勃发,震荡出霸道至极的浩然真气,凶猛凛冽的掌力,不断劈向负枪青年。

“都说吃人嘴短,师妹若是能碰到我,被你打一顿也无妨。”

庄不染身如柳絮,又如纸鸢逆风而起,左闪右避之间,就一一躲过燕红叶的沛然掌力。

“忘记说了,我武功一等一的好,道法一等一的差,可在.轻功一道,我若自称天下第二,便无人敢称天下第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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