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贾珩:诸军听令,莫让岳讬和多尔济

兵寨之下,军帐中,已是杀气腾腾,军帐之外的兵卒也已神情警惕到了极致。

“事到如今,还敢在此,巧言令色,煽动兵卒作乱?”贾珩面色阴沉,冷声说道:“锦衣府卫,将方晋之弟方功带上来!”

不得不说,方晋之言还是有着一些作用的,在场一些西北边将的神色就有些变幻不定。

如果不解决西宁边将的狐疑,后续收西北兵马就会有一些阻力。

方晋听到方功之名,心头不由一惧。

而后,几个锦衣府卫押着方功进入军帐。

贾珩道:“你二弟方功开了一家商会,通过机缘巧合认识了女真的岳讬,从此以后就暗中传递军情,想要使朝廷大军再次大败。”

此言一出,军帐之中诸将面色惊疑不定,忍不住交头接耳。

“不仅如此,金孝昱兵败、南安征西大军大败,如果本帅没有猜错,都是你暗中传递机密军情?”贾珩沉声说着,道:“是也不是?”

说到后面之时,石光珠以及侯孝康都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方晋,神色不善。

难道西北之败,另有隐情?都是这方晋出卖了军情,王爷才招致大败?

这岂不是说他们开国武勋一脉,非战之罪,还有脱罪的转机?

嗯,这个只能说想的有点儿多。

事实上,除了内应递送消息,南安以及柳芳等人的轻敌冒进,仍然难辞其咎。

金铉听闻贾珩所言,面色铁青,厉喝道:“方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给敌寇传递消息?”

方晋道:“岳丈大人,我是冤枉的,都是那贾珩诬陷于我,诬陷我啊。”

到了此刻,面对金铉的质问,方晋仍不愿承认,只是语气明显弱了许多。

金铉面上怒气涌动,说道:“我看错了伱!”

当初本来觉得方晋踏实能干,机敏干练,故而招为女婿,谁何曾想竟这般丧心病狂,行此骇人之举?

陷他于不忠不义!

贾珩面色冷色涌动,厉喝道:“戕害前西宁郡王一脉,不过是为了实现他割据西宁的野心,现在本帅甚至怀疑,前西宁郡王金铖薨逝,也有这方晋暗中筹谋。”

前几天他也在思量,这方晋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么利益动机只能是割据西宁,已经不满足于折家,一心想要成为西夏李家。

金铉心头一跳,目光惊怒地看向方晋,似是难以置信。

兄长病逝,难道也是方晋……

如果真是如此,他真是百死莫赎了。

方晋此刻被彻底戳中隐秘之事,一张面容惨白如纸,被锦衣府卫牢牢按住的魁伟身形摇晃不停,分明已不知说什么好。

贾珩面色阴沉如铁,说道:“押下去,详加鞠问。”

方晋张了张嘴,对上金铉那双如看虎狼的目光,终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贾珩伸手轻轻拍了拍好似老了几岁的金铉的肩头,轻声说道:“金将军,个中真相,锦衣府卫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金铉应该不知这其中的内情。

金铉微微闭上眼眸,两行老泪自眼窝中流淌而下。

如果兄长一脉,父子二人系因他这个女婿算计而死,他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兄长?

魏王陈然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头唏嘘不已。

贾珩没有再理会失魂落魄的金铉,将目光掠过军帐中的诸位将校,沉声说道:“诸军听令!”

“在。”在场众将纷纷拱手应是。

贾珩沉吟说道:“京营骑军整顿兵马,与西宁边军协同进攻山寨,一举擒拿多尔济和岳讬二人,本帅领中军为诸位压阵,诸位将军,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就在此时!”

军帐之中的诸将,面色一振,齐声应是。

贾珩目送着诸位军将领命而退,目光幽晦莫名。

到了此刻,就要全军押上,大破山寨,然后追击残敌。

可以说如今已经进入年羹尧大破罗卜藏丹津的第二阶段。

魏王陈然道:“抚远将军,锦衣府卫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金铉缓缓抬起头,注视着那蟒服少年,说道:“卫国公是不是怀疑我授意女婿谋害亡兄?”

贾珩对上那一双痛苦、自责的目光,说道:“金将军与西宁郡王感情至深,我倒未怀疑过,想来是方晋一人之恶毒心思。”

金铉默然片刻,抬眸看向贾珩,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哽咽:“多谢卫国公。”

贾珩道:“金将军,眼下是大破敌军,收复湟源、海晏,扫平蒙古诸番之时,金将军去调拨兵丁,准备进兵吧。”

随着汉军京营骑军有条不紊的调度,宛如一架高度运转的机器,大批兵卒手持弓弩兵刃,向着兵寨进攻而去。

而身在山寨指挥的岳讬,自然也敏锐察觉到汉军这种动向。

四方以木梁搭就的木质岗楼上,岳讬顶盔掼甲,放下已被盘的明光发亮的单筒望远镜,眉头紧皱,面容上现出一抹疑惑之色。

多尔济好奇问道:“贤弟,这汉军莫非要撤兵了?”

