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153.渔舟唱晚(祝周末快乐)

老兽医说道:“那行,给它治毛病是技术活,对技术要求挺高,还要用点药、做个包扎啥的,你能给钱?”

王忆问道:“多少钱?”

老兽医壮了壮胆气,伸出两根食指。

看着老兽医伸出的这根食指,王忆试探的问:“要两千块?”

老兽医笑道:“说啥笑话呢,要两千块那不是宰人了?两百块!”

王忆说道:“治!必须治!老爷子你给我加快点速度,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这样我给你加钱,给五百!”

刚才让老兽医一阵强调‘不便宜’把他整怕了,还以为得个几千几万块。

他听说过现在宠物医院收费很黑,带着个病狗病猫进去不弄个几千块在里面出不来。

没想到这老爷子只要两百块,这怎么着也算是良心价!

他在墙上二维码扫了一下子转过五百块去,老兽医那边给手喷酒精,准备上手正骨了。

王忆趁这时间跟邱大年联系,又给他下发新任务,让他按照型号买一台长江牌的电影放映机。

邱大年迅速查了查,说:“网上有报价,光是机器的话便宜的五六千,贵的一万多,我看它们成色确实不一样。”

王忆说:“买个好点的,嗯,不用很在意价钱,重点是机器没问题,能用!”

他可不会真的修放映机,而天涯岛上环境湿润,电器产品很容易出毛病,所以尽量得找个耐用的机器。

至于成色和品相?这不重要,反正都会被刷上一层漆,它的真实面貌会被藏起来的。

邱大年明白他的需求后说尽快办妥,又问:“老板,东子家买的德棍奶粉到了,叫什么喜宝是吧?一共两桶,你什么时候要?”

王忆说:“真空封装机到了吧?你把它们打开倒入塑封袋里进行真空封装,再让墩子开车给我送家旺超市吧。”

“另外你继续买,这次、这次买一箱子吧,除了奶粉还有什么适合一岁婴孩的食物饮料你都买点。”

从金家赚了大钱,他怎么着也得好好帮人家一把。

邱大年这次没问他要干什么,而是干脆利索的说:“明白。”

王忆说道:“那就行,好好干,给你提前透露点消息,这个月你工作效率不错,我比较满意,本月的绩效会相当好看,你收到的奖金很可能比工资更高!”

邱大年一听更来劲了。

我一个月工资是一万块,奖金比工资更高那不是要两万块了?这是什么级别?金领啊,我高中没念完的邱大年有朝一日也能成为金领?!

王忆很快给他安排了任务又打开微信看留言,看见袁辉留了十几条。

他打开一看,满眼的好消息。

真的是满眼‘好消息’,第一条信息打满了手机屏幕,写的全是:【呲牙】好消息好消息好消息……

第二条是:阴阳震的事有谱了!

王忆顿时高兴了。

又要变现了。

他往下看,袁辉说他的师兄出手帮忙了。

他师兄在古玩圈子里名气大、人脉广,然后得知他这边有阴阳震便动用关系推销了一下,联系上了香山澳的一位大亨,这大亨在找阴阳震。

具体价格要现场看阴阳震的品相和感觉来决定。

王忆看完感觉奇怪。

这阴阳震价格要看感觉?这又是什么说道?

他给袁辉打了电话,袁辉说道:“王总啊王总,你这真是太神出鬼没啦,我要联系上你可真难!”

王忆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不是生活所逼,谁又愿意颠沛流离?”

袁辉被他这话给堵的翻白眼。

你生活所迫?

你一个月几百万进账的人跟我说生活所迫?而且你小子还那么年轻!

这点才是袁辉最介意的。

年轻真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

他这边不说话了,王忆这边说话,问道:“你师兄帮我联系客户是有条件的吧?是不是那本医书得通过他的手对外交易?”

袁辉笑道:“王总,你这就把路走窄了!”

“人脉关系是要经营的,朋友是交往出来的,我师兄当然想代理你的《聊复集·怪症汇纂》,不过这种事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他宁可不帮你忙出手阴阳震,也不会拿这种事来当条件要挟你。”

“我们这行业可以少个朋友,不能多个敌人。”

王忆点点头。

袁辉说的有道理,但他要是真信了那就只能说明他太单纯。

阴阳震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不是一周两周,然后袁辉师兄一直没有帮他们联系上客户,如今价值连城的《聊复集·怪症汇纂》刚出现,他就凑巧找到目标客户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袁辉没把阴阳震的消息告诉他,他是刚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可王忆觉得以袁辉的性子,他想要出售阴阳震一定会尽力使用身边的能量、发动身体的资源,而他的师兄那么有能量有资源,他不可能不联系他的师兄介绍阴阳震。

这些事不必深究,毕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袁辉说客户虽然是香山澳的大亨,但长期居住在大陆,他现在在藏地礼佛,如果王忆想要尽快出手阴阳震可以去藏地找他。

王忆才不着急呢。

他没那么急着要钱。

听到这话袁辉又说这位大亨最近会回沪都一趟办点事,他们可以相约在沪都相见,正好沪都与翁洲距离极近。

这样是可以的,王忆问具体什么时间相见,袁辉说他跟师兄那边确认一下,尽快给他一个回复。

同时袁辉叮嘱他:“你这两天别失联了,等一下我的电话行吗?”

王忆说道:“我这人其实特别讨厌时时刻刻带着手机,因为现在手机的数据搜集能力太可怕了,甚至还有监控能力,我现在都不知道都有哪些资本家监控了我的生活数据。”

“所以我经常外出不带手机,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这行业需要隐秘性。”

“这个我不太了解但我理解。”袁辉说,“走山人这行业一直很神秘,再说你赚钱全靠客户资源,跟古董商一样,这样确实很讨厌被人监视。”

他这番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王忆便接他的话说:“你理解就行,这样你给我留言吧,如果有重要信息,我最多一天之内总会给你回复的。”

袁辉说道:“行,另外我多嘴问一句,老中医被你打脸这件事你有没有办法解决?《聊复集·怪症汇纂》这书太珍贵了,你得想办法搞到手啊。”

“一旦有了这本书,王总,你可就财务自由了!”

