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8章 两个陈江河

“陈江河?你说陈江河?”

邱英杰惊得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对那个弟弟有很深的了解,收大麦转手给养殖场卖钱这件事,陈江河要是一个人就能干,绝对一个人干了,因为干不了,这才想着带领陈家村的村民一起干,也算是为家乡做贡献,有钱一起赚。

林跃慢条斯理地道:“此陈江河非彼陈江河。”

“此陈江河非彼陈江河?难不成有两个陈江河?”

“然也。”

邱英杰给他整得哭笑不得:“你就别给我这儿兜圈子了成吗?”

林跃指着自己说道:“我。”

“你?伱是陈江河?”邱英杰觉得他八成是来消遣自己的,要不是自己脾气好,多少有点涵养,换成楼下那帮四五十岁的老顽固,早就让他滚蛋了。

“对,我冒了陈江河的名,给他们提的意见。”

“什么?冒名?”

邱英杰的表情又是一变,从不相信到不理解,人都迷糊了:“你为什么要冒陈江河的名字?”

林跃说道:“当初双乌肉制品厂因为被市肉联厂勒令不许用金华火腿的名号,生产计划被打乱了,收购生猪的业务也跟着按下暂停键,”

邱英杰点点头,这事儿他知道,谢县长还吐槽过市肉联厂的霸道行径。

“然后呢?”

“我当时猎到一头野猪,寻思卖给肉制品厂换点钱,他们不开工,这猪就得臭了。为了能够把野猪卖出去,我就去跟金厂长套近乎,提了一点对他们有用的建议。你想啊,我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人家能重视我吗?没办法,我只能说自己是镇长的养子陈江河。”

“等等……”邱英杰现在的注意力转移了,冒牌陈江河什么的已经变成次要问题:“你说你给金厂长提了点有用的建议?在火车站摊位,门面招牌,还有县里那些拉脚运货的车辆上打广告的法子是你告诉他的?”

林跃很诚实地道:“没错,是我说的,金厂长为了表示感谢,就让下属收了我的野猪。”

被谢县长奉为经典案例,拿到年终座谈会上讲的生意经居然来自眼前的少年,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陈江河脑子灵光,赚了不少钱,但是作为大学生,他很清楚,陈江河的生意经叫把握商机,而这个林跃的想法才叫经营。

商机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而会经营,才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成功之道。

“我以为陈家村出了个陈江河已经很了不得了,没想到……陈家村还真是藏龙卧虎,难怪我那兄弟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名字。”

“邱主任,说大麦的事成么?”

邱英杰这才发现自己说着说着跑题了,当然,他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因为甭管换成谁,知道这个情况后也无法保持冷静。

“你继续,继续说。”

林跃继续说道:“我不知道陈江河找村民集资去富阳收购大麦的事,昨天回来才知道这桩买卖黄了,村里人有的连农忙的种子和化肥都买不起,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找到双乌肉制品厂的金厂长说了这个情况,他挺感激我的,说没有我的帮助便没有双乌肉制品厂的今天,会想办法拉陈家村的村民一把,起码不能让他们血本无归。”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邱英杰顿时哭笑不得。

这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呢,更让人无语的是,林跃和陈江河想到一起去了。

“既然金厂长决定帮忙,那你来找我……目的是什么?”

“我不想让村里人知道这件事是我引发的,如果不是我多嘴,他们兴许已经在家数钱了,江河哥也不会被镇长禁足。”

邱英杰哑然失笑:“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中间人?骗他们说买家是我联系的?”

林跃点点头:“没错。”

邱英杰能够理解他的顾虑,如果由他出面收拾烂摊子,陈家村的人会十分感激他的付出,但是假如给他们知道真相,必然会在心里埋怨林跃砸了这桩赚钱的买卖。

“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的身上。”

“哦,对了,我希望这件事由骆玉珠具体操办。”

“为什么?”

邱英杰很不理解。

“你应该知道吧,陈金水一直反对陈江河跟骆玉珠接触,拼命地撮合女儿和养子,搞得两个人相当别扭。”

“知道。”

邱英杰听陈江河吐槽过,说正因为陈金水是他的养父,所以在这件事上十分难办,他非常羡慕自己和张雪,能够自由恋爱结婚。而他不喜欢巧姑,巧姑也不喜欢他,所以这两个人的关系,可谓是强扭的瓜。

林跃说道:“我想,骆玉珠把钱给陈家村的人拿去,应该可以缓和和陈金水的矛盾吧,这样也能对江河哥和她的关系带来好的转变。”

