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秦可卿:她不是吃醋,就是看看西厢

第522章 秦可卿:她不是吃醋,就是看看西厢书房……

宁国府,天香楼

及至傍晚时分,阁楼之上传来咿咿呀呀、鼓锣钲鸣之声。

此刻二楼,贾母居中而坐,左侧是秦可卿,右边儿则是王夫人、薛姨妈、凤纨、探惜,钗黛、湘云等人。

正在接待着来访的北静王妃甄雪,楚王妃甄晴,以及邬氏等人。

贾母看着几人,心头倒颇有几分诧异,她记得可卿庆贺受封一品诰命夫人,明明没有发请柬才是,这番带着贺礼过来做什么?

尤其是工部尚书赵翼,其夫人前个儿还来求情,但是却被珩哥儿婉拒,不知现在登门贺喜,又是何缘故。

秦可卿也颇为诧异地看向几位妇人,目光落在云堆翠髻,梳云琼月的甄雪、甄晴身上,甄家姐妹一个是亲王王妃,一个是郡王王妃,身份高贵,衣衫鲜丽,肌肤胜雪,容仪姝美。

一个气质温婉知性,一个清丽幽艳,尤其五官肖似,秦可卿不由自主和身旁的尤氏姐妹对比。

相比尤氏姐妹容颜艳冶、娇媚,几同绝色尤物,但举手投足难免未有那种端庄仪态,而甄氏姐妹因出身名门,哪怕是略显妩媚的甄晴,都有几分雍容华贵。

薛姨妈同样打量着甄氏姐妹,见得姐妹二人,心头难免生出艳羡。

这甄家真是好大的富贵体面,一门出了两位王妃,个顶个的品容出众,如这就是天家选着妃子的标准。

其实,她家宝钗……

薛姨妈转头看向自家女儿,见其这会儿正端着茶盅,也正在瞧着甄晴、甄雪两姐妹。

荣庆堂不仅是薛姨妈母女瞧着甄家姐妹,黛玉、探春也瞧着甄雪以及甄晴。

昨日甄雪来时,还只是一人,总归是孤芳,还未有这般观感,此刻互相映衬,感觉又大为不同。

贾母笑问道:“邬夫人过来这是?”

邬氏笑道:“还不是多谢你家珩大爷仗义执言,今日朝堂上帮着我家老爷说了句公道话。”

贾母闻言,心头颇有几分诧异,看向一旁的秦可卿,问道:“这我倒是不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秦可卿笑了笑,道:“未见夫君回来提起过。””

贾母笑了笑,说道:“珩哥儿回来,倒是一点儿都没有提起,不过,哪怕有这一节,想来也是赵家老爷行的正,珩哥儿按着公理,原也不值当特意上门道谢来着。”

众人都是笑了起来。

北静王的女儿水歆,这时也睁大了眼睛,放下手中的九连环,好奇地看着一众笑着的大人。

湘云实在稀罕的不行,捏了捏小姑娘粉嘟嘟的脸蛋儿。

楚王妃甄晴笑着接过话头儿道:“老太太,记得小时候还来贵府,不想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老太太还是这般爽朗。”

甄、贾两家原是世交,甄晴与甄雪二人,没少过来给贾母请安,也就嫁了人,孕育儿女后,逢年过节才来上一回。

贾母点了点头,笑道:“王妃如今身份显赫,非同寻常,又有了小王爷,不好来回走动,对了,甄老夫人现在身子骨还好一些吧?”

楚王妃甄晴笑道:“过年时候来了信,一切都好着。”

贾母感慨道:“她年龄比我还大一些,也是有福之人呐。”

甄家一门双妃,甄应嘉又为金陵省高官显宦,原来比之她贾家在家势上要强上一些。

不过现在……有了珩哥儿,两家现在肩膀头一水齐了。

众人说笑着,邬氏笑道:“老太太,后院庆贺着,怎么不见珩哥儿?”

这时悄悄改称“珩哥儿”,自是为着亲近。

贾母笑道:“他这会儿应是在前院。”

说着,吩咐着鸳鸯道:“鸳鸯,你去前院看看,珩哥儿在忙什么呢?”

鸳鸯应了一声,就去得前厅。

贾珩此刻刚刚送走了韩珲,回到后院内厅,正与秦业品茗叙话。

这会子,听到鸳鸯来报,心思陡转,情知邬氏所来为何,道:“就说我等下还有事去衙门,晚饭也不回来吃了。”

鸳鸯应了一声,然后折身去了。

“子钰,这赵尚书的夫人过来是做什么?”秦业见贾珩凝眉思索,低声道。

贾珩道:“岳丈,邬氏造访应是她自己的意思,为着我今日朝会直言而谢,我倒不好相见,再说女眷也没什么好见着的。”

“是这个理儿。”秦业点了点头,问道:“子钰,我方才想着一事,你寻着那位同在军机处的施大人廷推,是否会为宫里所知?”