王忆说道:“我现在也财务自由。”

他现在的身家足够在82年财务自由。

这时候老兽医吆喝了一声:“小伙子,你的鹰收拾好了,它正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你赶紧处理一下。”

袁辉听到了他的话,诧异的问:“鹰?”

王忆说道:“对,老鹰,这事我后面跟你细说,我先去忙了。”

他挂掉电话去看老鹰。

老鹰的眼皮一个劲的眨动,瞬膜不断展开又收拢,翅膀和双腿也开始抽动起来。

其中它受伤的翅膀被纱布裹起来了,连同身躯一起包裹。

翅膀吊在胸前有末端羽毛露出来,粗略一看它这翅膀就跟一个人蜷缩手臂在胸前然后竖起大拇指摆了个点赞的姿势似的。

更中二了。

王忆果断将它带走,带上它回到出租房进时空屋再去往82年,这时候老鹰身上麻醉药的药效迅速减弱,它已经能挣扎着站起来了。

见此王忆便开门把它给放到了地上,老鹰摇摇晃晃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在地面上走。

俩粗大的爪子就是有劲,哪怕麻醉药还在起作用,它依然走的飞快。

王忆关上门再回时空屋,把之前解冻的鸡全给拎了出来。

冷冻的鸡没那么容易解冻,他让大迷糊去大灶把大盆水桶拿过来,倒上咸盐进行盐水解冻。

这样解冻速度快。

他带出来的冻鸡不少,在22年他断断续续买了好几次,把冰箱冰柜都给填的满满当当,其中冻鸡有三十多只,这次全给整个拎出来了。

等到冻鸡解冻,漏勺已经把野鸟都给切开剁碎腌制起来了。

王忆让他去找正在上劳动课的学生,说:“你让王状元带几个大个子学生过来打下手。”

漏勺摆摆手自信的说:“不用吧?我和大迷糊……”

王忆不耐道:“我的安排自有用意,你要想留在大灶干活,就要学会无条件执行命令!”

漏勺赶紧说:“校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王忆让大迷糊砍鸡,把一只只解冻的肥鸡全给剁碎了扔进大锅里,连同野鸟肉混在一起。

三口大铁锅里都是禽肉,今晚这顿饭菜肯定很过硬。

后面漏勺跟王状元、王新钊等人回来,他们带了一篮子的槐花,来了先递给王忆:“王老师,你尝尝今年的洋槐花,可甜了。”

王忆抓一把塞进嘴里,口感软嫩,味道是甜丝丝中透着清香——春天的味道!

他在这里吃槐花,学生们纷纷凑到大锅前看:

“啊呀,好多肉啊,全是鸡肉不是,鸟肉?”

“真的多,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肉!”

“年底你见到的更多,咱有五头猪呢,咱把它们喂的跟我妈一样肥,这样到了过年时候咱就能杀猪得到很多猪肉!”

漏勺奇怪的看向锅子,说道:“这里面肉多了。”

王忆指向正在刷斧子的大迷糊:“我那里有之前留下的风干鸡,这次让他一起给剁上了,否则光鸟肉不行,我看了,这些鸟太瘦了,没多少肉!”

漏勺感叹道:“校长,你真是大公无私、无私忘我,我太佩服你了!”

王忆把一桶菜油带过来,说:“今天做红烧,你来搞吧,酱油和糖去门市部拿,糖得用冰糖吧?算了,我给你拿过来。”

有了门市部,好些东西的来路就不用解释了。

他把散装的大包冰糖拿来,有白冰糖也有黄冰糖,拍拍手说:“行了,门市部的冰糖都在这里了,后面几天供销公司不来给我补货,咱就没有冰糖可以卖了。”

漏勺抓起一把冰糖在鼻子上贪婪的闻了闻,高兴的说:“没得卖没关系,你看看咱队里这些人,他们谁家能吃得起冰糖?能吃上糖精就不错了!”

学生们一来他正式升级为主厨,可以指挥大迷糊和学生们进行劈柴、洗漱、切菜这些粗活。

王忆得到空闲出去溜达。

在门前一转悠发现老鹰又不见了,他去小灶台一看,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小铁锅里了。

王忆低头看它。

它仰望王忆。

不知道是麻醉剂的劲头没完全过去还是它认命了,这次倒是没有攻击王忆或者抓狂的乱跑乱叫,而是对视一会后默默的垂下了头。

这意思有点像是在说:麻烦帮我拉上锅盖。

王忆帮它盖上个笼屉。

笼屉缝隙大有进出气口,盖锅盖容易闷死。

时间流逝的飞快,不知不觉就是傍晚时分。

随着晚霞当空、夕阳西斜,大队委前面的电喇叭响起广播员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的声音:

“……以下为本次广播简讯。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搬上芭蕾舞台,填补了我国舞台剧的一处空白。沪都师院研究生符曜天从美帝来信向祖国报喜。今年我国人口普查投入29台计算机。国务院决定今年发行40亿国库券……”

随着广播声音响起,岛屿各处响起社员们欢歌笑语声。

学生们列队回到校舍前操场,孙征南解下武装带说道:“全体都有,解散!”

孩童们特有的尖锐而高亢的嗓音立马响起:

“放学喽放学喽!”

“今晚吃米饭、吃肉,王老师今天给全队发米发肉!”

“真香啊,我闻见味儿了,大灶开始炖肉了!”

