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舞殿冷袖

“秦穆公时,由余便已批评过秦宫室之盛,说是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之,亦苦民矣。”

张苍在御史府那些年,早就对此憋了一口老槽了, 此刻便一股脑发泄出来:

“但秦愈强盛,宫室就越是大兴,秦孝公营咸阳冀阙,秦惠文王建章台宫,秦武王建羽阳宫,还只是一代君王营造一宫。至秦昭王,秦已有帝业之势,遂以宫室之宏丽, 夸示天下, 以显威重,于是建兴乐官、甘泉宫、长杨宫、芷阳宫、虢宫等……”

如果说秦昭王时,还只是出于攀比显威之心:“六国有的高大宫殿,咱老秦也得有,否则丢大国面子。”

而到了秦始皇时,凌驾九州,富有四海,但这位做什么都追求“大”的千古一帝,在修筑宫殿上,已经成了一种偏执的心理。

始皇帝自视为神而非凡人,那些“狭小”的宫室完全无法装下他的磅礴的野心,更不足以吸引神仙王母来赠予不死药。

于是便开始实施一个巨大的计划:“将整个关中,都建满宫室,让它变成地上天国!”

秦始皇每灭掉一国, 都要在在咸阳塬上仿建该国的宫殿,渭北的咸阳塬遂连绵成一大片宫城。

渭南也得抓紧, 甘泉宫、宜春宫、阿房等点缀在苑囿中的避暑宫室各抱地势,拔地而起。宫室屋架为抬梁式结构, 木梁上往往用青铜构件加固,屋顶覆盖青瓦,壁绘彩画,柱涂丹漆,有的壁面梁柱披挂锦绣,正所谓“木衣娣绣,土被朱紫”,五彩斑烂,金碧辉煌。

关东人常言,“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就黑夫所知,倒也没有这么夸张,但大大小小加起来,七十几座,绝对是有的。

为了方便皇帝巡狩,各宫之间又以复道、甬道、阁道相连接。若站在万米高空上往下看,整个关中,恰似一座庞大的宫殿,那些县邑、城郭、农田、苑囿反而点缀其间。

就好似规模大了几百倍的秦岭别墅群,还是只为一个人服务的。

是足够霸气,有大国风范,但付出的代价也极大:少府每年支出占了国家财政的三分之二,其中一半都砸在修筑宫室上了。

而眼下,随着各宫室中居住的美人、宫女尽数被新政府遣散、嫁人,宫殿遂空,彻底成了舞殿冷袖。

如何处置这些始皇帝时代的遗产,成了困扰少府的难题。

拆了?当然不行,那也是需要人手的,一把火烧了更不可以。

“莫不如,将各宫室赐予功臣?”

也有人如此提出过,但却被黑夫和张苍否决了。

“不妥,这是才堵上一扇奢侈之窗,又要开奢靡之门也!”

最后还是武忠侯以身作则,不占有一宫一殿,这才压住了功臣将士们觊觎的心。

这时候,黑夫却对张苍说道:“我曾听人作一赋,讥讽过秦宫室之盛。”

他站起身来,摸索着记忆,背道:

“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

这本就是一篇仿古之赋,正对这时代人的胃口,张苍越听越觉得不错,最终击掌而赞:

“不敢言而敢怒……说得好!此赋文采极佳,是何人所作?可招入朝中为博士矣!”

他压根就没怀疑到黑夫头上,虽然黑夫素以好学著称,偶尔也能发一精彩之论,但放在知识广博的张苍眼中,要论做文章嘛,以黑夫的水平……

“他也就能将句子写清楚罢了!”

黑夫不知在张苍心中自己的形象,略过了这个问题:

“是南方人,似是以杜为氏,将此文写来后,发愤而终了……”

不管张苍满口“可惜”,黑夫继续道:“夫明王不美宫室,非喜小也;不听钟鼓,非恶乐也,为其伤于本事而妨于教也。”

“诚如此言,能让国家强盛的本事,是男耕女织,是律令教化,而绝不是这些劳民伤财,专奉一人的高大宫室!”

