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只要胆子大

第54章 只要胆子大……

“呃……”

夜惊堂扫了眼空空如也的紫檀木盒,略显尴尬:

“这盒子比较特殊,嗯……姑娘可以把此事禀明靖王,待会我自会向靖王解释。”

女帝并未深究夜惊堂刚才离谱的举动,转眼打量书架:

“公子能在鸣玉楼留宿,还敢翻动靖王私物,看起来和靖王关系匪浅。”

夜惊堂和靖王毫无关系,要是被宫里的人误会,消息传到女帝那里,弄巧成拙,骆女侠回来恐怕会戳死他!

“我不过是商贾之家的义子,月初才入京,有些武艺,得靖王赏识,帮着黑衙办点案子。昨天……”

夜惊堂认真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但女帝根本没听,就算夜惊堂没啥意思,她妹妹能让男人睡在鸣玉楼,对夜惊堂的态度就已经不一般。

“你相貌不错,年纪轻轻有这等身手,也算有本事,来黑衙走动,莫非是想当驸马爷?”

夜惊堂连忙摇头:“我是天水桥裴家的义子,家里生意人,平日免不了遇上麻烦。来黑衙走动,纯粹是结交一下,找颗大树乘凉。靖王位高权重、姿容不凡,门不当户不对,我哪里敢起这等心思。”

女帝感觉夜惊堂没说假话,微微颔首,又道:

“靖王尚武不假,但出身帝王之家,武艺高的人见的太多了,玉虚山的吕太清、璇玑真人,都算靖王师长;寻常武夫再厉害,放在靖王眼中也只是个打手。你想和靖王攀交情,最好另辟蹊径。”

夜惊堂略显意外:“姑娘是想指点在下?”

女帝露出一抹笑意,抱着胸脯,臀儿枕在书桌上,模样如同指导下级的女总裁:

“靖王虽然整日舞枪弄棒,但擅长的是‘文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公子谈武艺,靖王讲不了太多门道;但若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公子通任何一样,靖王都能和你聊半天。”

夜惊堂见这姑娘是宫里来的人,其实想打听打听宫里的情况,但这些问题太敏感,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听到对方说起诗词歌赋,夜惊堂便开始想办法套话:

“诗词我倒是知道一些。”

“哦?”

女帝抬起眼帘,稍显意外:

“我还真没看出来,公子可否赋诗一首,让小女子点评一番?若有真才实学,我帮公子转告靖王,就说无意间听见公子有感而发;若是随性之作,也省的在靖王面前献了丑。”

夜惊堂单手负后看着窗外的皇宫,稍微酝酿:

“嗯……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透云安,满城尽带……”

“?”

大魏女帝稍微愣了下,仔细回味后,眼底慢慢显出一抹耐人寻味。

这诗吧,听起来怎么像是一首反诗?

以后想兵临云安,篡朕的位不成……

写这东西,还当着朕的面念出来,就不怕朕把伱去势……

女帝念在夜惊堂不知道她身份,没有显出异色:

“这诗是你写的?”

夜惊堂摇头一笑:“我一介武夫,不善文采,偶然记起此诗,有感而发,姑娘觉得如何?”

“有感而发……公子莫非有什么壮志未酬的坎坷经历?比如朝廷对你不公,有朝一日想……”

“姑娘说笑,只是觉得适合姑娘,念给姑娘听听。”

适合?

大魏女帝微微一愣,眼底显出异色。

这诗若是有人为她所写,那确实是相当适合。

她和离人生来就是公主,虽然天赋惊人、自幼聪慧,深的父皇喜爱,但女儿身注定了没有舞台法展现才能。

父皇仙去后,皇长子继位,出于旧怨,还想要把她们姐妹俩嫁去敌国北梁。

然后她就来了一出‘满城尽带黄金甲’,血洗朝堂、废掉兄长,自己坐上了这千古以来只有男人能坐上的宝座,从此不再受任何人乃至规矩、礼法的制约,变成了这片天下的帝王。

女帝还以为夜惊堂看出了她的身份,在卖弄文采讨好,想进宫当她的暖床美人。

但仔细观察夜惊堂,又不太像,就询问道:

“此言何解?”

夜惊堂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轻叹道:

“我听说宫里的女子,都是帝王的女人,但咱们圣上,应该不会宠幸女子,姑娘如此美貌,却要在深宫中孤苦半生,这不正如郁郁不得志的文人举子?不过以姑娘的谈吐、仪容,我觉得有朝一日,定能‘我花开后百花杀’……”

女帝这次听明白了意思——眼前这胆大包天的夜公子,是看她长得漂亮,在想方设法撩她!

大魏女帝眉毛微挑,上下打量夜惊堂的身材:

“宫里没你说的那般孤苦,宫女若是不得宠,二十五岁就能出宫嫁人。我现在还留在宫里,是看不上外面的男子。”

夜惊堂只为挑起话头,顺势询问:

“宫里很有意思吗?姑娘平时除开伺候人,还能做些什么?”