“早知道了,看大灶的烟囱,一早就往外冒烟了!”

学生们蹦蹦跳跳的跑到门口,从门缝和窗缝往里看,还有的在努力吸气,吸着屋子里冒出来的香味。

王忆站在山顶溜达着。

傍晚的风很温柔,满天的红霞很浪漫。

不过红霞正在缓缓散去,夕阳正在缓缓没入平阔的海面,月亮出现在天边,天边还亮堂着,显得月色格外温柔。

渔家号子从海上传来,渔歌唱晚。

海水簇拥着最后的红霞不疾不徐的荡漾着,王忆往海上眺望,看见生产队外出的渔船一艘艘回到码头。

强壮的渔家汉子们身上染了一层橙红,他们说说笑笑的将一箱箱渔获搬下来。

有狗子摇摆尾巴追随主人转悠,也有孩子去码头上接父亲、有妻子去迎丈夫,一派阖家欢乐。

除却飓风怒浪来袭的日子,外岛的风情总是平淡又温暖。

霞光满岛,悠然气息满身。

接到王忆通知的王东喜掐断喇叭里的广播声开始讲话:“咳咳,咳咳,全体社员请注意,全体社员请注意,我是文书,是这样的,在这里广播一个事,一个大好事。”

“很多社员应该得到消息了,王老师今天要请咱生产队吃顿好饭,嗯,王老师又要请社员们吃顿好饭了。”

“现在是这样的,家家户户派个人来门市部领粮食,每家五斤大米、五斤大米,都是精米、好大米,不用争不用抢,排队来领大米。”

“然后组长们来一趟,三组组长没回来,那就让红梅主任代替,然后大家伙过来准备给各组进行登记。”

“噢,晚上不用做菜了,回去炖上大米饭再每个人端着碗过来领菜,今天吃好菜,红烧鸡块,嗯,香喷喷的红烧鸡块……”

天涯岛就这么大的规模,白天时候社员们又在一起上工,那肯定是有什么消息立马全岛扩散。

早在上午时候大家伙就知道晚上王忆分大米、请吃红烧鸟肉的事了,不过没有大队委的官方通知他们只能在私底下传,有些人还提心吊胆怕是假消息。

如今通知送到,社员们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家家户户都有人跑来山顶门市部门口排队。

山顶顿时热闹无比。

装大米的麻袋拆开,地秤摆上,调好五斤重量然后往上倒大米。

白花花的米粒刷啦啦的落下,那声音格外悦耳。

排队的妇女们争先恐后往屋子里看,脸上是欣喜也是期待:

“全是精米,真好,真干净呀。”

“今年过年分的米没舍得吃,都拿去走亲戚了,家里娃还哭鼻子呢,这下好了,王老师给分米!”

“今晚回去都煮上,痛痛快快吃一顿!”

“那可不敢,支书要批评大吃大喝了,拿一斤米煮大米粥,全家都能吃两碗……”

王忆亲自登记,王东喜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全队家庭表,三个组长和刘红梅在旁边给他报人名,来一户家庭领了米就在表上做个标记。

有条不紊的,大米全分掉了。

然而外面还是有长队。

这次是社员们放下大米来领红烧鸟肉,也有的没回去放下大米直接来排队了:回去的那是今晚要蒸米饭、煮大米粥的,留在这里的是不打算今晚吃大米了。

太阳终于消失,岛上的灯光亮了起来。

大灶分鸟肉用不着王忆,王忆就过去说了一声要把鸟肉使劲炖,漏勺说:“校长你放心,这个我有数,肯定是用了大火的,否则鸟肉太结实了,没法炖的稀巴烂。”

王忆让把鸟肉使劲炖不是出于这个考虑,而是这些鸟身上指不定有什么细菌病毒寄生虫,吃起来有危险,必须得用大火力长时间炖才会安全一些。

此时夜空中月亮高悬,抬头放眼遥望,但见繁星闪耀、星河灿烂。

王忆却感觉这不如渔家灯火来的可爱。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天涯岛上亮了灯后,被橙黄的灯光照耀着,海岛的夜变得分外温暖。

码头四盏灯都亮起,灯火通明,凉爽的海风从海上吹来,吊在电线上的电灯微微摇晃,带动光芒摇曳。

月色如柔纱般落下,远处海面照常洒满银辉,而近处海水却倒映着灯光变成橙黄色。

一盏盏渔家灯火落在海里,让海里也出现了一朵朵朦胧的灯花。

时不时的有鱼从灯花中跳跃出来,它们在寻找灯光。

要是以往这时候早有人带着小网去守着海边灯光捕鱼了,今晚没人有这个闲心思,大家伙都在期待的领红烧鸟肉。

昨天带回来的鸟够多,加上王忆又扔上三十多只肥鸡,这样哪怕只是炖肉而没有蔬菜也足够全队社员分一顿的了。

三口大铁锅里的肉是满满当当,锅盖一开,红烧酱汁特有的香甜滋味儿随着热气从门窗往外窜。

“真香啊。”此起彼伏的就这么一句感叹。

锅子里都是煮熟的肉块。

经过糖色与酱油渲染的鸟肉块带着油乎乎的红,对于常年吃不上肉、肚子里没二两油水的渔家人来说这真是无与伦比的颜色!

漏勺做菜有一手,开锅盖后他抓了大把的葱花往里撒,给红油上挂了绿,用葱花来做点缀,浓香中有清香。

这一刻队里人纷纷高看他两眼,连王向红都忍不住说:“漏勺,今晚的红烧鸡肉你做的好,队里给你多记一半工分。”

漏勺嬉皮笑脸的说:“那我以后可得多给咱社员们做饭做菜。”

“想得美,得有这么些肉啊。”外面的人哄笑。

也有人心疼:“这顿饭得花王老师一个月的开资,你看看用了多些油?没有油肯定没有这个香味!”

