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 这里就是大宋

第二天一大早,赵曙起来后,就出了帐篷,看着天边的残星出神。陈忠珩晚上睡得和猪一样,此刻肿着眼睛来伺候。

这一路真是太辛苦了,以至于他昨晚一倒下就睡的人事不省。

现在他觉得浑身懒洋洋的, 脑子里也是空荡荡的。

这样的感觉比较厌世。

但陈忠珩不怕。

没多久他就笑容可掬。

某的晏月啊!

你等着某回去。

洗漱完毕,然后是早饭。

“陛下,只能有这些了。”

两名亲事官送来了早饭。

但只是一碗而已。

这是帝王出行的标准配置。

一人端着碗,一人在边上盯着,防止端碗的那人下毒。

碗里是汤饼,热气腾腾的。

“竟然有鱼?”

赵曙看到了一条小鱼, 外加一块羊肉, 不禁胃口大开。

这几日他就顾着赶路,饮食都是干粮加饮水, 就是在范阳那里补给了一次,他还记得当时戍守范阳的将士们看到自己的表情。

震惊,加狂喜。

武人们……不乏忠心。

他微微点头,但却知道需要手段来维系这种忠心。

可怎么着手此事,这个他还得慢慢的琢磨。

吃了一口汤饼,他不禁讶然道:“谁做的?”

鲜美啊!

他发誓自己从未吃过如此鲜美的汤饼。

“是沈龙图。”

赵曙笑道:“朕就知道是他。”

亲事官说道:“沈龙图说人多手杂,旁人做的就怕不尽心。”

赵曙微微点头,慢慢吃着。

什么不尽心?

给他这个帝王做饭的厨子谁敢不尽心?

沈安是担心这里人多手杂,不安全罢了。

这才是忠心。

赵曙吃了汤饼,随后更衣。

今日他将入城,一路安抚幽州民心。

他走出了帐篷,一路到了前方。

巨大的阵列已经成型了。

将士们擦亮了甲衣和兵器,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晨曦中,阵列在沉默着。

沈安等人上前行礼,赵曙微笑道:“朕今日就是看看, 你等只管放手施为就是了。”

韩琦问道:“还要等什么?”

沈安指着天边说道:“还得等朝阳。”

“好兆头!”

富弼不禁夸赞道:“如今的大宋正如同朝阳, 而辽人却是日薄西山了。”

赵曙含笑道:“正是如此。”

当第一抹朝阳出现在东方时, 沈安点头, 前方的一队军士出发了。

他们带着各种祭祀的东西缓缓走了过去。

紫色一抹照在城头上,城中的百姓都出来了,站在街道的两边。

耶律休也被带了出来,站在昨日起事的那群百姓的中间。

“他们来了。”

朝阳下,那队军士缓缓走来。

一张案几摆在了街道的中间。

当先走来的军士们端着祭品,缓缓放在案几上。

随后有人点燃香烛,烟雾开始渺渺。

一人把一个牌位放在了案几的上面,瞬间周围就沸腾了。

“是幽州死难者的牌位。”

有人在激动的说着。

消息蔓延开来,耶律休发现不少人都是热泪盈眶。

一个老人哽咽道:“那些人啊!他们不停的反抗,然后被杀光了。”

他看着周围的人,“你等的祖辈都有人死于幽州,那时候辽人在幽燕之地残暴,动辄杀人,那些不甘屈服的汉儿就频频起事,每次都被杀光了,可用不了多久,又有人带头……就这样,杀之不尽……”

气氛越发的肃穆了。

老人喘息了几下,“老夫本以为世间再无人记得他们,谁曾想大宋竟然这般有心,记得来祭奠他们。”

他走了出去,有军士想阻拦,被对面的密谍摇头阻止了。

老人走了出来,颤颤巍巍的跪下,然后叩首,再抬头时,仰头喊道:“爹爹,大哥,魂兮归来!”

老人看着得有七十岁到八十岁的模样,他一再叩首,有军士过去搀扶他起来。

“大宋记得你们!”

老人哭的不能自已。

那些幽州的百姓都在想着家里传下来的那些话。

当年的幽燕之地,汉儿从未屈服过辽人。

他们渐渐的习惯了辽人的统治,而老人的一番诉说,一下就掀开了那些记忆。

“行礼!”

前方的军士们在行礼。

牌位在烟雾中模糊着。

有人喃喃的道:“咱们是汉儿!”

“咱们本来就是汉儿。”

“某还会写大宋的字。”

“某会背许多诗词。”

“……”

一种说不清的认同感在渐渐浮现。

耶律休站在那里,突然嗤笑道:“骗人的东西!”

