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过于简单的胜利,与“未知”的变化

第十三号仓库区,临时改造的作战指挥室内,气氛压抑,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和众人被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龙振国、赵信鸿以及一众大京总部的高官,通过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这间简陋的指挥室。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战场,没有参谋军官的奔走呼号,没有此起彼伏的指令确认,更没有那种战前特有的夹杂着紧张与亢奋的喧嚣。

沈歌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三维立体沙盘前,沙盘上,国家大剧院、伪装成艺术馆的纪念堂、以及那条错综复杂的地铁维修通道,三处目标地点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平静得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些屏息待命,眼中重新燃起炙热火焰的对诡战士们。

在那些通过屏幕远程观战的大人物们看来,这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冷静,一种对即将到来的血战毫不在意的傲慢。

终于,沈歌缓缓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划过。

通过“蜂巢”网络,一道道指令切到每一个对诡战士的控制终端中。

“行动,开始。”

伪装成现代艺术馆的纪念堂内,空气中漂浮着尘埃与淡淡的甲醛味。这里早已被新神教的信徒改造成一座坚固的前哨站,走廊上,那些扭曲的现代雕塑背后,闪烁着诡能武器独有的幽光。

黑暗中,一道道身影无声穿行。

方明月半跪在一座断臂天使的雕像后,手中的诡能狙击步枪与她仿佛融为一体。

通过共享的“蜂巢”视野,两百米外拐角处一名守卫的心跳、呼吸频率,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战术目镜上。

她不需要等待指令,在沈歌预设的“自由交战”规则下,每一个被“蜂巢”AI判定为“最优击杀点”的目标,都会被自动标记出来。

扳机轻扣。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枚由李响特制的诡能弹头,无声地穿透了两层墙壁,从那名狂信徒守卫的眼窝中精准地钻入,瞬间将其大脑连同颅腔内的所有组织彻底能量化。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一具失去生命的躯壳软软地滑倒在地。

方月明身后的队员,在她用诡能狙击枪清理掉暗哨的瞬间,同步突入,用加装了消音器的诡能突击步枪,清理着剩余的敌人。

整场战斗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所有的战术意图都在“蜂巢”网络的实时演算下达成了完美同步。

当纪念堂地下的能量增幅节点,在一声闷响中化为一团蓝色的电弧时,方明月看了一眼计时器。

分毫不差。

她带领着毫发无伤的小队,继续向着主祭坛的外围潜行而去。

……

直通城市的地铁维修通道,早已被改造成了血肉与钢铁交织的“巢穴”。

由无数尸骸与机械零件拼接而成的“缝合血肉诡异”,堵塞了每一条前进的道路。

它们身上那大小不一的眼球中,闪烁着对一切活物的嗜血渴望。

“轰——!”

厚达半米的泥墙被一拳轰开,碎裂的石块如暴雨般向内激射。

余铁雄第一个冲了进来,他甚至没有穿对诡战甲。那对经过“活体合金”二次强化的狰狞诡臂铠,就是他最恐怖的武器。

他正面撞进了一头体型足有装甲车大小的“缝合血肉诡异”怀中。在一阵骨骼与金属的扭曲声中,他硬生生用双臂,将那头怪物的胸腔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然后伸手掏出了里面那颗还在搏动着的诡瘤心脏,用力捏爆!

一名曾经失去双腿,如今穿着“麒麟”诡动力甲的就能健步如飞的老兵发出一声咆哮。

他启动了“麒麟”动力甲的冲刺模块,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用肩膀将一头稍小型的“缝合血肉诡异”直接撞飞出去,深深地嵌入了墙壁之中。

他们的战斗毫无技巧可言,只有最极致的力量宣泄。这些曾被视为“废柴”的战士,将积压了数年的屈辱尽数化作了拳头上的怒火,倾泻在这些扭曲的怪物身上。

这边的战斗比方明月那边结束的还要快,直接被余铁雄带队清出了一条通往“巢穴”的路,切断了供能的血管脉络。

最后的攻略点,国家大剧院,地下主祭坛。

祭坛中央的巨大的“聚合体”如同一个即将临盆的肉瘤,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诡能涟漪。

天空中,那道肉眼可见的“裂隙”,已然成型。

突然,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剧院破碎的穹顶垂直落下,无视一切诡能阻碍,降临在祭坛的正中央。

沈歌。

他身后,允儿如同黑夜中的鬼魅,轻巧地落在他的影子里。

所有吟诵声戛然而止。

主持仪式的最高阶“主教”,一个身体半边已经转化为某种血肉状物质的老者,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恐,反而是一种信徒终于得见神迹般的病态而狂热的喜悦。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哈哈哈哈……您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骨的虔诚。

“‘调谐者’!”

