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楚平生将从南海蚕岛带回来的四品蚕人血肉丢了两块进神木王鼎,顺势收回系统空间,又取出在雪中悍刀行世界回收的地肺山恶蛟骨骼,以及被白猿拆成零件的超凡恶蛟骨骼。

白光一闪,骨蟒出现在静室内。

“准备好了吗?”

这货扬起上半身,上下颌骨撞得嘎嘎响。

楚平生一手按住骨蟒,一手虚抓地上的恶蛟骨骼,唤出系统菜单,切换到锻造武器标签,选择蛇骨鞭进行升级。

地上的恶蛟骨骼与蛇骨鞭同时消失,数息后,白光一闪,骨蟒重新出现。

准确地说,它已经不是骨蟒,应该叫骨蛟,原来呈三角形的蟒头变得更加宽阔,头顶探出一对向后的尖角,形同鞭柄的护手,嘴巴也向前凸了不少,像龙多过像蟒蛇。

更扎眼的还要属它分布在骨骼各处的四只骨爪,竟然能够收缩变幻,缩起来就是一个个比毒针要大的尖锐骨朵,张开就是可以用来爬行和抓握的爪。

另有一条金线自龙鞭头顶一直延伸到鞭尾,荡漾着中正祥和的气息。

“……”

自己的武器自己知道,骨鞭升级后防御强度再升一级,已经远在这个世界的三品金刚之上,哪怕碰到冰魄倚天剑、火鳞屠龙刀这等系统点化过的神兵利器,硬碰硬也是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然而在此基础上,系统还响应了他在雪中悍刀行世界把骨鞭生物化的操作,给了武器、宠物两用的鞭子一个生物向的技能-——佛光。

要么他无语呢,一只骨龙,沾染着邪气、死气、阴气的东西,这次升级居然给它匹配了一个专门克制阴魂、死灵系事物的佛光技能,这系统满满恶趣味啊。

啪嗒、啪嗒、啪嗒……

骨蟒,现在应该叫骨蛟了,迈动看起来很不美观的四只骨爪,装模作样地在静室里走来走去,洋洋得意的样子看得楚平生想踹它。

当然,某种程度上讲,它有这样的表现也能理解,毕竟骨蛟的元神基础是彩蟒,而蟒蛇之流一生所求就是先化蛟,再化龙,虽说换了具身体,从生物系转入死灵系,但这也算晋升了,毕竟以前是蟒,现在处于蛟和龙之间的等级。

“美够了吗?美够了就回去吧。”

楚平生将这个反差货丢回风云世界保护女眷,心念又一动,地上多了具红色铠甲,质感很像雪中悍刀行世界的伏将红甲。

其实这就是由伏将红甲重新锻造而成的战铠,风云世界的天剑身在学玄武真功,大唐双龙传世界的仙婴身在找惊雁宫,雪中悍刀行世界的魔剑身在等候龙脉化轮回的时候也没闲着,把以前打坏的伏将红甲回炉重造,又将大凉龙雀和统一离阳、北莽后获得的太阿剑搞进去,铸成一副全新铠甲,单论防御力的话,轻松抵挡三品武夫的攻击,如果傀儡够强,在它的帮助下,二品武夫也不是不能一战。

说起强大的傀儡,他刚刚获得了一具。

静室光华再闪,被尸虫占据的道尊遗蜕出现,楚平生命其穿上翻新的伏将红甲试了试,大小刚刚好,又命其打了几拳,试了试阴气攻击,不由满意点头,道声“甚好”,随后离开静室,回了卧房。

少时,房间里响起抑扬顿挫,听得隔壁房间的狐妖大姐和小白狐浑身燥热的声音。

……

翌日。

天气晴好,清姬趴在屋檐下的竹凳上补觉,看得出来,昨晚没有睡好。

幽姬同样如此,即便已经是三品妖王境,脸上仍能看到一对黑眼圈,不过此时的她正被一件事困扰。

“熊王……它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楚平生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欢,假装没有听到。

幽姬放开按着熊王毛发的手,走到他面前:“我问你话呢。”

“你问我就要回答吗?这又不是我的义务。”

“……”

幽姬说道:“那我怎么做,你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楚平生把两只脚搭在刚才夜姬坐过的小榻上:“这两天一直在赶路,腿有点酸。”

幽姬二话没说,双膝跪倒,小手放上去,帮他揉捏放松。

“这个力道可以吗?”