这几天,汉军顿兵坚寨之下,虽然和硕特蒙古伤亡不小,但这种守城对他族勇士也是一次磨炼,以后想要在青海建城,乃至入主西宁府城,这些守城的本事却是不得不学的。

岳讬摇了摇头,目中满是疑惑,说道:“汉军这阵仗倒像是全军出击,一鼓作气拿下我们一样?”

难道是收到了两路绕袭兵马的败报,汉军想要拼死一搏,行险一击?

嗯,应该有这个可能。

岳讬这般想着,转头问道:“兄长,这两天可有信鸽过来?”

多尔济叹了一口气,说道:“信鸽倒是有,都是伊勒都齐向我抱怨的,说提前去埋伏了两天,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岳讬眉头皱了皱,面上若有所思,说道:“汉军行军需要时间,让他耐心等待。”

多尔济笑问道:“等打赢了这场战事,是不是能就势打进西宁府城?”

“汉军如果攻不下,多半会返回西宁府城,等到那个时候,可能会议和,那个时候或许真的可以动一动西宁府城。”岳讬面带欣然,语气轻快说道。

多尔济笑道:“父汗要不了多久,就会拿下藏地,那时候我一定能成为青海总管,贤弟放心,等到你们向汉人报仇,我一定出兵策应。”

说着,圆胖脸盘上现出憨厚的笑意。

“兄长,汉军进兵了。”岳讬打断了多尔济的话头,指着如一团烈焰火海齐齐涌来的汉军。

多尔济道:“贤弟,我领着人打退他们!”

说着,唤上亲卫,向着山寨大步而去。

彼时,贾珩立身在中军大纛之下,举目眺望着严阵以待的和硕特蒙古敌军。

此刻,京营骑军诸部已经鼓足了劲儿,要一举拿下山寨。

这就是捷音的士气鼓舞,原本有些士气萎靡的军士,这会儿已经彻底被调动起来士气。

贾珩因为这几日睡不踏实,满是血丝的眼眸眯了眯,心头忽而生出一念,如果他真是贾孟德,那应该是兵败之后,伪造捷音,进而促成一场大胜。

最后对诸将说,这就是捷音。

那么或许将这次攻防战争提升到艺术的高度?

但谢庞二将是切切实实的大胜,并非是望梅止渴之举。

陈潇清声道:“岳讬和多尔济都在兵寨之中,等会儿或许能够一举成擒。”

贾珩道:“岳讬其人十分狡诈,可能见势不妙,就继续逃遁,等会儿我去盯着他,多尔济可以逃走,但岳讬一定要留下。”

岳讬扰乱西北,给大汉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他需要岳讬的人头,祭奠捐躯赴国难的京营将校。

那些都是他当年一手训练而出的骁勇锐士。

陈潇点了点头,柳叶细眉之下,一双清冷如晶玉的眸子闪烁了下,投向山寨。

此刻,大批汉军手持兵刃,向着山寨冲杀而去,经过几日的攻防,荒草丛生堆里的乱石,都要快被冲杀来回的军卒磨平。

其实,岳讬先前已经加固过数次山寨,甚至在谷口的西侧还另立一小寨,以作牵制,但这么多天汉军攻击之下,和硕特蒙古仍是伤亡惨重。

远远而视,山寨破破烂烂,其上多是箭矢以及血污。

喊杀声此起彼伏,而兵刃碰撞之声也相继响起,漫山遍野的汉军如潮水一般涌向山寨。

箭矢、火铳以及佛郎机炮向着兵寨齐齐倾泻而下,大范围杀伤着整个汉军。

和硕特蒙古其实在汉军车轮战之下,已经渐渐到了崩溃边缘。

岳讬也渐渐意识到不对,因为这不是闻听败报之后的疯狂,而更像是闻到捷音以后的备受鼓舞。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多尔济浑身浴血,在几个亲兵的扈从下,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贤弟,这汉军太多了,杀不完一样,顶不住了。”

岳讬说道:“兄长,顶住,再顶住一段时间,就能打赢!汉军打不下山寨,他们也就退兵了,西宁府城探囊取物。”

在岳讬看来,这不过是汉军回光返照,临死之前的反扑。

多尔济长叹一声,正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从后山低缓的山道上,出现一道慌乱的身影,跌跌撞撞爬上山寨,惶恐说道:“台吉,不好了,从西面来了一批旗号不明的骑军,看打扮给我们一样。”

“打扮一样?难道是伊勒都齐打赢了回来了?”多尔济惊喜说道。

岳讬却面色微变,想了想,笃定道:“是察哈尔蒙古的人!他们怎么绕到后面来了。”

先前方晋的情报曾经提及,卫国公贾珩派往绕后而袭的汉军,皆为京营骑军,除此之外,还有察哈尔蒙古的精骑。

“王爷,飞鸽传书。”就在这时,岳讬身边儿的将校伊尔登,面色难看,急声说道:“王爷,小石头沟的伏兵遭了反埋伏,被汉军和察哈尔蒙古的人击溃了。”

岳讬闻言,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泼下,只觉四肢冰寒,心头一时间辗转来回,语气懊恼不已道:“中计了,中计了!”