“其实,怎么都会落下痕迹,如今朝堂齐浙两党,相争日烈,岳丈不会以为天子不知吧?”贾珩放下茶盅,目光眺望着外间的夕阳,低声道。

齐、浙两党几乎是摆明车马,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天子明里暗里推波助澜造成的结果。

双方任用私人,结成一党,崇平帝会不知道?

“子钰的意思是?”秦业皱了皱眉,心头有些疑惑。

贾珩道:“官员铨选任用,除却吏部本部主持的常选,不管是部推,还是廷推,名单最终还是要汇总到圣上那里,由圣上圈用,不过岳丈大人不用担心,岳丈已年过花甲,又在工部勤勉多年不得任用,无非是无人举荐,入不得圣上的眼中,如今工部大案,岳丈品格能为已现,圣上应不会因我之故,而有意不用。”

秦业心头仍有些不落定,不由打起了退堂鼓,低声道:“要不此事算了。”

心头难免担忧,此事是否对自家女婿在圣心那里有着影响,他这般年纪,也做不了几年官,如是引得宫里猜忌,反而得不偿失了。

贾珩道:“岳丈多虑了,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如是圣上觉得不妥,不任用就是了,倒也没什么,反正廷推名单之人多达十来位。”

他为秦业谋官,说明他在乎妻小,为贾政谋官,说明他在乎宗族,在乎就能辖制,这是授上以柄,崇平帝就算隐隐猜出后面有他的谋划,也不会有什么忌讳,反而觉得他好驾驭一些。

否则,又是掌锦衣、又是管京营,万一有人给他封官儿许愿,该怎么办?

关键是秦业年纪大了,能力尚可,做三五年侍郎就可致仕,工部侍郎更多是事务性官僚。

至于贾政,因缺乏实务能力,活动到通政司做个闲散官儿,也谈不上结党营私。

安插到要害部门,才算是结党营私。

况两人论政治操守,皆是经受住了工部贪腐弊案的考验,不提拔任用反而不符常理。

见贾珩胸有成竹,秦业倒也放下担忧,道:“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贾珩忙道:“岳丈大人留下一同用晚饭?”

“不了,我也回去思量思量。”秦业道。

贾珩见此也不好再挽留,道:“那等后天,我与可卿再过去看岳丈。”

一直将秦业送至门外,贾珩也没在府上继续待着,而是去了锦衣府,他也想知道齐、浙两党廷推何人。

而后院,天香楼中,贾母听得鸳鸯来报贾珩有公务在身,不便过来相见,抬头看向邬氏,笑了笑道:“珩哥儿他在外面的公务忙一些,还请邬夫人见谅。”

邬氏感慨道:“这才显得可贵呢。”

没有出来见她,说明人家并不挟恩图报,完全是出于一片公心。

想了想,笑道:“原也是过来看看,没有再多作叨扰的道理,既然珩哥儿忙碌,下次逢年过节再瞧着就是了。”

楚王妃甄晴,眸光闪了闪。

几人坐着又说了会儿话,而后出言告辞,出了宁国府大门,邬氏独自上了一辆马车向赵府而去,甄雪则与甄晴共乘一辆马车。

“妹妹,伱说这贾子钰为何不见邬夫人?”甄晴秀眉微蹙,若有所思问道。

甄雪抬起清眸,看向自家姐姐,柔声道:“不是说了吗,他有公务在身,再说女眷也没什么话可说着。”

“这种话骗骗外人尚可,我觉得怕是心头发虚,受之有愧。”甄晴低声道。

甄雪掀开一马车车帘,看向外间的街景,低声道:“姐姐,我倒觉得这贾子钰许是心怀坦荡,王爷先前数次邀请于他过府赴宴,都被他婉拒了,人家摆明了是宫里圣上的人,不愿与朝中其他人结交。”

“我总觉得不寻常,妹妹等着罢,听说这次工部出缺儿,他老丈人还有荣国府的贾政都在工部,他能不为自己谋算?”甄晴睡凤眼中现出一丝凌厉光芒,柔声说道。

甄雪拧了拧秀眉,玉容上现出不解,道:“姐姐,这是怎么一说?”

“妹妹不关注朝局,有所不知,经先前一案,工部现在就剩两司郎中,他老丈人秦业,嗯,就是你方才见到那个封着一品诰命的小姑娘,她父亲现在就在工部为郎中,难道不想趁着这次大案,往上走走?”甄晴清笑一声,低声道。

“姐姐,姑且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姐姐怎么总是盯着这贾子钰?”甄雪凝了凝秀眉,明眸定定看向自家大姐。

甄晴:“……”

她为何盯着贾子钰?

