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4.第1784章 捉弄

潘楼包厢内,范良翰果真招来两个舞姬助兴,并让大厨准备好几道招牌菜,与王刚和柴安共饮。

范家也是汴京城内有名的大商人,主要做布匹生意,家财万贯,范良翰自然财大气粗,出手大方。

王刚与之交谈,发现范良翰除了有些怕老婆,身上拥有不少优点。

比如他是天生的社交圣体,面对谁都不露怯,反而能侃侃而谈。

再比如,范良翰很会搞关系,很有眼力见,察觉王刚对美色不感兴趣,只对美酒情有独钟,立刻派人拿来一壶五十年的女儿红。

三人边喝边聊,很快关系就拉近许多,王刚也通过范良翰知道郦家不少事情。

“郦家在洛阳原本是大族,坐拥良田千顷,万贯家财。”范良翰喝了口酒,说道:“可惜我那丈人命不好,年纪轻轻就患上不治之症,三十不到撒手人寰。”

柴安冷哼道:“郦父去世前,曾拜托族中兄弟照顾妻子女儿,没想到郦家那些豺狼虎豹,竟以此为借口,侵占郦娘子的田地,甚至跑到她们家搬东西。”

范良翰叹气道:“我娘子在郦家排行第二,那时已经记事,只记得原本和颜悦色的同族亲人,葬礼一结束就翻脸不认人,跑到郦家搬拿抢砸。”

“丈母一个女人,又带着五个女儿,家里没一个男丁,为了应付那些豺狼虎豹,只能变的强悍,所以郦家五个女儿,外表看似柔弱,实在极为坚强,这才能保住大部分家产。”

王刚奇怪道:“郦娘子为何不报官?洛阳当地官员不管吗?”

范良翰深深叹口气,灌了一大口酒,已有三分醉意。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那些人捏着丈人临死前的遗嘱,丈母也没有办法。”范良翰道:“好在我大姨姐后来嫁了个好人,这才让丈母有了一点依靠。”

王刚说道:“你是说郦家大娘子?”

范良翰说道:“我大姨姐可是洛阳远近驰名的大才女,可惜不是男儿身,否则参加科举,必能一举中进士。”

王刚虽然一路护送郦家人来汴京,但为了避人口实,郦家四女一直坐在马车里,从未露面。

范良翰叹道:“本来以大姨姐的才名,就是嫁入官宦之家也够了,可为了帮助母亲和妹妹,她却毅然嫁给一个病痨鬼,借住婆家的势力,保住郦家产业。”

柴安也是第一次听范良翰提起郦家往事,不由感叹道:“这么说来,郦家应该苦尽甘来才对,为何又要远离家乡,跑到汴京来。”

范良翰叹气道:“大姨姐嫁的那个男人,样样都好,文武双全,家里有钱,能力更是没的说,堪称完人!只是有一点不好,身体太差,甚至连洞房都没办法。”

“啊。”柴安诧异道:“这么说来,郦家大娘子嫁过去,不是注定守活寡?”

范良翰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可那时的郦家太难了,大姨姐不嫁,丈母和姨妹妹必然被吃绝户。”

王刚问道:“郦家就没留下一个儿子?”

范良翰摇头叹气道:“倒是有一个儿子,可惜那年洛阳发大水,被洪水冲走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刚若有所思的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没有打断范良翰。

“我那大姐夫,帮郦家抢回部份田产,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大姨姐只能守寡三年,不久前才回的家。”

柴安冷哼道:“郦家人既然都已如此艰难,你还不好好对你那娘子,一天到晚寻花问柳,难怪郦二娘要拿剑砍你,活该。”

“表哥。”范良翰脸红道:“我自是知道娘子不容易,所以娶妻那天就发誓,今生绝不纳妾,只是我范家做生意,总要有些应酬,难免去那烟花场所,男人逢场作戏,在所难免。”

柴安冷声道:“以后约人谈生意,就到我这潘楼来,不许再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

范良翰苦着脸道:“表哥,其实我也不想去青楼,但那些做生意的,有几个不喝花酒,我不去,总不能拦着他们也不去!”