多尔济也变了颜色,急问道:“贤弟,这怎么回事儿?”

这好端端的中什么计?

岳讬目光带着刷单充值之后提现不了的醒悟光芒,急声说道:“兄长,我们中了反间计!那方晋不过是诱饵,这几天汉军持续吸引我军投入兵力,将计就计,然后袭取了我们两路兵马,现在汉军绕道后面,前后夹攻,大势已去!”

这个卫国公,贾珩,卑鄙无耻!

多尔济一时间有些头昏脑涨,摇了摇硕大的脑袋,问道:“这都什么跟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般复杂的计策,但却听明白了两路兵马受袭,或已遭不测。

“两万兵马都折进去了?”多尔济心头震惊,目瞪口呆说道。

岳讬急声道:“兄长,如今事不可为,我等需尽快撤离此地,否则可能有全军覆没之险。”

如今汉军已经前后夹攻,纵孙吴复生,也难以挽回局势,为今之计是突围而走,退回海晏,再从长计议。

闻听一下损失了两路人马,多尔济也手足冰凉,就有些六神无主,说道:“贤弟,我们被前后夹攻,还是得逃往湟源,再与汉军以城池坚守。”

可以说,和硕特蒙古自从击败却图汗以后,与汉军交手连战连捷,目前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折损的两路人马,就是近两万青壮,一旦损兵折将,顾实汗定然会拿多尔济问罪!

“湟源?”岳讬闻听此言,不由苦笑一声,说道:“汉军饶袭以后,必有一路兵马直奔湟源,兄长,眼下只能整军向海晏逃走,还得赌汉军不识地形地貌,我军能够远途返回,否则,这样拖延下去,大军危殆!”

他这几天简直如着了魔一样,非要在这东峡谷口与那贾珩小儿死拼,现在局面几乎难以收拾。

可纵然退避锋芒,与汉军在草原决战也不明智,只能暂避其锋芒,遁入大漠,或者请求准噶尔出兵相助。

此刻,岳讬复盘之下,只觉还有另外一种选择,方觉后悔不迭。

但有钱难买早知道!

多尔济面色刷白一片,伸手拉过岳讬的胳膊,说道:“贤弟,你想想办法啊。”

“台吉,汉军冲上来了。”就在这时,一个蒙古侍卫从不远处过来,面上满是惶急之色。

多尔济脸色愈发变幻不定,从高处往下望去,只见山寨下方密密麻麻的汉军,旗帜如林,手持兵刃冲将上来,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汉军发动总攻了!

岳讬急切道:“兄长,此事咎因在我,兄长且领兵先行一步,我来断后。”

造成眼前这幅局面都是他技不如人,让人算计,他在此断后,却是最为合适不过了。

多尔济回转过神思,急声道:“贤弟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兄弟,我们一块儿走!”

这会儿,楞额礼在几个亲兵的搀扶下,急声说道:“王爷,让我和伊尔登断后,你们先走。”

岳讬见此,脸上涌起复杂之色,心头不由涌起阵阵暖流。

正值军情紧急之时,谁留下断后,就意味着性命将要丢在此处,愣额礼是在为岳讬争取生的机会。

伊尔登道:“王爷,快走吧。”

就在这时,又一波报信的兵丁从山下赶来,急声说道:“王爷,台吉,察哈尔蒙古的前锋兵马杀上来了。”

此刻,额哲可汗派出的三千骑军已经在巴特尔的率领下,杀散拦路的斥候,先一步来到东峡谷口,与后方留守看护军需粮秣的和硕特蒙古骑军厮杀在一起。

见岳讬还在迟疑不决,愣额礼急声说道:“王爷,将来为我和伊尔登报仇!”

岳讬见此,浓眉之下,眼眸湿润,对着一旁的多尔济道:“兄长,走!”

说着,与多尔济率领本部精锐三千,护送着一众高阶将校,开始朝后山杀去,而整个山寨已经奋力抵挡着汉军的攻势。

之所以不能一下子抽走所有兵力,因为原本还算有序的撤退,就会在短时间内演变成一场无序的大溃败,那么真就是…一个都走不掉。

楞额礼以及伊尔登领着和硕特蒙古剩下一万多兵马,与围拢上来的汉军展开血腥厮杀。

长短兵刃相碰,弓弩破空之音,以及喊杀之声响彻四野。

汉军将校如猛虎出栅,而金铉似乎也将先前方晋的憋闷发泄出来,手持一柄金刀横扫而过,不少和硕特蒙古的兵卒化为刀下亡魂。

贾珩此刻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敌情,面色欣然道:“大事定矣!”