王忆说道:“没用多少,大家放心的吃就行了,你们吃的美,我这钱才算是花的值。”

排队的社员们看见他端着两个碗赶紧让开:“王老师先来。”

王忆说道:“我这是给寿星爷和我小爷打的菜,那我先来吧,我给他俩送过去。”

“你哪个小爷?”有人疑惑问道。

王忆说道:“四组的小爷啊,王真刚,除了这个哪里还有小爷?”

然后人群里就响起更疑惑的问话声:“老逃兵啊?你干啥……”

“别瞎说!”王忆立马截断了这个声音,“小爷不是逃兵,你们别跟外队人一起瞎传,你们等着看,以后会有人给他来洗清冤屈的,他是英雄!”

王向红也说道:“王老师说的是,以后我小叔的事你们不要再瞎说,他的事咱什么都不了解,别去跟着外队人乱嚼舌头。”

王忆警告道:“谁以后再侮辱小爷我跟他翻脸啊!丑话说在这里了,别把自己的无知当话题,否则我不客气!”

看见队里老青两代领袖都发怒,社员们赶紧把满心的不服气压下去。

王忆端着两碗肉离开。

碗里各自藏了一个红烧酱汁煮出来的蛋,这个蛋其实比鸟肉还要好吃。

他先给寿星爷送下,又跟着四组的人上离岛给王真刚送去。

王真刚家门紧闭,王忆喊了一声,他暴躁的说道:“队里有好饭你们自己吃吧,我不吃。”

王忆说:“爷爷开开门,是孙子我啊,这肉是我出工出力做出来的,为什么不吃?”

王真刚一听是孙子来了就打开门,嘀咕道:“晚上吃什么饭?浪费。”

王忆把肉倒入他家盘子里,又给他放下一袋子大米:“饭做出来不就是给人吃的吗?咱不吃才浪费!”

王真刚家里收拾的挺干净,当然也可能是家徒四壁没什么可以收拾的自然就不凌乱,天色不好,这屋子门窗又小进不来多少月光,王忆看不清屋里情况。

他环顾了一圈,隐约看到客厅正北墙壁上挂着两张人像画,一张是领袖的另一张是个军人的,看不清脸只看清大檐帽和蓝色军大衣那硬挺的衣领。

王真刚不怎么喜欢跟人打交道,性子很孤僻,即使是王忆他也不太想招待,等东西放下他拿了个袋子塞给王忆,说:“回去给学生娃早上泡水吃。”

王忆摸了摸,里面应该是一大袋子的麦乳精,应当是之前秋渭水来送的。

他答应下来回到山上去,在山脚下碰到一些来灯下聊的外队人,有人拉着熟人问:“东正你们队里今晚干啥?怎么连海上都是香气?”

王东正得意的笑道:“蒸大米饭、吃红烧鸡块,给你看看,全是鸡块,看见着油水了吗?看见这酱汁了吗?我跟你说,这酱汁可好吃了,拌大米饭我是怎么也吃不够。”

外队几个人纷纷吞口水:“哪来这么多鸡块啊?”

“你们学校那个王老师去城里捣鼓的?就他有这个本事吧?要不然你们得家家户户杀鸡才行。”

“给我弄一块尝尝,我都好几年没吃过红烧鸡块了。”

一听这话王东正抱着碗拔脚就走。

不光是他舍不得,还因为王向红叮嘱过了,绝不准走漏野鸟的风声,必须得对外说是红烧鸡块,另一个也尽量别让外队人见着肉和骨头,以防出漏子。

王忆上山回听涛居,老黄竟然又在给野鸭叼干草破布之类的帮它打窝,这把野鸭感动的不行,要不是物种之间有生殖隔离估计它都想跟老黄去过日子了。

大迷糊在门口稀里哗啦的扒拉饭,孙征南和徐横跟他排在一起,三人互相带节奏,这速度整的跟往肚子里倒饭一样。

王忆说道:“细嚼慢咽,放心,饭有的是,饿不着你们,你们这样伤胃。”

三人一起抬头看看他:“噢。”“是。”“你说的对。”

然后低下头继续扒拉……

王忆没吃肉,他吃了碗米饭配酱汁煮鸡蛋。

海养鸡下的蛋格外香,酱汁浸染之后滋味儿独特,类似乡巴佬蛋却要更甜一点,反正很下饭。

一晚上,整个天涯岛飘满了饭香味。

以至于灯下聊活动无法展开——

外队人受不了这股香味的诱惑,本来有些人就没吃饱晚饭,在岛上被香味一熏,那整个人被熏的五迷三道、肚子里叽里咕噜,只能提前回家了。

这让天涯岛的社员们大感开心:

这几年你们外队不是一直笑话我们生产队落后吗?我们落后能集体吃上大米饭、吃上红烧肉,你们呢?你们只能馋的回家,那你们这算什么先进?

而王向红则比较遗憾。

他没吃饭先去码头上溜达了一圈,本想看看外队人怎么眼馋的,结果以往入夜就来聊天的外队人今天一个没出现!

不过不管是社员还是王向红等干部,他们都有一点意见很统一:

天涯岛现在所获得的荣耀都跟王老师有关,自从王老师回来报效家乡,岛上一下子活泛了,源源不断的有外面人来找他。

第二天的事也印证了这点。

又有人来找王忆了!

