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先来后到

李定安往后瞅了一眼:赵总站在大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抱着东西进了餐厅的那位大叔,脸上尽是狐疑。

一声李老师,估计让他察觉到了点不对劲。

但没用。

转了账,意味着交易完成,还写了收条,并写明了是什么东西,代表签了合同,打官司都打不赢。

至多就是吵一场,闹一场,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大部分玩家和藏友都会遵循“买定离手,概不售后”的原则,撒泼耍赖的只是极少数。

当然,肯定会后悔的砸好几天康子……

看赵总没有追出来的意思,李定安拎着长盒往外走,于徽音紧紧的跟在后面。

“又捡漏了?”

“嗯!”

“啊?”

只是觉得李定安走的有点急,就随口一问,不料是真的。

“很值钱?”

“还行!”

李定安抛了一下,骨扇“嗖”的飞起了一米多高,然后又稳稳的落在手中,“大概四百万左右!”

于徽音愣了一下:八万二和四百万,中间差着多少?

她家里是有钱,但不代表她对钱没有概念:四百万,已经足够在沪上的浦东和闵行、京城的昌平更或是朝阳买一套八九十平方的中户型。

放眼全国十四亿,百分之七八十的人一辈子都做不到,但李定安只用了十来分钟。

关键是他这神情……就感觉好轻松?

“干嘛这种表情?”

“就是有点……嗯,吃惊!”

“又不是第一次?”李定安拍了拍盒子,“喜欢的话送给你!”

“太贵了,我不要!”

“你别管值多少钱,看花了多少:才八万二!”

能这么算的吗?

她依旧摇摇头:“还是不了!”

“蒋廷锡的东西……嗯,确实有点不适合你……那走!”

“去哪?”

“不是说好的逛展览会吗!”

李定安一脸的理所当然:“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就能寻摸到团扇之类的玩意,不就适合了?说不定就能捡到漏……”

于徽音怔了怔:哪有那么容易?

但转念一想,这一件好像也没多难……

她犹豫了一下,又点点头:“不要太贵!”

“怎么可能?”

李定安一副伱不要太小看我的模样,“贵的我都不稀得买。”

旁边正好路过了一对男女,岁数稍大些,大概二十八九左右,手挽着手,估计也是情侣。

听到他们的对话,两人不由侧目,然后眼睛一亮:好年轻,好标致,还好登对。

男人还挤了挤眼,好不佩服的模样:兄弟可以啊,女朋友漂亮就不说了,还这么体帖:礼物太贵了都不要?

李定安心领神会,又给了个眼神:一般般!

大哥怔了一下,露出个鄙夷的表情:这牛逼吹的?

两人交流着眼神,四人错肩而过,于徽音一脸好奇:“你们在干什么?”

李定安捋了捋:“大哥问我:兄弟上辈子烧过香吧,女朋友这么漂亮,还这么懂事?我说还行……”

“然后呢?”

“大哥就说:你真能吹!”

“哈哈哈哈……”

于徽音的眼睛弯的像是两道月牙儿:这还是李定安第一次说她是他女朋友,而且也确实好笑。

“你们都不认识,就看了两眼?”

“男人之间沟通,往往一个眼神就够了,懂的都懂!”

这么神奇?

她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大学时的舍友,虽然没有四个人建十个群那么夸张,但也并非那么的融洽。

反正相处的挺复杂……

说笑着,两人又找到帕萨特。看他手里托着一只盒子,王成功眯眼瞅了瞅:去的时候都还空着手,而这么大的东西,口袋里也肯定装不下。

“文物博览会……李老师这吃了顿饭的功夫,又捡漏了?”

“算是吧。”

“多少钱?”

“八万过一点!”

才这么点?

李定安说的是花了这么多,但王成功以为这东西就值这么多。当然,对他来说依旧不少,但对李定安而言,真就像九牛一毛。

顿时间,他就没了兴趣,又发动了汽车,载着二人回了大柳树。

正是饭点,会场内的游客不太多,大多数的工作人员也已下班,包括几位鉴宝专家。

既便如此,依旧不停的有人和李定安打着招呼:

“李老师还没下班?”

“下了,随便转转!”

“李老师吃了没?”

“吃了……”

“正好人少,李老师要不帮我瞅一眼?”

“大哥,有规定:只要在会场内鉴定东西,必须现场录相!”

“那算了……”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回应,两人走到了展览区。

平时的时候,就数这里人最多,几乎是人山人海,这会却宽松不少,至少不是人挨着人,脚尖顶着脚跟。

看到李定安,值班的销售员异常的热情:“李老师,逛着呢?”

“对,随便看看!”

