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落雪的心思

片片洁羽,飘渺若仙,天地间一片素影婆娑,万物皆沐其清辉。

没有绚烂华贵的锦衣华服,没有璀璨的珠翠宝饰,也没有脂粉铅华的雕琢,素颜朝天的女人清雅的就如一株兰花。

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便自成一帧淡墨轻染的绝美画卷,留白处皆是意。

原本正在修炼拳法的火云山弟子们,此刻皆如木雕泥塑般凝固,双眸直勾勾地望向绝美的身姿,忘了练拳。

“原来是万寿山川的独孤山主。”

回过神的火云山大长老认出了女人身份,上前行了一礼,开口问道,“不知独孤山主前来我火云山,所为何事?”

大长老内心有些不悦。

身为万寿山川的副山主,来火云山不知先呈拜帖,竟然直接闯了进来。

好歹也是儒家女夫子,就这么没礼貌的吗。

独孤落雪神情淡然,腰间的裙带缓缓飘舞着,声音清越如山涧之泉:“我来接我的徒弟。”

“你徒弟?”

大长老皱了皱眉头。

他忽然想起,之前江湖传闻,独孤落雪新收了一个叫姜乙的弟子,而且这名弟子还成为了万寿山川的未来山主候选人。

只是,对方为何跑来这里接她的徒弟?

师落霞笑问道:“不知独孤山主的徒弟,在哪儿?”

独孤落雪目光投向洞府。

众人愕然,而后表情变得无比怪异。

姜乙……姜墨?

这姜墨原来还真有其他厉害的师父啊。

剑魔晏长青,女夫子独孤落雪……任何一位都是极顶尖的高手,响当当的大人物。

师落霞啧了一声,一副我就猜到会如此的表情。

只是他想不明白。

那小子真就是一个宝贝疙瘩?

燕西施冷笑道:“堂堂禁欲之道的女夫子,竟然会收一个男弟子,真是长了见识。原来这禁欲之道,只是摆给外人看的。”

面对燕西施嘲讽,独孤落雪并不在意。

她侧头望向不远处的山峰,见火云山的那位掌门已经离去,又看向大长老,轻声问道:“请问,我可以带他走吗?”

“不行!”

性格泼辣的燕西施当即拒绝,冷冷说道,“姜墨是我徒弟的丈夫,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他哪儿都不许去。”

成亲……

这下倒轮到独孤落雪表情古怪了。

自家这徒弟,身边可真是桃花缘不断啊。

孤独落雪秀眸移到坐在轮椅上的厉南霜身上,看到少女重伤石化的身躯,神色柔和了许多。

她柔声问道:“南霜姑娘,我可以先带他走吗?”

厉南霜问道:“你想带他去哪儿?”

“真玄山。”

“是晏前辈让你来接他的?”厉南霜诧异。

独孤落雪轻摇螓首,如实说道:“我只是听江漪说晏长青想让姜墨去真玄山,所以我打算亲自护送他去。”

晏长青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姜守中去真玄山。

显然关乎到重要的事情。

而眼下朝廷对姜守中已经发起了通缉,路上必然有大内高手刺杀。

所以独孤落雪打算亲自护送他去。

厉南霜展颜笑道:“那就带他去吧。”

燕西施顿时急了,一把将自己丈夫推搡上前:“你倒是出个气啊。”

师落霞握拳抵在唇上干咳了一声,仰头望着独孤落雪笑道:“想带走你徒弟也可以,只要独孤山主能接住我一拳就行。”

“好。”

原以为孤独落雪会犹豫,或者拒绝,没想到这女人竟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

师落霞愣住:“你还真想和我打啊。”

独孤落雪歪着脑袋:“不是你要打吗?”

师落霞哑然失笑。

这位女夫子倒是纯粹的可爱。

大长老吓得一哆嗦。

这两位可都是羽化境的高手,真要打起来,别说是一拳,半拳都能让火云山拆家。

大长老连忙劝道:“独孤山主先别冲动,眼下姜墨已经领悟到了我们师祖所创的八极焚天拳真章,正在洞府修炼,你若是冒然打断,对他必然不利。

不如先等等,估摸着最多也就一两天时间,等他修炼结束出来,他愿不愿意走再说。独孤山主,您觉得如何?”