“行啊你,小小年纪这么多鬼点子,哦不,是聪明,聪明。”以前只是从陈江河嘴里听说过林跃的名字,今天第一次见,果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行,我想办法运作一下,让骆玉珠来拿这份功劳。”

“那我就不打搅邱主任工作了。”

林跃出言告辞。

“听说你成绩不错。”

邱英杰没有留他,但是选择亲自送行。

“还可以吧。”

“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咱们义乌需要像你这么聪明又有情义的人才。”

“哦,好。”

林跃随口答应着,冲他挥挥手,骑上停在大楼门口的自行车走了。

邱英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笑着摇摇头。

赵磊看到这一幕靠过来:“主任,你好像……很开心?”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进了大楼。

赵磊满心窃喜。

邱主任……是在说我吗?

林跃不知道自己走后邱英杰说了什么,他没有回陈家村,而是骑车去往佛堂镇。

穿了好多世界后,他发现世界之力有一个规律,那就是在差不多的条件下,影视剧角色的遭遇会尽可能地回归原来的剧情线,邱英杰以为他是个大好人,岂不知他是在给骆玉珠埋雷呢。

而且这雷,肯定是要比电视剧里的还要大,不然怎么配得上睚眦必报,十倍奉还的穿越者信条?

……

当天下午。

佛堂镇。

一辆又一辆拖拉机载着麻袋驶入双乌肉制品厂的院落。

陈大光站在门口不断吆喝,让双乌肉制品厂的工人小心一点卸货,别把大麦洒了。

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骆玉珠也很高兴。

本来陈家村的人都做好亏本的准备,临近中午的时候,邱英杰到市场上找她,说今天给双乌肉制品厂打电话时,对方答应收购这批大麦,给的价格还不错,算算的话每家每户不仅不会赔钱,还有一成利润。

比之前陈江河承诺的三成利润是少,但是对于现在的陈家村人而言,那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好事。

邱英杰把交易权给了她,让她拿着钱分给陈家村的人,要问为什么这么做,那是因为想帮她跟陈江河一把,这样一来,陈家村还有人不支持她跟陈江河交往吗?

这真的是邱英杰的主意吗?

只怕邱英杰并不知道她偷听了金厂长和程副厂长的谈话,知道了事情真相。

那么有没有这种可能-——陈江河左手给双乌肉制品厂支招,右手搞集资收大麦,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制造危机逼陈金水屈服——她挽救陈家村破产的命运,陈金水还能不顾养子和她的想法包办婚姻吗?村民们的口水都能把老家伙淹死。

好你个陈江河,也学会玩心眼了。

“骆玉珠,我说昨天看你眼熟呢,原来是咱们县有名的袜子王。”

骆玉珠抬头一看,发现是金厂长带着会计走过来。

“金厂长,又见面了,昨天不好意思啊。”

昨天傍晚两个人照过面,不过那种情况,现在想想挺尴尬的。

“没事,没事。”金厂长摆摆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厂长。”这时会计把成捆的粮票递过去。

金厂长将它们转交给骆玉珠。

“养殖场那边一时拿不出钱,县里用粮票付的款,现在转给你吧,你点点数。”

“行。”

骆玉珠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因为这个年代的粮票属于硬通货,随便一个杂货铺,一家食堂,都能换成钱,而且金厂长是平价转给她的,如果带到缺粮票的地区,能换到的钱会更多。

“谢谢啊,金厂长。”

“不用谢,厂里正要上一条生鸡屠宰线,最近接触了几家养殖场,正好可以把这些大麦以较低的价格销售给他们。”金厂长摆摆手:“对了,你昨天回去……找到陈江河了吗?”

骆玉珠把粮票揣进包里,头也不抬地敷衍:“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哎,冒昧的问一句,你跟他什么关系?”

“呃,朋友,对,朋友。”

“朋友么?我还以为他是你表弟什么呢,小小年纪这么聪明能干,多亏了他,双乌肉制品厂才能有今天啊。”

骆玉珠刚要客套几句,突然回过味儿来。

小小年纪?金厂长说陈江河小小年纪?他怎么看人的啊?眼力这么差劲吗?