“手法不错啊?学过?”

幽姬说道:“妖族化为人形有一个过渡期,骨头和肌肉多酸麻疼痛,清姬和夜姬小的时候,我会帮他们按揉缓解……”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若有所忆:“不知道灵姬现在怎么样了。”

楚平生从夜姬那里听说,白姬还没化形,而灵姬的年龄在狐族里相当于人类十三四岁的样子,当然,化成人形的身体也相当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幽姬赴蚕岛前一直与灵姬、白姬生活在一起,触景伤情很正常。

“担心她了?不如把她接来一起住。”

“……”

幽姬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

她低下头,专心捏腿,少时帮他脱下僧鞋,搓了搓手开始做脚底按摩。

“熊王体内有六枚封魔钉。”

“我知道。”

幽姬不仅知道熊王体内有封魔钉,还知道清姬体内也有三枚,不然这位小妹怎么可能一直被限制在狐狸状态,她好奇的是,熊王的智商为什么也出现了退化。

“然后,我把阿宝的灵魂转移到了熊王体内。”

“阿宝?”

“青龙寺的一条狗。”

!!!!!!

幽姬感觉脑子嗡地一下,险些炸开,好家伙,他……他不仅能帮人换血,居然还能帮一条狗和一位妖王换魂!

“想不想体验一下跟夜姬互换身体的感觉?”

这种猎奇体验……

幽姬忽然想起昨夜隔壁房间的声音,表情很不自然,眼中有挣扎。

过有许久,她吃吃说道:“夜姬……不会同意吧。”

楚平生说道:“原来你是闷骚型。”

“闷骚?什么是闷骚?”

他这儿正要解答幽姬的疑惑,就听前院传来许玲月略带生气的话。

“这位姑娘,你找谁?哎,你怎么……怎么硬闯我家?”

“我找阿宝。”

“阿宝?你确定。”

“没错。”

伴着越来越近的对话声,东南方的月洞门里走出两人,前面是个短衫短裙,露着平坦小腹,脐钉闪闪发光的异族姑娘,怀里抱着一堆吃的,有沾满白砂糖的糕点,有金黄焦酥的脆皮鸭,有布满油光的大肘子,还有剁成一块块的甘蔗。

许玲月落在后面,似乎吃不准她和阿宝的关系,想拦又不敢拦。

“阿宝,阿宝……”

这蛊族丫头看到趴在小台子上晒太阳的熊猫,急跑两步冲上前,献宝一样把怀里的吃的推过去,一边摸着它柔软的颈毛说道:“我把后土帮帮主给我的银子都买成吃的了,快吃吧。”

阿宝可没那么多想法,来者不拒,宽厚的爪子抱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三下五除二吞下肚,又伸出舌头舔舔沾满白砂糖的肉掌。

“你慢点吃,慢点,还有。”

丽娜一边拿食物喂它,一边低声诱惑:“好阿宝,跟我走好不好?以后我天天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许玲月惊呆了,这下知道她为什么找阿宝了,合着是来诱拐自家宠物的啊,见过猖狂的,没见过这么猖狂的。

幽姬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她心大任性,还是刁蛮可爱。

这时去屋里端茶的夜姬走出来,笑嘻嘻看着不请自来的蛊族女孩儿:“你要知道它的真实身份是谁,我保你喜欢不起来。”

“阿宝就是阿宝,善良、勇敢、可爱……还能是谁?”

“你是蛊族的人,应该知道我们南方妖族有两大超凡吧。”

“当然,婆婆说过,一个是二品九尾狐,一个是三品熊王。”

回答完毕,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眨了眨十分灵动,带点浅蓝色光的眼睛,指指阿宝,再指指夜姬。

“熊……熊王?你是说它……”

无论是天蛊婆婆,还是她的父亲龙图,都跟她讲过三品妖王熊王的故事,说那是一个无比嗜睡的家伙,当年就是因为懒才没有被佛门的人干掉,而且熊王起床气超大,连妖族的人都谈熊色变。

如果眼前的大熊就是熊王的话,那岂不是说,她要把父亲见了也要叫一声“前辈”的妖王牵回家当宠物养?