独孤落雪抬头看向天空中凝聚着拳意的汹涌火云,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等上一等。”

大长老松了口气,笑道:“独孤山主不如先到大厅喝杯茶?”

“不必了,我进去为他护法,就不打扰伱们了。”

独孤落雪径直进入洞府。

“欸你——”

燕西施欲要阻止,被师落霞拉住。

面对欲要发作的媳妇,师落霞劝道:“放心,有我在,她带不走姜墨的。”

燕西施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点了下厉南霜的脑袋,没好气道:“男人是靠抢的,你还真是大方,乐意把自家男人往任何女人怀里送。”

厉南霜笑容灿烂:“只要他喜欢我就好,只要我开心就好。”

……

独孤落雪进入洞府。

姜守中正在石壁前练拳。

劲风鼓荡,拳势爆发出滚烫的热意。

四周岩壁被这股灼热的劲风所炙烤,原本阴冷的洞府竟也生出了几分夏日的燥热。

独孤落雪怔看了片刻,感知着蕴含于洞府之中的道场气息,惊讶喃喃道:“拳道……原来这里曾是一处道场。”

能拥有道场的高手,少之又少。

足以说明此人在某一处区域,对于大道的理解处于极高的境界。

火云山这位师祖,当得起天下第一拳。

而且最让独孤落雪敬佩的是,一般情况下,人死后,其道场也会消散。

除非此人对于“道”的境界达到了至臻的顶级境界,哪怕死后,所遗留的道场也会留在某地,影响后来修行的人。

火云山二代掌门即是这样的厉害人物。

他死后,道场留在了此地。

想要获取真正的完整版八极焚天拳,唯有感悟到他的道场,才能窥见真正拳法。

显然目前也只有姜守中做到了。

只是让独孤落雪疑惑的是,姜守中没有了道门河图,是如何感悟出道场的。

这小子,总是会给人很多惊喜。

独孤落雪不再多想,凝神敛息,盘膝坐在草席铺就的石床上,双手搭于双膝侧畔,指尖轻灵结成玄妙法印。

女人开始阖目修行。

周遭热浪般的气息渐趋宁和,女人眉宇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祥和。

……

墨汁般的空间内,骷髅还在练拳。

只是周围不自觉的染起了红色的光芒,火焰仿佛有灵性般一簇簇攀附于四墙,烘烤着空间无比炎热。

姜守中认真跟练着拳法。

此刻的他浑然忘记了停下,身体四肢完全不受控制的活动,大脑也处于一种亢奋中的空白,无法思考。

汗水沿着男人额头滑落,滴落在地,瞬间蒸发无踪。

姜守中犹如置身于一個大火炉中。

随着时间分秒度过,姜守中从最开始练拳时的轻松写意,渐感滞涩,每一式拳法犹如逆水行舟,举步维艰。

虽然拳势在一层层叠加,可臂膀却沉重如灌铅,逐渐难以抬起……

到最后,姜守中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炽热的火浪让他呼吸窒塞,肌肤欲裂。

他的神智逐渐恢复清醒。

等姜守中抬头时,愕然看到那具骷髅坐在了他的面前,两人之间置放着一堆篝火。

下一刻,骷髅竟开口说话了。

“臭小子踩了狗屎运,竟然进入了老夫的道场,可惜身体太孱弱,太虚了。”

即使习惯了和死人开口说话,但此时面对一具骷髅,姜守中还是觉得瘆得慌,哪怕周围火浪滔天,依然脊背发寒。

姜守中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前辈是……火云山第二代掌门?”

“怎么?长得不像吗?”

骷髅咧嘴笑道。

望着眼前骷髅架子,姜守中寻思,就算我认识你,你这样子也认不出来啊。

篝火的火势比较弱,师祖掰下自己的一截小腿,丢进了火堆里充当柴火,笑着说道:

“既然你学了老夫的拳法,那么你就是老夫的嫡传弟子了。以后你把这拳法好好发扬光大,什么剑啊,刀啊滚一边去,这天下武学,拳头才是王道!

不过你小子身子实在太虚,我得好好磨练磨练你,免得出去丢人……”

姜守中忍不住反驳道:“我一点也不虚。”

师祖笑道:“真金不怕火炼,你小子能扛得过去,就说明是块练拳的料。扛不过去,那你就把命丢在这里。”

丢命?