“你还有理了。”柴安气愤道:“我也做生意,为何就不用去那些地方。”

范良翰嘿嘿笑道:“我哪能跟表哥相比,您平常接触的多是官场贵客,宫里的贵人,自然不用那么谈生意。”

柴安冷着脸,显然不认同范良翰的话。

王刚倒是挺能理解范良翰,毕竟人在江湖生不由己,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又少,在青楼谈生意反而是常态,不去才显的异类。

官场也好,商场也罢,异类的日子向来不好过。

“王兄,你别理会我这表弟,他就是为自己好色找借口。”柴安端起酒杯道:“来,我们喝酒,今日既是你的接风宴,我们不醉不归。”

王刚笑道:“柴贤弟,论做生意,你确实厉害,但论喝酒,你和范小弟加一起,都未必是我对手。”

男人几杯酒下肚,立刻称兄道弟,王刚也好久没喝这么痛快,范良翰一看酒壶见底,立刻跑出包厢,招来小厮。

“快拿一坛酒来,这点酒够谁喝的。”

小厮不敢怠慢,赶紧跑去抱来一整坛女儿红。

这时一个身材瘦弱,小厮打扮的伙计走过来,说道:“柴大官人吩咐厨房再做两道菜,酒我去送,你快去通知厨房,别怠慢贵客。”

小厮不疑有他,将酒坛交给伙计。

伙计接过酒坛,颇为吃力,似乎力气有些小,他拿到酒后,没有立刻跑去包厢送酒,反而拐到角落。

“二姐,我刚刚看到,二姐夫那个包厢,有两个舞姬跳舞,颇为香艳。”

原来伙计正是女扮男装来潘楼的五娘郦乐善。

郦家五姐妹,全都乔装成男人,跑来潘楼!

“哼!他倒是会享乐。”二娘福慧气的咬牙切齿道。

“不行,我非得给二姐夫一个教训不可。”三娘康宁看着那壶酒,说道:“我在酒里给他加点料!”

四娘好德唯恐天下不乱,乐呵呵道:“加什么东西进去?”

五娘乐善眼珠一转道:“不如我们往酒里加点童子尿!”

大娘寿华皱眉道:“不可,包厢里不仅有范良翰,还有他表哥柴安和客人在,加童子尿过分了!”

五娘乐善笑道:“怕什么,到时候我进去送酒,只给二姐夫享用加料的酒,不就行了!”

除了大娘寿华外,其他人都觉得乐善这个主意好!(本章完)

1785.第1785章 拉手

范良翰等候许久,眼看酒迟迟未来,有些不耐烦,就想跑出包厢找人催促。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身材瘦弱小厮,抱着一大坛子酒,站在门口,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范大官人,美酒来了。”郦乐善故意将头压低,让范良翰没办法看清她的脸。

“怎么现在才来,耽误我表哥招待贵客。”范良翰言语不善道:“小心我让表哥扣你这个月的月钱。”

郦乐善假装诚惶诚恐道:“范大官人赎罪,柜台的酒已经喝完,这坛酒是我特意从酒窖拿上来的,所以费了些时间。”

范良翰板着脸道:“算了,快把酒端进来。”

郦乐善抱着酒坛走入包厢,看到正在跳舞的舞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芒。

只是当她看清范良翰招呼的贵客是王刚时,吓的赶紧转过身去。

“你干嘛?”范良翰一把拉住郦乐善的肩膀,问道。

“范大官人,我忘记拿酒壶分酒,我马上去拿。”

范良翰指了指桌上的酒杯,不耐烦道:“先把酒斟满再去。”

郦乐善有些紧张,生怕王刚把她认出来。

王刚和柴安正在闲聊,根本没看到打扮成小厮的郦乐善。

“元康这次回京,在哪任职?”

“我被调去开封府担任左军巡使。”王刚笑道:“以后我们少不了打交道。”

柴安眉头一皱,担忧道:“你怎么被派到那里,左军巡使可不是个轻松的活。”

王刚点头道:“我自然知道,只是朝廷的调令已下,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开封府主管汴京城治安管理、刑狱案件审理、救灾恤民、环境治理、平抑物价、发解本府举人、交通管理、所辖县赋税征收、市场贸易管理、大型庆典活动组织、接待外国使节以及监察等任务。

总之是一个大事小事,全都能插一脚的机构,权利可谓极大。

相对的,开封府也是一个非常容易得罪人的地方,每一任开封府尹都由皇亲国戚担任,多为国之储君。

历史上有名的那位包大人,也只是“权知开封府事”,算是开封府尹的下级,不过由于开封府尹由储君担任,府内事务自然无暇看顾,“权知开封府事”已经算是一把手,官职虽然只有四品,但碰到一品大员也不怵。

王刚的官职是开封府左军巡使,正八品官职,主管巡视京城,审理刑名案件,维持汴京治安,相当于后世的刑侦大队长,但因为有审案子的权利,又比一般的大队长权利更大。

柴安在汴京城开酒楼,难免与开封府的人打交道,对左军巡使职责一清二楚。

“元康兄,左军巡使一般不是安排武官担任吗?你可是文进士呀!”