“你在骗我对不对?为的是离间我跟阿宝的关系,我告诉你,妖族的叛徒,这是没用的!”

这不是丽娜第一次喊夜姬和幽姬“妖族的叛徒”,夜姬也不恼,把茶盘里的茶和小点心放到楚平生坐的躺椅旁边的石台上。

“信不信随便你。”

“哼,我!不!信!”丽娜一字一句道,扭过那副扎眼的盈盈细腰,摸着吃得一嘴糕点渣的阿宝的下巴说道:“我们家阿宝这么憨厚可爱,怎么会是那个动不动就发脾气的熊王呢。”

“啾啾……”

清姬原本趴在竹凳睡觉,被她刚才大声说话惊醒,呲牙咧嘴好不气恼。

夜姬帮楚平生翻译道:“清姬在骂她白痴。”

“我听得懂。”

“你……听……听得懂狐语?”

连给他按脚的幽姬也停了下来。

“蚕人的神魔语我都有办法学会,何况是你们的狐语。”

确认吼神冊真正的附加效果后,可以说为他打开了一片与万物交流的新天地。

“开光!你果然回来了。”

咻……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阶前。

是个身穿月白色道袍,手里拿一柄马尾拂尘的女道士,看表情有点冷,话里话外透着股子兴师问罪的味道。

许玲月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前面来一个不请自入狂打阿宝主意的南蛮小姑娘,后面又来个翻墙而入的女道士,这一个个的,还讲不讲理了?这是御刀卫百户许平志的家,民宅私庭,不是随意进出的城门。

幽姬一看女道士来者不善,又是四品大圆满的高手,立刻起身,释放出体内澎湃妖力,惊得女道士往后退了两步,岂料刚才还好好吃东西,乖乖任丽娜摸的阿宝低吼一声,呲牙张嘴,微举熊掌,满脸狠色。

女道士又是一惊,往前两步,被一人一熊夹在中间好不尴尬。

楚平生说道:“别紧张,那是灵宝观的半月真人。”

幽姬这才收了气势,重新坐下给他按脚。

丽娜忙摸着阿宝脖子的鬃毛:“好阿宝,不气,不气……”

熊猫的狠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屁股坐回去,抱着甘蔗放在嘴里,连皮带瓤一起啃。

眼见吃了个下马威的半月真人有点下不来台,楚平生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听楚元稹说,你从道尊遗蜕手里拿到一枚蕴含大梁国气运的玉玺?”

“是有这么回事。”

“你把它借给了司天监的女术士?”

“对。”

“把它要回来。”

“凭什么?”楚平生一脸玩味地道:“答应出借的东西再讨回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半月真人说道:“师妹比司天监那个预言师更需要它。”

“她需要大梁玉玺我就要把答应钟璃的宝贝给你师妹?这是什么道理?灵宝观的人也这么不要脸了么?”

“灵宝观?”丽娜插嘴道:“大奉国师,人宗道首洛玉衡所在的那个灵宝观?”

没人理她,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哦,我知道了。”丽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他说道:“开光,你对人宗道首做了那样的事情,不仅不负责,又扭头勾搭司天监的女术士,现在别人的师姐上门讨要说法来了,哼,果然是个道德败坏的花和尚,金莲道长怎么会让你这样的人加入天谛……”

后面的话她没说,因为突然醒悟天谛会属于秘密组织,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

许玲月怒目而视,觉得她好烦。

半月真人没有搭理她,因为灵宝观的人都知道,洛玉衡被和尚睡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属于一桩自黑事件,为的是让元景打消纳洛玉衡为妃的心思。

“师妹是为了救你才被巫神教与妖族的人打伤,难道你要逃避责任吗?”

楚平生笑了:“首先,我找她帮忙时她不表态,后面出手也是为了维护朝廷利益,顺便让我吃点苦头,其次,当时我已经帮她化解了突然爆发的业火。说白了,她的问题是你人宗道士的基础病,需要气运镇压,元景开放龙脉,她才能压制业火,元景一旦停止分享龙气,她的情况便会恶化,所以这一切又不是我造成的,半月真人,如今你来找我强索玉玺,这不是在碰瓷,耍无赖吗?”

