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6章 42.祖师爷在上,受弟子一拜

“隐士”梅特里,一个存在传说中的人物。

他是一名来历不详的上层精灵施法者,活跃在上古之战前一千年到两千年的时代中,起初时默默无闻,实际上在整个精灵帝国的历史与落幕中梅特里阁下的名字都没有太多人知道。

他似乎一直在刻意避免让自己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甚至在刻意避免和同时代其他人的接触。

但梅特里毫无疑问是个相当强大的施法者,还是个追求奥术真理的纯粹探索者,他留下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著作分散在帝国各地,在精灵帝国落幕,永恒之井崩溃之后,上层精灵的魔法体系便遭到了可怕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而后来自居为帝国继承人的奎尔多雷精灵正是在帝国的残砖瓦砾里找到了这些观念非常超前的著作,才一点一点重建了全新的施法体系。

也正是因为奎尔多雷精灵们不断的寻找这些旧时代的遗物并根据那些理论尝试新的魔法,他们才会在两千多年后和暗夜精灵彻底闹翻,最终选择自我放逐。

从这一点而言,梅里特确实是一万年后所有施法者的“祖师爷”。

就连最傲慢的奎尔多雷魔导师都无法否认这一点。

梅特里的名字充斥着逐日岛法师学院的每一册课本,人类法师学徒的第一课讲解魔法起源时,梅特里的名字也反复出现在导师们的口中。

在布莱克重生的时代里,他眼前这位低调的大佬可是魔法圈子里家喻户晓的人物。

后世很多研究上古历史的法师们都会对梅特里的低调风格有很多猜测,有人说梅特里大师天生有一颗追逐真理的心,不为世俗之事拖累,也有人说梅特里阁下研究的理论在艾萨拉时代离经叛道,大师是为了躲避精灵宫廷的追责才选择的隐居。

总之,后世的施法者们习惯于将各种各样的美好光环加持在祖师爷身上,以体现自己的传承优雅而强大。

但只有那些有幸真正接触过梅特里大师的直系传承的施法者们才有资格知晓真相。

梅特里选择隐居的原因很简单。

这位后世法师们的祖师爷是个“重度社恐”,同时患有几乎不可治愈的孤僻症。

他选择远离主流精灵社会不是不愿意和同行讨论那些天马行空的美妙想法,也不是因为个性淡然不愿意接受女皇招揽,哪个脑子正常的施法者会拒绝一座完美到可以进行所有试验的皇家实验室呢?

梅特里不是不想要这些,只是要和陌生人接触交朋友的压力让这位大师不堪重负罢了,或许在他眼中,破解通往奥术原力的奥秘都要比和一个热情的家伙说两句话容易的多。

嗯,真相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至于布莱克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废话,他的导师艾尔娅·蓝月正是梅里特大师唯一的直传弟子,顺着这条线往下捋,眼前这位低调的施法者正是屑海盗正儿八经的师祖。

虽然蓝月院长不是很愿意透露自家导师的一些怪癖,但海盗跟着院长学了这么多年魔法,做了这么多年卷子,就算从院长偶尔说出的只言片语里,布莱克也能拼凑起梅特里大师的一个基础人设了。

布莱克还通过奎尔多雷的渠道了解到,低调的梅特里在上古之战中其实出手过很多次,据说埃雷萨拉斯和杉达拉城以及其他精灵小城邦的幸存都和这位大师有直接关系。

他在暗夜精灵主导的社会建立起来之后就彻底隐居了。

因为卡多雷禁绝一切对奥术魔法的研究,而对于梅特里这样纯粹的人来说,不让他研究魔法理论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根据达斯雷玛·逐日者留下的手札显示,梅特里在上古之战后一直在精灵国度之外游历,最迟到奎尔多雷精灵自我放逐的时代,他们还能在东部大陆找到这位老法师留下的卷轴。

至于他最后魂归何处则没人知道。

精灵们猜测梅特里大师在即将死亡时进行了一次大胆的试验,通过一种神秘的上古力量将自己的躯体转化为了元素,从而永久的离开了物质世界。

又或者老法师最终孤独的死在了某个偏僻的地方。

但直到布莱克穿越时间前,纳萨拉斯学院都有个秘密小组一直在世界各地寻找梅特里的踪迹,那个小组是蓝月院长亲自指挥的。

很显然,院长也不相信自己那厉害的导师会那么毫无痕迹的消失在世界上。

但布莱克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场上古之旅中亲眼看到祖师爷现身,虽然他确实知道梅特里在原本的苏拉玛大战最后时刻现身帮助过反抗军。