环视着如炼狱般的场景,姜守中脸色变了。

他试探性的问道:“能不能以后再来练?我还有个法宝没在身上,如果有它,修炼起来绝对事倍功半。”

姜守中口中的法宝,自然是道门河图了。

师祖又拆下自己的一只脚,丢在火堆里,淡淡说道:

“进入死人的道场,你觉得可以随便出去吗?唯有真正掌握老夫的拳意,你才能从老夫留下的道场出去。

况且,老夫最讨厌的就是什么这啊哪啊的法宝。

古有云:拳开天地,掌合阴阳。人立于天地之间,唯有拳头才是天生的武器,非金非铁,乃心之延伸,意之所至,力之所发。

那些用剑,用刀,用枪,用乱七八糟外物或者双修,自残等等邪门术法来磨练自己道的,都是废材。

在老夫看来,拳即是道,道即是拳,拳中有道,道在拳中!”

师祖声音沉稳,语气豪迈。

说到激动处,直接卸下自己一根大腿骨丢在篝火堆里。

火焰劈里啪啦,烧的贼旺。

师祖指着火堆继续道:“世间任何道理,唯有拳头才能讲得通。哪怕是天道不容你,你也要打的它服你!

老夫为何要给自己的拳法起名为‘八极焚天’?何为八极?

乃天地之间,上下四方之极致。

上极苍穹,下极黄泉,东极日出,西极夜落,南极炎火,北极寒冰,中极人心,外极万物。

合八极之力,即可焚天煮海!”

师祖骷髅头中的两个眼窝,燃起炽白磷火,直勾勾盯着姜守中:“小子,你若能修炼至道心纯阳,身融天地,便可真正驾驭此拳。”

说罢,指着面前熊熊而旺的篝火:“烤!”

烤?

烤什么?

姜守中一脸迷茫。

只听师祖冷哼一声,姜守中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朝着篝火探去。

然后,直接伸进了火堆里。

炽热之力瞬息间吞噬肌肤,疼痛如万箭攒心,让姜守中痛楚难当。

惊骇之余,只觉五内俱焚,姜守中不由的发出惨叫之声。

四周空气为之一窒,火焰舔舐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肉,发出噼啪之声……很快姜守中的双手竟燃起了一团火焰。

“是生是死,看你造化。”

师祖骷髅说着,将自己的肋骨拆了两根丢进篝火里。

火焰再旺。

烈焰不断舔舐着姜守中的肌肤,烧灼之感深入血肉骨髓,每一息间,都似有千斤重担压于心头,令其苦不堪言。

姜守中唯有爬在地上嘶吼,方能略抒痛楚。

“起来练拳!”

师祖朝着姜守中头顶一抓。

一副崭新的骨架竟然被生生拽了出来。

而失去骨架的姜守中如一滩烂泥,堆在了地上,可灼烧的疼痛,依旧存在。

师祖用脚一踹,姜守中的骨架直接碎成了渣子。

“就这?脆的跟草似的,练个屁!”

说罢,师祖将姜守中的骨渣滓全部踢进了火堆,开始烤炼。

烤了一会儿,骨头开始成型,又变回了姜守中的骨架模样。骨架上面沾着灰,以及灼烤过的痕迹,还带着几滴火星子。

“给老夫练拳!”

师祖大喝。

姜守中骨架不受控制的练起了拳。

可练了没几下,骨架又支撑不住磅礴的拳意,散落了一地。

师祖再次将骨头们扔进火堆烤炼里,骂骂咧咧:“太脆了,太虚了,跟个娘们似的,什么时候打造出一副金刚铁骨再练拳!”

这位师祖崇尚的就是一个暴力练拳。

当初他为了练就金刚骨,直接跳进了名剑山主的炼剑池中。

眼下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能进入他道场的弟子,不折腾一下怎么能行。

只是失去了道门河图的姜守中,终究不比从小刻苦修行的修士,没有扎实的地基,数次炼骨之后,就已经气息奄奄,快要不行了。

师祖见此,很是无奈。

眼见姜守中确实到了极限,师祖有些不甘道:

“罢了,罢了,你小子再坚持一次炼骨,若真挺不过去,老夫就不折腾你了,哪怕你只掌握老夫拳法的五六成也行。”

说着,又拆了自己几根骨头丢进火堆里。

炼骨须先祭骨。

他就是想用自己的金刚铁骨,来给姜守中练就一副无上铁骨。

(本章完)

第310章 落雪心魔

洞府内,热浪汹涌。

正在静心修行的独孤落雪缓缓睁开眼眸,蹙眉望着站在石壁前一动不动的姜守中。

身拥道场的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

独孤落雪走到姜守中身前,却见对方双目中燃着一团火焰,而瞳眸似被烈火灼烤着爆裂而开,出现了如蛛网般的裂痕。

“这是……魂碎!”