“金厂长,你说陈江河小小年纪?怎么可能,他比我还大两岁呢。”

(本章完)

第2049章 长辈怎么了?惹我者打(二合一)

“不可能,不可能。”金厂长斩钉截铁地道:“陈江河也就十五六岁,这个错不了。”

“十五六岁?金厂长,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两个说的是一个人吗?陈江河,那是……那是我男人,这我怎么可能认错。”

陈江河做完第一笔大麦生意,她曾带他去袜子厂进货,俩人用假冒厂长二姑的办法骗回来二百双袜子-——她不知道,林跃就是考虑到郑潜在他们身上吃了个哑巴亏,对人的戒心会提高,所以去袜子厂的时候连交换机都准备好了,三四十年后有企查查,有营业执照,能搜注册信息,八十年代呢?伪造一封介绍信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郑潜要想快速地甄别真假,便只剩一条途径,那就是打电话。

言归正传。

俩人进完袜子,陈江河就近去富阳调查大麦的生长情况,回来后在集市上被陈金水堵住,逼着养子回家,还当着路人的面让他跟她分手,迎娶巧姑,陈江河恼了,当众说她是自己的女人,差点儿没给陈金水气死。

这便是陈江河回陈家村集资,带领村民去富阳收购大麦的背景,也是她认为整件事都是陈江河操盘,目的是迫使陈金水同意二人交往的理由,既然陈江河敢跟陈金水说她是他的女人,那在金厂长面前,用他是她男人的说法来强化自己的话的说服力,有什么问题呢。

“你男人?”金厂长明显被她的语气和表情唬住了:“难不成陈家村有两个陈江河?”

“怎么可能,陈家村只有一个陈江河。”

“我说的陈江河,这么高,这么胖。”

金厂长用手比了比:“印堂开阔,鼻梁挺直,嘴唇有点薄,眼睛很亮,眉毛根儿上还有一颗痣,哦,他打猎技术很好,第一次来佛堂镇推着一头野猪,更可贵的是,少年脑子十分灵光,帮我们解决了生产上的大难题。”

身高,年龄,相貌,脑子灵光和会打猎的特征,这些描述加起来,在她脑海画出一个人的轮廓。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那个人,他就担着一根扁担,前面挂着野鸡,后面挂着狐狸,由乡间土路经过。

王八蛋,这小子居然冒充陈江河!

她曾警告他不要利用陈江河,结果呢?他不仅没听,还变本加厉,打着陈江河的名义到处坑蒙拐骗,而且对陈家村的人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难怪她觉得不对劲,印象里的陈江河不是能左手给双乌肉制品厂出主意,右手设计陈家村人,再让她破局获利的人。看来邱英杰是真的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单纯地想给她一个取悦陈家村人和陈金水的机会。

“金厂长,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骆玉珠话不多讲,转身就走。

“哎……这……什么人呐,收完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金厂长一脸不悦。

会计在旁边说道:“她好像跟陈江河有过节。”

“上午陈江河打电话过来要求咱们拿下陈家村的大麦,我还以为她知道这件事。”金厂长表情变了几变:“希望不会……出事吧。”

站在肉制品厂门口指挥车辆进出的陈大光看着骆玉珠急匆匆走出来,丢下手里的活儿追上她。

“玉珠姐,你去哪儿?”

骆玉珠说道:“哦,厂长给了一堆粮票,我去把它们换成钱。”

“要我跟伱去吗?”

“不用,你忙完回家就行。”

“哦,行。”

陈大光原地目送骆玉珠离开。

在他的认知里,这笔买卖是骆玉珠联系的,事先两人说好了,先瞒着村里人进行交易,拿到钱后由她交给陈家村的村民,这样一来陈金水便没脸逼迫陈江河和巧姑结婚了,他们两个人便可以“各取所需”。

他不了解骆玉珠的性格,但是他知道骆玉珠等了陈江河四个年头,是不会卷钱跑路的。

……

骆玉珠赶回陈家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她没有去陈金水家,也没找林跃兴师问罪,而是跟相熟的村民打听情况,得知就在刚才,村长宣布他会全力补偿村民,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明天他会召开全村大会,拿出自家积蓄,先把买种子和化肥的钱发下去,剩下的那部分看大麦能不能卖出去,能卖出去的话再补偿给他先期垫付的部分,如果卖不出去,他就卖房子卖地,总之他们父子一定会填上这个窟窿。

了解到这一情况,她真想喊一句天助我也。

按照她的计划,回来后尽可能地把粮票多换成钱,以此来加重她对陈家村村民的恩情,明天把钱还给他们后,再去找林跃算账,现在陈金水决定明天召开全村大会,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把事情摊开来,让大家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几乎害得他们倾家荡产。

就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她先去了县里,又去了诸暨,粮票和现金的兑换价很一般,后来一位国营饭店的老板告诉她,说靠近宁波那边缺粮票,让她去宁波换。