“碰瓷”是什么意思,半月真人不知道。

“耍无赖”她听得懂。

确实,这件事是她理亏,但她又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因为只要得到那枚玉玺,洛玉衡便不用受元景要挟,入宫为妃了。

楚平生继续说道:“这件事没得谈,请回吧。”

“你……”

半月真人见他态度坚决,脸色变幻一阵,切齿跺脚,腾空而去。

许玲月也跟着上前一步,半提醒半威胁道:“刚才幽姬姐姐释放妖力,相信很快便会有打更人过来查看情况,你作为蛊族一员,千里迢迢来到大奉京城,应该身负特殊使命吧,万一被打更人盯上,会不会有危险?”

丽娜顿时警觉,看看左右,回头摸摸阿宝的头:“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飞一样朝前院跑去。

许玲月心想明天一定把前门闩得死死的,我让你这没礼貌的南蛮子来找事?我让你吃闭门羹。

楚平生示意幽姬别按了,从躺椅起身,舒舒服服伸个懒腰,冲女徒弟说道:“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功课,看有没有偷懒。”

许玲月身子一颤,眼生光彩,跟在他身后朝静室走去。

检查功课?

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检查功课。

幽姬面露不解,以为小丫头的娇躯一颤是害怕:“她好像很怕他。”

“呵呵……”

夜姬的笑容又干又涩。

……

那个搅动京城局势,搞得皇族八卦满天飞的和尚回到京城的消息在民间迅速发酵,大家虽然不敢议论他和洛玉衡的事,但都在拭目以待,想知道元景帝纳仙妃的事会以怎样的结果收场,同洛玉衡参过欢喜禅的和尚在京城与和尚不在京城,对皇族声誉的打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很快地,又有一则消息引发轩然大波。

讲和尚外出收获一枚玉玺,乃是前朝大梁国的宝贝,他将其交给了司天监的女术士,灵宝观的人得知这件事后登门求取,结果碰了个硬钉子,虽然没人敢在公共场合议论,私底下都觉得他这事儿办得不地道,他跟国师欢喜禅都参了,怎么看亲密度都应该在司天监的女术士之上吧,这么做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么?

还有临安公主那边,面首一事总要给个交代吧?

就是在相关议论持续发酵的情况下,元景帝把刘荣派往许宅,说要召见他。

楚平生没有拒绝,拿着禅杖,跟着刘荣过午门,进宫城,往静心殿的方向走,赶巧路过龙池,让周围逗灵龙的三公主和四公主震惊的是,和尚喊了一句“过来”,那非皇族不让骑的灵龙竟振翅而出,在他面前停住,老老实实让他一路骑行而去。

刘荣的脸拉得老长,因为他很清楚,一旦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必然会龙颜震怒。他同样也清楚,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

第一次进攻面圣还要来个下马威,和尚是真的嚣张啊。

很快,二人来到静心殿外,刘荣在门外禀报一句,推开门请他进去,然后便离开了。

楚平生跨过门槛,先看到的不是元景帝,而是临安的母亲,眉心点着一朵海棠花钿的陈贵妃,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扯了好几下,硬是没有挤出合适的微笑。

“说吧,叫我来什么事?”

他没有叩拜,甚至连弯腰低头的礼节都没有,就看着背对大门,穿一件下摆拖地的云锦长袍的阴郁男开门见山发问。

元景猛地转身,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唇角的笑容才像慢慢开放的花一样绽放,只不过在楚平生看来很假,假得反胃。

“本来应该早把开光大师请入宫中一叙的,可惜刘荣说你有要事处理,离京南下了,直到前日方回。”

“我很忙,说重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楚平生这满含不耐的话就跟扇皇帝耳光一样。

陈贵妃心想得亏殿内没有外人,不然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元景把火气压了又压,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与临安的事朕知道了,这次请临安的母亲一起过来这边,是想同你商量一下你与临安的婚事。”

楚平生说道:“你确信知道我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个……自然。”

“那你应该知道,是因为她给我下药才有了荒唐一夜。”

“你这么说是想要逃避责任吗?”陈贵妃的情绪有些激动:“现在全大奉的人都知道你是她的面首,你……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楚平生沉思片刻说道:“要我娶她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陈贵妃说道:“什么条件?”