此刻,大批汉军已经冲进山寨,绞杀着和硕特蒙古的兵马。

“诸军听令,莫让岳讬和多尔济跑了!”贾珩说道。

随着贾珩命令下去,数万汉军齐声鼓噪,“莫让岳讬和多尔济跑了!”,漫山遍野响起来,在山谷中经久不觉,一时间倒是蔚为壮观。

董迁抱拳说道:“节帅,卑职想领本部兵马冲上去。”

贾珩转眸看向董迁,想了想,说道:“那表兄一切小心。”

表兄董迁自从到他身边儿之后,他其实一直谨慎使用,担心折损下来,先前在赴北疆平虏之时,多少还是立了一些功劳。

显然,看着蔡权、谢再义相继封爵的表兄,心底的功业之火也在熊熊燃烧。

董迁抱拳应了一声,然后招呼着数百护军兵马,杀进了军帐。

此刻,山寨之中,喊杀声震天而响。

楞额礼手持一柄大刀正在大杀汉军,这位素来被岳讬视为贴心人的大汉,武艺高强,悍勇无比,面对汉军兵马围攻,怡然不惧,拼死抵挡着汉军的攻击。

但因为这几天没少受伤,还是对战力有了一些影响。

金铉已经领着一众亲兵杀到近前,向着楞额礼杀去。

楞额礼也察觉到来者不善,提刀迎了出去,双方都是一等一的大将,连战三五个回合,似是势均力敌。

而就在这时,一员年轻小将冲将上来,气势昂扬,高声道:“抚远将军,我来助你!”

正是贾家小将贾芳。

有了一支生力军的加入,金铉愈发从容,而楞额礼却节节败退,最终一招不慎,肋骨被金铉手中钢刀扫过,闷哼一声,动作更为迟缓。

金铉看向那少年,高声道:“那小将,本将给你掠阵,这番将的性命,你去取了!”

贾芳道:“多谢抚远将军。”

说着,提刀上前,向着楞额礼杀去。

金铉见着这一幕,原本苦闷的面容似渐渐消散几分,在一旁给贾芳掠阵。

不大一会儿,楞额礼终于不敌,浑身浴血,半跪于地,高声道:“王爷,来生再效忠……”

旋即,还未说完,人头冲天而起,落在小将的手里。

另一边儿,宁夏总兵胡魁与侯孝康则是围着伊尔登厮杀起来。

这二将作为发配军前听用的大将,比起寻常兵丁,武艺纯熟,自然存活几率颇大,这些时日勇猛杀敌。

伊尔登面对两将的围攻,渐渐招架不住,而后一个不慎,后背中的侯孝康一刀,仆倒于地,胡魁近前,一刀砍在伊尔登脖颈上。

顿时,鲜血汩汩而出,伊尔登痛哼一声,望着北方,死不瞑目。

石光珠此刻也与一个番将缠斗,这些时日过去,伤势好了一些,不过武艺还有一些不便,枪芒急出,“呲”地一声,一枪刺死眼前的番将。

旋即,似是牵动了伤势,枪稍稍杵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身后忽觉恶风不善,分明是又一位番将趁势杀来。

石光珠奋起余力,正要手持长枪,反刺而去,却见那番将前胸被刀刺穿,旋即扑倒于地。

“石将军小心。”分明是董迁领着兵马赶至。

却说另外一路,察哈尔蒙古的可汗额哲,领着两万骑军在东峡谷口西北方向袭杀而来。

出了东峡谷口,有着一条相对宽阔平台的沟谷,这是东峡谷口通往湟源的必经之路,也是大军转运粮秣之地。

“岳讬和多尔济多半不会从这条路走,你让人分作三队,堵住他们,一旦发现,就吹响号角,我要拿了岳讬和多尔济的人头。”额哲可汗对一旁的大将巴特尔说道。

巴特尔大声应道:“是,可汗。”

额哲可汗面容刚毅,目光眺望着远处,身后的察哈尔蒙古兵马浩浩荡荡,马刀在午后日光下反射出一道道熠熠光芒。

多尔济与岳讬两人从察哈尔蒙古巴特尔率领的兵马围剿之中逃脱出来,清点手下精骑,发现不知何时,赫然已剩两千余骑。

岳讬看向远处莽莽山林,说道:“兄长,察哈尔蒙古多半在前面等着我们,我们绕路走,不从哪儿走,我为你吸引察哈尔的兵马,兄长待天一黑,就能从小路绕回海晏。”

数万大军因为自己的自作聪明而葬送在此,岳讬心头内疚不已,就不想随着多尔济回去。

多尔济急声说道:“贤弟,你这又是何苦?咱们只要逃回海晏,还能再整军杀过来,莫要去送死啊!”