段西平回头看着他,认真的道:“我等的祖先乃是汉唐而来,当年你等的祖先只能俯首称臣,高呼天可汗。”

耶律休涨红着脸道:“可那些有辽人血脉的呢?”

段西平微笑道:“你没听说吗?何为汉儿,认同这个大宋,你就是汉儿。”

耶律休兀自喋喋不休,说道:“什么神灵,一看就是哄人的。”

段西平呵呵一笑,“我等的神灵就是祖先,就是列祖列宗。而此刻,许多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祖宗。”

是啊!

在这场祭祀之中,他们寻到了自己的祖宗。

那些老人根据回忆,或是亲身经历,在给周围的人说着当年的事。

那些军士在挪动案几。

他们把案几抬到了边上。

接下来就是入城。

嘭!

嘭!

嘭!

脚步声震动着大地,所有人不禁都把身体往外探,看向了城门方向。

一面大旗突然出现在眼中。

宋字旗在飘扬!

那个走在前方的巨汉须发斑白,此刻心中无比骄傲。

全军第一个走进幽州城,还是执旗者,这份荣耀足以归去向儿孙夸耀。

随后就是阵列整齐的步卒。

这些步卒经过了多次厮杀,眼神漠然,仿佛世间再无事务能让他们挂心。

他们的脚微微抬起,然后踩踏下去。

嘭!

无数脚步声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

那锃亮的甲衣闪闪发光,那刚打磨过的刀枪闪烁着寒芒。

整个阵列排山倒海而来。

所有人不禁都哦了一声,然后身体被这股子威势所震慑,想退回去,但心中却极度不舍,于是就摇摇晃晃的。

大旗猛地挥动了一下。

这等大旗非巨汉不能掌握,但要想挥动自如,还得力大无穷。

王却就是最佳的人选。

他张开嘴,奋力唱了起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巨大的声音就像是雷霆在轰鸣,低沉,却格外的振奋人心。

“这是……无衣!”

一个孩子欢呼了起来,“我记得,我会背……”

他昂首认真的跟着唱了出来。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这是兴于一千多年前的诗歌,纵使在千年后,依旧让人心潮澎湃。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唱了起来。

段西平骄傲的道:“大郎,二郎,千年前周室内讧,以至于外夷入侵,危在旦夕。当时的秦国,是秦襄公吧。对,就是秦襄公,他可没袖手旁观,而是起兵共抗外夷!”

段涛读书不行,但段峰却不错,他仰头问道:“爹爹,那……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也有些这个意思。”

段西平点头,“对,不管有多少纷争,但当有外敌时,我等汉儿就该携手抗敌!”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段西平父子三人大声的跟着高唱起来。

耶律休茫然看着这一幕。

千年前吗?

千年前的中原是什么样的?

他恍惚记得有人说过什么……

千年前的中原很可怕,大军频繁出塞,打的塞外的诸部族纷纷往千万里外迁徙。

那时的汉儿……

他看着那些高唱的人。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辽国在文化上早就被同化了,特别是在贵族和官员中间。

而且他们也有科举,一样要考试,一样要借此为官。

所以他听的懂这首诗的意思。

谁说我们没衣裳穿,与你一起穿那件衣裳。修整我的矛戟,我们一起出发。

幽州城中的百姓都兴奋的跟着大声高唱。

这首诗出现的时机太好了。

在这个时刻,让幽州百姓知道大家是手足兄弟,并肩杀敌的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让我们并肩去厮杀!

城中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城外,在等待的赵曙和宰辅们都被这震耳欲聋的歌声给震住了。

城门那里,陈忠珩踮脚往里看,然后回身跑过来。

“陛下!幽州城里的百姓都在跟着唱呢!看着好热闹!”

赵曙微笑道:“朕听着都觉着热血沸腾,选的极好。”

韩琦叹息一声,“沈安说要唱什么歌,臣当时听了就觉着不错。”

可昨夜他听到了营中的将士们在低声唱歌,就说吵得很,听了聒噪。

富弼冷笑了一声,觉得此人果真是无耻。

连赵曙都觉得这位首相真的是让人无言以对。

“陛下!”

城口处的亲事官们突然分开,站成了两排。

这是欢迎大宋皇帝陛下进城。

赵曙轻轻策马,战马缓缓前行。

稍晚些后,韩琦等人跟了上去。

门洞里有些阴,还有些潮湿,赵曙不禁微微皱眉。

前方就是出口。

两排亲事官组成的骑兵在左右引导。

战马迈动着优雅的步伐走出了城门。

光明降临。

“万岁!”

无数欢呼声。

以及无数挥舞的手臂。

这一刻。

这里就是大宋!

(本章完)

第1767章 实诚的苏轼,强硬的皇子

京城,从赵曙走了之后,赵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赵曙在时,他只需努力的学习, 努力的去琢磨就好了,不需要承担什么。

那时候他觉得日子很苦闷。

现在他奉命监国,按理该不苦闷了吧?