“看上了哪一件,我帮您拿。”

“多谢,还没看呢!”

“李老师您可别客气……”

销售人员摆明不信,看看李定安,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展柜里的东西,好像在甄别李定安看准了哪一件。

感觉有点夸张,但仔细一琢磨,还真就不奇怪:他可是展览会的鉴宝专家之一,不说故意把哪一件的价格估低,自己再来买这种比较恶劣的情况,就说内部资料,也肯定是他们知道的最多。

比如觉得哪一件比较有价值,再来现场验证一下,不挺正常?

况且李定安有如今的知名度,大都是靠捡漏和鉴宝来的,这段时间更是火爆,销售员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李老师今天鉴定了多少件,昨天又鉴定了多少件,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其他专家看不准转过去的……等等等等。

至少在大柳树会场,就数他的眼力最高,看的最快、最准。

再结合他“要么不出手,出手必有漏”的过往,销售人员不多想才怪:好家伙,李老师绝对是来捡漏了!

连走了三节展柜,大都是类似的对话,既便这会的客人不是很多,也不是人人都认识李定安,但只要是听到的无一不是驻足侧目:感觉这位挺厉害,像是专业捡漏的?

不然销售员能这么热情?

于是,有人就问销售员,这位是干嘛的……一听是展览会的专家……再一听,捡漏起家……再再一听,从来没失过手?

好嘛,可算是碰着了……

然后,就有人跟在了后面,李定安到哪,他们就到哪。

这摆明准备捡便宜。

李定安都愣住了:这还捡个毛线漏?

这会还好,人少,跟在后面的才是三四位。但等一阵,等游客和藏友吃完饭回来,认识自己的人也就更多,那时候跟后面的,估计得有几十号。

虽然说会场内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也不可能出现耍赖不卖或是坐地起价的情况,但绝对会有人和他争,和他抢。

比如他看准什么东西,跟在后面的那几位当中也有人想买,怎么办?

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当然是卖给他,但次数多了影响肯定不好:鉴宝专家和顾客抢东西,真就不怎么好听……

于徽音抿了抿嘴:“要不,找人帮忙?”

好像也就只剩这个办法了……

“找!”

李定安当机立断:“我找雷明真,你再问问兰师姐,看她有没有时间!”

于徽音点点头,不大一会儿,两人打完了电话。

今天不是周末,兰华芝当然在上班,但一听是李定安请她帮忙,她当即就向领导请了假。

雷明真更不用说,好歹也是老板的亲儿子,时间更自由。

两人都说马上就到。

于徽音收起手机:“那等等他们?”

“不用!”

李定安摇摇头,又笑了一下,“跟我来!”

于徽音总觉得他笑的不怀好意。

思忖间,她跟了过去,大概走了七八步,李定安就停了下来。

抬头一瞅,头顶挂着一块横匾:文房四宝。

再看展柜:种类很齐全,远不止笔、墨、纸、砚这四种,还有笔山、笔架、笔洗、笔筒、镇纸、印泥、眼镜、印章等等之类的古玩,甚至有好几样于徽音都叫不上名字。

销售员依旧热情,远远的就打着招呼:“李老师来了?”

“就随便看看。”

这位之前在会场内巡检,就负责鉴宝区那一块,所以天天都能和李定安打好几回交道。前天有销售员受伤请假,他才被临时拉了壮丁,所以和李定安比较熟。。

看了看于徽音,猜到两人关系很亲密,他没多嘴,又往后瞅了一眼:“那几位是?”

“不认识!”

李定安回了一句,又问,“销量怎么样?”

“还行,但卖的要比买的多,所以东西一天比一天多。”

这才正常,不然能是古玩行业?

“有没有销售任务?”

“当然,还挺重!”

明白了,看我的……

李定安点点头,随意的瞅了瞅展柜。

东西不少,也挺杂,但凡书房古玩,都能在这里看到,其中不乏稀奇点的物件。品相都挺不错,至少没看到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的物件。

所以说,今年的文博会质量挺高:先后要经过两次鉴定,东西才能进入会场,真假还是有保障的。

再看价格,反正都不低,不过也正常:都敢售后三包了,价格自然不可能便宜,不然卖家绝不答应。

大致扫了一圈,李定安就有了计较,指了指其中一件:“拿出来看一看!”

销售员眼睛一亮:好东西?

不过只是好奇了一下,他没问,直接取出了李定安指的那一件。

于徽音仔细的看了看:一支竹筒,约摸有胳膊粗细,长有三十公分左右。

颜色呈暗青,上面刻着一匹马,马背上还背着东西……笔画虽简,却很是雄健。

竹桶两头还有圆孔,应该是系绳用的。

“这是……诗筒?”