这个时候碰上察哈尔蒙古的兵马,不是自寻死路,还是什么?

岳讬道:“兄长,你前往海晏,前去派人联络准噶尔的可汗,我为兄长吸引敌寇注意力,察哈尔蒙古对青海地貌也有不少熟悉。”

多尔济目光坚定,道:“贤弟不可,听我一句,咱们一块儿走!兵马和部将没了还能再招,但岳讬兄弟没了,我多尔济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父汗怪罪起来,有清国的和硕成亲王在,他还有着推脱之辞,总比他一个人逃回去强。

岳讬闻听此言,心头只觉大为感动,抱住多尔济的胳膊,深情道:“兄长。”

就在兄弟两人基情四射之时,忽而身后有卫士开口道:“可汗,汉军追上来了。”

分明是这段时间过去,京营骑军已然击溃了留守的楞额礼和伊尔登两将,汉军在经过了十二天的攻防受挫以后,一举打通东峡谷口。

多尔济道:“贤弟,不好耽误了,咱们走!”

就在这时,巴特尔率领的军将以及京营将校大举席卷而来。

今天近一万三千字,写完收工。

(本章完)

第1079章 贾珩:可以向天子报捷了!

第1079章 贾珩:……可以向天子报捷了!

青海,湟源

多尔济与岳讬连忙分出一支兵马,迟滞着巴特尔所领察哈尔蒙古骑军的追杀,旋即率领所部精骑,向着一道黑黢黢的谷口涌去。

此刻,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晚霞漫天,暮色渐渐西沉,蜿蜒起伏的山脉笼罩恍若披上了一层金红纱衣,山林中的飞鸟早已因为汉蒙双方大战,四下惊起,扑腾乱飞。

“兄长,夜色掩护,还能好走一些。”岳讬紧紧勒住缰绳,急声道。

多尔济心有余悸,低声说道:“那就好,只要到海晏也就好了。”

此刻的海晏县还有大约一万多蒙古骑军,不说卷土重来,起码能够向着整个大漠撤去,寻找准噶尔可汗巴图尔珲台吉,这位台吉是固始汗的盟友,先前曾帮助固始汗击败却图汗。

可以说,现在的和硕特蒙古一把梭哈,将所有筹码全部赌了进去。

岳讬勒动着马匹缰绳,抬眸看向山林莽莽的山峰,残阳与暮色交织一起,云霞弥漫的天穹已经压得很低,晚风徐来,吹动得山林飒飒,让人起了一股寒意。

岳讬不知为何,心底不由想起在十年前阅览的史书上记载的句子,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

……

中军大纛之下——

贾珩骑在马上,抬眸看向不远处正在涌上山寨的汉军,一面面赤红旗帜和红色号服恍若火焰燃遍了山野,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随着暮色降临,一轮皎洁如银的明月渐渐爬上树梢,兵寨之上的喊杀声也渐渐停将下来。

陈潇弯弯柳眉之下,清眸闪烁不停,沉吟说道:“岳讬和多尔济这会儿应该不在山寨,是不是追击去了。”

贾珩道:“走,咱们登上山寨去看看。”

如果他不是征西大军的主帅,他或许已经领兵前去追杀岳讬和多尔济,但他在这里需要为诸将掠阵。

中军帅旗压上,以防止变数。

现在大局已定,但也夜色降临,岳讬和多尔济有可能趁着夜色遁逃。

贾珩在亲卫的扈从下,登上这座阻隔了汉军近半个月的山寨,经过不停加固以及扩建,俨然成为一座坚固的堡垒。

一路而来,燃烧的旗帜以及断裂的兵刃,随处可见,而血污更是遍布草丛。

“卫国公。”金铉在几个亲卫的陪同下,来到贾珩近前,因为厮杀已久,面上的悲怆之色褪去许多,声音带着几许激昂,说道:“山寨主将楞额礼已经授首,歼灭敌军一万两千,俘获不计其数。”

此刻,石光珠、侯孝康等将校从不远处过来,面上满是振奋之色。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跟着贾珩打仗,就是比在南安郡王严烨手下更要从容自如一些。

这场久违的胜利,虽然艰苦卓绝,但最终却顺利拿到手。

经此一事,在朝中应该能抵消一些罪过。

金铉问道:“卫国公,天色已晚,接下来,我军如何行事?”

这会儿,诸军厮杀了大半天,已经格外疲惫,也到了休整之时。

贾珩沉声道:“额哲可汗此刻已经来到堵截察哈尔蒙古的兵马,抚远将军在此收拾战场,本帅要亲自追击岳讬和多尔济,岳讬此人,不得不除!”