“把长公主怀庆一起嫁给我。”

“什么?!”前方二人同时色变,陈贵妃恨得牙酸,他可真好意思啊,一娶娶两个?还都是大奉公主?像这么过分的要求,如果答应了,皇室的体面何存,大奉的颜面何在?

元景脸上没了笑容:“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如果没有你和临安的事,朕不是不可以考虑把怀庆嫁给你,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要朕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你,这天下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会怎么耻笑大奉皇室?”

楚平生呵呵冷笑:“元景,你给洛玉衡停供龙气,逼她接下你的册封,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你还有脸要面子?”

“你,大胆!”

“你以为我不知道,之所以今日召我进宫,想来是听说半月真人昨日到许府召我索要大梁玉玺,万一我脑子一抽,把东西给了洛玉衡,那你辛苦图谋的一切便将化为乌有。”

元景的脸密云欲雨,确如和尚所言,他是得知半月真人去了许宅,联系钟璃得印一事,担心和尚为洛玉衡供应气运毁了他的长生计划,才迫不及待要刘荣去请人商讨善后事宜的。

(本章完)

第854章 身份暴露了(二合一)

楚平生说道:“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我变成你的女婿,这么做既杜绝了我与洛玉衡的可能,又可以化解大奉弄丢修罗王右臂所导致的外交灾难,顺便把临安的人生大事解决了。”

“……”

元景的表情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看。

楚平生继续说道:“元景,既然你能在这件事上各种算计,我为什么不能趁机加码,多捞一点好处?”

陈贵妃指责道:“你居然把这件事当成一桩生意来谈,卑鄙!”

“我卑鄙?”楚平生说道:“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女儿,她百般笼络我是为什么?是不是有算计我的意思在里面?你们能做初一,我不能做十五?”

“……”

陈贵妃当然知道临安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后面推着女儿往前走,要临安凡事都要同怀庆争一争,帮太子稳住地位。

“考虑一下吧。”

楚平生转身朝外面走去,一面走一面头也不回地道:“或许钟璃明天就能突破境界,把玉玺还给我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元景忍了许久,忍到外面听不见脚步声,忍到陈贵妃走到他的面前欲言又止。

“滚!”

“给我滚!”

他指着殿门吼道。

女人不敢多嘴,轻施一礼,快步走出静心殿。

直至殿内仅剩元景一人,方才爆发情绪,一掌下去将右手边木架子上的珊瑚摆件击得粉碎。

……

元景召见开光和尚的事在宫内传得沸沸扬扬,诸皇子公主私下里议论纷纷,各有猜测。事情谈出怎样的结果他们不知道,但是事后皇帝和陈贵妃心情不佳的传闻大家都听说了。

翌日,不知是那位太监走漏风声,讲皇帝正在考虑把两位公主一起嫁入天域,这一下子在宫里掀起轩然大波。

长公主怀庆,二公主临安,那都是大奉明珠,金枝玉叶,嫁一人给天域和尚足矣,哪怕他是一名超凡,也已经是超规格待遇了。

说皇上正在考虑把两位公主一起嫁给他?他们的父皇若真是鬼迷心窍同意了,消息传扬出去,下面的人会怎么想?大奉的子民会怎么想?这不是等于向天域示弱吗?

傍晚,雅苑。

当值老太监走到面池的凉亭入口站住,大奉长公主怀庆身穿白色宫裙,头戴步摇,一截秀腕与玉镯争辉,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正在聚精会神阅读。

“杜公公,进来吧。”

听到公主吩咐,老太监弯腰走入。

“人都走了?”

“按照公主殿下的吩咐,人都劝回去了。”

“好。”

怀庆点点头,不说话了。

今天宫里很热闹,诸皇子公主,也包括后宫妃嫔,不仅在传皇上考虑嫁女儿的事,几个跟她走得近的还连袂到访,询问她对这件事的看法,那真是一波又一波,应付了一茬又一茬,搞得她头都大了,最后只能慌称有恙,让老太监把人劝离。

“老奴退下了。”

杜公公看看斜对面抱剑不语的陈婴,非常识时务地躬身退下。

怀庆轻轻放下手里的古籍。

“陈婴,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只等公主下令。”

“去吧,将消息散布出去。”

“……”

看得出来,陈婴有些犹豫:“公主,这件事不先请示皇上吗?”