“故关中诸宫室,不如各尽其用,使其不再是为人诟病的天下之蔽,而是源源不断,返利于天下!”

“如何各尽其用?”

黑夫道:“比如,我想将渭南的宜春宫给农家使用。”

宜春宫一如其名,是用来给皇帝春日里籍田使用的——虽然秦始皇帝和胡亥都基本没去过,相当于皇庄王田。

“宫外不但有田亩,还附带大苑囿,可种蔬果瓜豆,始皇帝虽听我建言,重新邀请农家返还关中,但胡亥、赵高掌权时,杀公子高,公子高曾于农家处学稼,农家遂受牵连,或被缉捕为刑徒,或潜藏民间。”

“如今,我想重新召回农家众人,设农家之官,隶属于治粟内史。将宜春宫交予他们使用,专门用来钻研田亩耕作之事:如何料理垄亩,让亩产增加更多,还可种植来自西域的蔬果草木,钻研如何让它们适应中夏水土,最终泽被天下。”

“鼓励农官去宫中学习,要让南亩之农夫,这硕大天下真正的‘负栋之柱’们,也能品尝胡麻之香、胡瓜之甜,而不仅供于帝王。”

“少府中的考工不是还在么?可移至望夷宫,那地方靠近泾水渭水,可就近修造水车,让工匠们研制出类似水排、水轮的水力器械,省人之力,那些开阔场地,则足以精进各类工艺,教给工吏匠人。”

“至于靠近戎狄之地的回中宫、梁山宫、林光宫等,当改造为织室,可容上千架织机同时开工,使羌人翟人戎人所获羊毛,输于其间,织女在其中纺织,让毛裳衣被天下,解百姓之寒。”

黑夫这是要把众多宫室,改造成古代的技术职业学院了……

“各郡的离宫别馆,则可变为律令学室,以待往后招收更多弟子,从童子到成人,源源不断培养出秦吏——他们才是治理天下的磷磷钉头。”

“还有最受诟病的阿房宫,它太大了,当年让诸子百家兴盛的稷下学宫,论大小,不过其十分之一罢?里面那些有溪水环绕的石室,可以用于藏天下百世之书,至于外围的宫室楼阁,则可让全天下的读书人汇聚一堂,他们可博览群书,也能讨论学问,定要创造超过稷下十倍的辉煌!”

这则是要利用现成的场地,开设高中、大学……

黑夫最后道:“我希望啊,以后遍布关中的宫室里,不再会听到美人宫女的幽怨哀叹。”

“而能听到农家耕作的噌噌声,纺机白昼不息的机抒声,考工匠作精进技艺的敲打声,诸子百家探讨学问的议论声,以及芸芸学子修习律令的朗朗读书声……”

“摄政之志大矣。”

张苍大为感慨,也颇为心动,但作为黑夫新政府的钱袋子,他立刻又泼了冷水。

“但以上种种,都需要钱!”

少府虽然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砍掉了许多累赘的部门,一年足以省下上万万的经费,但别忘了,黑夫为了讨好关中故秦人,不但将孩童的口赋减半,还给宫女们每人百钱的嫁妆,并答应每年赐六旬、七旬老者布匹。

这笔钱其实不算多,这年头,平均寿命不过三四十,哪怕是富庶的关中,一个县有几个六十以上者?一百?七十者呢?古来稀啊,一县恐怕不超过十余人。

毕竟,张苍这样的老妖怪是极少数。

所以每年不过一两百匹布,两三万钱的代价,便能而将掌控一县舆论的年长者尽数收买。

这笔钱,被黑夫视为“维稳经费”。

但天下数百县,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少府为了筹集将士赏钱,已经掏空了府库,黑夫的设想,短时间内是无法实现的。

“是得慢慢来,甚至要在重新一统,休养生息后方能推行,想要全部实现,那是五年、十年后的事了。”

黑夫不免遗憾,却又训张苍道:“你任少府时曾跟我夸口,说量入为出之法,开源节流而已,如今流已节,开源也不能落下啊!”