如果让岳讬逃走,都不算克竞全功,后续的征战仍然会无比麻烦,已经孤注一掷过的岳讬,防诈意识可谓直线提升。

下次多半就不信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金铉领命一声,然后领着西宁府的军将,开始收拾残局,扑灭火焰,掩埋尸体。

贾珩面色沉静,断喝一声:“贾芳,董迁二将何在?”

“末将在!”

贾芳、董迁应命而出,面色振奋,大声说道。

方才两将皆有斩获,起码回去叙功之时,官阶提升一些当不在话下。

贾珩沉声道:“率领护军将校,随本将接应察哈尔蒙古大军追击敌寇!”

贾芳与董迁二将齐声应是。

贾珩说着,唤上陈潇,率领护军将校前往一条谷沟,风驰电掣一般追击岳讬和多尔济。

及至夜幕降临,一轮皎洁明月高悬之时,贾珩也在兵寨以西三十里与额哲的大军汇合一起。

贾珩看向那未来的老丈人额哲,问道:“额哲可汗,可曾派兵追踪到多尔济和岳讬的踪影?”

额哲可汗道:“先前分兵三路截断路途,但岳讬和多尔济二人实在狡猾,应是分兵寻小路逃走,这里沟壑众多,道路不明,我已经分派兵马追踪过去了,但天色将晚,也不知他们走了哪一路,等诸路兵马的消息吧。”

岳讬在逃亡之时,告知多尔济作疑兵之法,分成几路,吸引着汉军的注意力,然后向着山林遁逃。

贾珩说道:“和硕特蒙古骑军逃遁,定然在路上落下行藏,我军可一路追击。”

担心额哲不太重视,贾珩又道:“一定要留下岳讬!多尔济可以跑掉,但岳讬一定得死!有此人在,西北永无宁日。”

否则,彼等逃归海晏之后,大概是要引准噶尔的兵马介入青海之战,这场战事就有扩大之势,但真的如此,也不可避免。

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平定青海,顺势取回塞外四卫,而关西七卫的瓜州、哈密卫,现在的大汉倒也不是不能攻下,但战事会拖延得旷日持久。

当然,实在没有办法,收复关西七卫,汉军拓边西域,为以后收复边疆奠定基础。

重活一世,也要为边疆稳定,诸族融合做一些贡献。

这次最低的战略成果就是扫荡青海诸番人,再进一步就是拿回关西七卫,最高成果收复西域。

额哲可汗重重点了点头,道:“那我领亲卫随你过去。”

说着,身后大批骑军随着贾珩向山林追去。

……

……

此刻,多尔与岳讬领着两千骑军在谷壑中疯狂逃遁,寻找一条山高林密的沟壑,一路向海晏绕行。

这一路上,可谓丢盔弃甲,十停兵马去了七八停。

因为暮色降临,视线不清,身后震天的喊杀声渐渐细不可闻,而周边只有和硕特蒙古骑军仓皇的骑军哒哒声。

多尔济上气不接下气,道:“贤弟,这汉军应该追不到了吧。”

岳讬催促道:“兄长不可大意,现在汉军恨不得除我等而后快,我军再逃一程,到了海晏也就好了。”

多尔济面上现出苦色,说道:“让兄弟们先喝一口酥酪茶,这会儿人困马乏,不吃一口热乎的,等下也跑不大动了。”

这会儿他又困又饿。

岳讬默然片刻,说道:“也好,兄长,先吃上一口吧。”

多尔济道:“全军下马,吃干粮,喝点儿水。”

原本自从午后就一直厮杀,没有进食的和硕特蒙古骑士,闻言,好似泄了一口气,开始拿起干粮以及羊奶。

岳讬这会儿也翻身下马,从马鞍上取下酥酪茶,拧开木塞,大口灌了一口,咕咚咕咚,酥酪茶沿着嘴唇流下,沁湿的衣襟上都是。

天穹之上,一轮明月高悬,万千匹练月光照耀之下,那张刚毅面容上满是惆怅之色。

多尔济行至近前,拍着岳讬的肩头宽慰道:“贤弟,不要想其他了,等到了海晏,咱们兄弟再行卷土重来。”

岳讬自责道:“这次都是我计不如人,中了那汉廷卫国公的算计。”

数万大军毁于一旦,而他更是只能狼狈逃遁。

多尔济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还是往前看吧,先前贤弟不是也算计了汉廷的十万大军。”

岳讬叹了一口气,面上愁闷之色不减分毫。

就在和硕特蒙古诸军歇息之时,忽而就在这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逐渐接近,由细弱变得庞巨。

“不好,是汉军!”多尔济将水囊挂到马鞍之上,连忙翻身上马,说道:“都快点儿,快点儿走!”