独孤落雪瞳孔陡然收缩。

意识到姜守中处于魂散的边缘,独孤落雪连忙咬破指肚,挤出一滴鲜血,轻轻按在了男人的眉心之中。

“落雪归心。”

女人闭上眼眸,释放出元气。

刹那间,她的意识来到了自己的道场之中。

天际与大地交融于一片浩瀚的白茫之中,无边无际,雪花缓飘落,如同仙子抛洒的细碎银屑,铺陈一地洁白。

独孤落雪的道场,永远这般洁净无瑕。

女人玉手轻抬,十指翻飞,灵动若游鱼戏水,于虚空中编织出一道道玄妙的法印。

原本悠然飘落的雪花,忽地如受感召,纷纷加速,汇聚成一股股急旋的银白风暴,环绕于她的周身。

她要将姜守中,强行从对方道场中拉过来。

“破!”

“定!”

独孤落雪玉指于虚空一点。

一圈飞雪极速旋转,逐渐变成了一扇椭圆形的空间之门。

下一瞬,姜守中的身体被拉了出来。

可没等独孤落雪松一口气,一股灼热的火浪从姜守中身体爆发而出。

炽热的火浪汹涌澎湃,势如破竹,顷刻间将四周飞舞的玉雪吞噬殆尽,化为缕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原本澄澈的天幕,渐染绯红。

只见片片火烧云翻滚而来,如同怒海狂涛,映照得半边天际一片赤红。

“不好!”

独孤落雪神情大变,急忙捏诀净化。

道场便是道心栖息之地。

一旦沾染到他人道场的气息,等于是给自己心底种下一颗心魔。

这是修道人绝不能允许的。

……

此时火云山二代师祖道场中。

正在给姜守中炼骨的骷髅师祖发现对方堆成肉泥的身体逐渐消失,惊咦了一声,随即笑道:

“好一个玉雪冰清的道场,既然你想救这小子,老夫帮你一把。正好帮这小子,焚烧一切妄念,净化浊秽。让他心如明镜,照见本心,好好练拳。”

师祖抬起仅剩的一条骨头手臂,十根指骨结起,攥成拳头后,一拳挥出。

通红的火焰,席卷而去。

这一拳,直接将姜守中体内的所有妄念,欲望,杂绪,连着肉身一股脑的送进了独孤落雪的道场之中。

只留下骨架,继续烧炼。

……

“噗——”

独孤落雪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女人站定身躯,发丝飞舞。

她抬头望去,只见天空完全被火红的焰浪侵占,雪花尽数融化。原本干净沁凉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座炉中世界。

被抽走骨架的姜守中肉身,蜷缩在地上,嗬嗬喘着气。

“道……非道。”

独孤落雪失神了片刻,再次捏起法决。

可没等她重新净化,周围画面突兀的为之一变。

她竟置身于一座华美绝伦的绣阁之中。

红烛点点,红纱帷幔轻轻飘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一切都显得那般靡靡暧昧。

这是江漪的闺房。

独孤落雪如那天晚上一般,躺在地上,衣衫纷乱,肚兜半掀。

红烛映照下,更显朦胧绮丽。

江漪缓缓俯身趴在她的身上,艳红的唇角勾着几分妖冶魅惑,凑到她耳畔喃喃道:

“禁欲如何禁?人生来有欲,生来即是沉沦。”

独孤落雪闭上眼睛,默念禁欲静心诀。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和江漪调换了位置,她趴在江漪的身上,可随之江漪又变成了姜守中。

男人身上的浓厚气息犹如罂粟花,让她莫名的有些着迷。

面前浮现出一面镜子。

镜子中的她不复平日的素净清冷,而是脸颊绯红,眸中尽是迷离。

仿佛一个正在勾引男人的狐媚妖精。

这是我?

独孤落雪呼吸急促。

这才是我的本性?