怀庆瞄了他一眼说道:“你只管去做,父皇怪罪下来自然有我顶着。”

“是。”

陈婴不再犹豫,抱拳领命,快步离开。

怀庆转头看了一眼小有春意的池水,按着古籍的书页站起来,走到池边欣赏在水底穿梭,相比夏天瘦了一圈的金鱼群。

事到如今她已经顾不上去完成监正交代下来的任务了,再不揭露和尚的身份,她那个一心长生的父皇怕是要把两个女儿一起卖了。

要说没有皇帝点头,宫里的太监敢传这种流言,她不信,十有八九便是刘荣背后所为,目的很简单,投石问路,看看动静。

……

元景帝考虑将两个女儿同时嫁给天域和尚的传闻还没从宫里传到外面,很快,一则爆炸性的消息便席卷整个京城,说开光和尚其实并非天域高僧,同罗汉、菩萨什么的也没有亲近关系。

简而言之,他是一个冒牌和尚,一直在用天域高僧的身份在大奉招摇撞骗。

这则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出处都准确到一位在城外奉宁寺挂单的天域苦行僧身上。

因为和尚修为高深,秃驴强者向来是天域特产,且打更人衙门都在他面前低下了头颅,故而全城百姓没人怀疑过他的身份。试想三品超凡强者,放在哪里都是大佬级别的存在,何须顶着别人的名头狐假虎威?

然而不符逻辑的事就发生在和尚头顶。

不仅民间舆论大哗,朝廷风向也变了,礼部尚书忙命负责外交事务的吏员联系天域方面求证——前任礼部尚书李玉郎为了利用和尚打击政敌,自然不会派人与天域方面接触,以确定身份真假,哪怕因为周赤雄的检举入狱,他都没敢把实情供出来,毕竟和尚强得可怕,宫里和司天监对和尚的态度又很暧昧。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和尚不是佛门高层,来大奉寻求明妃的事也是假的,那他和临安公主的关系该如何收场?没有了佛门掣肘,监正的暧昧态度会不会变?

许家人一早便知和尚的真实身份,并不意外,也没当一回事,毕竟和尚刚刚用大梁玉玺同司天监的女术士结下善缘,以监正的性格,既然之前没有管和尚与皇族的破事,以后也不见得会管。

不过外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与和尚关系很差的打更人衙门。

两天后。

“这事儿靠谱吗?别弄巧成拙了?”

“怎么可能不靠谱,奉宁寺那位法师可是佛门四品苦行僧,为了寻求突破境界的机会才东行大奉,来京城挂单,若在这等紧要关头昧着良心说假话,会加重晋级超凡的难度的,而且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在这种事上撒谎。”

“那就有意思了,既然开光跟天域没有关系,许七安的泰安堂可就没有存在价值了,都知道皇上是为了同开光搞好关系才提拔‘大舅哥’的,现在嘛……呵呵……这可真是眼见他起朱门,眼见他盖高楼,啪叽,楼塌了。”

“啪叽不该是摔了吗?”

“哎呀,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再怎么说,开光的实力在那摆着……”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前两天从司天监的术士那里听来的消息,说和尚把一枚可以帮助预言师屏蔽天机的玉玺拿给他们的钟师姐,现在看来,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讨好监正,以免在身份暴露之后,监正没有了后顾之忧,从而放开手脚对付他。”

“就算监正不出手,国师跟他关系暧昧,别忘了,大奉还有云麓书院的赵院长呢,听说云麓书院的人早就看不惯开光的肆意妄为了,赵院长虽为三品,但只要戴起亚圣儒冠,请出亚圣刻刀,面对二品强者,也是有一定赢面的。”

三名铜锣在问心楼前窃窃私语,小声议论开光和尚身份造假的事。

“别说了,别说了……”

有人朝前指了指,只见许七安带着宋庭风和朱广孝朝衙门口走来,三人顿时噤声不语。

“为什么不说,说。”

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那三人扭头一看,见是英姿飒爽的南宫金锣与杨砚一起走来。

“小柔。”

杨砚使个眼色,意思是少说几句。

然而这有用么?一点用都没有!

南宫倩柔才不会听他的,冲许七安阴阳怪气地道:“许银锣,这么早就去勾栏听曲?教坊司的姑娘们午觉都没睡醒吧?”