主要是没往这方面想。

屑海盗咧了咧嘴。

他维持着那个恭敬的姿态,等待着师祖的问话,但他对于梅特里而言是个“陌生人”,而且这个陌生的家伙还如此“热情”,这直接戳进了大师心中最恐惧的角落。

“呀!别过来!”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如被吓到的野兽一样,嗖的一声消失在布莱克眼前,只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屑海盗在邪能之风中凌乱。

“您这个孤僻和社恐的症状,似乎要比导师轻描淡写的说法严重多了呀。”

布莱克抽了抽嘴巴。

他没有立刻追过去,而是留给自己的师祖一点“接受现实”的时间,他相信一位大奥术师有足够的理智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在这等待的几秒钟里,海盗感受了一下眼前残存的气息,不出所料,在梅特里所到之处都会留下几乎不可见的元素逸散。

那直接来自于他此时的“力量之源”。

既后来被麦格娜·艾格文召唤并制作成艾露尼斯·护法者之杖的那个碎嘴的太古奥术元素艾露尼斯。

与这个神秘的奥术元素的缔结,给了梅特里大师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奥术魔力,让他不依靠永恒之井也可以施展出强大的魔法,并在不受外部魔力干扰的情况下,对纯粹的奥术能量进行深刻且细腻的研究。

但哪怕在一万年后,也没有哪个法师能解释梅特里是怎么一个人打破元素壁垒召唤出艾露尼斯并和一头强大到可以炸翻城市的太古奥术元素签订魔法契约。

这完全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哪怕在万年后也是如此。

“差不多了吧?”

海盗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他打了个响指,一道幽紫色的虚空裂隙在身后开启如深渊巨兽张开的大嘴将他一口吞下。

几乎在瞬间,布莱克就跨越过苏拉玛大平原和瓦尔莎拉森林,又穿越过海加尔山,最终到达了灰谷的一处隐匿林地中。

他迈步从晃动不休的虚空之风中走出,眼前所见便是一个慌慌张张的社恐精灵背着一个大包袱准备逃跑的姿态。

很显然,他施加在梅特里身上的虚空道标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我真的没有恶意,师祖!看,这是我的入学证明!蓝月院长亲手签发的,上面还有第一任院长的印章呢,也就是你的印章。”

布莱克大叫了一声,把一样卷起的卷轴丢了过去,让它悬浮在已经开始施展跨大陆传送术的梅特里眼前。

那玩意轻飘飘的展开,让带着面具的社恐者看到了上面的文字,也让他施展魔法的动作暂停下来。

在这幽静的林地中,海盗维持着双手高举的滑稽姿态,努力的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真诚无害。

但任何一个懂行的家伙都完全能理解他刚才从虚空之风中走出的轻快脚步所代表的力量含义。

布莱克转了转眼珠子,咳嗽了两声,低声说:

“再者说,您就算把自己传送到阿古斯,我也能跟过去。我也不是吹嘘,但师祖,在一名精通虚空穿越的神灵面前,您的逃避显然毫无意义。

我又不是为了伤害你,我只是想和您见一面,聊一聊,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只是.”

梅特里大师小声说了句,他似乎想要解释,但内心中那种抗拒与其他人交谈的顽疾让他再次闭上了嘴。

他那面具之下的双眼狐疑的看着布莱克,在好几秒的思索之后才挥手消散了已经推进到最后阶段的跨大陆传送术。

那轻描淡写,举重若轻的施法动作和复杂法力模型在指尖如沙土消散却不释放出任何反击能量的技巧看的屑海盗直皱眉头。

好家伙。

或许在破坏力上自己这位师祖不如艾萨拉,但论及施法技巧层面,如今靠着永恒之井硬怼的艾萨拉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您老还真如一万年后那些疯狂粉丝吹捧的那样,是万年难遇的施法奇才啊。

“这封入学证明.”

梅特里伸手握住布莱克的入学证明,他一下子注意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他疑惑的说:

“为什么时间戳记是黑暗之门七年?这个纪年方式很奇怪,伱来自未来?”

“准确的说,一万年后。”

布莱克如实相告:

“我来这里做一件事,师祖,遇到您是个小概率事件,但如果您能和我合影的话,我相信我回去之后,院长一定会很高兴的。”

“纳萨拉斯学院存续到了一万年后?”