哎!

清晨,赵顼早早就起了。

身边的女人动了一下,赵顼说道:“你无需管。”

女人赶紧坐了起来,一股子属于女子的气息扑过来, 赵顼不禁心中微动。

但他随即就想起了沈安的嘱咐。

年轻人,现在不节制,小心以后用不上。

他没学会自家老爹的痴情,不,更多的是高滔滔给他选的媳妇向氏不算彪悍,所以他能肆无忌惮的做小蜜蜂。

这个女人长相妩媚,让他爱不释手。

不过女人不可骄纵,就算是喜爱也不能形于色。

他起床洗漱,然后吃了早饭,就去了朝中。

韩琦和富弼去了北方,剩下的是包拯,外加一个文彦博,这就是一个小朝廷。

“范阳一下,剩下的就是幽州,这是决战,有陛下在大名府坐镇,大宋定然能获胜。”

文彦博很遗憾,觉得自己没能参加北伐, 而韩琦却去了。

想到这里, 他不禁摸摸大腿。

哎!

赵顼是监国, 大部分事情只是听, 然后简单表态。

文彦博和包拯是老臣子,文彦博更是前首相,两个臭皮匠处理政事的速度超快。

没多久事情就差不多了。

最后一个议题,包拯面色凝重。

朝政中,第一个和最后一个议题往往都不小。

赵顼眯眼看着虚空,仿佛是在神游物外。

这是姿态。

——我没想过沾染权利!

皇家父子就是这种常态。

“今春的雨水多。”包拯看了看笏板,“只是却比往年多了些,三司有人下去查验了,臣就有些担心会不会发生水患。”

黄河就在汴梁的不远处,蜿蜒如长龙。

这条长龙的脾气不好,特别是有人想让它换个地方时,那必然是要咆哮的。

文彦博干咳一声,准备说话。

黄河对于他而言不怎么友好。

先帝时他担任首相美滋滋,结果就有人炮制了河图事件,捅了他一刀子。

而河图就是黄河最有名的出产。

哎!

想起这个,连赵顼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同情。

河图事件大伙儿都知道是假的,但当时的局势需要这个事件,于是就变成了真的。

文彦博说道:“此事要谨慎,如今千头万绪,北伐最大,一切都要以北伐为主。”

这是基调。

老臣就是老臣,这一记警钟敲得恰到好处。

包拯没吭气,稍后散去,他径直去了三司。

韩绛很忙。

“三司的事务本就繁重,北伐一起,事情多的让老夫只想一头撞死在值房里。”

韩绛看了一眼墙壁,包拯非常耿直的道:“那墙壁撞不死人。”

韩绛捂额。

包拯很认真的道:“那年老夫任职三司使时,有个官员贪腐,抓他时他一头撞在了墙壁上,结果头上撞了个大包,人却没死,只是后来疯疯癫癫的。”

“希仁……”

韩绛想和包拯决斗,但觉得自己不一定有胜算。

他放开手,“你说的粮草之事……托这几年风调雨顺的福,加之大宋解决了西贼,所以粮草积蓄了不少,可你知道的,北伐一起,大军就是吞金的饕餮,粮草更是流水般的送过去。”

“希仁。”他身体微微前俯,“可是为了春雨之事?”

宰辅就没有良善之辈,韩绛顷刻间就猜到了包拯的来意。

包拯点头,“此事老夫在想,可否拨些钱粮……好歹把河堤修补一番。”

“难!”

韩绛看来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你要知道,老夫这个三司使如今只盯着北伐,北伐成功,什么事老夫都能接受,希仁……”

韩绛放低了些声音,却面露凶狠之色,“这是大宋百年来的唯一一次机会,说句……”,他看看关闭的房门,再度把声音放低了些,“说句不该说的话,只要北伐成功,就算是黄河决堤了,老夫……”

他用力捶打了一下桌子,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而韩绛显然是选择北伐为主。

……

宫中,赵顼已经把王雱等人召了来。

“今春的雨水你等可有发现?”

王雱孤傲,苏轼含笑。

“今年的雨水多了些。”苏轼说道:“春雨缤纷,可今年却是春雨磅礴,某的诗词却少了些,不该。”

赵顼看了他一眼,觉得苏轼作为供品挺合适的。

王雱微微仰头看着虚空,“此事不可小觑。”

赵顼颔首,王雱继续说道:“黄河一旦决堤,沿岸……关键是河北路会倒霉,朝中的宰辅们定然是关注着北伐,至于黄河决堤,某以为,就算是决了,只要北伐胜利,他们都认为值得。”

苏轼干咳一声,“为何不能修补?招募民夫,这个不是问题。只是钱粮罢了。”

王雱看了他一眼,“北伐耗费的钱粮多的吓死人,关键在于,要看北伐持续多久,若是耶律洪基加派援军,到时候再打一两个月,子瞻,那钱粮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此时多留些钱粮,到了那时才能多出几分胜算,所以宰辅们才会这般狠。”

苏轼以手托腮,“也就是说,北伐多久能结束,这才是最要紧的。”

王雱用欣慰的目光看着他,“对。”

大哥,你别再出馊主意了行不?