当然是为了王爷,不寻找出性情弱点,怎么对症下药?

嗯,下药?

容她想想……

甄雪柔声道:“姐姐,贾家与我甄家是世交,不过这贾珩是庶支,许是不太亲近,姐姐如是为姐夫所谋,以后多过来和那秦氏走动走动,日积月累,情谊自然就有了,不可操之过急。”

“我只怕不太行,上次因为元春的事儿,就看出这贾珩的态度。”甄晴摇了摇头,忽而直勾勾盯着甄雪。

甄雪被瞧的不自在,嗔怪道:“姐姐看着我做什么?”

甄晴声音有些飘忽不定,说道:“北静郡王家与贾家原是世交,妹妹不妨多来宁国府走动走动?我瞧着歆歆也挺喜欢她们几个姐妹。”

甄雪蹙了蹙眉,叹了一口气。

却说贾珩先去了一趟锦衣府,让曲朗盯着齐、浙两党以及京中廷推人选的动静,及至晚间,才从锦衣府返回。

刚在厅中坐定,就听晴雯说道:“公子,薛姑娘就在西厢书房等了有一会儿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我这就过去。”

说来,他也有几天没与宝钗单独相处了。

这几天一来是有些忙,二来更多是陪着……她表姐。

西厢书房,已是戌初时分,高几上早已点了蜡烛,彤彤如霞的烛火晕染了轩敞室内,也将一道丰美的倩影倒映在轩窗上。

宝钗一身半新不旧蜜合色袄子,下着米黄色长裙,娴静而坐,手中正拿着一本书,低头瞧着,忽而心头一动,徇声望去,却是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继而是见到屏风上一道颀长的身影。

贾珩举步迈入其间,进得里厢,唤道:“薛妹妹,过来了?”

宝钗水润杏眸,倒映着少年的面孔,问道:“珩大哥,方才听晴雯说,你去衙门了?”

贾珩道:“刚才去锦衣府看看。”

齐浙两党果然都在活动,不过两党党羽众多,廷推的不止一人。

贾珩说着,近前挽起宝钗的素手,在宝钗微羞中,轻轻带入怀中,嗅着发丝的清香,温声道:“妹妹这次过来,是为着文龙的事儿?”

“妈让我问着兄长的事。”宝钗柔声说着,这会儿在贾珩怀里,螓首微垂,雪肤玉颜晕红成霞。

其实也有些想见他。

“我想着姨妈也该惦念着。”贾珩挽着宝钗的手,二人并排坐在里间床榻上,低声道:“我正要和你说,明天就去。”

宝钗“嗯”了一声,柔声道:“方才邬氏还有楚王妃、北静王妃过来探望老太太,珩大哥怎么没有去?”

原也是随便起着话题。

贾珩握着绵软的小手,低声道:“不好相见,算是避嫌罢,她来都说了什么?”

“说是为了……赵家老爷的事儿道谢。”宝钗柔声说着,心头就有些羞。

贾珩点了点头,低声道:“倒也没什么好道谢的,只是仗义执言而已。”

宝钗贝齿咬了咬下唇,颤声道:“珩大哥,先前怎么没有应着,早朝时候反而帮着说了话?”

贾珩正色道:“是圣上的意思。”

宝钗心头微惊,抵御着来自身前的侵袭,道:“这……可听邬夫人说,满朝文武都没有帮着说话。”

“赵尚书不涉案中,圣上也不想其去位,我为主审,这个话也就我能说。”贾珩低声说道。

宝钗闻言,面上现出思索。

贾珩解释道:“当然也是因为赵尚书持身以正,如是他也被拖下了水,谁说话也没用。”

“原来是这样。”宝钗柔声道。

“如今朝局,也离不得一位不群不党之人平衡。”贾珩说着,感受到宝钗的一些心不在焉,心头微动,问道:“妹妹,怎么神思不属的?”

宝钗摇了摇头道:“珩大哥,没什么,就是想着朝堂上的事儿。”

贾珩想了想,低声道:“妹妹可是因为封诰命的事儿?”

被一下子说中心事,宝钗丰润、白腻的脸蛋儿倏变,下意识否认道:“不是。”

贾珩:“……”

默然片刻,道:“委屈薛妹妹了。”

宝钗扬起脸,轻声道:“珩大哥,我没什么的,我愿意等着珩大哥。”

贾珩道:“当初想着娶妹妹为正妻,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只有正妻才有请封诰命的可能。”

“我知道的。”宝钗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喃喃说道。

他果然是这般打算着……

贾珩问道:“那妹妹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是妈,昨个儿又提起我的亲事,说着让珩大哥……帮我操持着。”宝钗幽幽叹了一口气,说着说着,语气也有些异样。

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贾珩:“……”

男子向女子求婚,然后女子说我回去问问我家老公?