“我因为守城有功而被调回京城,所以被调去当左军巡使。”王刚解释道。

“你守城之事我在汴京也有所耳闻,听说当日西夏大军压境,你的顶头上司县令弃城而逃,你临危受命,带领全城百姓苦守三月,终于逼的西夏退兵。

按理说有此功绩,被调回京城也是理所应当,只是这左军巡使算是个武官,我朝向来重文轻武,文官比武官大半级,你这算是明升暗降了吧!”

王刚哈哈笑道:“你未踏足官场,有所不知,虽然我朝重文轻武,武官地位比文官稍逊半级,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柴安来了兴趣,问道:“哦!怎么说?”

王刚笑道:“文官掌兵事,不在此列!甚至备受推崇。”

柴安恍然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孤陋寡闻了!不管如何,以后我这潘楼能不能开下去,还要仰仗元康兄了。”

王刚端起酒杯,这才发现杯子已空。

柴安对郦乐善叫道:“快给王大人斟满美酒。”

郦乐善十分纠结,顿足不前,范良翰不乐意道:“你愣着干嘛,还不给客人斟酒。”

王刚这才向郦乐善看去,郦乐善把头埋的更低了,根本不敢看王刚。

“咦,这位小厮有些面善。”王刚眼睛一眯,已经认出郦乐善来。

当初郦乐善面对歹人钢刀还敢反抗,给王刚的印象极深。

柴安这时也察觉到不对,问道:“你是哪个掌柜手下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郦乐善眼珠一转,说道:“回柴大官人,我是刘掌柜的远方侄子,今夜楼里客人太多,忙不过来,刘掌柜让我过来帮忙。”

柴安眉头一皱,倒是没有怀疑郦乐善的话。

他的潘楼刚开业没多久,正是客似云来的时候,忙的时候确实会请些帮佣

“快给客人斟酒。”柴安板着脸道。

“哦。”郦乐善只能硬着头皮来到王刚面前,用酒勺将酒坛的酒盛入杯中。

王刚嘴角一翘,对郦乐善道:“你这小伙子长的倒是不错,细皮嫩肉的,当个跑堂可惜了。”

郦乐善心一慌,手没拿稳,酒勺连同酒,全撒在王刚身上。

“啊!”郦乐善惊叫一声,赶紧捡起酒勺,然后用袖子给王刚擦拭酒渍。

“对不起,对不起,王大人赎罪。”

王刚一把抓住郦乐善的手,哈哈笑道:“无妨,别怕,柴大官人不会扣你工钱。”

郦乐善的手被王刚抓住,顿时心跳加速,脸颊绯红,这还是她除了父亲外,第一次与男人接触。

柴安大怒道:“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还不快下去。”

郦乐善吓的哆唆一下。

王刚一只抓着郦乐善的手,对柴安道:“柴贤弟,你别骂他,就是一点小事而已。”

柴安抱拳道:“元康兄勿怪,这人只是帮佣,我让人给你拿件新衣服来。”

王刚松开郦乐善的手,说道:“好,你去拿衣服来,然后服侍我更衣。”

郦乐善诧异道:“啊!让我给你更衣?!”

柴安生气道:“混账东西,王大人让你更衣,那是你的荣幸,哪能容你不乐意。”

郦乐善扭扭捏捏,脸红道:“我不会给人更衣呀!”

范良翰怪叫道:“穿衣都不会,你还会干嘛?”

王刚对郦乐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郦乐善差点把自己名字脱口而出,还好最后生生忍住。

“小的名叫阿乐。”

王刚和善道:“阿乐小兄弟,你快去拿衣服来。”

柴安对范良翰道:“表弟,你和这个阿乐一起去拿衣服,就拿我那件真丝外衣。”

范良翰此时酒也醒了不少,自告奋勇的叫道:“好,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拉着郦乐善的胳膊往外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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