莫名的,女人竟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些许兴奋感。

周身好似点燃着一股叛逆的情绪,要将她从虚假做作的虚伪皮囊中,将真实的自己剖解、释放出来。

她低头望着身下的姜守中,玉手轻抚着对方脸颊。

无形而又火热的神秘情绪分解着她的理智。

独孤落雪缓缓低头。

红唇与对方的嘴唇越来越近。

而在这要堕落的关键时刻,一片雪花突兀从空中缓缓飘落,飘在了独孤落雪的手背上,沁下一抹清凉。

女人眼眸瞬间恢复清明。

独孤落雪猛地一咬牙,从男人身上滚落下去。

周遭景象再变。

她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每一次喘气都似乎有火热的气息流窜于全身,仿佛要把她烧的一干二净。

独孤落雪俏脸红扑扑的,唇上密覆了片薄汗。

这时,她发现旁边又出现了一面镜子。

可让独孤落雪惊骇的是,镜中的她竟然变成了那晚的左素。

她的手中,拿着一根蜡烛。

“本性……欲……”

独孤落雪眼神赫然迷茫,渐渐趋于迷离。

她举起蜡烛。

炽热的朱砂之液,犹如熔金滴落,沿着女子那宛若鹅颈般柔美、线条流畅的皓腕,悄然滑行,留下一抹极淡的樱红细痕。

如同春日里最柔弱的一抹樱花,轻轻点染于白瓷之上,更显其肤质之纯净无瑕。

这位享誉天下的女夫子贝齿紧咬住嘴唇,绝美的脸颊点染着朵朵桃红。

“当当当……”

木鱼敲动的声音响起。

急急切切,穿林裂石,直击人心。

独孤落雪身子颤抖。

木鱼声愈发急促,如疾风骤雨,密集连绵,恰似大珠小珠相继跌落于玉盘之上。

从空中飘落的雪花,被依次吹散。

“禁……”

独孤落雪呢喃出声。

雪花穿过木鱼声的屏障,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片接着一片……

融化的雪水浸湿了她的身子,青丝黏在洁白的额头上,宛若娇弱无力的新婚妻子。

独孤落雪神情恍惚。

当她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道场之中。

只是她被姜守中搂在怀中,亲吻着。

独孤落雪试图推开男人,可双臂却无意识的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天地间,万物滋生,情欲萌动,是为人生之常态。如草木之需雨露,鸟兽之觅食寝,皆出于生存之本能……”

姜守中缓缓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扎进女人的心里。

男人在对她洗脑。

准确来说,是她自己再给自己洗脑。

独孤落雪眸光被粉色覆盖,喃喃自言道:“欲海难填,人皆逐之,不知所止。难道……我错了吗?”

女人忽然流下了眼泪。

她缓缓解开自己的裙带,衣衫一件件堆叠在地上,摩挲着笔直如玉的小腿。

“何为欲……”

独孤落雪捧着姜守中的脸颊。

她主动的,轻轻吻在了男人的唇上。

女人眉心处,一瓣雪花印记不断的闪现,时而洁白,时而火红。

“你着相了……”

耳畔蓦然响起自己的声音。

独孤落雪一惊。

心魔!

女人用力推开了姜守中。

独孤落雪惶恐凝眸,死死注视着那恍若泡影的姜守中。

周遭万物迷离旋转,映入瞳中,尽皆扭曲,幻化成魑魅魍魉。

无数靡靡之音在她耳畔诱惑响起。

惊惧之下,独孤落雪宛若失心疯魔般,素手十指屈起,猛然间,那双手犹如鹰爪般攫住自己脸颊两侧,狠狠撕下。

力道狠厉,仿佛在撕画破纸一般,将自己这张妖娆艳绝的皮相,给生生剥离。

在妖冶皮相被剥下的刹那,所有的幻境瞬间消失不见。

独孤落雪轻喘着气,环视四周。

她的道场依旧洁白一片,先前侵入的火云已经被净化,万物安宁。

只是从天空飘落的雪花,变成了绯红色。

心魔难灭。

独孤落雪心情复杂。

她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终究还是在受损的道心上酿出了心魔。

之前与江漪的“暧昧”,虽然及时清醒,但在心底依旧留下了一些阴影。

无巧不巧的是,她偶然间看了左素的放浪表演,结果在江漪天魔大法的催动下,使得左素的那一幕场景烙印在了心底,让她本就破损的道心受创严重。

此刻又因为救姜守中,道场直接崩塌。

导致那些在心里残留的画面和阴影,终究变成了一颗心魔种子。

而且是一颗沉沦放浪的种子。

总而言之,先是姜守中打破了她的心房大门,江漪浇了点水,左素的放浪种子丢在里面……让她目前情况变得极为糟糕。

“为什么会这样?”