不错,班没白上。

于徽音读的是影视戏剧文学,专业和古玩就不搭干,这件东西还很小众,一般的藏友真就认不出来。看来这段时间她没少下功夫……

“就是诗筒,又叫书筒,唐朝时发明的,专门用来放诗笺,李白的诗里就有:桃竹书筒绮绣文,良工巧妙称绝群……后来则用来放书和重要文件,以及用来送信。

这一件就是最后一种,所又叫信筒、邮筒。你再看上面的这匹马:宋、金、元、明四朝均有驿,又分水驿与马驿,所以这是一只官符马驿的邮筒。再看马右边这枚火印中的四个字:接官亭铺……

所谓铺,又是马驿当中的一种,也是最快、最急的一种:宋时叫急脚递,金、元延袭,明时朱元璋改制,分水马驿、驿运所,及急递铺,这便是‘铺’的由来……再看接官亭,这也是明朝时才有的地名,属辽阳东驿路的金斗驿,而且是第一铺,铺外就是关外异族……所以,这是专门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的邮筒……”

“八百里加急?”

“对,就古装剧中经常见到的那种……你再看,左边是不是还有镇辽两个字?说明出自镇辽总督衙门,但明初及明中只有辽东总兵,直到努尔哈赤起兵反明才加设镇辽总督,要高于辽东总兵……所以这支邮筒,十有八九与洪承畴或袁崇焕有关……”

我去……销售员听的都有点懵。

这件东西是文博会正式开展前就送进来的,专家鉴定过,和李定安刚说的前半部分差不多:邮筒,属镇辽总兵衙门,专送类似八百里加急之类的紧急军情的。

但没说过具体是什么时候的物件,更没提过,和洪承畴、袁崇焕有什么关系?

而这两位是什么人,懂点历史的都知道……

正暗暗惊诧,后面有一位突然挤了过来,指着李定安手里的竹筒:“这东西我要了!”

不是……你这是闹哪样?

销售员顿时急了:“这位老板,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他光是看,又没说要不要?”

这位看了看李定安,又指了指竹筒:“难道不是我第一个说要买?”

还能这样的?

后面的几位顿时傻眼,更是后悔的想给自己一耳光:光知道看,扎着耳朵听,怎么就没抢先举一下手?

洪承畴、袁崇焕……这样的东西,才值三万六?

后面加个零怎么样?

(本章完)

第237章

话是这么说,但懂点古玩常识的都知道:只要东西不离手,就算是天大的漏,别人也不能乱张口。

不只是古玩,各行各业都是如此,也和行规不行规没关系,道德良俗就是如此,包括法律都认。

所以这和明抢没什么区别,销售员刚要说话,却被拦了一下。

李定安惊奇的看着抢着买竹筒的客人:你就没注意听我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就记住了最后的袁承焕和洪承畴?

那你倒是查一查啊,都不确定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就抢?

不看于徽音,咬着嘴唇,脸都快鼓成了包子,马上就能笑喷。

看来真就是外行,别说古玩了,连历史都不怎么懂,就顾着捡便宜……

惊讶了好几秒,他才叹了口气:“老板真想要?”

废话不是,这样的东西才三万六?捡大便宜了……

“当然!”

“行!”李定安把东西往前一推,“付钱!”

付就付。

都拿出了手机,客人又顿了一下。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位这么好说话?

这可是眼睁睁的被人截胡,搁一般人早吵起来了,说不定已经开始捋袖子,准备开干。他倒好,不但不生气,还笑眯眯的?

顿然间,他又迟疑了起来,看了看竹筒,又看了看李定安:“真是袁崇焕或洪承畴用过的?”

这就很搞笑了:伱要抢我东西,还得让我给你解释清楚?

李定安依旧笑吟吟:“可能是我记错了!”

“不是……你不专家吗,怎么这样?”

“我现在只是顾客……你就说买不买,不买别耽误人家做生意!”

一刹那,他竟然听懂了:我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也不是说给你听,你爱信不信,更没有给你解释的义务。你要不买就赶紧让开……

客人顿时傻眼,还不是一般的难受:这不上不下的,到底是买还是不买?

也有点怀疑:不会是想哄着让自己上当吧,不然他直接付钱就行了,为什么讲那么清楚?

而且看样子,他和销售员还很熟,还问“有没有销售任务”……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套路的意思?

正怀疑着,身后又有人小声嘀咕:“我怎么记得,袁承焕和洪承畴之间,还有好几位镇辽总督?”

中间还有好几位……意思就是,时间对不上?

这特么的,不是套路是什么?

他果断摇头:“我不要了!”

