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老人家,你玩不起啊

《美丽人生》的上映时间横跨秋季和岁末假日两个档期纯属无奈之举,完全是为了给发行方哥伦比亚影业的电影让路。

不过好在最后的票房成绩是不错的,并且还是在强敌环伺之下,含金量十足。

在好莱坞,再也没有人怀疑林为民在米国观众当中的号召力。

不仅如此,整个下半年,《美丽人生》陆续在欧洲多个国家上映,均取得了不俗的票房成绩,在整个欧洲收获了近9500万米刀的票房。

亚洲地区累计票房也超过了4000万米刀,如今米国上映后又取得了1.65亿米刀,成为林为民作品当中又一部全球票房突破了3亿米刀的改编影片。

从《触不可及》到《霸王别姬》再到《美丽人生》……

这种成绩,让人难以置信,也更惊叹于林为民作品在世界范围内的普适性。

迈克尔·菲利普斯在电话里说完了《美丽人生》的上映和票房情况,然后又对着林为民拍了一顿马屁,最后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而挂了电话的林为民则在盘算自己的收益。

看《美丽人生》全球票房破了3亿,制片方真正能拿到的票房分成在1.4亿米刀左右,扣了税,林为民能分到手的钱也就3000万米刀左右。

电影是个成熟的产业,不可能让一个人把所有钱都赚了。

好在像《美丽人生》这种经典电影,后续的各种收益也不少。

就像当年的《霸王别姬》,电影上映那一年,林为民拿到手的收益也就4000多万米刀,但后面几年又陆续收到了1000多万米刀的收入。

放下了电影的事,林为民回到客厅,陶慧敏正抱着小豆包在看电视。

这几天快过年了,小丫头放寒假,每天都在外面玩的忘乎所以,不到体力耗尽都不带停下来的。

这会儿已经快九点半了,小豆包趴在陶慧敏怀里有点打蔫儿。

林为民过去逗弄了她两下,她又睁开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勉力精神起来。

陶慧敏给了林为民一个白眼,将女儿塞进他的怀里,“你爱哄你哄吧,好不容易要睡了,你还招她!”

“爸爸爸爸,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到了林为民怀里,小豆包又精神了起来。

林为民陪她玩了一会儿,她到底是没体力了,很快便坚持不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林为民将她抱在怀中,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爸爸,旱冰场什么时候建好啊?”

小豆包临入睡前还不忘建旱冰场这件事,陶慧敏幸灾乐祸道:“让伱显摆,赶紧给你闺女把旱冰场建好吧?”

林为民乐呵呵道:“快了,快乐,嘟嘟把地方都找了,开春就建,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建起来。”

“今儿要旱冰场给建,赶明儿要个飞机场也给建!”

“闺女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她摘下来!”林为民乐在其中的吹起了牛。

陶慧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大年三十之前,林为民已经把该走的老领导、同事都走了一遍,给年后省了不少事。

三十这天上午,社内人心涣散,很多人来社里点了个卯就走了,大多数人也只坚持到了吃完午饭就撤了。

下午,社里基本没几个人林为民坚持到了最后。

快六点了,整栋办公楼已经人去楼空,他从办公室出来,见到仍在坚守岗位的小周,笑问道:“晚上怎么安排的?”

“社长,等会我媳妇儿过来给我送饺子,我们俩就在这过节了。我屋里还有电视,可以看春晚。”

“辛苦了,大过年的也回不了家。”

“瞧您说的。我这工作多轻松啊,平时工作量也不大,就过年过节辛苦一点,这有什么的。”

小周是个踏实性子,乐观开朗,这种性格总是招人喜欢的。

林为民问道:“媳妇没意见啊?”

“她能有什么意见?我一个月工资赶上她两倍了。前几天我把奖金拿回家,她啐着手指头数了好几遍呢!钱都拿了,工作不得好好干嘛,她支持着我呢!”

说到媳妇,小周脸上露出几分幸福的笑容。

他是今年年初结的婚,妻子家里是燕京郊区的,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到了燕京的社区工作,工资不高,但工作很体面。

小两口的婚房就安排在了国文社给分的房子里,夫妻俩人住着100平的大房子。蜗居的感觉,他们这辈子都无法体验了。

“那就好。”林为民点点头。

“社长……”小周的表情有点犹豫。

“什么事?”林为民以为小周是有什么难处想求他。

小周脸上带着几分纠结,迟疑着问道:“社长,你说这燕京城的房价还能涨了不?”