“当初让妹妹和姨妈说,我知道妹妹不说,是担心姨妈知道了你我之事会起风波。”贾珩低声道。

宝钗心头未尝没有焦虑,原因无论他说的再好,终究没有见影儿。

眼看可卿成了一品诰命,心头的那种失落和酸涩想来定是抑制不住,只是藏得深,神色不显分毫。

犹如原著中,上面穿龙袍的才是你姐姐。

宝钗叹道:“如实在不成,就只能和妈说了,只是那时你我……”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说,不然到时府中姊妹该如何看她呢?勾搭有妇之夫的狐媚子?

贾珩默然片刻,道:“让妹妹心神不定,是我不好。”

拥着宝钗,下巴抵在光洁如玉的额头上。

“珩大哥,没什么的。”宝钗握着少年的手,喃喃说道。

忽而这时,见着黑影凑近过来,自家唇瓣就被噙住,阵阵熟悉的气息抵近而来。

却说二人正自腻歪时,秦可卿那边儿陪着西府众女眷用罢晚饭,散了戏班子,相送贾母、王夫人、薛姨妈、凤纨等西府一众女眷,着瑞珠领着一众嬷嬷收拾着天香楼,领着宝珠以及尤二姐、尤三姐回到内厅。

在罗汉床上坐定下来,看着外间的夜色,问着一旁的宝珠道:“大爷回来了吗?”

宝珠道:“听前院说,刚刚回来了,这会儿许是在西厢书房呢,宝姑娘为着她兄长的事儿过来找大爷。”

听着宝姑娘过来,秦可卿柳叶眉下的美眸凝了凝,喃喃道:“原想着问问父亲的事儿,既然这样,等回来再问罢。”

先前不是没有过怀疑,可从最近一段时间接触,以薛家姨太太的精明算计,应该不会让自家女儿给夫君作妾。

那就是薛家妹子的单相思,可想着自家夫君……应不会有旁的吧?

尤三姐看着怔怔失神的少女,笑了笑,问道:“秦姐姐,要不摸摸麻将?”

秦可卿不知为何,听着「麻将」二字,就有些没来由的烦躁,柔声道:“今个儿不玩了,也有些乏了。”

尤三姐眨了眨美眸,意味深长道:“姐姐,要不咱们去西厢书房唤大爷和薛姑娘过来一块儿玩着?”

秦可卿:“???”

“他和薛家妹妹正在谈着正事,不好相扰。”秦可卿柔声说着,藏在袖中手帕攥了攥,否了这个提议。

其实,隐隐有着一种直觉,但只要没有亲眼所见,她选择……相信夫君。

尤三姐看了一眼左右,凑到秦可卿身畔坐下,附耳低声道:“姐姐,西厢书房东南角有一座阁楼,视野极佳,姐姐若是过去,不妨在阁楼二层隔着通气窗子瞧瞧西厢,应是能看到一些影子什么的。”

她瞧着姐姐多半是对大爷起了疑。

秦可卿闻听此言,心头一跳,美眸震惊地看向尤三姐,低声道:“你……你偷瞧着大爷?”

“就是我前天去后院散步,无意间发现的,我还没瞧着呢。”尤三姐连忙否认说道。

她这几天也是闲来无事,想着那位天天在忙着什么。

秦可卿秀眉蹙了蹙,美眸横了一眼尤三姐,嗔怪道:“在自家里,鬼鬼祟祟的,成什么样子,让大爷知道了,饶不了你。”

“唉……”尤三姐幽幽叹气道。

他如是饶了不她,反而好了。

秦可卿说着,也有些意动,但脸上不动声色,转眸问着尤三姐道:“你那话本写完了没有。”

尤三姐笑了笑道:“就差最后一部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似嗔似恼道:“那该早些回去写着,别一天天的就玩什么麻将,摸骨牌。”

“姐姐教训的是。”尤三姐艳丽玉容上见着一丝笑意,低声道:“那姐姐也早些歇着,我先回去了。”

待尤三姐与尤二姐离去,秦可卿在厅中待了一会儿,端起茶盅又放下,分明有些坐立不安。

想了想,对着一旁的宝珠吩咐道:“去给我准备热水,我等会儿沐浴。”

待将二婢打发走,秦可卿抿了抿樱唇,在屏风前徘徊了下,顿了顿,出着内厅,就向着尤三姐所言的那处阁楼而去。

她不是吃醋,她就是想看看西厢书房……是不是如她猜的一样?