梅特里犹豫了一下,似乎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低着头对布莱克说:

“我去阿苏纳看过,学院已经毁了,艾萨拉摧毁了它,但我没见到小蓝月,是你救了她?你改变了命运?

这难道不会引发时间线的反击吗?”

“唔,看来师祖大人对于时间魔法也有研究,估计您还精通预言学派的一些理论,这真是太好了,果然如传闻中那么博学多才。”

海盗小小的吹捧了一下,眼看着梅特里又变的手足无措,布莱克叹了口气,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

“我不是通过正常的方式来到这个时代的,我陷入了一个叫命运之圆的奇特模型里,简单点说,这个世界的过去是我的未来,因而我在这里做出的改变不会影响我的过去。

只要不改变命运的大势走向,我在有限的范围内是‘自由’的。”

“奇妙的理论,我大概明白了。”

梅特里的眼中顿时闪耀出一抹感兴趣的光。

在谈到这些晦涩的理论时,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抗拒感削弱了一些,但依然很警惕,就如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和鹿一样。

“所以说,师祖,我又不是外人,您不必如此抗拒。”

布莱克摊开双手,一边套近乎,一边说:

“我把蓝月院长从阿苏纳的毁灭中挽救出来,是希望改变她在一万年后的窘境,如果您能放下戒心,我可以把她面临的糟糕情况告诉您。

我相信,您在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关心的人,您的弟子肯定是其中之一。”

“那你说吧。”

梅特里深吸了一口气,对布莱克说:

“不要靠近了,就站在那里说,我听完之后再决定是不是要去见小蓝月,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果别人这么说,布莱克一定会认为那家伙在拖延时间。

但梅特里这个社恐肯定是不会骗人的,他为了表明自己说法的正确,还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把未完成的剑,认真的解释到:

“我必须完成这把武器的锻造,它很重要,我在很多个预言中看到它会成为解决灾难的关键。”

“那把剑!等等!让我看看,师祖。”

布莱克眼前一亮,他喊了一声把梅特里吓了一跳,大师下意识的起手传送术又硬生生靠着意志压下了自己逃避他人的本能。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位万年的“徒孙”,伸手将那尚未完成的魔法武器抽出一截。

那标志性的双刃剑锋,以及独特形状的护手和剑身铭文让海盗长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梅特里,说:

“我猜,它叫‘萨拉迈尼’?”

“咦?”

梅特里诧异的惊呼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昨晚才给它起的名字。”

“因为这把剑是我在万年后的佩剑,我的师祖大人,我还知道这把剑被赋予了奇特的特性,它可以完成圣剑唤醒,左手剑叫沙拉托尔,右手剑叫埃雷梅尼。”

屑海盗伸手弄出一团虚空能量,模拟出万年后的精灵神剑的样子,又对梅特里说:

“我还知道,您无法在这个时代完成它,因为将它打造到至臻所需要的锻造技艺并不存在于物质世界,对吧?

这个世界真小,师祖大人,我真没想到我用的最顺手的武器居然也出自您的馈赠。”

“这样.”

梅特里在面具之后紧皱起眉头,他沉默了好长时间,才开口说道:

“难怪我对未来的预言总会出现各种难以揣摩的谬误,原来如此,我又怎么可能精准预言到一万年后的事呢?

更别提这还和一位神灵有关,小蓝月居然教出了一名神灵,唔,这可真是让我感觉到荣幸。”

“现在辨明身份了吧?”

布莱克眨了眨眼睛,他尝试性的向前走了几步,自己的祖师很明显不太舒服,但他这次没有“应激传送”,这让海盗露出笑容。

他摸出一个侏儒相机,在手里挥了挥,对自己的祖师爷说:

“让我们合张影吧,祖师,我好拿回去给院长炫耀一下,您别动,对,就这样.深呼吸,不要怕。”

“咔擦”

“嗖”

“喂!别跑啊,祖师,你说好要和我一起去见导师的,您这怎么一下子把自己送到贫瘠之地去了呀!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本章完)

第1817章 43.我将弟子交付给你,若她出事你

要说服一个重度社恐症和孤僻症患者进入一座拥有百万人的城市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即便是巧舌如簧,自称“千舌之魔”的布莱克也几乎耗干了口水也没能完成这个壮举。

在他的百般劝说之下,已经习惯了孤身独处的梅特里大师才勉强同意前去苏拉玛,但他只在平原边境的树林里等待,要海盗把他的弟子艾尔娅·蓝月带过来。

而且他确实很忙,所以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能留给布莱克和蓝月院长。

“我说您也是很奇怪,明明想要帮助自己的同胞,却非要偷偷摸摸的行动。”

在苏拉玛的边境树林里,布莱克很自来熟的吐槽道:

“刚才他们打仗的时候我还疑惑呢,为什么恶魔的支援来的这么慢,我以为是永恒之井那边传送门的功率不太行,但看到您之后我才知道,是您暗中阻断了恶魔的大规模传送,对吧?”