就知道肯定有懂一点历史的,李定安笑了笑,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位:“你们要不要?”

你还问我们要不要,哪有这样捡漏的?

都到这会了,谁还敢要?三万六说多不多,但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几位相继摇头。

“那好!”李定安点点头,往前一推:“包了!”

“好嘞……李老师稍等!”

销售员高兴的接过竹筒,又拿来POS机。害怕又会有人跳出来捣乱,手底下的动作也极快,扫码、收款、出凭条、开发票……整个过程都没用到三分钟。

几位捡便宜的则面面相觑:不是套路么,他怎么又买了?

难不成,又被他忽悠了?

狐疑间,销售员把东西和发票递给了李定安,又眨了眨眼睛:“李老师,真和袁崇焕或洪承畴有关?”

怎么可能?

“我就随口一说,你别介意!”

李定安忍着笑:“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称帝,后金建国,明朝才有‘总督辽东军务’这个官职……三年后,萨尔浒之战,辽阳被后金攻占,以东诸堡全部失守,当然包括金斗铎和接官亭铺。那时候,袁崇焕才刚通过会试,万历皇帝赐他同进士出身,任福建邵武县令……七年后,崇祯才命他镇督辽东……

洪承畴还要更晚,又十二年之后,他才经略辽东……所以,接官亭铺还属明朝的时候,这两位还不知道在哪……而当时总督过辽东的只有杨镐,要说和他有关系,倒是有那么点可能……”

销售员都呆住了:他一临时工,连大学都没读过,哪知道什么萨尔浒之战,袁崇焕和洪承畴又各是哪一年镇督辽东?

介意就更不可能了:东西卖出去,他也有提成不是?而且他眼睛也没瞎:李定安摆明是在照顾他。

就是有点想不通:既然没关系,你买这东西干嘛?

如果只是明朝的普通物件,三万六真就不怎么值。

几位客人先是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他胡编的,差一点就上当。

但随即,又转过了弯:不对……那你还买?

“和这两位确实没什么关系,但和别人有关……我先说一下接官亭铺:明代的邮政系统归会同馆(明代外交机构)管理,但只限普通地区。九边则归都指挥使司(边镇最高军事机构)……辽东都指挥使司下设五路二十五卫,驿三十五所,所以驿属卫府,铺则属卫府下一级的千户所管理……

金斗驿属辽阳指挥使司定辽后卫,接官亭地处叆阳,自然归叆阳千户所管理。而除了‘辽东第一堡’,‘抵御后金最前线’,叆阳有一任长官也挺有名……”

“谁!”

李定安稍一顿,又笑了一下:“毛文龙,从万历三十六年开始,一直到萨尔浒之战,叆阳守备(千户)一直都是他……因为‘不肯妄杀一人’、‘不愿妄报一功’,所以整整十二年他都没挪过窝……

还是辽东巡抚王化贞看他可怜,中间给他加了个‘都司(卫府主官)’的虚衔……萨尔浒之战的时候,他从海路逃回,顺路杀了后金镇守镇江的守将,算是唯一的有功之将,都司之职才算坐实,之后王化贞又授他为练兵游击……”

“那就是毛文龙用过的?”

李定安摇了摇头:“不知道,还要考据查证,但肯定有关!”

废话不是?

销售员也算是听清楚了:有镇辽总督这个官职到接官亭失守,就只有三年,这只竹筒上既然有‘镇辽’与“接官亭铺”的火印,肯定是这三年之内造的。而这期间,接官亭铺的主官就是毛文龙,想和他没关系都不可能。

几位客人也是一脸懵逼:毛文龙又不是什么小人物,和之前说的袁崇焕、洪承畴有什么区别?

更说不准,毛文龙就用这只邮筒装过写给杨镐和王化贞的信,而且不止一封……这两位同样是名垂青史的人物,而且这东西又是用来“飞报军情”的,十有八九就和萨尔浒之战有关……算下来,不比之前说的还有价值?

真的,越想越后悔,感觉肠子都青了:李定安问他们要不要的时候,为什么要摇头?

不就是三万六……

前面说买,后面又不要的那位肺都要炸了:“还专家……你这就是骗人,欺诈?”

脑子有坑,我骗你一根毛了?

天天都要和国宝帮过好几回招,李定安早已修炼到了“他狂任他狂,清风拂山岗”的境界,眼都不带斜一下的。

他越是这样,客人越气,眼都红了,恨不得当场打一架。但刚捏起拳头,就从柜台后的房间里钻出了两个年轻人。

早防着呢,他刚冒出来的时候,销售员就预感到会发生冲突,当即给安全组的同事发了短信,人早就来了。

两人身高体壮,神情冷肃,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势。所以脏话都到了嘴边,硬是被他咽了下去。

再一想,这可是官方主办的展览会,敢耍横,等着进局子吧……

霎时就怂了好几分,而且也确实是自己不占理,心里顿时就有了脚底抹油的念头。但临走时,他还是恶恨恨的指了指李定安:“李定安,你给我等着!”