(本章完)

第523章 秦可卿:这一身冷香丸的味

第523章 秦可卿:这一身冷香丸的味……

因为宁国府回廊、轩室一路都有灯笼高悬,加之今日明月皎洁,月华如练。

秦可卿倒没有提着灯笼,而是借着回廊上悬挂的灯笼照明,说话间,来到尤三姐所说的那座矗立西南的阁楼,拾阶而上,立身在轩窗前,朝着西厢书房方向眺望。

果如尤三姐所言,居高临下,恰恰能透过一树枝繁叶茂的梧桐掩映,借着一个角度瞧见向花墙开着的一扇轩窗。

轩窗朝着花墙而开,荆棘藤萝在夹道儿墙里植着,在远一些是飞檐门楼,故而寻常人也不会朝着里面去偷窥,此刻半扇雕花玻璃透光而出,前厅后厢,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秦可卿秀眉凝了凝,拢目观瞧,盈盈如水的目光先自扫到前厅,只见一个身影依窗侧坐着,手里似拿着一个圆形绣箍,手臂一舒一扬,这是在做着针线活。

“看影子,像是薛妹妹的丫鬟莺儿。”秦可卿美眸闪了闪,猜出其人,也不停留,目光向左而掠。

“嗯,这是里厢,没拉帏幔?”

秦可卿看着里厢,似觉得不得势,就垫着脚瞧着,在这一刻,不由攥紧了手帕,只觉一颗芳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会儿虽可见灯火透亮儿,但并未见着人影倒映轩窗。

“夫君他和薛妹妹……许是有事出去了吧?”秦可卿如是想道。

只是这般心思还未在心底停留多久,片刻后,秦可卿抬眸见到投映在轩窗上的两道影子,秀眉微蹙,如遭雷殛,不由伸手捂住嘴。

只见那两道身影相拥,明显梳着云髻的螓首影子,似高高仰起,而那道男子身影,则正自埋在云髻身影脖颈儿之下。

“夫君他和薛妹妹……”秦可卿见得此幕,娇躯晃了晃,不由用手捂住了心口,脸色不知何时已是苍白如纸,只是阁楼光线稍暗,看不大清。

心绪五味陈杂,震惊,酸涩,释然?

至于释然,无非是最后的一只靴子落地,心头反而竟有一丝释然。

夫君和薛妹妹这般暗通款曲,决然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怕在薛蟠被送到五城兵马司时,两人频频来往,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然后两人就勾搭一起了。

嗯,她为何要说勾搭?

不是,夫君他如是喜欢薛妹妹,应该告诉她的呀,她又非擅妒之人,嗯?

可此刻手脚的冰凉,还有心口的隐隐作痛……

只是,她……被瞒的好苦。

如果不是三姐告诉她,兴许她等两人珠胎暗结,她还要被蒙在鼓里。

真到了那一天,她别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念及此处,心头一惊,开始回想起往日那些嬷嬷以及尤三姐和尤二姐的眼神,是不是有着别样意味。

但思量想去,却没有什么别样意韵。

“怪不得薛妹妹这两天看我的眼神那般复杂,原来是……”秦可卿美眸微垂,此刻后知后觉,醒觉今日白天那少女不时偷看着自己的复杂目光,先前还有疑惑,现在已有了答案。

秦可卿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涌起的阵阵酸涩,离了阁楼。

宁国府,西厢书房

窗外风影摇曳,屋内烛火团簇,熏笼之内的暖香随着袅袅而起的轻烟在室内无声浮动,沁人心脾。

帏幔四及的床榻上,铺就着一条绣着芙蓉花的被褥,只是这会儿已坐着两个人。

梳着云髻的螓首微微仰起,白腻、丰润如白海棠的脸蛋儿,明媚如霞,两只白嫩、绵软的玉手扶着少年的肩头。

而裙间缀着的流苏也早已被一只手揉的乱糟糟的。

宝钗娇躯战栗,忽觉有异,睁开一线润意微生的明眸,莹润唇瓣似呢喃似羞嗔:“珩大哥,怎么了……”

贾珩起得身来,凝眸看向螓首垂下,玉颜生绯的宝钗,低声道:“没什么。”

也不知怎么回事儿,隐隐觉得哪里不自在。

感觉被人偷窥了一样。

这种感觉其实就是后世那种被狙击镜瞄着一般。

将帏幔放下一些,抱着宝钗往里间床榻去了去,那种被窥伺之感才减轻一些。

应该不是莺儿。

贾珩如是想道。

宝钗感受到不适,脸颊彤彤似火,一直延伸到耳垂,声音早已打着颤儿,低声道:“珩大哥……天色不早了,要不……我先回去吧,回去晚了,妈都该疑心了。”

她担心再这般下去,只怕真的要行及于乱了。

贾珩抱着丰盈的身姿,附耳道:“妹妹现在这般雨露深重……别着凉了才是。”

“珩大哥?呀……”宝钗心头微颤,愣怔了下,旋即明白过来,继而一下子软在贾珩怀里,水润杏眸低垂下,掩下一抹慌乱。

贾珩轻声道:“不如我伺候妹妹一回?”