“你问这个干嘛?要买房啊?”

“我媳妇说要再买套商品房。前几天我不是把奖金拿回家了吗?她把我俩手里的钱拢了拢,加在一起快有10万元了,她就说要买房子,我寻思着这点钱哪够啊,现在有些商品房都卖到5000元一平了,我们俩这钱还不够买20平的呢。而且现在房价这么高,我担心……”

“担心房价会跌?”林为民笑着问道。

“嗯。”

小周老实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期望的看着林为民。

在他眼里,社长是个大能人,不仅有才华,更有能力,国文社这几年蒸蒸日上,那都是社长领导有方,所以心里有了困惑,小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林为民来给他解惑。

面对小周的问题,林为民略作思考,然后才回答起来。

“一个国家房价的高低与经济形势有着密切的关系,经济上行,房价大概率是要涨的。很多国家的首都又普遍都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虹吸着全国的人才。

燕京是我们国家的首都,未来这里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多,如果我们的经济一直向好的话,理论上来说,房价还有非常大的上涨空间。

当然了,上涨不是无限的,说不定哪一天房价就可能下跌,但我想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林为民的回答十分谨慎,他当然知道关于房价的未来,但他也不会言之凿凿的去预测什么,这番说辞基于理性的判断,相信可以解决小周的困惑。

听完林为民的回答,小周笑道:“听您说完我心里就有底了。”

“大趋势可能会让你赚钱,但切记赌性过重。”林为民叮嘱道。

小周认真道:“我明白,您放心。”

林为民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一个年轻女人提着东西进了国文社院里。

林为民参加了小周的婚礼,认得这是他媳妇,“你媳妇来了,我就不陪你了。”

小周笑道:“社长您慢走,给您拜个早年。”

“谢谢,你也过年好。”

林为民笑呵呵的应了一句,又跟刚进来的小周媳妇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你们社长还没走呢?”小周媳妇看着林为民的背影问道。

“人家是大领导,不得以身作则吗?肯定要坚持到最后的。”

夫妻俩说着话,媳妇把在家里做的饺子和各样菜式都摆了出来,足足装了八个铝饭盒,摆在办公桌上显得十分丰盛。

小周迫不及待的捏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嗯~还是家里的饺子好吃。”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的林为民又推门而入,他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礼品。

“车里正巧还有一盒巧克力,你们俩看春晚的时候当个零食吧。”

“这多不好意思啊!”小周媳妇正打算拒绝,小周却一把接过,毫不客气的说道:“谢谢社长!”

“行了,你们忙吧。”

待林为民走后,小周媳妇埋怨道:“人家领导就是跟你客气客气,你怎么还真要啊!”

“社长可不是客气的人,人家是体谅咱过年不能回家,慰问我们一下,年年都这样。”

小周媳妇不知道内情,听他说完之后,感叹道:“你们社长,人还怪好嘞!”

“那是,我们社长可是个大好人!”小周脸上泛着骄傲的神色。

除夕这天,燕京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往常的喧闹,路上只有零星的车辆和行人。

林为民开着车回到家中,此时识住小院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陶父在揉面,陶母在剁馅,陶慧敏在洗菜,殷歌丽在切菜,保姆秦姐在掌勺姐夫韩定邦在看孩子。

《英雄》的拍摄时间紧、任务重,今年韩壮壮在外拍戏,没有回来过年。

小囡囡现在年纪大了,很不喜欢和小豆包这种小丫头片子一起玩。

当年《千与千寻》带给千寻小姑姑的神秘感已经褪去,现在小豆包在小囡囡眼里就是个招猫逗狗的小屁孩儿,动不动还哭唧唧,谁愿意跟她玩啊!