于是她又买了北上的火车票,直到半夜才完成任务回到家里。

她那个便宜爹还没睡,问她干什么去了也不说,问她吃饭没有也不回答,只放好钱后爬上床倒头就睡。

或许是太累了,第二天醒来一看钟表,发现都9点了,想起8点半要开村民大会,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了一把脸,也没关注混账老爹的动向,打开柜子,拿出装钱的包便跑出家门,往陈家村赶。

……

十几分钟后。

骆玉珠来到陈家村村委会的大宅子里。

来参加大会的人不少,有陈家村的村民,也有附近村庄的人听说这件事过来看热闹,毕竟陈金水可是附近几个村的村长的头儿,大家很好奇这件事会以怎样的结果收场。

“统计完了吗?拿过来我看看。”

圈子最里面,陈金水接过陈金锐递过来的信笺纸,上面写着各家买种子和化肥所需要的钱。

“江河啊,现在你就带着大家,去银行把这个存折上的钱取出来,按照这个表单给大家发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从媳妇手里接过存折,推到对面无精打采的陈江河面前,看起来是言出必行,拿自己的钱帮养子的决策失误买单。

“玉珠姐,你可来了。”

陈大光看到骆玉珠后凑过来,他可急坏了,想着她再不出现就上门找人去。

“林跃呢?林跃来了没有?”

“林跃?”陈大光被她问迷糊了,心想她不关心陈江河,问林跃干什么。

“没来,他来干什么?他家又没集资割大麦,别跟我这儿提他,烦!”

很明显,他还在记恨前天林跃在陈金水家给陈金水支招的事。

“没来?”骆玉珠有些失望,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让让,让一下。”

她分开挡在前面的人群,走到圈子中间。

陈金水一看她来了,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来干什么?”

他以为骆玉珠是来看他笑话的。

而陈江河也很吃惊,怔怔地看着她:“玉珠,你怎么来了?”

骆玉珠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环视一圈,正色道:“你们想不想知道,是谁给双乌肉制品厂通风报信,导致你们被对方抢占先机,那些大麦砸在手里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算计我们?”

“不会吧。”

“她是不是搞错了?”

“……”

场间一片哗然,连陈大光都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她。

有人给双乌肉制品厂通风报信,以致大家落得眼下困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人就是陈江河。”骆玉珠的声音很大,大到她说完这句话,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陈江河很意外她会来这里,但是与现在的震惊相比,刚才的意外绝对不算什么。

自己给双乌肉制品厂通风报信?

开什么玩笑,这件事他怎么不知道?

陈金水十分不满她的作为:“骆玉珠,你乱讲什么?”

虽然因为之前种种,对陈江河有所猜忌,但是在这件事上,老家伙十分笃定,或许其他人有可能干这种事,陈江河……绝无可能。

陈金火,陈金锐,陈金土,陈金柱,肖木匠,胡丽,陈洪,陈平,陈大光,巧姑……所有人都看着她。

眼见先声夺人的目的达到,骆玉珠说道:“我说的陈江河不是他。”

这里的“他”自然是指陈金水的养子。

大家被她弄糊涂了,他不是陈江河谁是陈江河?难道陈家村还有第二个陈江河吗?

“有一个人冒用了陈江河的名字。”骆玉珠说到这里顿住。

有人大声喊了一句“是谁,你倒是说啊。”

“陈玉莲的儿子林跃!”

“林跃?”

“不会吧?”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冒用陈江河的名字?”

“你别说,端午节的时候我记得他搞来一堆肉制品,有腊肉、火腿和酱肉,纸箱上写着双乌肉制品厂,还给肖木匠家拿了一些,木匠媳妇跟人炫耀,说他没花钱,都是别人送的呢。”

“那就是给他们送信的谢礼了?”

“端午节?时间对不上啊。”

“反正他们一定有关系,骆玉珠应该没有骗人。”

“……”

现场议论纷纷,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

这时巧姑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他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为了报复我。”骆玉珠说道:“我去修车铺警告过他,不要再拿陈江河和我的关系挑拨他们父子关系,他说我越威胁他,他越要这么做,后来我找到他妈说这件事,相信有些人也知道了,最后不了了之。”

众人恍然大悟,认为她说的有理有据,像这么大的事情,一般人是没胆子弄虚作假的。

林跃做事什么风格,大家都看到了,连镇长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骆玉珠了。再联想前天他在镇长家的“横跳”,大多数人接受了骆玉珠的说法。

胡丽跳出来说道:“这个吃里扒外的小混蛋,是要跟我们全村人为敌啊,我早就说过,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她本来就嫉妒陈玉莲,仇恨林跃,现在一听赚钱的机会生生被这个超不待见的外甥毁掉,那能保持冷静?肯定是要暴走的。

“我找他去!”