(本章完)

第155章 154.王老师的高尚情操让我惭愧(求

今天天气好,很晴朗,万里无云。

外岛终于摒弃了冬春的寒气,彻底变得暖和起来,灿烂的阳光照一照,海上风平浪静,热气便蜂拥而至。

王忆听说聚宝岛有人找自己,便猜到是金多有父子来了,他们当时约好要给金多有治腰。

正好是课间时分,他出门而去,阳光照在身上暖乎乎的,浅浅的海风一吹尽感和煦风情。

槐花开的很快,一夜之间海岛大变样,又有好些白灿灿的的槐花绽放了,清新甘甜的滋味儿越发浓郁。

呼吸之间,好些槐花长进了人心里。

他去大队委一看,来的确实是金多有和两个儿子。

王忆熟悉的豆子是老二,大名金晓喜,他哥哥叫金晓运,是个沉默寡言、敦实魁梧的渔家青年。

看到王忆露面,金多有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王老师,又来打扰你了。”

王忆摆摆手:“不用客气,那个你跟我来一下,我把药拿给你。”

渔家人常年海上劳作干重活,难免有个腰椎扭伤、腰肌劳损之类的毛病,所以王忆让邱大年去买了好些膏药带过来。

他给金多有准备了两种膏药,分别用报纸给包上:“这个叫万通筋骨贴,你平时可以贴一下。如果感觉疼痛了,那你就贴这个,麝香镇痛膏,明白了吧?”

金多有急忙点头:“明白、明白。”

王忆又给他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扶他林消炎药膏,黄白色的膏剂,外用消炎效果很不错。

但是有副作用。

他问金多有:“你的肠胃怎么样?有没有胃疼、便秘腹泻交替之类的问题?”

金多有咧嘴笑:“咱贱命一条,活的凑活,反而身子骨挺好,肚子没事,胃口挺好,肠道更没有问题,一天早上上个茅房,然后一天就轻快。”

王忆点点头:“阿司匹林吃过吗?”

金多有说道:“吃过,我这个腰之前找我们岛上的大夫看过,说是风湿痛,给我开了阿司匹林,但吃了没用啊。”

王忆说道:“那行,先用这个试试,这个每天往腰上抹两次,阴天下雨就抹三次。记住了,一旦感觉抹了皮肤不舒服或者身体不舒服,立马停用来找我。”

“另外你回去让你老婆给你做一个护腰,护腰知道吧?就是用宽布把腰缠起来,后头加一块胶皮垫,这样可以固定你的腰椎。”

他最后叮嘱说道:“你没有去拍片子,说不好你这腰是怎么回事,我给你开的药其实不能根治你的毛病,膏药止疼、这个药膏消炎,你先用着试试。”

“还要记住了,一旦哪天突然腰疼的厉害那千万别逞强也别怕花钱,赶紧去医院知道吗?还有一个以后弯腰直腰不要太快,慢慢来,悠着点来!”

金多有恭敬的连声答应。

王忆把药膏和膏药都递给他,他问道:“王老师,现在能贴一张吗?昨晚累着了,腰有点疼了。”

昨晚他们干了一个通宵,上午收工返回,绕路来天涯岛拿药物

王忆摁了摁他的腰询问了一下

金多有这次不是腰椎问题,是有点腰肌劳损了,于是贴上了万通筋骨贴给他松弛腰肌。

膏药贴上很快发挥作用——

他惊奇的说:“这膏药好呀,我一下子就不难受了,感觉凉丝丝的,这是神药啊!”

王忆笑道:“什么神药,里面有薄荷脑和冰片所以清凉,药效发挥的快,但只是给你止疼,它不能根治毛病。”

金多有掏出一卷票子,问:“王老师,这一共多少钱?”

王忆摆摆手:“我不是专业大夫,不会给人看病,你这就是随便开了点膏药和药膏用用,不用给我钱了。”

上次人家给了好些大对虾和大竹节虾,那在22年价值几千块,所以他没好意思要钱。

金多有大为感动:“您跟金老先生和金大爷一样,妙手仁心,我真、真不知道说啥好,外面的人都说咱外岛穷乡僻壤的出刁民,这是胡说,咱这里有的是好人、大好人!”

王忆说道:“我也没那么好,上次你给我大虾呢,那价值也不小呢。”

“我这次还给你准备了。”金多有说,“个头最大的虾都挑出来了,不过没给你拿过来,因为我怕你觉得我给你送礼了,然后不找我要药钱了,那样多不好意思?”

王忆笑道:“上次那样的大虾给一次就行了,你们捕鱼捕虾是为了赚钱生活,不用老是给我送礼了。”

金多有坚定的说:“这个必须给,要不然下次我哪有脸再来你这里?”

他又问王忆是不是有东西给金伟民孙子捎回去,王忆得知他要回聚宝岛一趟便让他在这里等等,等吃过午饭他跟着一起回去,去看看金伟民的小孙子。

毕竟人家给他一本价值上亿的古董医书,让他一下子财务自由了,他以后肯定得好好报答人家。

正好金多有父子三人熬了一晚上,他们上岛来歇了歇,中午王忆请他们吃了大葱炒鸡蛋配面条,父子三人吃的那叫一个香。

金家父子不吝啬,又给他送上来半箱子的大虾,全是比成人手掌还大的对虾以及二十公分以上的竹节虾。

另外豆子让他找一个水箱,说:“还记得那次我给你大黄鱼时候说的话吗?要是我们能捞到驼背鲈一定给你留着,昨晚运气好,我们捞了五条驼背鲈,个头都挺大的,我爹说给你一个最大的。”

驼背鲈,老鼠斑。

海鱼珍品!

王忆好奇的上船去看,这机动船上有水箱,里面养着好些活鱼,其中箱子一角被隔开了,里面是一条体态修长的漂亮大鱼。

这是正经的大鱼,静静的飘在水里便很有压迫力,通体长度怕是得有半米!

它长的尖嘴猴腮、头长嘴尖,但外表鱼皮很喜庆,整体奶油色均匀分散有黑色斑点,正是东南一带非常热衷的老鼠斑!