小豆包跟在大侄女屁股后面转了半天,人家也不带她玩,她感到十分没意思。

见到林为民回来,她立刻攀上了父亲的大腿。

“爸爸,你给我放烟花吧。”

小豆包口中的烟花,是她们小孩子玩的呲花,林为民带着她在院里放了几个,喜的她在原地跳着拍手叫好。

父女俩在院里玩了一会儿,到了七点半多钟,年夜饭已经做好了。

客厅里放了一张大圆桌,十几道菜肴摆在上面,丰盛至极。

年夜饭开始,春晚也开始了,大人们就是看个热闹,但两个孩子看得认真,两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闪亮亮的。

今年的春晚,相声节目整体拉胯,最值得观众关注的当属两代小品王陈小二和赵本山同台竞技了。

赵本山搭档范伟演了个《红高粱模特队》,确实很招笑。

但陈小二的《宇宙体操队》就不行了,弄了一堆体育冠军,有点命题作文的意思,十分生硬。

这些当然都是林为民的个人见解,家里人看得还是挺高兴的。

过年嘛,就图个乐呵。大家吃吃喝喝,聊的热火朝天,除了小孩子,有谁会认真去看电视?

吃完年夜饭,陶慧敏提议玩麻将,得到了殷歌丽的热情附议。

林为民看着大洋妞熟练的洗牌、码牌、摸牌、胡了,心中感叹国粹的强大吸引力。

“又是你点炮?人家刚打完五饼,你就喂四饼?”陶慧敏埋怨道。

林为民把牌一摊,“我也上听了好不好?看着没?清一色胡了能把你们裤衩赢掉!”

“那你倒是胡啊?你手气太臭了,净点炮,换人、换人!”

陶慧敏张罗着换人,早就等在一旁的韩定邦立刻将林为民驱赶下牌桌,美滋滋的坐了上去。

林为民无奈的摇了摇头。

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整天胡那些屁胡有什么意思?

要胡就得胡大的!

“爸爸爸爸,我陪你打麻将!”小豆包拉着林为民的手,把他叫到了另一桌上。

这一桌只有小豆包和小囡囡两个人,桌上也摆着一副麻将。

所有牌都摊开摆在一起,两人在玩连连看。

认真说的话,是小囡囡在玩连连看,小豆包在给她捣乱。

“这个爸爸擅长,看爸爸的!”林为民挤掉了小囡囡准备大展拳脚。

可惜他解到最后,还剩8张牌解不开了。

被挤掉的小楠楠冷笑一声,点炮高手果然也就这水平了!

林为民对着桌上仅剩的几张牌冥思苦想,这时电视里响起了主持人喊倒数的声音,他连忙一把将牌打乱混到一起。

“快点,快点,零点了,看电视!”

小豆包天真无邪的顺着林为民的话看向电视,已经懂事了的小囡囡无语的看着舅姥爷。

老人家,你玩不起啊!

(本章完)

第845章 《明天别再来敲门》

1997年的除夕过去了。

大清早起来,林为民打着哈欠给闺女穿衣服,裤子愣给小丫头套头上了,她被林为民扶着,连眼睛都没睁开呢,压根没发现。

陶慧敏一把将裤子夺下来,埋怨道:“瞧瞧你们俩……”

这场景要是拍部电影的话,可以叫《被嫌弃的林家父女的一生》。

“爸爸,我们不去拜年了好不好?豆包好困啊!”小豆包哀求道。

林为民脸色严肃,“不拜年倒是没问题,不过压岁钱可就没有了。”

闻言,小豆包眯瞪的眼睛睁开了,困意全无。

可她还是忍不住哀叹起来。

生活不易,豆包叹气。

早上先跟家里几个长辈拜了一圈年,小豆包收获了一堆票子。

她正喜滋滋的打算把钱都装进自己的小存钱罐,不料一个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高大的阴影覆盖了小豆包娇小的身形。

“姑姑过年好!”小囡囡一个长揖到底,诚意十足。

小豆包又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将一张红票子递出去,还不忘嘱咐小囡囡。

“你省着点花!”

陶慧敏看着闺女那故作成熟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念道:“这个小财迷!”

家里人拜完了年,又吃过了早饭,林为民开车带着妻女来到万先生家里。

过年期间,万先生回到了木樨地家中。

今年过年,万先生家里热闹非凡,万芳姐妹俩带着丈夫和孩子在这里过年,进门就是热热闹闹的喜庆氛围。

可万先生夫妻俩似乎不太高兴,林为民低声问道:“咋了?”