“我们等待了太久!您的降临,才是仪式最后的钥匙,您的存在,将为‘祂’那伟大的逻辑,校准通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坐标!”

沈歌的眉毛微微一挑,他从对方的疯言疯语中,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阴谋气息。但他没有时间深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聚合体”中的诡能已经抵达临界点,即将彻底失控。

“聒噪。”沈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诡域,展开!

在场的所有教徒,包括那位“主教”,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强大诡能侵蚀瞬间包裹住了整个“巢穴”。

主持仪式的诡能流瞬间发生了无法控制的紊乱,几名靠得最近的“传道者”甚至直接因为诡能反噬,当场爆成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不动诡域】叠加而至!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教徒那惊骇欲绝的表情、飞溅的血肉、混乱的诡能流……一切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就在这被凝固的时空中,受沈歌精准控制的影响,无视领域效果的允儿身影化作了一道不可捕捉的黑色闪电。

她的右手血肉化,腐血触手凝聚成利爪划出道道致命的寒芒,切断了联接着“聚合体”的所有能量输送触手。

做完这一切,允儿重新退回到沈歌的身后。

最后,沈歌缓步走到那颗仍在搏动的巨大“聚合体”前。

他缓缓抬起右拳,诡能凝聚于一点。

一拳,轰出。

恐怖的诡能以触及点开始在“聚合体”上扩散,祭坛、以及那些被定格在惊恐中的教徒……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释放的诡能冲击中被撕裂。

诡能风暴平息,天空的异象消散,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一击,毁灭了“污染者”引以为傲的圣巢。

沈歌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名被他留下的“主教”。

老者全身的诡异血肉正在快速崩解,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但他脸上那解脱般的诡异笑容,却在沈歌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恭迎……‘祂’的降临……”

主教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了这句祝福般的话语,随即彻底化为了一地苍白的菌毯。

那笑容沈歌曾经见过,那便是在碎片世界中的新神教教徒,试图将“欧姆尼赛亚”释放出来的时候。

“现实”中新神教的发展或许还没有这么快,但就试图打开通往碎片世界通道这件事来看,他们的发展十分迅速。

当沈歌那句“行动结束”的简短报告,通过加密频道传回大京总部指挥中心的瞬间,那间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大作战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屏幕上,代表着祭坛区域那恐怖到足以撕裂城市的诡能读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彻底归零。所有外围的诡能信号全部消失,只剩下沈歌和他小队那清晰稳定的绿色光点。

赢了?

就这么……赢了?

龙振国手中的雪茄滑落在地,烫到了名贵的地毯也浑然不觉。他身旁的一众高官,脸上还残留着对祭坛能量失控的惊惧,此刻却被更大的“难以置信”的震撼所取代。

一分钟后,死寂被山呼海啸般的喧哗彻底打破。

“成功了!他们真的成功了!”

“零伤亡……我的天,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原本等着看沈歌笑话,甚至已经拟好了行动失败后如何推卸责任的官僚们,此刻看向沈歌那几个绿色光点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政治算计与轻蔑,只剩下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人类,向来是恐惧自己无法掌握的力量的。

“立刻!派出A级科研特遣队和‘清洁’部队!封锁现场,采集所有数据!快!”龙振国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沙哑,却掩饰不住那份想要窥探胜利秘密的急切。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大京上空的诡能阴霾时,国家大剧院的废墟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彻底封锁。

身穿厚重防护服的科研人员穿梭其中,各种精密的探测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此起彼伏。

然而他们脸上的表情,却随着调查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困惑。

现场……太“干净”了。

除了沈歌他们留下的战斗痕迹,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新神教或那场邪恶仪式的残留物。

仿佛昨夜那场足以毁灭半座城市的危机,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被摧毁的祭坛中心。一个直径约三米,边缘无比规整的圆形区域,出现在了那里。

“报告指挥中心,发现‘异常点’!”一名科研组长对着通讯器,语气急促地汇报道。

“该区域无法进行任何有效读数,所有诡能探测设备全部失灵!”