王忆对老鼠斑的印象就是最早时候看港剧,剧里富豪人家请客总会准备一条老鼠斑。

这是实情,自古以来老鼠斑都是名鱼,鱼肉鲜嫩可口,简单清蒸就是美味。

一般来说东海老鼠斑少,南海为多,且相比南海东海水冷,老鼠斑长得慢,像半米长的老鼠斑在翁洲的外海是相当罕见的。

所以王忆想买下。

五条老鼠斑都买下。

这东西在22年能卖出好价钱,他找时间去给钟世平送过去,又能小赚一笔。

于是他把自己想法提出来,金多有听后有些犹豫:“王老师,按理说你想要这些鱼我应该送你……”

“不用说、不用说。”王忆摆摆手,“你的意思我明白,金师傅,你不用因为我送了你药膏和膏药你就不好意思收我钱,我送你药膏、膏药有原因,因为你送我大虾了。”

“再说这些鱼我不是自己买,我是帮朋友买,我有朋友需要这种大鱼送礼,所以你说说价钱,能给我个公道价就行。”

“另一个以后有这样的大鱼好鱼你们也帮我留一下,我朋友得知我现在在外岛,他一直委托我帮忙买鱼呢。”

听他这么一说,金多有松了口气:“那行,王老师,您既然是帮朋友买的那我真收钱了。”

王忆说道:“我确实是帮朋友买的,你给我个公道价就行。”

金多有说道:“行,咱外岛鱼不值钱,但是驼背鲈贵,一斤驼背鲈二斤猪肉,我收您一斤两块钱,行吗?”

王忆暗道这真是个好时代了。

两斤猪肉换一斤老鼠斑?搁在22年去高档海鲜市场这么问人家卖鱼的老板,人老板肯定得反问一句:你猪肉是金子做的还是你的猪是金子喂大的?

他要去拿钱,豆子小心的拉了他一把给他使使眼色:“王老师,借一步说话?”

王忆狐疑的问:“借哪一部?”

豆子小声说:“王老师,我听说你能捣鼓到平价粮,所以能不能行行好,我们买点平价粮,或者说我们用驼背鲈跟您换平价粮,行吗?”

王忆一拍手。

这可太行了!

我手里钱不多但粮食多,你还真说到我心坎里了。

驼背鲈换平价粮是正经的双赢。

外岛渔家买粮食不容易,即使现在实行个人承包所有制了,但粮食供应上还是紧张一些,渔民和农民吃不上商品粮,像金多有一家要想吃饱肚子得买议价粮。

现在国家给渔民集体卖粮食是有指标的,超过指标再想买粮就得买议价粮,得多掏钱。

所以王忆手头上最大的资源就是粮食,22年市场上的粮食存量太恐怖了,他现在时空屋里已经搁置了上万斤粮食!

豆子的提议正中他下怀,可他仔细的一想改了主意,不能答应这交易!

驼背鲈一斤两块钱,金多有船上一共五条驼背鲈,送他一条另外四条卖给他,他有足够的钱买下。

这样为什么要往外出售平价粮?

他手里平价粮多不假,可是这个消息不能被广而告之,更不能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县城里可是有打击投机倒把犯罪委员会的,其中在他们工作中,这打击粮食交易犯罪更是重中之重!

占小便宜吃大亏!

想明白这点他果断露出为难之色,说:“豆子,你们听谁说我能捣鼓到平价粮?这不净胡说吗?我一个老师哪里有平价粮啊?”

金多有赶紧说道:“那个王老师,豆子其实是随便提了一嘴,要是不行就算了、算了吧。”

豆子沮丧的点点头。

王忆这人脸皮薄,不太会拒绝别人,他看着金多有一家三口子那惆怅的样子心里不忍,便问道:“你们没有粮食了?”

“早没有了,没办法,在海上白天晚上的漂着,有时候还得下水,又冷又累的吃饭多啊。上半年的粮全吃光了,可这距离下半年还有两个月,唉,这两个月全靠议价粮了。”金多有无奈的说。

金晓运说道:“爹,我去城里看看有没有二价粮。”

二价粮是黑话。

城里人能吃商品粮,买的都是平价粮,他们有些人吃不了那么多粮食或者特意省下些口粮来,这样可以自己偷偷的卖掉,换点钱从其他方面补贴家用。

这种粮食就叫二价粮,比平价粮贵一点、比议价粮又要便宜一点,算是一种黑市生意。

金多有蹲下卷了一支烟塞进嘴里,说:“二价粮哪那么好找?咱没路子。”

“能搞到粮票就好了。”豆子金晓喜说,“有了粮票就有平价粮了。”

金多有听到这话笑了,说:“票更不好弄,那个荆楚的农民杨小运,他去年给国家交公粮交了一万斤稻谷。那可是一万斤呀,连县里领导都惊动了,领导就来问他有没有需要。”

“杨小运说他想要一张自行车票,结果县里领导都搞不到这票,只能把他的需求往上提,最后这事惊动了首都,首都给他拨了一张票。”

王忆听后摇头笑:“这都是扯淡的,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故事?”

这年头自行车很珍贵,买一辆自行车很难,这是真的。

可连县里领导都捣鼓不到自行车票?

甚至还惊动国家?

听到这些话他想起了《读者》故事,说美帝华盛顿那嘎达有个鸟被高压线给缠住了,然后金发碧眼的昂撒小男孩给消防队打电话,消防队断掉了华盛顿的电,小心翼翼解救了鸟。

当年他第一次看到这故事的时候热泪盈眶——瞧瞧,什么叫人类之光?什么叫热爱生命?

然而就在2020年一场疫情席卷全世界,热爱生命的美帝拒绝防疫死了底层百姓九十万人。

这两件事合在一起让王忆明白一个道理,古有生子当如孙仲谋,今有当鸟要当美帝鸟!

