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迎难而上

祝余听到符文的话,有些紧张地朝陆卿看了看。

他们出发前,澍王陆泽就到逍遥王府与陆卿说过,陆嶂主动从锦帝那里领命巡边。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化州距离朔国非常近的地界,如果被陆嶂撞见,岂不是等于将把柄送到对方的手上?

“什么方向?”陆卿低声问。

“化州。”符文紧张地看着陆卿。

白齐宏那边正带着工匠热火朝天地用祝余教的法子开凿黑石山,若是被陆嶂他们一行人瞧见,可能一纸奏章就给捅到锦帝那里去了。

陆卿表情倒是一直很淡定,只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毫无征兆地豁然起身,大步流星朝官道方向走去。

符文和符箓有些茫然,但是跟随陆卿多年,他们两个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的出其不意,忙不迭也跟了过去。

严道心虽然也算是和陆卿一起长大的,但陆卿真正被接回京城之后,两个人反而聚少离多。

若说交情,那固然稳固且深厚,但是陆卿回京后的处境,以及这些年来的磨砺,都是他不曾一同经历过的,所以对于陆卿的行事风格也并不是特别了解。

这会儿他一脸疑惑地走在祝余身旁,小声跟她嘀咕:“他这是迎难而上?!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祝余这会儿也还没有猜到陆卿此时此刻的意图,只能摇摇头:“他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既然如此,见招拆招吧。”

五个人回到官道上,站在路边,陆嶂一行人的马也快要来到他们面前了。

陆嶂看到陆卿一脸淡定地站在路边等着自己,连忙勒住缰绳,将马停下来,脸上错愕的表情几乎来不及隐藏起来。

他赶忙从马背上跳下来,冲陆卿拱拱手,表情有些尴尬地开口道:“兄长……”

“老远便瞧见你们过来,赶紧到路边等着,”陆卿一派轻松地也回了礼,“之前就听说屹王殿下此番领命替圣上巡边,一走就是许久,甚是辛苦。

今日竟然在这里遇到,这么一看,的确是憔悴了一些。”

陆嶂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更显局促,没有回应,而是转身对其他已经下马向陆卿行过礼的其他人说:“赶路到现在,大家也都乏了,那就在这里休整一会儿吧,我正好与兄长说说话。”

其他人自然不会违逆他的意思,连忙应声,纷纷牵了马到一旁的树林当中去休息。

陆嶂支开了与自己同行的人,转过脸来,看看陆卿,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祝余等人,意思不言而喻。

陆卿却只是摆摆手:“殿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必回避他们几个。”

他对身边的人这种不设防的态度,让陆嶂的表情更加复杂,他似乎并不是特别赞同,但同时他的眼中又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几分羡慕,似乎这种事情对他而言一直都是渴望而不可及的。

“既然如此,我便与兄长有话直说了。”陆嶂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冲陆卿摇摇头,“兄长为何会在此处?”

“说起这个,我还欠殿下一声抱歉。”陆卿冲陆嶂拱拱手,“之前殿下大婚,这样的大喜之日,我却因为抱病未能前往贺喜,实在是抱歉得很。

那次病得很突然,虽然尚药局的司医亲自上门查看,却也未能查清病因,之后虽然有所好转,身子却始终感觉大不如前。

刚好此时,师父捎来书信,说是他算准了我流年不利,身子容易出问题,要我外出云游,沿途多做一些积德行善的事,还派了师弟与我汇合,帮我调养身体。

这不是刚好听说化州闹了水患,于是我便和师弟一同过来,打算让他在化州开坛祈福。

无奈这化州的雨实在是太大,我们也只好绕道而行,便来到了这里,与殿下巧遇。

或许这便是天意使然吧。”

闻言,陆嶂朝严道心看了一眼,严道心眼观鼻,鼻观心,不理不睬。

陆嶂之前随鄢国公去过山青观,知道陆卿的师父栖云山人是一位隐世高人,身边的弟子各个都很有本事,只是都闲云野鹤,不爱搀和世间纷争罢了。

他之前也见过严道心,知道这是栖云山人座下弟子当中出了名医术好的那一位,因而对陆卿的话不由自主便信了七八成。

“瞧我这个人,兄长此前身子不爽利,我竟然见了面都忘了询问兄长恢复得如何了!”陆嶂一脸歉意,又看了看严道心,“不过方才看到兄长的时候,我便觉得兄长的气色与过去并无太大不同,想必是仰仗了神医的悉心调理!

若是父皇知道兄长身体恢复得这么好,应该也会觉得踏实许多,陆嶂替父皇谢过神医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严道心拱拱手。

严道心摆明了不喜欢陆嶂,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就算是做了回应。

“殿下这是从羯国边境一带过来的?”陆卿见陆嶂顾左右而言他,干脆开口主动询问起来,“不知殿下在羯国那一带巡察的时候,是否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迹象?”

“什么意思?”陆嶂本来还在回避和陆卿提起这些事情,没想到他倒主动开口问了起来,顿时心里面便起了疑心,“兄长为何这么问?”