“没什么。”万先生遮遮掩掩。

黎玉茹没好气的说道:“早起我才发现,他昨晚偷吃两块你送的巧克力。”

林为民随大流的批评道:“怎么还能偷吃呢?”

万先生狡辩道:“要不是伱送巧克力,我能吃吗?”

“我那是给孩子们准备的零食,那是给你吃的吗?再说了,什么东西不好吃,非吃巧克力?你不知道你心脏不好?”

黎玉茹冷哼一声:“巧克力多好吃啊!”

万先生自知理亏,不敢再反驳,却瞪了林为民一眼。

“瞪我干什么?你好好检讨!”

仗着黎玉茹在身边,林为民肆无忌惮。

小插曲过后,林为民给晚辈们发红包。

今年的红包跟往年不太一样,不是钱,而是实物,每人一块和田玉的无事牌,林为民给晚辈份发的肯定不是500多块钱的高端“和田玉”。

这批无事牌是京华博物馆搞的文创产品,用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羊脂白玉,对外售价一块就要99999元。

无事牌全名叫平安无事牌,因为整个玉牌上面没有进行雕刻处理,寓意着“无事”,所以玉牌就借取“平安无事”之意。

羊脂白玉价值不菲,但一块99999元的价格纯粹是砸冤大头的。

这一批无事牌做了50块,卖了快半年了才卖出去10块,不过好在这玩意只需要卖出3块就能收回成本了,剩下的都是纯赚,林为民送出去的无事牌是马嘟嘟给单独制作的。

“这太贵重了。”

万芳姐妹俩看着林为民送出的无事牌,连连拒绝。

“就是取个彩头嘛,这东西看着贵重而已。是手下人搞来的成批的玉料加工的,没那么贵。”

林为民还是坚持着将东西送了出去,这就叫礼尚往来。

从万先生家出来,林为民又去了石铁生家。

今年家里没了石父,石家显得冷清了很多,小豆包来了之后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让家里多了几分生气。

林为民一家坐着的功夫,又有几位朋友上门来拜年。

“来你们家拜年不错,足不出户就能把人见全了。”林为民调侃着。

待到中午,在石铁生家蹭了顿饭,林为民一家三口回到家中,下午就是一件事,补觉。

囫囵的过完了年假期结束冷不丁恢复工作,大家都需要一个适应期。

一周时间刚刚过去,一个重大讯息突然由各大重量级媒体曝出。

今年春晚上刚刚唱响《春天的故事》,故事里的那位老人便不在了,突如其来的噩耗牵动着亿万国人的心。

整个燕京都沉浸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之中,二月的下旬在这样的气氛中一晃而过。

三月初,今年第三期《当代》如期上市。

沉寂多时的《当代》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过的并不容易,编辑部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一股焦虑之中。

刚刚过去的1996年,可以说是《当代》创刊近二十年历史上最难熬的一年。

这不仅仅是因为销量的不断下滑,销量下滑也是有原因的,除了外部的大环境,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过去这段时间里《当代》刊发的众多作品并没有引发什么广泛的关注。

一份刊物的影响力,是众多经典文学作品堆积出来的结果。

自创刊以来,《当代》从来不缺好作品,历数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当代文坛的重量级作品,通过《当代》发表的不胜枚举。

《当代》也习惯了领当代文坛风气之先,冷不丁一年多没刊发什么像样的作品,编辑们焦虑也是正常的。

熬了一年时间,去年年末,林为民的新作终于创作完成,要不是来不及,贺启智都想把这部小说发表在第二期上。

《当代》1997年第三期,林为民最新长篇力作《明天别再来敲门》正式发表。

在中国,林为民拥有数以千万计的读者群体,他的小说发表并没有提前预告,但小说还是在发表两天之后便在国内文坛和读者群体当中引发了热烈的反响。

距离林为民的上一部小说《上帝保佑米国》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时间,不管是读者还是市场,对于林为民的新作都是抱有极大期待的。

刊载着《明天别再来敲门》的《当代》第三期上市当日便迎来了读者们的大规模抢购。

工厂、校园、机关单位、写字楼……阅读这部小说的读者遍布各行各业的各个角落,全民阅读的八十年代早已过去,在二十一世纪的前夕依旧能够看到这种盛况,对于绝大多数热爱文学的读者来说,都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