结果听到他的话后爷三个摇头比他还快:

“这怎么会是扯淡?这是真的呀,杨河公社卫东大队六房生产队的队长杨小运,上报纸的。”

“对,这事我知道,最早是《孝感报》刊发了一个消息说杨小运愿向国家超卖万斤粮,只求买到一辆‘永久’牌自行车。然后《人民日报》也报道了,永久厂还回应了,厂长王元昌写信给《人民日报》,说不仅愿意满足杨小运的要求,还要给超卖万斤粮的农民都将奖一张永久自行车票!”

“就是,当时我看这个报纸了,王老师你在首都你没看到?不信你问问你们支书,他肯定知道这事,因为咱外岛有生产队去问县领导了,说咱要是超卖万斤鱼能不能也奖一张自行车票。”

听着他们信誓旦旦的说法,王忆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翻车了?

这事是真的?

但他反应很快,说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说的是,你们说县领导搞不到自行车票然后惊动了国家去拨了一张自行车票的事,这是扯淡的。”

“这件事我在首都我比你们了解,其实是县领导们故意把新闻闹出去——”

“是这样的,县里领导们想激发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就把事情闹大了,让永久厂答应当地农民只要能超卖一万斤粮食就给一张自行车票当奖励。”

“你们看,当地县委什么都不用给,全县农民就热情高涨的种田和交粮了,对不对?”

爷三个对视一眼,恍然的点点头:“对。”

“原来是这样啊。”

“还是当官的有心眼子。”

三人没再怀疑王忆一个大学生竟然不知道这条大新闻的事,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钦佩。

大学生眼光独到,一下子看到了这新闻隐含的信息。

王忆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件事的掌控,还装模作样的感叹一声:“不过这个杨小运是个人物啊。”

金晓喜听到这话突然生气了,对哥哥说:“老大,人家也叫小运、你也叫小运,咋人家能弄到自行车票你连粮票都弄不到?”

金晓运听到这话很郁闷,说:“你还叫小喜呢,也没见你给咱家带来什么喜!”

这话狠。

杀人诛心!

金晓喜要跟哥哥吵架,王忆拦住他:“停停停,你们想买平价粮是吧?我手里虽然没有多余粮食,可我有粮票,这样我送你们一些粮票吧,二百斤够不够?”

这粮票是粗粮票,之前张有信给他的,张有信爱喝酒吃饭少,粗粮直接不吃,只吃细粮,而王忆更压根用不着。

一听这话兄弟两个不闹了,他们高兴不已,抢着上来握住王忆的手:“谢谢王老师。”

“够了够了,二百斤粮食够我们家应应急了。”

金多有也高兴的咧开嘴巴笑:“王老师,瞧您说的,我们哪能要您的二百斤粮票?”

“这样,我也不跟你来虚的了,我们把驼背鲈都送给你!”

这可是二百斤粮票呢!

王忆答应下来,去取了粮票交给他。

鱼不用卸下,因为金多有家捕捞的鱼要送去翁洲市里出售,他正好可以跟着跑一趟市里,把鱼直接送入丙-110号仓库里。

下午是劳动课,孙征南来代课,王忆便带上徐横出行。

临走之前他去了大队委一趟,交给王东喜几封信说:“我下午要去聚宝岛,这样邮电所的同志来咱队里,你把这些信给他。”

王东喜看向信封说:“江南省委机关报《钱江晚报》栏目组收?王老师你给《钱江晚报》写信呀?”

他又看向第二封信:“沪都新民晚报社《新民晚报》文艺栏目组收?还有《文汇报》栏目组收?”

王忆随口说:“写了点小东西发给报社,你不用多管,交给张有信同志就行了。”

王向红端着搪瓷茶杯过来问:“跟红树岛有关?”

王忆点点头。

因为禁渔期,生产队劳动力有盈余,他便安排了民兵带队去监视红树岛。

目标是刘大彪!

不过他们要抓偷鸟贼的消息因此传出去了,周围的生产队去偷捕鸟的人一下子减少许多。

交代了信件王忆又找王向红说道:“支书,有件事我正好跟你说说。你得跟咱们社员说一下,现在聚宝岛的人都知道我能从外面联系来平价粮的事了,他们来找我买粮食呢,你说这事以后……”

不等他说完王向红大怒。

王东喜也很生气:“草,是谁嘴巴这么松呀?都说过这消息绝对不能外传了!”

王向红气呼呼的说道:“王老师你放心,今天下午我开个集体社员大会,一定把这事查个清清楚楚!”

王忆说道:“咱必须得小心啊,支书,要是让外界知道了沪都海关托关系给咱送平价粮的消息,要是事情闹大了,那人家海关肯定不会再给咱提供粮食了。”

王向红凝重的说:“这事的严重程度我明白,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个交代!”

王忆乘船离开,直奔聚宝岛而去。

今天风平浪静,他们一路通行顺畅,通航时间缩短了一小半。

回到聚宝岛金多有要回家休息,他年纪大了,腰又不舒服,所以后面去城里卖鱼的任务交给两个儿子。

金晓运和金晓喜要收拾渔获才能去市里,这就给了王忆去金伟民家里看孩子的时间。

他敲门进去,金伟民两口子正在晒凤尾鱼干,看见他进门老两口激动不已:

“呀,王老师来了呀,快进来快进来,你说说、你说说,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给个口信,好歹让我们准备一下。”

“就是,这晌午头的你说你来了,早来一个钟头也好呀,我们招待你吃个饭。老婆子你回去,快烧水给王老师泡壶茶。”

王忆摆摆手说:“金老叔、婶子,你们不用忙活,我这不是担心小宝吗?就过来看看了。”

老太太擦擦手赶紧进厨房,金伟民过来握住他手腕拖着他进屋:“托你的福,小宝这几天很好!”

“小青呀,快领着宝出来,王老师来了、宝儿的救命大恩人来了!”