许七安一语不发,就往外走。

南宫倩柔继续说道:“对了,去了一趟云州,税银案查得怎么样了?”

许七安还是不说话,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切。”

“小柔,就算开光的身份是假的,但修为是实打实的,你这么做万一激怒和尚,义父也救不了你。”

“怎么,你怕了?”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南宫倩柔说道:“现在谁都知道,监正是因为不愿与佛门全面开战才一直容忍开光和尚在京城肆意妄为,如今大方法师拆穿了他的身份,失去天域高层这枚护身符,试问监正还会投鼠忌器吗?区区一个假和尚,还想娶我们大奉两位公主?呵,痴心妄想!”

杨砚表情一变:“小柔,这事儿你是听谁说的?”

南宫倩柔刚要回答他的问题,似有所觉抬头一瞄,只见魏渊站在浩气楼顶,两眼有神看着她,顿时把头一低,闭起嘴巴,不说话了。

杨砚也注意到了魏渊的脸色,在心里打鼓,这件事不会是义父透露的吧?

毕竟他们的义父和长公主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岂能坐视徒弟嫁给那个来历不明的假和尚?

……

皇宫,雅苑,西风亭。

侍女在给刚刚睡醒午觉的长公主梳头,秀发如瀑,似水长流,牛角篦的齿轻轻分开发结,把本就漂亮的长发梳理得更加柔顺,富有光泽。

铜镜中映出一张说冰冷不算冰冷,说温和也不算温和,既有女性端庄,又有上位者孤高的脸。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陈婴说道:“现在京城里的人基本都在议论这件事。”

“父皇那边可有动静?”

“没有,不过宫内有关皇上考虑把公主与二公主嫁给开光的流言停了。”

怀庆闻言松了一口气,开光和尚并非天域高层,佛门未来一品的身份曝光,必然在民间引起强烈反弹,她的父皇再糊涂,也不可能面对来自民间和朝堂的双重压力,继续强推这有失国体,有损国威的事。

“哦,还有。”陈婴又记起一事:“听说皇上今早心情不佳,用喝茶的杯盏丢了灵龙一下,好在没中,不过把灵龙吓得不轻。”

怀庆闻言皱起眉头。

她想起昨天三公主说的话,开光和尚是骑着灵龙去静心殿的,要知道就算是他们这些皇子皇女,要想骑一骑灵龙,也得看它愿不愿意,心情好不好,为什么开光和尚这个非皇室成员能让灵龙如此恭顺?

她的父皇拿东西丢灵龙,想来便是因为感受到了背叛吧?

“好的,我知道了,民间那边继续造势。”

“是。”

“下去吧。”

陈婴领命退下。

怀庆瞟了一眼司天监的方向,监正让她接近开光,以确定他的身份和目的,潜台词是让她施展美人计,平心而论,这是难为她,她就不是会勾引男人的女人,虽说如今给开光和尚挖了一个大坑,却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如果开光和尚不是天域高僧,那他是什么来历?

这样一来,原本是她的问题,变成了全京城人的问题了。

……

另一边,韶音宫内。

临安把头发揉成一团乱麻,整个人望着窗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公主,你别吓我。”

刚子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主子。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个骗子,骗子,大骗子!”

临安小手乱擂,把面前的抱枕打出一个又一个凹陷。

“公主……”

刚子满脸苦涩,心道谁说不是呢。

她与临安公主为了帮太子稳固地位,先是笼络和尚,然后是想办法破坏他和怀庆的关系,最后耍小心思,小手段,连身子都搭上了,现在天域来的四品苦行僧竟然站出来说开光的身份是伪造的,他根本不是佛门高僧。

还有比这更混账的事么?

她跟公主殿下,居然……居然被一个假天域高层白嫖了。

“这个王八蛋,我找他去!”

刚子咬咬牙,负气转身,往外面走,岂料玄子张开手臂将她拦住。

“玄子?”

“娘娘吩咐我看好你们两个。”

“好,我不去,你去,你去找开光,起码……扇他两个耳光帮公主出气。”

“这……”

玄子一脸为难,别说和尚是超凡高手,哪怕只是个六七品的家伙,他都打不过。

“刚子,你要扇谁的耳光?”