“那很难。”

带着面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梅里特小声说:

“阻断邪能对空间的影响对我而言也是非常陌生的领域,我曾试图远距离引爆永恒之井上的传送门却发现那道门被一个黑暗之神的意志保护着。

依靠个人是没办法摧毁它的,战争来的如此突然,我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做一些边边角角的微小工作,这让我感觉到愧疚。”

“边边角角?微小工作?您这也太谦虚了,若不是我知道您的真实情况,我都会觉得我的祖师爷是个牛皮精,您这都谦虚道近乎虚伪的程度了。”

海盗吐槽道:

“如果没有您的干扰,集结在苏拉玛平原的恶魔数量最少要多出三分之一,那样的话拉文凯斯和他的反抗军可等不到荒野半神和巨龙来援。

您这已经是以个人力量扭转战局的鲜明例子了,我的祖师,说实话,我真的不是很理解您为什么总是这么不自信?

你似乎愧疚于他人的称赞,总觉得自己的成就是‘偷’来的?”

“因为那确实不是我的成果,布莱克。”

听到海盗说起这个问题,隐士大人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让奥术元素的魔力在手指尖跳动成耀眼的流光。

他沉默了好几秒,又眺望远方升腾紫色壁垒的苏拉玛城以及天空中飞来飞去的巨龙们,他轻声说:

“我愧疚于直面这个世界不是因为我天性如此.”

他的话刚开口,就感觉到了身旁徒孙那古怪的目光,这让老隐士非常尴尬,在布莱克幽幽的注视中,他改口说:

“好吧,我确实从小就不喜欢和其他人打交道,更愿意一个人待在安静的森林中发呆,我还记得我小时候被父母带去瓦尔莎拉的月神殿请祭司看病。

那些祭司说我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我确实从小就这样,和他人接触让我压力极大。用你的话说,我的‘社恐’是天生的,但选择隐匿之路却是我自己的选择。

因为我确实‘偷’了一些东西。

这个!”

他将左手抬起。

更纯粹的奥术魔力在手心汇聚成白光跳动的能量球环绕着他细长的手指旋转起来,就像是给孩子们看的魔法把戏一样。

他对身旁的布莱克说:

“我在自学成为正式法师后本想继续深造,但我的天性让我抗拒前往那些陌生的法师塔或者学院,在父母逝去后我便踏上了游历的道路。

或许是幸运,我在辛艾萨拉附近的山中偶遇了一头喝的烂醉而迷路的蓝龙,我和它交谈了很多,并从那蓝龙的梦话中得知了‘艾露尼斯’的存在。

我花了很多时间与这个奇特的生命建立了联系,又用了百年的时间将它召唤到物质世界和它签下了契约。

从那之后,我就变的强大起来。

但布莱克,这份通往强大和真理的知识是我从蓝龙那里‘偷’来的,那是它们的秘密但被我用不光彩的手段得知。

我的所有成就和我的力量都来自于那不光彩的手段,这样的我是没有资格和那些踏踏实实搞研究的大师们站在一起的。

而且,我是个离经叛道的人。

我所研究的东西和这个时代的理论格格不入,我从不使用永恒之井的魔力,我觉得那些来自世界之心的力量被滥用了,挥霍那些魔力会让这沉睡的世界陷入虚弱。

因此我是他人眼中的‘怪胎’。

而在长久的和艾露尼斯绑定之后,我的元素友人已经成为了我的力量之源,如果没有了艾露尼斯,我或许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流施法者。

不瞒你说,布莱克,我对自己的魔法技艺确实缺乏信心。

或许刚开始是习惯了隐世独居,后来也觉得一个人毫无挂牵的行走世界是不错的生活,再到最后,我越发抗拒融入这个看似繁荣实则畸形的时代。

和小蓝月的相遇是一次意外。

但我承认,那是我孤独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直到艾萨拉女皇的征召送到我手里时,我意识到自己又要面对那种我抗拒的生活,于是我再次上路。”