“啊?”宝钗玉容上现出一丝迷茫之色,似乎有些不明就里。

贾珩想了想,又作罢此念,低声道:“明个儿接文龙时候,咱们出去转转。”

总觉得隐隐哪里有些不对。

宝钗“嗯”了一声,贝齿咬了咬樱唇,杏眸柔波点点。

两人说着,就收拾了一番,出了里厢,只是宝钗脸上残留的红晕,艳若胭脂,似在提醒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莺儿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也装作没瞧见宝钗的异状,低声道:“姑娘,我们回去吗?”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宝钗柔声说道,然后转眸看向贾珩,道:“珩大哥,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她担心接下来,可能再也挡不住他的轻薄。

贾珩说话间,也送着宝钗出得书房,走到廊檐下,说道:“那我就不送薛妹妹了,文龙那边儿……嗯?”

正说着话,忽而心头一愣,却见月亮门洞处,赫然站着一个身形窈窕,容仪明丽的少女,云堆翠髻之下,芙蓉玉面上,宛玉覆霜,身旁甚至未带着丫鬟,只是一人俏生生独自站在原地。

“夫君,天色这般晚了,怎么不送着薛妹妹回去?”秦可卿弯弯柳叶眉下,明眸笑意流波,问道。

她方才已经想通了,她是朝廷一品诰命,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不能装作不知道,然而任由夫君胡闹。

宝钗此刻听到秦可卿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脸上原本残留的红晕瞬间消失,代之以苍白如曦,如翠羽的秀眉下,杏眸愕然。

莺儿手中提着的灯笼都是掉了下来。

贾珩问道:“可卿,这么晚了,怎么没睡着?”

秦可卿一袭丹红色长裙,廊檐两侧一串红灯笼的映照下,云髻上的金色步摇熠熠闪光,款步走得近前,笑道:“就是过来看看,妹妹,这时候天色还早,不如进去坐会儿说话,说来一直还怎么和妹妹好好说说话呢。”

方才说着天色还晚,这时天色还早,但于少女而言,这是对着两人而言。

宝钗闻听此言,玉容顿了顿,贝齿咬了咬粉唇,杏眸看向对面的少女,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好像……被发现了?

贾珩默然了下,柔声道:“可卿,薛妹妹她明天……”

秦可卿看了一眼贾珩,轻声道:“夫君,我和薛妹妹说说,你先回去歇着罢。”

贾珩话到了嘴边儿,连忙顿住不言,因为就近而观,他留意到可卿眼睛似乎有泪痕。

“珩大哥,我和……秦姐姐说会话儿就是。”宝钗镇定了下心绪,低声道。

“那也好。”贾珩轻声说着,看向秦可卿道:“我回房等你。”

他的确不适合在这里。

说着,就向着后院厢房而去。

待贾珩一走,秦可卿向着忐忑的宝钗走去,拉过素手,柔声道:“妹妹。”

莺儿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得其点了点头,柔声道:“莺儿,你就在这等着,我说两句话。”

而后,宝钗与秦可卿挽着手进得西厢书房,隔着一方小几相坐,落座在椅子上。

在这间两人曾暗通款曲的厢房,宝钗秀眉微蹙,心头也有几分异样。

秦可卿这时提起茶壶,然后拿起几个茶盅,似乎想要给宝钗斟茶。

宝钗见此,芳心一跳,连忙接过茶壶,颤声道:“秦姐姐,这我来就好了。”

秦可卿面色顿了下,倒也没有坚持,或者说,原就是试探,如是真的让她伺候着,那就不要怪她了。

这时,柳叶眉下的美眸,打量着提起茶壶斟茶的少女,丰美娴雅,肌骨莹润,怪不得夫君那般喜欢她,瞒她这般久,念及此处,心头泛酸。

宝钗心头也有几分忐忑,斟好茶盅,忍着心头一抹异样,双手端过去,颤声道:“姐姐,喝茶。”

此刻,几有些过门给大妇敬茶的架势。

秦可卿伸手接过茶盅,看着对面雪颜玉肤的少女,心头隐隐觉得好受了一些,接过茶盅,抿了一口,忽而目光灼灼地看向宝钗,问道:“妹妹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宝钗闻言,脸颊“腾”地红了,微微垂下螓首,嗫嚅道:“我……”

这要她如何回答?

秦可卿幽幽叹了一口气,问道:“可是薛家兄弟去五城兵马司的时候?”

宝钗低声道:“……是那个时候。

秦可卿容色顿了顿,喃喃道:“这么早啊。”

这一句顷刻让宝钗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秦可卿看着低头不语的宝钗,柔声道:“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妹妹啊。”

去年,她和他才成亲多久,这薛家人才上京多久,就这般勾搭到一起。

而且,通过薛蟠之事,两人才有机会凑在一起,这才一来二去,日久生情,当时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她那时候在做什么呢?