“我们到化州之前途径离州,听说了一些事。”陆卿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把话继续说下去之前,抬眼朝陆嶂身后那些正在路旁休息的人迅速瞥了一眼,声音也仿佛压低了几分,好像是怕被与陆卿同来的人听见似的,“离州大营中,此前出了一桩大事,许多禁军兵士身中奇毒。”

“此事……与羯国有关?”陆嶂注意到了陆卿的眼神,下意识也想回头看看身后的那些人与他们是个什么距离,是否足够稳妥,但理智还是让他及时收住了回头的动作,只是学着陆卿的样子,把声音压低了几分。

陆卿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些人所中的奇毒,大锦从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五洲四海之内,也只有羯国能够找得到。”

(本章完)

第178章 作乱

陆嶂闻言,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他此番领命出来巡边,一方面是听到了些让人不大放心的传闻,所以遵从外祖父的安排,主动向父皇请命,争取把姿态摆正,避免给日后留下隐患。

另一方面,他也想着若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若是能够由他来第一个发现,能掐灭就掐灭,不能掐灭也得提前有所谋划才行,万不能蒙在鼓里,陷入被动。

前阵子在羯国边境一带巡视,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他悬了好久的一颗心刚刚才放松下来,没想到现在陆卿忽然告诉他离州大营有人中了羯国特有的毒……

这对于他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一样了。

“我本还想着,你领命巡边,也不知道人在哪里,想要给你捎个书信,提醒一二,也不知道送去哪里。

没想到才惦记着这些,今日就在这儿遇到了,看样子,这果真是天意使然!”

“兄长可知道,离州大营中的禁军中的是什么毒?”陆嶂心里有些发慌,小声询问陆卿。

虽说这会儿与他同行的人里面不少都是外祖父一派的党羽,但外祖父一直以来都告诉他,这个世界上除了外祖父是一心一意希望能够扶他上位,为他好,其他人都是心思各异,不能全信。

现在要是外祖父在身边,他或许也不会觉得心里这么慌乱,毕竟有什么事,外祖父都会帮自己拿主意。

可是眼下外祖父远在京城,身边的人不敢全然信任,又突然听说羯国奇毒出现在禁军大营中,这绝对是非同凡响的大事,着实让陆嶂心里面失了分寸。

陆卿一脸无奈,两手一摊,叹了一口气:“此事我也只是途径离州时候道听途说。

只知道确有此事,让离州禁军大营着实陷入了不小的麻烦当中,关于这个,离州上下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庄子上的农户闲来无事都能聊上几句。

但是具体是怎么一回事,禁军中的人自然也不会随意告诉外头的人,我试着叫人打听了一番,都问不出个准话,只能确定奇毒来自于羯国,其他就一概不知了。”

陆嶂的表情更加纠结了,若是说对离州大营的情形一清二楚,他说不定还能好过一点,偏偏现在一知半解,不清不楚,身边还没有个可以商量的人。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陆嶂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助,同时也猛然意识到,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过独当一面做任何事的时候。

不过一知半解总好过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若是没有陆卿的提醒,自己搞不好处境会特别被动。

这么一想,陆嶂看向陆卿的时候,眼神里又忍不住多了几分感激。

祝余在一边冷眼旁观,心中愈发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陆嶂就是一个没有主心骨儿,一直都被鄢国公操控着的小傀儡。

或许他自己骨子里并不是什么恶人,但脑袋里也的确没有几分智慧。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了鄢国公在一旁随时提醒,再加上方才陆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陆嶂只短暂的纠结了一会儿,便下定了决心。

“既然兄长的师父叫你出来云游休养,我看兄长不如多花些时间在外面。”他对陆卿说。

陆卿笑着摆摆手:“我虽有心如此,但出门的时候,家中夫人还在病中,现在也不知好些了没有。

若是我外出久久不归,恐怕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陆嶂没想到陆卿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竟然没有开窍,便索性又说得直白了一点:“这样最好。

兄长有所不知,此番我领命巡边,并非父皇随意做出的决定。

朔国最近似乎有蠢蠢欲动的迹象,已经引起了父皇的注意。

兄长家中的夫人乃是朔王庶女,在这样的时候,出门在外,尽量疏远那位朔王庶女,待到事情有了分辨之后再做抉择,这才稳妥。”

严道心默默朝祝余瞥了一眼。

祝余这个本该在京城逍遥王府中被冷落疏远的朔王庶女面无表情,就好像陆嶂方才口中提到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别提多淡定了。

方才陆卿故意没有提离州大营的奇毒里面还有一味来自朔国,所以陆嶂无从知晓。

但是对于祝余来说,在离州的时候,司徒敬就已经把那一批兵部没有记录过的乌铁兵器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她早就已经知道朔国正在被人当成靶子用以挡箭。

这会儿再听到陆嶂的提醒,已经心如止水,没有丝毫波澜了。

陆卿沉吟着,看起来有点纠结:“这……恐怕不妥吧……

我与朔王庶女的亲事乃是奉圣旨所成,若是图谋不轨只是子虚乌有的传闻,无法坐实谋逆的罪名,那这般怠慢赐婚的夫人,将她冷落在家中不闻不问,便形同于对圣上不敬。

难不成殿下主动请命,是为了与羯国郡主分开?”

“那是自然。”陆嶂这一次倒是表现得很坦诚,“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程度,我倒不妨与兄长说得再清楚一点。

此前,羯国曾有一支匪兵潜入澜国作乱。”

“羯国?澜国?”陆卿表情疑惑,“难不成他们是取道朔国?”

“此事未能坐实,但取道朔国的确是最说得通的。”陆嶂点点头,“那一支羯国匪兵潜入澜国之后,不仅烧杀抢掠,祸害澜国百姓,还占山为王,甚至招兵买马,大有与羯国的同伙从两边包抄夹击大锦的架势。”

“这伙贼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陆卿面露惊讶,“难不成是受了什么人的唆使,伪装成寻常的贼人?”

“我外祖父也是这么想的。”陆嶂估计被这件事哽在胸口已经很久了,这回借着对陆卿投桃报李的机会开了口便有些收不住话匣子,“听说从那些匪兵手中缴获的兵刃,均是朔国特有的锻造手艺。

只可惜此番领命剿匪的是三皇弟,他那个人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他停下话头,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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