让我等着的多了去了,先排队吧你!

李定安“呵”的一声,又瞅了瞅后面那几位。

有的错开了脸,当没看到,有的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有的面无表情……反正再没人动,摆明了要跟到底的架势。

明白了:还没死心。

行,那你就跟着,但上当了可别怪我。

他叹了口气,又转过头,无意间,发现于徽音正盯着他。

“真是毛文龙的信筒?”

“当然不是,不然上面刻的就是他的私人印记了,也不可能只卖三万六……而且这是公物,他至多算用过!”

“那也很有价值对不对?”

“一般吧,涨十倍不至于,但十万八万还是有的。”

销售员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那也就地涨了三四倍,就这还叫一般?

李老师果然是李老师……

听到这句,还跟着的那几位心理倒是平衡了一些:还好,才十几万……

李定安也懒的理会,提着袋子又看了起来。大概五六分钟,他又指了指展柜,让销售员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次的物件比较小,看的不是太真切,这几位下意识就凑近了一些。

看模样,像是一只红铜小壶,就是形状有些奇怪:

说它像壶,是因为有提梁,还有盖,盖上也有钮。说它怪,一是没有壶嘴,更没有出水的孔,但提梁一头又有个小环。

二是壶底下有个座:四条腿,大约小拇指粗细,十公分左右高,腿上面还有个带外沿的圈,壶就座落在圆圈之中。

三是小,不算底座,壶身只有棒球那么大。

做工倒是很精致:上面雕着一丛花,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很是传神。下面还刻着十六个小字,像是一首诗:登科之岁,于今三倍,一事无成,七十从军。

再往下还有字,只有四个,但更小:金马老翁。

于徽音看了看,委实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又琢磨了一下:前十六个字像是生平,后面的金马老翁,更像是名号。

但印象中,不记得谁叫这个名字?

算了,不费脑筋了。

她用胳膊碰了碰李定安,声音很小:“这是什么?”

“哦……是蜡斗,也叫漆炉……用来融炼密封信封的石腊或火漆!看这底座,其实是个炉圈,可以架在油灯上,也可以在底下点一截蜡烛……看这个环,上面应该还有一根蜡签:一头是钩,用来提壶梁和壶盖,一头是铲,用来涂抹融开的腊或漆,不知道怎么丢了……”

原来这样?

于徽音点点头,又小声问:“很值钱?”

“售价一百一十万!”

“这么贵?”

“这可不是铜,而是纯金,不过年代过于久远,包浆太厚,所以看着像是铜。”

李定安笑着,把东西递了过去,于徽音刚刚接住,手就往下一沉:好重……至少有两斤。

再细一瞅,底座的四条腿竟然是实心,估计壶壁也很厚。

看看标签,确实标有价格,又写了物品是金壶。另外有一张实验室的检测证书,年代为明中期,但并没有写来历。

只算黄金价值,也才五十万,如果只是明朝的东西,感觉还是有点高。

转念再想:金壶嗳,却只是用来烧封信口的蜡?

能用的起的,既便不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也肯定是贵胄之后……可能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卖家才卖这么贵。

“那买不买?”

“当然!”

李定安笑了笑,把东西放在柜台上:“包了!”

后面的几位又傻眼了:之前还讲的那么清楚,这次就说了一下用途,提了一下材质,就说买了?

你倒是说一说来历啊?

要说像之前那位横插一刀:这可不是三万六,而是一百多万?

虽说经过两次鉴定才进来的,而且还有检测证书,肯定是真品。但减掉黄金,也还差六十万,仅仅断代为明朝压根就值不了这么多。

所以,要么就是这东西有来历,要么就是这位在挖坑,哄着自己上当。

当然,三天之内可以退换,但手续麻烦是一方面,关键是后面就不让进了,而且传出去也丢人不是?

转着念头,有人朝着李定安笑了笑:“李专家,要不你先讲讲?”

我脑子有坑?

李定安手一指:“要不你来付钱?”

这位立马不吱声了:也对,人家又不傻。

几人犹豫间,李定安就付了款,销售员的动作同样很快,三分钟内就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几个人又凑近了一点,一脸的求知若渴。

李定安呲牙一笑:“我要说,这是明朝杨慎用过的,你们肯定不信!”

“我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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