让她想想?嗯,摸骨牌?

这可真是……

怪不得,他后来捣鼓出了麻将?

秦可卿心头忽而生出一股荒谬,可想想似乎又很合理。

“姐姐,我……”见对面的少女不言语,宝钗心头愈发忐忑,张了张嘴,低声唤道。

其实,真要论起来,是她那天让珩大哥看着金锁……

秦可卿收回思绪,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定定看向对面的少女,说道:“妹妹,我明天就去和姨妈说,择吉日纳妹妹过门。”

纳而非娶,当然一时间也没想到娶。

宝钗闻言,玉容微变,斟酌着言辞,道:“姐姐……他说再等等。”

说到后面,更是觉得心惊胆战。

“等什么?如是让旁人瞧见,对妹妹名声也不好。他不知道我们女儿家的名节,不能有一点儿的污迹。”秦可卿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柔声道。

宝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难道是也娶她为正妻,只怕秦姐姐……

但这般不说明实情,显然也不是个事儿。

宝钗迟疑了下,终究道:“他说过几年,再娶我过门的。”

秦可卿闻言,手中一顿,茶盅“哒”的一声,容色瞬间苍白,而无一丝血色。

娶过门?

那她呢?

难道是要休了她?然后再娶了薛家姑娘?

不可能,她是朝廷封的一品诰命。

是了,如是无子,也就犯了七出之条,休妻自就有了名义,所以在这儿等着她?

不,可也说不通啊,以夫君的性情,只要和她说清楚,根本不需这般麻烦才是,而且先前一直说着要和她善始善终。

宝钗见着对面的丽人脸色不好看,情知自己话语中出了歧义,连忙解释说道:“姐姐误会了,是他说过几年等立了功劳,再求宫里赐婚,那时才是两全其美,不是旁的。”

心头暗叹,如果方才不是听着什么纳过门的话,她也不会说着什么娶过门。

秦可卿闻言,芳心一震,凝眸看向对面攥着手帕,似有懊恼之色的少女,怔怔道:“看来他是真的喜欢薛妹妹啊。”

这次心头更有些酸涩了,连立功赐婚的承诺,他都说出来,这该有多喜爱?

这是唯恐她受一点儿委屈,以正妻之礼待之,怪不得瞒着她呢。

“夫君他从来说话算数,既这般说,将来一定能做到,那真是恭喜妹妹了呢。”秦可卿柔声说道。

宝钗连忙说道:“姐姐误会了,珩大哥他喜欢的是姐姐,他也一直爱护着姐姐的。”

只是说着说着,就逐渐觉得自己这番维护他的话有些不太合适,柔声道:“秦姐姐,是我……是我不好。”

她替他说话,又置对面的人于何地?反而显得她和他才是夫妻一体同心似的。

话不是那般说的。

就在心神不定时,忽觉自家的手被拉住,听得一道柔和如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抬眸对上明亮清澈的眸子,心头微动。

秦可卿柔声道:“妹妹的心,我知道,倒不用解释,至于他,我和他夫妻一体,也都知道的,其实前几天还和他说,薛妹妹这般好的品貌,又到了待嫁芳龄,如是一起接过来做姐妹也挺好,但是没想着……”

没想着他竟藏着掖着,装模作样,口风可真是紧呢,这是怕过了门,她欺负薛妹妹吗?

再说房里二姐、三姐都在……嗷嗷待哺,早早和他说了,她不是妒妇,非不告诉她。

宝钗闻言,盈盈如水的莹润杏眸凝视秦可卿片刻,叹了一口气,唤道:“秦姐姐。”

“好了,咱们姐妹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妹妹,这件事儿姨妈知道吗?”秦可卿关切问道。

宝钗轻轻摇了摇螓首,低声道:“我还没告诉妈。”

秦可卿想了想,纤声道:“总瞒不过太久,哪怕夫君他想着立了军功,再请宫里赐婚,但这段时间,姨妈如是给着妹妹张罗婚事,那时该怎么办?”

“姐姐的意思是?”宝钗闻言,仰起晶莹如雪的玉容,贝齿抿了抿樱唇,忐忑道。

秦可卿道:“妹妹觉得时机适合的时候,就可和姨妈说说,那时候有什么难处,就过来寻我,我和姨妈说说才好,那时传出去也好听一些。”

不管如何,她需要为着夫君的名声着想。

宝钗闻言,看着对面目光温和的少女,心底有着阵阵暖流涌过。

因为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如果是眼前女子帮着她说,那种私定终身的闲话,才不会被人传着,感激道:“我听姐姐的。”

秦可卿拉过宝钗的玉手,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笑了笑道:“妹妹以后也可常过来说说话,如是过了门儿,不光是他,咱们同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也都是一辈子的事儿。”