“各司其职,打理宫阁庭院、花花草草,皇宫那么大,闲时也能四处走走。”

宫女能闲逛游玩的地方,肯定不是帝王出没的核心区域,夜惊堂看着皇宫询问:

“是吗?我瞧宫里全是房子,也没啥特殊景观,姑娘一般在哪儿逛?”

女帝抬起白皙玉指,指向皇宫后方的御花园:

“那里,看到没有,福寿宫右边。”

夜惊堂举目眺望,发现在皇城西北角,正想点头。但仔细看去,发现女子所指的区域,有一颗大树——树干估摸几丈方圆,已经高过了宫殿。

夜惊堂心中一动,询问道:

“那棵树好大,是什么树?”

“银杏树,树龄一千二百余载,为吴宣帝爱妃手植。”

“一千二百岁?”

夜惊堂眼神惊叹,但心底则是惊喜——义父信上只说了银杏树,没有提其他,那藏鸣龙图的银杏树,八成就是这一棵。

虽然依旧遥不可及,但至少肉眼看到了地方。

夜惊堂暗暗记住千年银杏的方位,又开始打量周边的地形……

女帝见夜惊堂遥遥打量银杏树,询问道:

“你想过去看看?”

?!

夜惊堂连忙收回目光,笑道:

“一千二百岁的大树,我都是第一次听说,肯定好奇。但那里是皇宫,我身为男子,怎么敢进去,姑娘难不成能让我过去参观?”

女帝自然可以,但她并未明说,转而道:

“方才那首诗不错,不过杀气太重,有大逆之嫌,以后不要乱说,我就当没听过。”

“姑娘觉得不合适,我自然不会提。”

“公子先忙吧,我下去看看,有缘再会。”

夜惊堂心思全在银杏树上面,没有挽留这令人过目不忘的女官。

不过在女子即将消失在楼梯口时,他觉得认识个宫里的人,以后可能对挖鸣龙图有帮助,又开口道:

“相识一场也算缘分,敢问姑娘芳名?”

女帝步履盈盈间,意味深长看了夜惊堂一眼,直至身影消失,才传来一句:

“钰虎。”

夜惊堂觉得这名字好怪,但不知为何,又觉得非常切合这个女子的气质,精致如玉、气势如虎……

当然,不是母老虎的虎,是‘山下的女人是老虎’的那种虎……

夜惊堂待到女子脚步消失,才来到窗口打量景观湖,寻找丢下去的玉器——湖边有侍女行走,下水捞角先生肯定被发现。

正思考对策之际,一名王府侍女,忽然捧着衣袍和佩刀急匆匆跑上楼:

“夜公子,靖王让你先行回府,等忙完了再召见你。你赶快换衣裳,我送你出王府。”

“嗯?”

夜惊堂没想到靖王连面都不见,直接就让他走。他也不好强留,看了下花园的湖泊,想出去的时候顺便捞起来。

结果没想到的是,侍女竟然不带着他走正门,而是鬼鬼祟祟、弯弯绕绕,从下人进出的偏门,把他送到了后街上,和见不得人似得……

(本章完)

第55章 你可是我亲妹妹

黑衙中心的大堂里,气氛肃然,几名文职人员不停归总着上报的消息,总捕则在待命,一有消息马上出发去巡查。

东方离人端坐于堂前,指挥调度着人手。昨夜被刺杀,她本以为女帝会把她叫进宫责备,一直在等着宫里的圣旨。

但没想到的是,宫里传旨的人没来,一个王府侍女,倒是小跑到了大堂,在耳边低语道:

“殿下,圣上来了……”

“嗯?!”

东方离人床铺上还藏着个男人,闻言自然花容失色,紧张询问:

“圣上在鸣玉楼?”

“没有,在花园等着殿下,让您赶快过去。”

东方离人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起身整理衣袍,走出黑衙大堂后,又小声叮嘱:

“赶快让夜惊堂回去,从后门离开,切勿被圣上撞见。”

“婢子明白。”

安排好后,东方离人压下心底的纷乱情绪,带着丫鬟缓步穿过鸣玉楼,来到百花齐放的王府花园。

王府花园规模很大,鸣玉楼侧面有一个湖泊,养着万尾五彩缤纷的锦鲤。

湖畔游廊中,一袭红裙的大魏女帝,依着美人靠,手持瓷杯喂着鱼儿。数位王府侍女,恭恭敬敬站在不远处低头等候差遣。

东方离人让侍女们退下,独自来到近前:

“姐姐,你怎么来了?”