张苍一笑:“关于开源,我已有了主意,正要禀明摄政。”

“你想如何做?”

张苍道:“自然是效仿管子《海王》之策,不加赋而国用足!”

……

PS:写的急,标点还没改,慢点留言。

(本章完)

第933章 多多益善

“真冷。”

一阵寒风吹来,吴臣缩了缩脑袋,裹紧了身上的羊毛衣。

他是干越侯吴芮之子,南征时作为黑夫短兵亲卫,北伐期间参与了从云梦泽到江陵城的一系列战役,后来调到汉中战场, 在韩信麾下任假都尉。

虽然吴臣提出的“走子午偷袭渭南”的提议未被韩信采纳,但他还是作为偏师,以五千人袭击子午关,打乱了关中故秦中尉军的布防,为韩信以主力暗渡陈仓,横扫雍地做出了贡献。

其后, 吴臣又汇合东门豹部,将负隅顽抗的故秦将军司马鞅包围在杜县, 司马鞅投降后, 吴臣得到了武忠侯重赏:升爵为大上造,转正为都尉,带着一万北伐军士卒,北上支援北地郡。

时值七八月,天已入秋,作为一个从小没见过冰雪的南方人,抵达北地郡时,吴臣已觉得有些冷,待他们越过朝那塞,真正进入关外后,更觉体寒。

“塞北的秋天,就像南方的严冬一般冷。”

他在行军日记里如此记载。

对吴臣而言,塞北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从当地人的口音到衣着, 从沟壑纵横的黄土塬到点缀其间的毡帐,从那些辫发的戎人到他们所养的长毛绵羊。

“不如南方黑山羊可口。”这是吴臣对花马池滩羊的评价, 原因则是膻味不足,那膻味, 越人却称之为“鲜”,这是他们的最爱。

“没有鲜味,还能叫羊么?”国家能统一,但在口味的偏执上,南人与北人永远没法统一。

一路皆是乏味的景色,与雨林浓密的南方相反,关外处处皆是荒芜的黄土塬,大片大片的裸露的地面,被秋风一吹,草地也稀稀疏疏,走上十几里也见不到一个里闾。

可当大军沿着乌水,抵达大河边时,吴臣却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关中……

一条宽阔的水渠从大河中被引出,又平行北上,沟渠边上满是金黄的粟麦农田,阡陌相连,里闾相邻,俨然是一片繁华的农耕区,当地移民和戍卒正在田中收割粮食,一支军队也迎了上来。

却是章邯将军派来接应的,带头的是一名北地良家子都尉,名为傅直,当他与吴臣一同下马见礼时,吴臣赫然发现,在南方人里中等身材的自己……

身高竟只能到傅直胸口!

“吴都尉。”

傅直弯腰作揖,眼睛却仍能平视吴臣头顶发髻,心中有些好笑。

“久仰高名了!”

……

两军并排时,北地良家子们都低眼看着旁边的北伐军士卒,他们满口荆楚口音,平均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身高的压制对比强烈。

“看来武忠侯在南人里,算是最高的人了。”

“但武忠侯往塞北派一群南方兵来,有何大用?”

“他们能上马么?能骑射么?”

良家子们窃窃私语,有些不明白这群南方小矮子是怎么仰着头,将人高马大的关中故秦军队打败的。

“砍掉其头颅,自然一样高了。”

当在富平县的迎接宴飨上,一个鲁莽的良家子司马发出此问时,吴臣不甘示弱,似开玩笑地顶了回去。

但他很快又装酒醉,向傅直赔礼:吴臣很清楚,北地良家子与一般的故秦军队不同,同样是武忠侯一手建立的嫡系旧部,他们北上是为了驱逐匈奴,尽量不要起摩擦。

“武忠侯以为,塞北不止需要骑士,也需要荆楚勇士奇材剑客,吾麾下士卒多是老兵,自随君侯起兵以来,凡十余战,克数郡,力扼虎,射命中,所结矛阵坚不可摧。昔日武忠侯与李信将军在此地大败匈奴,不也靠了步骑相合么?”