声音由外面传来,陈贵妃带着随身宫女踏阶而上,进入大厅。

“贵妃娘娘。”玄子和刚子一起跪倒。

陈贵妃没有搭理他们,径直往里面走去。

“母妃……”

临安一头扎进陈贵妃怀里,抱着她的腰,委屈啜泣。

“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哭有什么用?”

“这个大骗子,我要去找父皇,让父皇治他的罪。”

“治他的罪你的清白就能回来了吗?”

“母妃?”

临安抬起头来,满脸不解,因为娘亲话里有话。

“他如果不是天域僧人,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他留在大奉?”

临安眨了眨覆着长长睫毛,带着几分看似狡黠的眼,心想对啊,给太子哥哥拉一个国师那个等级的帮手也是不错的。

咦?

这不是当初她和刚子商量出来的对策吗?

……

东城许宅。

李茹走后,许玲月便把门闭了,闩得死死的,要问为什么这样做,答案很简单-——给丽娜吃闭门羹。

昨天这坦肩露腰的南方小丫头又来找阿宝玩了,她原本是闩了门的,结果许玲音这个小叛徒,一根糖葫芦就给丽娜收买了,在她跟大师深入浅出地探讨修道法门的时候把前门开了,把外人放进后院,搞得屋里潜心“学习”的她尴尬极了。

这还不算完,许平志散值回家看到丽娜,随便客套一句“中午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嘿,那家伙还当真了,回答一句“好啊”,果真留到中午,混了一餐饱饭才走。

今天断不能再放那个丫头入院了。

然而让她始料不及的是,刚把门闩死,确定许玲音踩着板凳也打不开,便听到外面有人喊叫,听声音是司天监的采薇姑娘,回说大哥去打更人衙门了,谁想人家要找她的师父,她没辙,只能打开院门,带着褚采薇和一个看着很“丧”的女人来到后院。

幽姬拿着一把刷子在给阿宝清理杂毛,夜姬忙着修剪那棵从许家老宅移植过来的葡萄树,清姬小白狐则对着在它面前飞来飞去的小虫子呲牙咧嘴。

至于那个处于舆论风暴最中心的光头佬,正没心没肺地眯着眼在躺椅上晃来晃去,好不自在。

“你……你怎么还能这么闲适地……”

褚采薇相当无语,街上的人十个有八个在聊他的事,然而这个被揭老底的和尚居然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这不禁让她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受。

楚平生睁开一只眼,淡淡地瞄了她一下:“哟,是司天监的大姐头来了。”

褚采薇想起以为他是青涩小和尚,伸手摸他光头的画面,脖子根儿升起一团红云,赶紧从斜挎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又大又圆的梨子放到嘴边啃,掩饰自己的尴尬。

“吼……”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褚采薇回头一看,那只熊怪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嘴角的口水一滴一滴淌个不停。

“你也要吃?”

幽姬叹道:“丽娜这两天喂了它太多肉食。”

褚采薇赶紧走过去,从包里掏出一个更大的梨子,十分慷慨地递出去。

她知道眼前的熊怪本体是一位超凡妖王,也知道熊怪体内寄宿着一条狗的灵魂,尽管是第一次见,却并不害怕,看到阿宝接过去啃得满嘴果肉渣子,给它的吃相逗乐了,摸摸身上柔顺的白毛,越看越喜欢,好想跟之前师姐骑着它回城时一样,也上去骑一骑,抱一抱。

此时钟璃走到楚平生面前:“外面的事……真的不要紧吗?”

别人听说开光并非天域高僧,认为受到欺骗,心生不爽,她倒是一点不觉意外,主要是随他南行的这段时间,在他身上遇见太多颠覆认知的事情,用许七安的话讲,已经麻了。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楚平生似是而非地答了一句,转移话题道:“瞧你这样子,快要破境了吧。”

“这你都能看出来?”

钟璃吃了一惊,这两天她一直把大梁玉玺带在身边,得气运加成,不仅天谴和霉运被抵消了,预言的成功率也得到极大提升,从而带动修为节节攀升,如今已经是半步阵师的水平,只要把那些法阵的布置方法记住,操练纯熟,从今往后她便可以摆脱现在的生活,成为一名四品阵师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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