她二话不说,转过身去拽着陈金柱和大儿子陈洪就往外面走。

“对,找他去。”

“陈玉莲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了。”

“……”

陈家村的人群情激奋,向着院子外面涌去。

本来能大赚一笔,现在不仅不赚钱,还亏钱,这事儿能忍?肯定是要讨个公道的。

这跟林跃硬刚陈金水不一样,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不爽老家伙的刚愎自用,现在呢,可谓是犯了众怒。

陈大光一看有机会报复林跃,也不管骆玉珠究竟有什么打算,快步跟上陈金土等人。

骆玉珠什么打算?

她会在最后时刻把钱拿出来,因为如果一出现就告诉大家不用亏钱了,这些人对林跃的愤怒不就变弱了吗?

陈金水一家人呆立原地,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更没想到大家群情激奋去找陈玉莲母子要说法了,不过站在镇长的立场,这当然是一件大好事,陈玉莲母子不是有钱吗?那是不是要为陈家村村民亏钱负主要责任呢。

这时陈江河回过神来,拔腿就走。

陈金水说道:“你干什么去?”

“去看看啊。”他一边说一边拽着骆玉珠往前走:“你说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什么叫火上浇油,我说的都是实情。”

“实情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啊,村民们带着情绪过去,你让他们母子怎么应付?”

“陈江河,都这时候了你还担心陈玉莲和她儿子?”

“我跟你说不清楚。”

陈江河叹了口气,转眼奔出大院。

陈金水对巧姑说道:“走,我们也去看看。”

与此同时,胡丽、陈大光等人已经来到陈金柱家门口,后面的胡同里更是挤满了人。

“陈玉莲,你出来。”

“陈玉莲!”

胡丽的嗓门尤其大,叫人怀疑她跟陈玉莲不是亲戚,而是仇人,还是十世为敌的那种。

偏房里缝地毯的妇女闻言走出,然后是众人的质问对象。

堂屋门前用硬纸板扎成的帘子晃了晃,林跃迈步入院,而西边刚刚盖好,还没有干透的新屋里闪出老太太的身影。

“你们……大家?这是怎么了?”

陈玉莲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家院子涌进这么多人。

“我们怎么了?我们怎么了你不知道吗?”胡丽不顾陈金柱的拉扯,尖着嗓门说道。

“嫂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玉莲挺慌的,因为她注意到村民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个大写的愤怒。

“你不知道?那你真应该问问你的好儿子。”

胡丽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情绪,因为收大麦要亏钱这件事,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如今发现罪魁祸首是那个混账外甥,肯定要狠狠地踩,狠狠地发泄。

以前发生冲突,所有人都劝她家丑不好外扬,其中也包括娘家兄弟,现在嘛,终于不是家丑了,是众怒。

“林跃?”陈玉莲转头看向林跃,目光里带着询问。

林跃摊摊手:“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咱们家。”

这时陈大光指着他说道:“事到临头还在装蒜,林跃,我问你,你是不是冒了陈江河的名字给佛堂镇的双乌肉制品厂出谋划策,让他们收购桐庐县的大麦卖给养殖场?”

林跃点头说道:“是啊,有问题吗?”

胡丽说道:“有问题吗?你还有脸问有问题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混蛋,帮着外人欺负自己村的人。”

林跃回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外婆,没事的,你去屋里歇着吧。”

说完走到陈玉莲跟前,目光在那些人脸上扫过:“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陈大光说道:“那你以为大家找来是为什么?”

林跃冷冷一笑:“如果你们都是这样的心思,那这次生意理该亏钱,也算给你们一个教训,明白做生意就要承担风险。”

所有人全愣住了。

这么多人跑到陈家施压,这家伙不说吓得尿裤子,还大言不惭地教训起大家来了?

“你说什么?”胡丽很激动,想起比别的家庭高出三倍的投资,感觉心都在滴血。

她一个箭步走到陈玉莲跟前,拉着她的胳膊说道:“看看你教出的儿子,听听他说的那些话,是人话吗?”

“嫂子……你别……别这样……”

陈玉莲更慌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林跃似乎真的被大家讨厌了。

“放开她。”

眼见胡丽不听,林跃又沉声警告道:“我让你放开她。”

胡丽充耳不闻,继续把陈玉莲往前面拉。

林跃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

胡丽吃痛,迫不得已将手松开。

他顺势向外一带,反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

耳光响亮,脆比冰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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