眼前的好说,还有什么公主、郡主,也不知外面还有几个公主、郡主,这才真正是棘手。

宝钗闻言,脸颊羞红,轻轻点了点螓首,柔声道:“姐姐比我知的事多,以后还要麻烦姐姐提点着才是。”

“我也喜欢妹妹的品格。”秦可卿嫣然一笑道。

两人说着话,不觉时间流逝。

“旁的我也不好说什么了。”秦可卿轻声说着,将两个人成亲之前,最好别弄出孩子的话咽了回去,这般一说,倒像是她心虚一样,笑了笑道:“好了,估计夫君他也等急了,我送伱过去。”

宝钗讷讷应着,只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却说另外一边儿,后院,厢房中,贾珩坐在床榻上,正拿起一本书,借着高几上的烛火瞧着,经过方才的惊讶,这会儿也平静下来。

虽然事情稍稍出乎他的意料,但其实也不至于后院起火。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从竹纹锦绣屏风外传来,不多时,就见着一个容仪雍美,衣衫华艳的丽人从外缓缓进来。

“回来了?”贾珩放下手中书册,问道。

秦可卿“嗯”了一声,默默来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取着云鬓间的金钗步摇。

贾珩放下书册,走到丽人近前,看着铜镜中的那张芙蓉玉面,轻声道:“今个儿和岳丈大人,去见了兵部的施大人,想来就在这几天了。”

“去见就见了罢,这些外面的事儿,倒也不用和我说的。”秦可卿将取下的金钗,装入一个锦盒,柔声道。

贾珩轻轻捏着丽人的肩膀,附耳道:“就是想和你说一声,你也该知道着。”

“我想知道的,也没见你说过半句。”秦可卿幽幽道。

贾珩:“……”

“吃醋了?”趁着丽人起身之时,贾珩从身后拥过纤纤腰肢,低声道。

秦可卿转过身,一张国色天香的脸蛋儿见着笑意,说道:“我天天抹着骨牌,有着三姐儿她们陪着,我能吃什么醋呀?嗯,现在还能玩着麻将,听着戏,和西府老太太相比,就差着儿孙满堂了。”

“还说没吃醋?这醋味,怕是整个宁荣街都能闻到了。”贾珩凑近脸颊,低声打趣道。

可卿从来都是百依百顺,这突然的初露峥嵘,是不是被……凤姐带坏了?

秦可卿轻轻挣脱着贾珩的胳膊,贝齿咬着樱唇,嗔道:“这一身冷香丸的味,怕是整个宁荣街都闻到了,这会儿,别搂着我。”

贾珩:“???”

见身后少年无语,秦可卿也觉得这话有些冲,只是不刺他几句,她心里实在不痛快。

贾珩默然了下,轻声道:“是我没提前和你说。”

可卿自始至终有气的应是这个,他瞒着她,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可这种事儿不瞒着怎么行?

“现在也不用说了,薛妹妹什么都和我说了。”秦可卿自嘲一笑说着,心道,她反正什么都瞧见了,想了想,柔声道:“我瞧着薛妹妹是个好的,落落大方,也是个知根知底的,前天我原就问了,可夫君还给我打马虎眼……夫君家里三代单传,就算为延绵子嗣计,多纳几房也没什么,我也不会拦着的。”

非要瞒着她,还有外面的,她连问都不能问。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事情有些复杂,她家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想着等上一二年,想法子给她个名分,不然……”

不然刚把人家哥哥弄进去,自己就拿下妹妹,薛姨妈估计还以为他要谋夺薛家家产那。

秦可卿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夫君心头有数就好,薛妹妹还好,还能立军功请赐婚给着名分,如是公主、郡主什么的,给着名分,想来是不容易的吧?那时候,夫君也提前给我说一声,我收拾收拾回娘家,也不让夫君作难。”

贾珩:“???

这时候,让他怎么接话?只当没听见就是了,可卿有气才属正常,没气的话……就麻烦大了。

不过气过了,也就过去了。

“夫人,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这时,宝珠在外间唤了一声。

贾珩此刻听到这声音,心头一松,连忙道:“帮我准备好衣裳,我也沐浴。”

说着,拉过秦可卿的玉手,温声道:“好了,别生气了,咱们洗个澡,早些歇着,这几天还有不少事儿呢。”

“嗯。”秦可卿轻轻“嗯”了一声,嗔白了一眼少年,心头的一丝酸涩才渐渐消散。

她原也没怎么吃醋,就是……非要瞒着她。

还有放着东府身边儿的不碰,非要往西府搜寻,怪不得人家尤三姐气不过,暗中给你使绊子。

嗯,她还要帮着三姐瞒着,不然以后再被蒙在鼓里,连个报信的眼线都没有。

只是那个薛妹妹,也是个有心计的,她看的出来,以后怎么相处,还不知要费多少心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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