苏轼叹道:“可某就是信安北。”

王雱笑了笑,赵顼同样如此。

赵顼眯眼,王雱知道他是要做决断,就招手,等王崇年过来后说道:“弄些酒来。”

王崇年看了一眼赵顼。

赵顼摇头,“我还不需要用酒来帮助自己下决心!”

对于优柔寡断者来说,酒精在许多时候就是他们的勇气。

王雱听出了些味道,就说道:“如此某去御史台。”

赵顼点头,苏轼茫然,“某去做什么?”

王雱起身道:“子瞻你可去打探消息,看看今年的春雨可会导致大水。”

“好!”

苏轼是个诚恳的人,稍后就径直去了城外。

才出城他就遇到了春雨。

春雨贵如油,春雨润物细无声。

可今年的春雨却不小。

苏轼倒霉了。

他一路挣扎着到了距离黄河三十里的地方,马儿咆哮,人立而起,把他摔了下来。

他差点被这一下给摔背过气去,等爬起来后,马儿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这背时的!

他跌跌撞撞的往边上的村里去。

村子不大,可此刻外面大雨,大家都蹲在家里无事可做,有打孩子的,有打媳妇的……

就在这热闹中,苏轼来了。

“敢问……这雨水,今年可会发大水?”

浑身如落汤鸡般的苏轼让村民们很是好奇。

几个年轻人说不会,然后被一个老人骂走了。

“赶紧走!”

老人也准备赶走苏轼。

“老人家。”

苏轼可怜兮兮的道:“某是御史,来访查民情的。”

“御史?”

老人问道:“可有证据。”

苏轼遇到了一个谨慎的老人,但等他拿出被浸泡的没法看的一份半成品奏疏时,老人不信,最后他拿出了私章,盖了一下。

“车婆……”

一个据闻是村里最有学问的男子来看了印章印出来的字,疑惑的道:“车婆是什么?”

苏轼仰天长叹,“是东坡啊!”

我去!

某不是婆,是汉子!

这一刻苏轼想死。

“不认识!”

老人依旧不搭理。

苏轼绝望了,关键是又累又饿,还有些冷。

他觉得自己讨要一点热水和汤饼定然是不可能的,于是就摸出了一串铜钱。

老人的眼中多了亮光,“今年的春雨,比那年黄河决堤时还大。”

苏轼低头看看手中的铜钱,只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是要给钱才肯说实话啊!

他觉得民风不够淳朴,不够好。

于是他再度出钱租借了一头驴,就这么斜坐着回去。

一路有个大汉跟着他,说道:“苏御史您别管他,他……他家大郎病了,为了治病,家里都折腾光了。”

苏轼有了些明悟。

在许多时候,坚强也得向现实妥协。

但他骄傲的觉得自己不会。

到家后,他开始奋笔疾书,然后倒下。

“交给……交给元泽!”

苏轼发烧了,但依旧记得自己的职责。

当王雱得了这份记录时,皱眉道:“子瞻太实诚,可为友。”

他没动。

晚些来了几个消息。

“说是今年的雨水太大了些,说不准,不过发大水是一定的。”

“黄河边上的渔夫说了,今年若是不发大水,他就把自己的渔船一把火烧了。这话是他收了一贯钱后说的,某告诉他,若是谎言,皇城司会寻他说话。”

“……”

就在赵顼说出了那番话之后,王雱就已经做出了安排,这些人手就是去黄河附近打探消息的。

王雱稍后进宫求见。

“各处的消息都是今年要发大水。不过发大水是否会决堤,这个不好说。”

苏轼的消息就被放在了这些消息的里面,显得格外的不打眼。赵顼翻看到了之后,说道:“子瞻是个好人。”

他继续往下翻看消息,等看完后说道,“如此……我知道了。”

王雱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想如何做?退缩?还是硬顶上去。”

赵顼跪坐在席子上,深吸一口气,说道:“有人说皇子监国当无为,可我却不能坐视黄河泛滥。”

他随即召集宰辅重臣们议事,提及了今春黄河泛滥的可能性。

怎么办?

臣子们也很为难。

“招募民夫,修补河堤!”

赵顼的决定马上就引发了反弹。

各种意见都有,但支持的不多。

……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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