说到这里,梅特里在面具之下发出轻盈的笑声。

他说:

“但我真没想到,小蓝月会把我离别时的玩笑那么认真的执行,她真的建立了一座魔法学院并且将它发扬光大。

不得不说,这其实也让我感觉到骄傲。”

“恕我直言,师祖,您这就是得了病不吃药导致病情越来越重的反面例子,药不能停啊。”

海盗忍不住吐槽道:

“在您感觉到一个人待着挺好的时候,您就该意识到您的心态已经朝着孤僻症的道路一路狂飙了。

人是社会性的,长期和世界脱节的结果可不好。

当然,您是个特例,您的精神生活是那么的丰富,有很多故事可以和自己分享,这让您能抗拒这个世界选择独处。

但说实话,就算没了艾露尼斯,您的施法技巧依然是这个时代乃至这个世界的顶峰,您或许不知道,但在一万年后的时代,有个天资横溢的女法师从您的手札里得知了艾露尼斯的存在。

她可是一位半神。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能做到您独力完成的壮举,她召唤出了艾露尼斯却无法和您一样与太古元素签下友善的契约。

实际上在您之后,天性顽劣的艾露尼斯就再没有服从过任何人。

您是个天才。

不折不扣的天才,才不是那些傻逼嘴里的怪胎。他们只是嫉妒您的天赋,所以才用下流的语言辱骂您,多看他们一眼都算我们纳萨拉斯学院输了。

但这就是成为天才的代价。

您的技巧和学识在精灵帝国覆灭之后为下一个时代构建起了魔法体系的基础,在我来的地方,那些孩子们在进入魔法学院的第一节课就是听您的故事并学会写您的名字。

您的光辉不会被时间掩埋,更不会被世界遗忘。”

布莱克的话让梅特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好几分钟之后,这位施法大师长出了一口气,他的语气变的温和了一些,却依然没有选择摘下自己的面具。

他低声说:

“那是一万年后的事了,就让它在一万年后继续传扬吧,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好的,伱不必再劝说我了,布莱克。

去把蓝月接过来吧。

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伸手放在布莱克的肩膀上,拍了拍,轻声说:

“苏拉玛很幸运的拥有你在暗中守护,但其他精灵城邦可没有一位万年后的神灵庇护它们,恶魔在各地发起袭击,我既然有力量就必须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我不期待掌声,也不想要歌颂,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对我还算不错的世界。

感谢你的开导,我弟子的弟子。

但你所说的那种肆意张扬的生活方式并不适合我,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站在众人眼前。”

“好吧,强者多有怪癖,我很懂这个。”

海盗挤了挤眼睛,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跳入了虚空裂隙,但一秒之后,他又从梅特里眼前的阴影中探出头,把自己的祖师爷吓了一跳。

布莱克眨着眼睛说:

“您不会趁着我去接蓝月院长的时候偷偷跑掉吧?”

“呃,不会。”

社恐症患者梅特里悄悄放开了自己身后已经捏起的法印,他咳嗽了几声,说:

“我会在这里等你们的,以纳萨拉斯的名义,我发誓。”

屑海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消失在阴影中,几分钟之后,布莱克就抱着虚弱的蓝月院长重新出现在这片树林之中。

手臂上还打着绷带,脸蛋上也有伤痕的蓝月女士从弟子怀中站起,她被布莱克搀扶着向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林中的一块石头上,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行囊,而他手中正捧着一本巨魔的典籍看的入神。

那似乎时刻准备踏上旅程的身影让蓝月女士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她似乎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总是蹦蹦跳跳的跟在这个人身后。

似乎只要有他在身前,自己就什么都不怕。

但他就那么消失了,在某一个夜里留下一封信就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一向坚强稳重的蓝月小姐眼眶泛红,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要保存自己的气势,但那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的涌出眼眶。

布莱克悄然递上一块手帕,院长没有去接。

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泪流满面的蓝月女士长出了一口气,她迈步向前,以最标准的师生礼节向眼前的人俯身说:

“好久不见了,导师,您不用装了.您的心思根本不在那本书上,您把书拿反了,天呐,我从未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您身上。”

“我只是只是”

被蓝月叫破心思的梅特里大师尴尬的起身,他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而布莱克在旁边戳了戳蓝月院长颤抖的手臂,小声说:

“喂!导师,别揭破这么尴尬的事呀,小心祖师又应激传送了怎么办?他之前可是一口气从灰谷连续传送十二次跳到潘达利亚边境,我差点都跟丢了。”

“布莱克!”