屏幕上,这个圆形区域的热成像图显示为一片代表着“数据缺失”的纯黑色块,仿佛那里的空间被挖掉了一块。

光学探测器、诡能感应仪、生命探测仪……所有人类已知的探测手段,在它面前都变成了废铜烂铁。

一名胆大的研究员在得到授权后,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台遥控探测机器人,试图将一根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探测杆伸入那片区域。

在指挥中心和所有现场人员惊骇的注视下,那根坚固的探测杆,在接触到圆形区域边缘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产生任何能量波动,就那么……消失了。

不是断裂,不是熔化,更不是被分解。

它就像是被一支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世界中,就那么被干干净净地“抹”去了一般。

当沈歌再次回到现场时,迎接他的是一片凝重到极致的气氛。

他挥手示意所有人退后,独自一人缓缓走向那个“零号异常点”。他能感觉到,一种比昨夜面对“聚合体”时更加深沉且诡异的违和感,正从那片区域中散发出来。

沈歌睁开诡眼朝下面看去,没有能量,没有生命,没有诡能,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

“啊——!”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众人惊恐地回头,只见一名负责外围封锁的对诡战士,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左臂。

他正是那名最先接受了“活体合金活化剂”的断臂老兵。

昨夜的战斗中,他冲在最前,距离“聚合体”的爆炸中心最近。此刻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如同污渍般的“坏色”尘埃,正附着在他那闪烁着金属与生物光泽的活体合金手臂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的手臂,开始了恐怖的“褪色”。

那坚固到足以抵挡炮弹的活体合金,如同血肉一般迅速变得干枯、脆弱,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朽木,表面的光泽迅速黯淡。

“咔嚓。”

老兵只是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整条手臂便如同融化的血肉一般,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片菌毯。(本章完)

第689章 和“新神教”的疯子相比,十二支都

沈歌抬手,迅速用“不出诡域”制造无形壁障将那名老兵封锁起来。

而除他之外,并无其他人发生异变。

发现异常点之后,沈歌立即让所有人撤离。

仅仅封锁祭坛还不够,赵信鸿下令将以祭坛为中心,方圆几十里的区域全部进行封锁。

之后,由他亲自带兵坐镇现场,这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老将,直接从他的“第一对诡集团军”中抽调了最精锐的重装对诡部队。

一时间,国家大剧院的废墟之上,重型对诡机甲引擎的轰鸣声压过了风声,昼夜不息。

然而封锁工程的难度,超出了预案的评估。

常规的工程机械一旦进入“零号异常点”百米范围,其金属部件就会出现肉眼可见的锈蚀和脆化,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数十年的使用耐久,最终作业任务只能完全交由十几台最新型的重型对诡机甲。

这些重型对诡机甲的机械臂上,临时加装了从五阶“诡骸龟”诡异甲壳上切割下来的厚重护盾,防止这片土地诡能侵蚀的同时,进行封锁建设。

工程持续了七天七夜,以祭坛为中心,一座边长超过百米的巨大立方体地块,被硬生生从大地中剥离。

这是根据沈歌从榕市来到的诡能探测器进行探测之后,确认污染源之后,与赵信鸿等人商议后做出的决定。

而在将这块立方体剥离之后,再次进行检测之后,原大剧院的地下区域的诡能读数就恢复了正常。

至于如何处理这个祭坛污染源,又成了问题。

在大京特策部研究院的商讨下,最终决定以融合了深海“静默诡水母”的诡异组织提炼物的特种生物凝胶,被一层层注入地块与隔离层之间,用以吸收和缓冲任何可能泄露的诡能辐射。

包裹着地块的合金墙体中,则掺入了大量高阶诡异的骨粉,以增强其物理层面的诡能惰性。

当最后一车混凝土浇筑完毕,一座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与接口的巨大立方体,成功进行了“封存”。

它被大京命名为——“黑棺”。

在没有找到处理的方法时,只能将其暂时封存起来。

……

榕市特策部,泉龙山地下研究基地。

李响和蒋佩雯,带着他们的核心研究团队,正围绕着一个被“无形壁障”严密禁锢的样本,束手无策。

样本,正是那名正在被“坏色”缓慢侵蚀的老兵。

“所有组织样本,活性持续下降……诡能反应趋近于零。”蒋佩雯盯着显微镜下那片正在缓慢变成灰白色的细胞组织,眉头紧锁。她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我尝试了所有已知的诡能刺激方案和细胞活化剂,都没有任何反应。这种侵蚀……它不是在‘杀死’细胞,而是在‘同化’。你们看,”她将一幅显微图象投影到主屏幕上。