身后正在用饭的众蒙古骑士同样停止进食,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此刻,贾珩领着三千护军将校,立身在谷口,对着一旁的陈潇说道:“这地上的马蹄印还有草丛密集,蒙古主力骑军应该走这条路了。”

可以说,虽然谷壑众多,而且内里情况复杂,但是凭借一些经验还是看到批量骑军在草丛急行的蛛丝马迹。

当然,纵然不是也没有法子,只能碰一碰运气。

贾珩道:“随本帅来!”

随着其叙话,身后京营骑军大批跟进,打起火把紧随其后,此刻如果从高空向下望去,可见宛如一条蜿蜒前行的火龙。

其实夜中行军,还容易有着行军危险,但明月高悬,再加上打起火把,又是胜利之师追击败军,倒也不虞伏兵之险。

而岳讬与多尔济听到后方马蹄声乱,心头惶急,迅速翻身上马,催促马匹,向着谷口深处遁逃。

“发现他们了,是骑军主力!”身后传来汉军惊喜的声音,旋即是大批京营精锐汉军追击而来。

“噗呲!”

伴随着兵刃入肉的声音,闷哼声连连响起,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分明是后方断后的和硕特蒙古骑士与京营骑军交上了手。

而在这时,身后渐渐传来汉军响彻山林的声音,高声道:“莫要走了岳讬!”

岳讬与多尔济面色倏变,道道匹练月光之下,枣红色的骏马上现出岳讬惊惶失措的一张面孔。

岳讬急声道:“兄长先走,我在后方抵挡汉军追击。”

多尔济闻言,急声说道:“贤弟,你这又是何苦?”

岳讬面上一顿,现出悲壮之色,高声道:“兄长,我已经连累兄长许多了,既然这卫国公想要我的人头,我今日交代在此地就是了!兄长听我的,回到海晏以后,可向准噶尔请求援兵,否则,以汉军攻势,一定会扫荡青海,蒙古诸部绝对挡不下。”

他先前的计谋被识破,导致和硕特蒙古大败,数万精兵丧命,又有两位台吉陷落军中,可谓损失庞巨。

今日若不与这贾珩决一死战,他岳讬有何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

说着,不等多尔济出言,岳讬大喝一声,朝左右高声道:“镶红旗旗丁何在?”

一时之间,周围此起彼伏响起应诺之声,大约有百十个亲卫牵动着缰绳,越众而出,低声说道:“旗主,在!”

这些都是岳讬在镶红旗的亲卫扈从,一路从辽东跟到了西北,可以说对岳讬忠心耿耿,都是镶红旗百里挑一的勇士。

“与汉军鏖战,我们来断后!”岳讬高声说道。

此刻,随着岳讬一声令下,催动胯下战马,跟在岳讬身后向着汉军迎击而去。

京营骑军此刻一根根火把被高高打起,伴随着松油火把噼里啪啦的滋滋之声,周围不时传来汉军与和硕特蒙古骑军的厮杀声,惊天动地。

看向那不退反进,过来增援的岳讬等人,贾珩暗道一声来的好。

他就知道岳讬是讲义气之人,可以说相比豪格那等杀妻向皇太极表明忠诚的乖戾冷血之辈,岳讬虽然足智多谋,但从历史上来看,岳讬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对一个智谋之士,重感情就意味着容易为感情所累。

害得和硕特蒙古大败,如此之多的兵马折损,岳讬定然会内疚神明,如今跳出来断后,大抵就是这种情结作祟!

“岳讬,你的死期到了!”贾珩看也不看多尔济,目光只是死死盯着岳讬,面色笼罩的杀机,在夜色中恍若冰霜。

岳讬面上煞气腾腾,恍若一头择人欲噬的猛虎,怒喝道:“贾珩,卑鄙无耻的汉狗!纳命来!”

说着,胯下战驹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悲壮慷慨之意,嘶鸣一声,目中再无外物,狠狠盯着贾珩,冲杀而去。

贾珩手中握紧一把长柄钢刀,目中寒光不停闪烁,向着岳讬执刀杀去。

岳讬目如鹰隼,如一阵旋风般冲至近前,手中长刀向着贾珩劈砍而去,凌厉的刀势锋锐无比,似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

“铛!!!”

“轰!”

兵刃相交,火星迸射之间,气势交锋,竟是不由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甚至在这一刻盖过了嘈杂的战场。

岳讬魁硕的身躯,在马匹之上身形摇晃了下,双臂只觉酸痛、沉重,瞳孔剧缩了下,心头不由惊骇莫名。

这人好大的气力!

方才兵刃相碰,那种与山岳相抗的压力袭来,可以说让岳讬心头震惊莫名。

这是岳讬第一次与贾珩交手,似乎有些明白当初多铎为何在贾珩手下不敌,仅仅凭借这份武勇,便已世间少有人能敌!