少妇抱着孩子出来。

孩子怕生,看见王忆赶紧往他母亲的咯吱窝里钻。

金伟民很生气:“你这孩子,你说你,不出头呀!救命恩人来了你这样,你说你这孩子……”

王忆笑道:“老叔瞧你说的,孩子怕生还不正常,我跟你说怕生的孩子聪明,因为他懂事呀。”

这是胡扯的。

不过他知道,孩子家长就喜欢人家夸自己孩子,哪怕是胡扯的。

果然,金伟民听了他的话是眉开眼笑。

孩子的母亲说:“王老师你坐下歇歇脚,小宝最近还挺好,不闹了,也不吐了,正常吃喝了。”

“就按照你说的,只给他喝点小米汤,把小米用石臼子砸碎了再煮,煮出来的米汤可真好。”

王忆说道:“家里开过药房,有山楂干吧?连同冰糖一起煮个水给孩子喝,助消化、解积食。”

“有有有,这两天我说要给他熬山楂汤开胃,老婆子和俩孩子都不答应,说我不是个大夫,不能信我的话。”金伟民答应下来。

金氏从厨房走出来说:“小宝现在这个样子就跟你有关,你说你咋不跟着爹和大哥好好学医术?”

金伟民嘀咕道:“我看着那些药就难受,不想碰。”

王忆笑道:“老叔婶子不要吵,孩子确实比较娇贵,不过一岁了还好,以后能正经吃点东西了,这样以后我争取多过来看看他”

小青感激的说:“王老师您瞧您,可是帮我家大忙了,还有你给的那些药真好,小宝吃了以后每天都拉便呢,不过有些稀。”

“吃了乳果糖难免的,那东西属于缓泻剂。”王忆点点头,“给他吃一个疗程就停下,另一个粉末末要一直吃。”

小青说:“好,小宝爱吃那个呢,掺上开水化了……”

“等等,开水?”王忆呆住了。

小青说道:“是呀,用开水冲泡,怎么了?”

王忆失声道:“我上次没说这个要用温水冲泡吗?而且是你喝起来稍微有点凉的那种温水!”

益生菌本质是细菌,不耐高温,四十度就失活,这他娘直接上开水——是嫌它们死的慢吗?

小青说:“你没说呀,你就说它叫什么菌,孩他爷说这是细菌,要用开水杀菌。”

“对呀,开水杀菌,我大哥教我的。”金伟民理直气壮的说道。

王忆无奈的说道:“是,开水杀菌,问题是那些粉末对你孙子之所以有用就是它里面的细菌,那个叫益生菌!有益于肠道环境的细菌——具体不好给你讲,总之那个千万别用开水冲泡呀,得用有点凉的温开水冲!”

他又把带来的奶粉放下:“还有这个,这是奶粉,里面也有益生菌,有助于缓解便秘问题,所以你们记住了也得用温水冲泡。”

“以后你们除了给孩子喂小米汤就是喂这个奶,然后还要喂点蔬菜和水果,搭配面条什么的喂着他吃。馒头饼子先别喂了,这样,我这里除了奶粉还有米粉,米粉泡水给他吃,这个有用。”

“同时要记住一句话,若要孩子安、三分饥与寒,什么意思呢?孩子稍微饿着点和冷一点不要紧,他们怕的是吃撑和过热!”

金伟民和儿媳妇听着他的话一个劲点头,然后眼睛则盯着奶粉和米粉看。

王忆说道:“挺好分辨的,你们能分出来吧?分不出来就闻一闻,奶粉香甜……”

“能分出来。”小青说,“可是王老师,这得多少钱?奶粉、奶粉挺贵吧?”

他们家虽然两代行医,但长辈要买医书、要买药材,这都要花钱,而他们很多时候给外岛人治病都是不赚钱的,这导致两代大夫去世后,家里条件不算好,跟普通渔家差不多。

王忆说道:“这些都不要钱,是我、嗯,是我孝敬我师傅的。”

“你们把家里医书都给我了,等于说我接了你们家医术的传承,所以金老叔您父亲和您大哥都是我师傅!”

这话触动了金伟民!

老头激动的眼睛冒出了泪花。

他说道:“王老师啊,你这话说的我、说的我又激动又惭愧,我爹和我大哥泉下有知该多高兴啊,他们要是知道我家医术有你这么个传人,得高兴成啥样!”

“其实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爹和我大哥就是咱现在说的赤脚医生,不是大医生,他们哪有医术传承给你?但他们有医德,这个是真的,我们金家几代人别的不敢说,做人做事问心无愧啊!”

“你现在就是传承了我爹和我大哥的医德,只要你能传承了这个,那我爹和我大哥绝对会含笑九泉!”

王忆客气的说道:“这份医德我一定会传承下去,但是我医术是万万比不得两位师傅的……”

“你别这么说。”金伟民说道,“王老师,你以后会成为大名医的!”

小青试探的问:“那这些奶粉和米粉,咱就收下吗?”

金伟民说道:“收下,这是王老师一片心意,咱收下。”

他又握住王忆的手,激动的双手颤抖:“王老师,你的高尚情操让我惭愧,我这个人啊我这个人,太小家子气,我爹说的对,我这个人小鸡肚肠!”

王忆暗道你爹说的不对,你这个人太大方了,把价值上亿的医书给我了,我以后不照顾好你家里生活我良心都过意不去。

另外你为什么突然说自己小家子气啊?

答案很快出来。

金伟民转过身去喊:“老婆子,把家里的金纳箱拖出来吧,王老师人太好了,你上次批评我批评的对,这些东西咱留着还有啥用呢?就应该送给王老师啊!”

王忆愕然问道:“你说的什么东西?”

金伟民说道:“你当大夫肯定能用到的好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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