“此言有理。”

傅直倒是不以为忤,在继续前往灵武的途中,给吴臣介绍起这片“河南地”来。

“此地本为匈奴驻牧地,当年尉、李二侯北逐匈奴,胡人遂北遁,不敢南下牧马,贺兰山及大河两岸皆空,再无一座毡帐,一时间荒无人烟、野狼成群。”

“但武忠侯带着吾等,在此屯田,在大河东岸开出了大片土地,又迁大原戎至贺兰山东麓,牧马放羊,亦警备匈奴复来。”

“武忠侯离开后,章君继其策,又有上河农都尉李灵,为从关中迁来的万户移民修建起一万间屋舍,开出五十万亩土地,后又开凿秦渠,引大河水灌溉。这塞外荒原斥卤之地,因河水浸润,牛羊粪施肥,而变为阡陌纵横的良田。数年下来,富平、灵武数县五谷丰登、牛羊成群,称之为‘塞上中原’!”

当地产粮不仅满足当地移民戍卒,多余的粮食甚至能运往下游,补充长城兵团。

过了狭窄的青铜峡,一处河津出现在面前,不少平底的船舶在此停靠,装载新收的粮秣。

傅直给吴臣介绍道:“三十二年时,贺兰粮食已能自给,然朔方粮秣,还需从关中运输。”

毕竟朔方郡有两万户移民,却要养半个长城兵团,以及大量刑徒民夫,就算修了直道,仍嫌辽远,十万民夫挽粟苦不堪言,一路人马吃嚼,粮食到达后十不存二。

朔方已和南方雨林的泥潭一样,成了治粟内史每年支出最重的负担。

于是财政渐渐枯竭的朝廷,便打起了粮食充足的贺兰的主意。

“当时章君与上河农都尉算了一笔帐,从贺兰到朔方,陆路需走800里,中间还有不少路段是人迹罕至的沙漠,长途行车艰难异常。”

“按北地郡能征集的牛车5000辆算,将积存的粮食50万斛运往朔方,每车装载20石,一次运输10万斛,100多天才能往返一趟。这样一年最多只能运送两趟,50万斛军粮全部运到朔方,需耗时3年!这还不算沿途吃嚼损耗,实在是不划算。”

而且这种长途运输还要占用大批劳动力和许多牛马,三年下来,贺兰地区自己的农业估计也垮了。

章邯和李灵认为此种方法劳民费时、荒废农时、影响耕垦,决定采取昔日黑夫留下的建议:

“以大河为道,兴漕运。”

李灵通过对大河上游河道的细致调查,测量各地不同季节水深,认为可行。

于是令人伐六盘山之木,通过清水河将木料运至大河岸边就地造船。一年下来,造木船200艘,每艘可载粮1000石,仅用半年时间就完成了50万石的运载任务。

“朔方四十四城,为了取水方便,多临河而建,发自贺兰的木船次第而至,留下粮食,绕一圈至上郡,待来年再返回,不是吾等吹嘘,朔方数万戍卒能吃饱,多亏了贺兰的粮食和漕运!”

原本秦朝在塞北的各据点陆路不甚方便,贺兰、朔方、上郡各自独立,但却被拐了个大湾的澎湃巨河连接起来,水通粮食人力,变成了一个整体。

“武忠侯当年的设想,皆已实现!”

对此傅直他们十分自豪,北地良家子看着这片土地草创、壮大、富庶,而现在,他们则必须为保卫她而战!