梅特里大师很尴尬的呵斥了一声。

这大概是这位社恐大法师第一次如此大声说话,但看到布莱克那满脸恶劣的笑容,他就知道,这是自己这位坏心眼的徒孙在活跃气氛。

他摇了摇头,板着脸对布莱克说:

“那么,寂静者大人,能给我们师徒两一点私人空间吗?”

“哎呀,我又不是外人!”

布莱克扯着嗓子反驳到:

“咱们都是一家人啊,师祖,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难道你们还怕我把这些事写在日记里又拿出去到处传扬吗?

喂,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恶劣的混蛋形象啊?

话说回来,这大概是梅特里大师在上古之战里的最后一次公开亮相了。

我得把这事记录下来,以后还能成为那些擅长用拳头说服对方的小法师们辩论梅特里大师怪癖时的第一手资料呢!”

“嗖”

梅特里伸手丢出一个传送术砸在大喊大叫的布莱克身上,把自己的徒孙送到了世界另一面的大海上。

但两秒后,全身湿漉漉的布莱克就抓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又从阴影中跳了出来,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的祖师爷,耸了耸肩,抓着海鱼跑到林地旁燃烧的邪火上烧烤起来。

在确认布莱克离得够远之后,梅特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

他犹豫了几秒,对沉默的蓝月小姐说:

“布莱克告诉了我你在一万年后的遭遇,我的弟子,我有一个猜想或许可以帮助你避免万年后的自毁。

但我首先要确认一件事。”

——

十几分钟之后,正在大口嚼着烤鱼的布莱克听到了蓝月院长的呼唤,他起身提着香喷喷的烤鱼走回林地,就看到了已经打点好行囊的梅特里大师正在准备一个传送术。

他要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这位社恐大法师对自己的弟子说:

“小蓝月,你先离开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和布莱克说。”

“嗯。”

蓝月院长很明显不舍导师就这么离开,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布莱克,便后退着离开林地之外。

梅特里站在通往另一座精灵城邦的传送门前,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一张非常帅气俊美,又带着沧桑的大叔气质的脸。

当然,精灵们就没个丑八怪,这个种族的特点就是男帅女靓,随便在现在的苏拉玛挑一个人丢到布莱克老家那边不用化妆都能进军演艺界。

他看着眼前抓着一只烤鱼不顾形象的撕咬的布莱克,他知道这是这个坏家伙在故意装作粗鲁。

这让梅特里嘴角露出稍纵即逝的笑容。

他想了想,说:

“照顾好蓝月,我把我唯一的弟子托付给你了。”

“嗯?”

布莱克诧异的眨了眨眼睛,说:

“您把院长支开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不,我想说的很多,但我能说出口的就只有这个。”

梅特里的头发在林地中随风飞舞,他以一种温和的目光看着自己万年后的徒孙,他轻声说:

“布莱克,我想你其实也知道,蓝月的问题不在于你想要把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替换成其他人.你来到这个时代或许有其他目的,但我相信,蓝月也是你的目的之一。

你们两都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但你们一直在逃避它。

我无法理解爱情或者眷恋,对我而言,我个人已足够有趣能让我坦然面对孑然一身的现实,但这不妨碍我祝福你们。

你们都是施法者。

你们应该明白精神的陪伴远胜于物质的相连,如果你的私人生活已经没有空缺留给我可怜的弟子,那么不妨在你的精神世界中为她留下一席之地。

就当是我这个祖师爷请求你。

在未来的时光中,替我照顾好她。

拜托了。

另外,当你回去之后,别让蓝月再找我了,我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葬礼’,我习惯了孤身的旅行,就让我没有牵挂的离去吧。

再见。

来自未来的布莱克,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的,就把这当成是‘报酬’吧,我的弟子告诉我,你是一个很现实的人,所以我会付给你报酬。”

隐士的身影消失在传送的流光中,他最后的声音在海盗耳边回荡着。

就如林间的烦恼之风一样,吹拂着海盗的头发。

那位一点威严都没有的祖师爷用很严肃的,明显是第一次威胁人才会有的软弱口气“威胁”布莱克说:

“别让别人欺负她,你也不许欺负她,否则我会揍你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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