女人孤单站在飞雪之中,神情迷茫。

裙带随风轻扬,似柳絮因风起,又似碧波微澜,平添了几分飘逸出尘之姿。

独孤落雪嘴唇咬出了血丝。

“我不信!”

“我不信我的道是错的!”

绯红色的雪花围绕着她,片片飞舞。

她的容颜变幻无端。

时而圣洁,时而妖媚。

道场之内,出现了左素持蜡的画面。忽而又出现了江漪趴在她身上的画面,又或者是姜守中低头亲吻她的画面……

女人澄澈的眸子渐渐浮起绯红的光泽,呼吸开始急促。

独孤落雪轻抚着自己的胸口。

她双手屈起,苦苦压抑。

无声的眼泪儿一滴滴落下,在如雪的肌肤上莹光出诱人的光泽。

究竟……什么是欲?

女人表情迷茫。

不远处,雪地里姜守中蜷缩着,痛苦哼叫着,身上的衣服已被焚烧殆尽。

独孤落雪走到男人的身边。

她蹲下身子,轻抚着男人滚烫的脸颊。

许久,她叹了口气,轻轻解开了自己的衣衫,将姜守中抱在怀里。

二人肌肤相贴。

女人周身的沁寒之气将男人轻柔包裹在里面,原本痛苦的姜守中神情渐渐恢复平缓,那股燥热随之平息。

她在用自己的道场之力,帮助姜守中“降温”。

……

二代师祖的道场之内。

师祖望着姜守中的骨架重新焕发出光泽,大笑道:“臭小子倒是运气不错,既然有人帮你,那老夫便好好炼炼你这身骨头。”

师祖直接将自己的骷髅头摘下来,丢进了火堆里。

道火熊熊炽烈无匹,其势愈燃愈盛。

姜守中的骨架再次凝练成形,挟裹着火焰开始练拳。

“一念成灰,一念重生……”

火堆里,骷髅头骨开口说道,“小子,以后你若真的寻到了属于自己的‘道’,你这身铁骨,即可顺利成章化为道骨。

古往今来,普天之下,又有几个修士可以练就一身道骨?

你小子,要好好把握这份机缘!”

说罢,师祖将自己剩下的骨头全部投进了火堆。

——

另一边,从万象神门地界出来的曲红灵和耶律妙妙,开始朝着火云山出发。

而之所以去火云山,是因为二女搞清楚了万象神门最近发生的事情,得知是火云山的师落霞搬山砸毁了万象神门的三座神坛。

师落霞是厉南霜的师父,对方如此生气,显然是为了徒弟。

曲红灵猜测,既然师落霞出现,那么姜守中和厉南霜必然也被他给救了。

所以小姜哥哥最有可能在火云山。

“伱都知道你男人在火云山了,为什么还要我帮你一起找啊。”

耶律妙妙不满道。

此时她和曲红灵共踩在一柄长剑上,御空飞行。

虽然她可以用花仙子翅膀神通来御空,但既然有专属的“司机”带着她,又何必浪费元气,索性搭起了便车。

曲红灵笑道:“我只是推测,并不确定,如果去火云山没有,只能重新找。况且……”

曲红灵神情出现了一丝担忧,“况且我害怕,小姜哥哥即便真的在火云山,我也没办法带他离开,只能你帮我。”

“为什么?”耶律妙妙好奇问道。

曲红灵欲言又止,最终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夫君和别的女人有些纠葛,总之我带你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你放心吧耶律公主,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跟别的女人有纠葛?

这不就是花心大萝卜吗?

耶律妙妙神情古怪,忍不住说道:“我说你好歹也是天妖宗宗主,这种男人你也瞧得上眼?换成我,早阉了。”

曲红灵无奈道:“他也有苦衷。”

“苦衷?”

耶律妙妙听笑了,“你也真是单纯……我告诉你曲宗主,去火云山见到这家伙,我会帮你出手教训他。先阉了再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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