“被侵蚀的活体合金细胞,其物理结构并未被破坏,但它的内部,被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灰色菌株彻底填满了。”

“这种菌株不进行常规的分裂繁殖,而是像一种……生物学上的病毒程序,强制所有接触到的有机物,都重构成和它一样的不存在任何生命活动的死寂结构。”

“这和我们以往见过的‘诡能侵蚀’,都不太一样。”

另一边,李响的脸色同样难看。他面前的仪器屏幕上,所有关于诡能波动的读数都显示为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它的诡能特性是‘虹吸’和‘中和’,”李响指着屏幕上一个微小的能量流向示意图。

“任何靠近它的诡能,都会被这个菌株形成的微观‘诡能真空’强行吸收,然后……归于虚无。这解释了为什么所有探测器都会失灵。它就像一个诡能层面的黑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结论。

他们面对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恐怖诡异。最后经过研究团队的研究,为这种诡异菌株起了一个临时代号——“死寂菌株”。

深夜,沈歌结束了与榕市的远程会议,独自一人站在第十三号仓库区的宿舍窗前,拨通了程胜楠的私人通讯。

全息投影中,程胜楠熟悉而带着一丝担忧的面容浮现。她没有问任何关于战斗或机密的事情,只是轻声问道:“事情……很麻烦?”

“嗯,”沈歌难得地点了点头,靠在窗框上:“遇到了一种新东西,常规的战斗方式对它没用。”

他将“死寂菌株”的特性简要地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其“污染同化”和“诡能中和”的特性。

“……纯粹的破坏力在它面前作用有限,按照李响的说法,目前暂时找不到消灭的办法,只能进行隔离。”沈歌看着窗外大京市那片虚假的繁华灯火,声音低沉。

电话那头,程胜楠安静地听完,沉吟了片刻,才从她情报分析师的专业角度给出了回应:“我明白了。这种需要巨大工程去‘掩埋’而不是‘消灭’的敌人,一旦处理不当,消息泄露,对民众心理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我会立刻让情报部门,秘密筛查全国范围内的不明原因环境异常报告,看是否有类似的迹象。”

她的话,提醒了沈歌。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处理眼前的威胁,却忽略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这威胁,真的只有眼前这一处吗?

如果是,反而是“好事”,因为可以确定是因为“主教”的仪式,“召唤”出的东西。

只要封锁了“祭坛”,那么完全可以慢慢找解决的办法。

可是以沈歌对怪人组织和新神教的了解,他们有这种手段,不可能直接就在大京进行测试。

很可能,在一些偏僻的地方他们早就开始了诸如此类的“仪式”。

比如,亚马逊丛林的“巢穴”。

就在他思索之际,大京方面传来报告,“黑棺”已彻底封死,周边所有诡能读数均已恢复正常。

在那座地下祭坛,当他亲手引爆“聚合体”的瞬间,那恐怖的诡能冲击,必然会将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死寂菌株”,抛洒出去。

虽然在察觉到这些“东西”引起了老兵的异变之后,沈歌已经让大京将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隔离起来进行检查,治疗,但在李响那边对老兵做出有效的治疗之前,污染者引发的问题,大概率会越来越棘手。

两天后,大京市环境监测总局,数据分析科首先发现了问题。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正对着屏幕上的一组曲线图,困惑地挠着头。

“奇怪……城西F区、北五环外的工业区,还有南郊的这片湿地公园……这几个地方的土壤微生物活性指数,最近三周都在持续缓慢地下降。没有任何工业污染报告,也没有检测到异常的诡能辐射。”

这份被标记为“待观察的低优先级异常”的报告,与其它数百份日常报告一起,被上传到了数据库中。

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大京的信息分析员将这些异常点一一标注出来。

随即,他们又调出了由大京气象中心提供的模拟了“聚合体”爆炸后大气环流与气溶胶沉降的预测图。

两张图,缓缓重叠。

地图上,那些代表着“土壤活性下降”的黄色光斑,几乎完美地落在了大气模型预测出的“死寂菌株”沉降概率最高的橙红色区域之内。

“……找到了。”分析员的指尖划过那些重合的区域,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立刻将这份附带着详尽数据分析的报告,加密传送给了指挥部。