岳讬顾不得再想其他,双肩一沉,手中百炼镔铁锻造的长刀疾出,自下向山撩去,月华寒光闪耀之间,已向着贾珩脖颈拂掠而去。

贾珩剑眉之下,微微眯了眯眼眸,手中金刀横击,就已经举重若轻地格挡开来,手腕陡转,几乎是顷刻之间,就向着岳讬拦腰砍杀而去。

岳讬心神一凛,连忙执刀招架。

“铛铛……”

火星四溅之中,双方走马灯一样交手了一二十个回合。

刀刀凌厉,速度极快,旁人看去都只觉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岳讬毕竟是从小投身军伍,厮杀半生,招招都是狠辣、干脆,没有那般多的花里胡哨。

贾珩更是仗着力大无穷,兼之这一路走来,刀法技巧娴熟无比,气势也渐渐融会贯通,到达一个武将的技艺巅峰。

此刻,稳稳压着岳讬一头,根本不给岳讬半分机会。

而岳讬身边儿的百十亲卫虽然勇猛,但也在汉军源源不断地攻击之下,相继中刀,倒在血泊之中。

多尔济留下来断后的和硕特蒙古精兵,也渐渐稀稀落落,不敌汉军的重重围攻。

一时间,岳讬身边儿只有十来个亲卫苦苦支撑。

岳讬眼见已经陷入死地,刀法更是极为癫狂,瞳孔充血,招招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刀法。

而另外一边儿,多尔济虽然痛心岳讬去和汉军硬拼,但见岳讬态度坚决,执意不听,也只好领着侍卫,向着山林深处拼命遁逃而去。

虽然多尔济不知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汉人谚语,但活着才有输出的类似道理,多尔济却是知晓的。

而额哲可汗见得此景,正要领着一队兵马在身后紧紧追击,但多尔济手下大将猛安又站将出来,领着精骑迎击而去,为多尔济争取逃命生机。

额哲可汗手中执着一把马刀,向着那大将而去。

铛!”猛安身形一震,目光惊讶地看向那中年汉子,身形后退几步,虎目圆瞪,沉声道:“伱也是蒙古人,为何要投靠汉人?”

“本汗是黄金家族的后人,就见不惯你们成天不过安生日子!”额哲可汗说着,手中马刀向猛安砍杀而去。

猛安怒吼一声,手中马刀向着额哲杀去。

双方亲卫也迅速交手,伴随着“噗呲,噗呲”的兵刃入肉之声,闷哼声连连。

额哲毕竟是可汗,没有交手几下,身边儿就有和硕特蒙古的大将,手提钢刀上前助阵。

没有多少一会儿,猛安就被几个大将团团围拢起来,招架不住,一个不慎,就连中数刀,栽倒马下。

就这般,和硕特蒙古的最后两千兵马,也渐渐被汉军衔尾追杀、蚕食殆尽,最终多尔济仅仅率领百十骑向着密林逃遁。

而贾珩这边儿,也渐渐到了尾声。

岳讬虽然勇猛凶悍,堪为当世有数的猛将,但也要和谁比,与贾珩相比,大抵就是张郃与马超的差距。

走了四十个回合,就有些体力不支,在马上喘着粗气。

贾珩此刻手中长刀急使,刀光凌厉如惊鸿,岳讬口中闷哼一声,肩膀上的衣甲被一下撩开,鲜血刺刺冒出。

岳讬中得一刀,动作难免又是迟缓了几分,巅峰武将交手,这种细微的差别,就会让劣势无限放大。

岳讬不大一会儿,腿上以及肋下就中了两刀,脸上现出吃痛之色,拿刀的手臂愈发沉重,动作迟缓不已。

“轰!”

贾珩长刀横扫千军,向着岳讬后背狠狠扫去,不大一会儿,岳讬就从马上落下,灰尘与草屑狠狠溅起。

“来人,绑了!”

贾珩心头欣喜,大喝一声,顿时周遭就有京营亲卫上前对岳讬一拥而上,将其牢牢按住。

岳讬此刻如过年被杀的猪一样,就在地上翻滚、剧烈挣扎着,口中粗气连连,目光凶戾,死死盯着马鞍之上的贾珩。

如果眼神能够化作刀剑,在这一刻,贾珩或已被千刀万剐。

贾珩道:“岳讬,多铎和皇太极在下面对你翘首以待了。”

岳讬其实是一位难缠的对手,相比之下,多尔济等人逃也就逃了,十个多尔济也不如一个岳讬。

纵然多尔济寻到准噶尔的兵马助阵,无非是再征西域而已。

但岳讬如果仍然穿针引线,串联其中,多尔济等人就会变得格外难以对付。

幸在岳讬太过为感情左右,缺失一股毒士的狠辣风范。

至此,征西第一阶段完成,可以向天子报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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