“匈奴人虽祸害了朔方、云中,但万幸,这‘塞上中原’的贺兰却是保住了。”

这是章邯能屯军于此,抵御匈奴的最大依仗,而朔方遭到匈奴入寇时,贺兰也不断发大船往下游而去,收拢北假的难民逃往河南地诸县重新安顿,并提供其粮食。

贺兰地区已实施了军管,屯户的粮食,除了自留口粮外,其余统统被军队征收,尽管屯户有所抱怨,但相比于匈奴入寇颗粒无存,家园毁灭,这算是好的了。

“武忠侯当日便有此规划,真是深谋远虑……”南方人吴臣和北方人傅直,最后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

而当他们终于抵达灵武县,见到了章邯,并奉上黑夫授予的”大庶长“之爵后,章邯明面上没说什么,却笑着和吴臣打听起,有多少北伐功臣得以封侯?

吴臣如实告之:“摄政以功封侯,韩信为益善侯,东门豹为虎侯,赵佗为百岁侯,家父为干越侯,皆为关内侯,食一乡之禄。”

“这些侯名好生奇怪。”章邯吐槽,心中却有些不高兴。

他暗道:“除了赵佗外,其余皆是莽夫、胯夫、越人,竟都得封侯,而我仅为大庶长,屈尊其下……”

但爵位是按照功绩,主要是斩首、战胜、略地三项定的,谁让他章邯起兵太晚,又错过了北伐军几乎所有战事呢?

好在,黑夫遥封章邯为九卿之一的“太仆”,这相当于承诺了章邯未来,必能参与执掌国政,让老章心中不甘之气稍缓。

看来他若想要更高的地位,只能从匈奴身上取了。

“匈奴人动了。”

他也不废话,对傅直和新到的吴臣说了最新的军情。

“匈奴人又南下入寇了?”

傅直摩拳擦掌,吴臣也紧张起来,这一路北来,让他明白,自己带着的南方士卒,恐怕要面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战争了,若在风雪飘飘时开战他,惧冷的南方士卒,能适应么?

“不,冒顿听闻六国退往河东,便令其左右贤王带着所掳数万人口,返回头曼城了……”

章邯屯兵贺兰,并派船舶协防河南地,而东边的上郡方向,韩信也带着两万人迅速北上,堵住匈奴南下之路。

冒顿可不傻,既然六国退了,他也没必要与秦军死磕,抢了就跑,这就是匈奴人最喜欢的!

“我倒是希望匈奴人南下报怨,与吾等决战。”

但很显然,冒顿的目的在于劫掠人口,而不在尽收故地。

章邯不免遗憾:“如此一来,看似吾等将匈奴逐出了河南地,但实际上,彼辈仍可占据北假及阴山南,随时能再度南下,袭我边塞。如此一来,数万大军,便只能被匈奴拖在北地、朔方、上郡,动弹不得!”

……

而与此同时,尚未知道匈奴具体动向的韩信,正在上郡北部的榆林,在为自己所得的侯印欣喜的同时,也在琢磨这“益善侯”的含义。

经过一次挫折后,韩信现在可远没膨胀到敢和黑夫说什么“君侯不过能将十万”“臣多多益善耳”,加上肚子里墨水少,在连续询问数名军中文士后,韩信才“明白”了武忠侯的用心良苦。

“益者,更也。”

“善者,佳也。”

韩信琢磨道:“这莫非是在勉励我,勿要满足于眼前之功,而要继续奋进,获得更佳更大功劳,以封彻侯?”

而眼下,倒是有一个壮大军队的机会,摆在韩信面前。

一位满脸浓须,结着辫发的胡人站在韩信面前,自称是楼烦君的使者,正在向他提出一个在中原人听来,匪夷所思、不自量力的请求。

“只要将军能给吾等一千斤金饼,便是吾等雇主,三千楼烦骑士,可在今后一年内,携弓马为将军效命!”

……

PS:今天只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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