与此同时,一份来自漂亮国对诡中央情报局的求援性质情报通报,也传到了指挥部。

他们的“对诡城邦”体系,正被一种代号“噬铁诡蠕虫”的融合型诡异所严重困扰。

根据情报描述,这种诡异由一种深居地底,以金属矿石为食的变异蠕虫,和一种被诡能侵蚀后能够自我复制的硅晶矿石诡异融合而成。

它们在地下疯狂啃食着城市的地基钢筋、通讯光缆和能源管道,将这些现代文明的基石转化为自身增殖的养料。

数座卫星城因此发生大面积地基塌陷,彻底报废。

漂亮国引以为傲的高科技机甲部队,在这种从内部瓦解基础设施的攻击面前,几乎瘫痪。

而与漂亮国有着“类似困扰”的还有欧洲战区,欧罗巴联合体对诡司令部发来的一份报告书。

他们正面临着一种新型寄生虫型诡异,“梦魇诡蛾”的无声渗透。

这种诡飞蛾的鳞粉无色无味,被吸入后不会导致宿主立刻产生任何生理上的变异。

但是它会如同病毒般侵入宿主的梦境,在潜意识层面篡改其记忆,植入虚假的情感与指令。

情报中附上了一段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讯录像:一名战功赫赫的德意志对诡装甲掷弹兵团长,在打开了柏林对诡壁垒的城门,放进大量诡异后被捕。

他在审讯中精神崩溃,反复哭喊着,他只是在执行元首的命令,去迎接“帝国的援军”。

内部的猜忌与不信任,如同瘟疫般在欧洲的各个对诡组织中蔓延。

任谁也没想到,“污染者”对全球对诡组织的威胁越演越烈,不仅大京,各国都遭到了侵入。

这两份情报,让沈歌的眉头越皱越紧。

无论是“噬铁诡蠕虫”还是“梦魇诡飞蛾”,虽然都极其棘手,但其攻击模式仍旧在人类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这和“黑棺”中封存的,暂命名为“死寂菌株”的新玩意儿,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沈歌不相信这是污染者直接在大京进行的实验,虽说从核心城市出手,更容易击垮一座城市。

但大天朝和其他国家不一样,即便这三年没有沈歌,在特策部的维护下,大天朝也是对诡安全指数最高的国家。

冒这么大的险,收获却成疑,这点不符合怪人组织的行事风格。

并且根据以往沈歌对怪人组织的了解,他甚至可以断定十二支和天干,甚至是被“吸收”的怪人协会,都和“新神教”与“污染者”无关。

前者是想为人类谋一个未来,或者说单纯是人类的欲望放大,只想在现在的世界“享受”。

而“新神教”和“污染者”不同,他们更像是一群疯狂的信徒,压根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迎接新神?

将碎片世界的十阶诡王放到“现实”中来?

那除了说是一群脑子坏掉的神经病,沈歌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在“新神教”面前,十二支都变得顺眼起来。

这时,沈歌接到了赵信鸿助理的来电,给他的信息库中发来了一个新的数据报告。

沈歌打开一瞧,这是一个被标记为“数据损坏,无研究价值”的陈旧文件夹里,里面有一份来自数年前的报告。

报告来自一个由多国联合建立,位于南极冰盖之心,代号“Vostok-II”的深层冰芯钻探科考站。

报告的文字记录很简单,甚至有些语焉不详。

【事件编号:634-Antarctica】

【日期:三年前】

【摘要:深层冰芯钻探设备在钻探至地下3107米处,所有传感器瞬间失灵,返回‘NULL’值。站内高精度原子钟频率发生■■■秒量级的无法解释的瞬时跳动。】

【科考站与外界失联4.7小时。】

【恢复通讯后,所有队员均表示身体无恙,站内设备经检测一切正常。事件被初步判定为极地磁暴引发的设备集体故障。】

如果只是这样,这份报告确实平平无奇。

但吸引沈歌注意的是报告最后附上的一张低分辨率显微照片,以及一行简短的备注。

照片上,是一层夹杂在很薄冰晶中的成分无法解析的灰色微生物层。

而那行备注,来自于当时科考站的首席生物学家,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他在私人日志中写道:

【我们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灰色的。那种颜色……让我想起了死亡。】

照片中的灰色微生物,其独特的几何螺旋结构,与李响从榕市实验室传来的高倍率显微镜下的“死寂菌株”形态……

高度相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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