女帝看着池中的锦鲤,语气颇为亲昵:

“你昨天被逆贼行刺,我自然要过来探望。坐下吧。”

东方离人迟疑了下,坐在了身边,身上的银色胖头龙蟒服,和女帝的一袭红裙放在一起,颇有冰火两重天之感。

“姐姐刚去鸣玉楼找过我?”

“见你在黑衙忙着公事,就没上去。”

“哦……”

东方离人如释重负:“昨夜我没出岔子,就是刺客尚未找到,我定会全力巡查,将贼子抓获归案……”

女帝偏过头来,望向身边的好妹妹:

“昨夜谁在伱身边护驾?能防住血菩提,本事不小。”

东方离人也不敢明目张胆欺瞒女帝,想了想道:

“是黑衙新来的一个帮手,名为夜惊堂,天水桥商贾之家的子弟,武艺不俗,我准备收入黑衙,让其担任要职……”

“警觉性如此之高,又忠心悍不畏死,自然要委以重任。贼人尚未抓住,若是潜入皇宫闹出乱子,不好和朝臣交代。让那个夜惊堂,近日同黑衙高手一起巡视皇城,太后胆小,昨天也受了惊吓,多在福寿宫周边巡视,好让太后睡得安心些。”

嗯?

东方离人莫名其妙——巡视皇宫倒没啥,让夜惊堂去太后寝宫巡视,这不引狼入室……不对,送羊入虎口吗?

春闺难耐的太后发现还能睡得着?

这话不好明说,东方离人只是委婉道:

“夜惊堂昨夜护卫我安全,受了伤……”

女帝可是刚刚才见过生龙活虎的夜惊堂,关切询问:

“伤很重?要不要派太医去看看?”

东方离人不太好回答,迟疑了下:

“也不是很重,巡查之事当能胜任,我待会就去安排。嗯……血菩提着实厉害,人手派去皇城,我住在王府心里也没底,这两天就进宫陪着姐姐,免得下面人分心。”

女帝看出妹妹是想跑到宫里,继续和情郎甜甜蜜蜜。她让夜惊堂入宫巡查,无非顺口圆了夜惊堂见识千年古树的念想,对此倒也没说什么:

“也好,最近朝中事务繁多,有你帮忙,也能清闲些。话说你也不小了,让你挑选夫婿,最近可有物色。”

东方离人坐直些许:“姐姐,你怎么又提此事?你都没枕边人,我作为妹妹,有好的人选,也该先让给姐姐,岂能抢在你前面。”

离人,你真好意思说这话?

女帝深深看了亲妹妹一眼,心底一言难尽,也没点破,只是把目光投向湖水:

“呵~我就是怕你着急,做出傻事儿。”

“姐姐多虑了,我岂会着急……急……”

东方离人顺着女帝丢出的鱼食看去,却见澄澈湖底,养着一条……一根……

!!

东方离人冷傲贵气的脸颊一僵,眼底显出震惊和茫然!

女帝轻轻叹了口气:“在闺房里用的物件儿,随手乱扔,都能在花园里看到了,屋子里藏了多少,朕实在不敢细想。”

东方离人头皮发麻,略微回想——太后昨天说,让红玉把这脏东西扔了……

敢情红玉这死丫头就丢本王门口?!

你脑壳怕是进水了……

东方离人见姐姐误会,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姐姐,你听我解释。这东西是太后让人丢的……”

女帝亲眼看到夜惊堂毁尸灭迹,见妹妹还把事情往太后身上推,心中更是一言难尽:

“唉~你也老大不小了,向往男女之欢很正常,若有中意的男子,和朕说一声,再怎么也比石头暖心……”

东方离人见姐姐不信,有苦说不出,只能仔细解释此物的来龙去脉,然后冷声吩咐:

“来人,把这东西捞起来扔了,再把王赤虎拉出去杖责二十,以后再敢出馊主意……”

女帝本以为妹妹和夜惊堂,已经发展到床笫之间用道具助兴的地步了。

但瞧见离人恼羞成怒的无辜反应,又觉得不像,女帝便摇头道:

“罢了,王赤虎初衷也是为民除害,朕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确定没意中人?”

东方离人根本不想和姐姐聊这个话题,打岔道:

“没有,不说这个了。嗯……姐姐最喜欢诗词,最近可得了什么佳作?说给我听听,我帮姐姐点评一二。”

女帝斜依围栏,手儿轻抚香额,可以看出眉宇之间的那点无奈:

“有~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云安,满城尽带黄金甲。你觉得如何?”

东方离人精通诗词歌赋,一听此诗,眉宇间就多了几分凝重:

“此诗杀气颇重,似有不服朝堂之意……谁写的?我抓回来审审。”

“不必。”

女帝往湖里抛下些许鱼食:

“上位者要有容人之量,这不让写、哪儿不让说,捕风捉影大兴文字之狱,说明心虚。朕从不在意文人笔墨。”

“姐姐高见……”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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