《明天别再来敲门》,主角是个刚满60岁的小老头儿,因为姓石,所以被人叫做老石头。

但他被叫老石头却不仅仅因为他姓石,更因为他那生硬、古怪的臭脾气,邻居们叫他老石头,背后的含义是“粪坑里的石头”。

老石头脾气古怪,整天总是嫌东嫌西,与他打交道的人通常不会有什么愉快的心情。

他会每天以一种规律性的方式巡视家属院和周边,会因为任何一点不符合规则的事情而大呼小叫,乃至动起手来。

作品一开篇,便将一个讨人厌的小老头儿立在读者眼前,生动、鲜活,但又惹人生厌。

好在大家还没来得及讨厌他,他就决定去死了,这种反差带了几分讽刺的黑色幽默。

一个骂骂咧咧的老头子,他对身边的任何人和事物都看不上眼,他愤世嫉俗、怼天怼地,仿佛这个世界欠了他什么一样。

他似乎还生活在过去的那个时代,与日新月异的生活格格不入,丝毫不愿意接受新生事物。

可当读者接受到他决定去死的信息时,心中又不免对他产生几分怜悯之情。

然后在他准备执行自己的自杀计划时,一户多事的邻居闯入了他的生活,这一家子人似乎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他们不仅能次次阴差阳错的打断老石头的自杀行动,更能气的他暴跳如雷。

在一次次巧合背后,老石头坎坷崎岖的一生展现在读者们的面前。

两岁丧父,五岁丧母,七岁无家可归,流浪街头。

1949年,十三岁的他被进城的解放军捡到了部队,十五岁去了朝鲜战场,血里火里滚了一遭,他活着从战场上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遍布全身的13处伤疤。

二十一岁,他在组织的介绍下娶了一个农村姑娘,跟他一样,也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孤儿,夫妻俩相依为命。

二十二岁,他有了第一个儿子。二十三岁,二儿子出生,他升了营长。二十六岁,家里又多了一个儿子。他笑着说:祖宗保佑,人丁兴旺。

二十八岁,国家动员三线建设,他毅然脱下军装告别妻儿去到了贵州的山沟沟里。

1975年,他三十九岁了,三线建设进入了尾声,大儿子要去当兵了,石家又出了一个解放军,他选择调回了家乡。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二儿子考上了燕京大学,那一个星期他喝的酩酊大醉,他的人生似乎迎来了温暖的春天。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大儿子所在部队被敌人伏击,壮烈牺牲。得到噩耗那一天,他静坐在家门口很长时间,没有流一滴眼泪,只说了一句:军人就应当马革裹尸。

1981年,二儿子以优异的成绩从燕京大学毕业,被分到了部委工作。回家探亲,在游泳馆溺水而亡。从那一天开始他变得沉默了。他认为这是老天对他嘴硬的报复。

从那以后,他对小儿子管的比以前更严了,可命运总是无常。

1983年,小儿子处了个对象,因为争风吃醋被人用刀捅死了。

四年之间,送走了三个儿子,老石头的脾气变得喜怒无常,唯有妻子的安慰才能让他平静下来。

儿子走后,夫妻俩相互扶持8年。

1993年,老伴患上了肝癌,求医三个月,最后撒手人寰。

他爱的和爱他的人都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想去找他们团聚。

可他身上还有国家交给他的任务没完成。

1996年,他终于退休了他终于能去找妻儿团聚了。

隔壁新搬来的欧阳一家在老石头生命的最后时刻带给了他很多麻烦,也带给了他很多的温暖,但这些事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并不畏惧死亡,也不害怕孤独的活着。

生存或者死亡的形式对他并不重要,他只是想去见见那些他挚爱的亲人。

老石头的故事结束了,也赚取了无数读者的眼泪。

于华的《活着》,写到最后好歹还给福贵留了头老黄牛。

林为民的《明天别再来敲门》却是满门抄斩,一个活口不留。

看完小说的读者们哭的死去活来,肠子都快哭断了。

小说发表还没到半个月,《当代》编辑部的一角便被雪花一般飞来的读者来信堆满了。

这些来信当中,夸赞这部小说的有很多,但骂林为民这个作者的更多。

有读到小说结尾彻底破防的读者,在信中大骂林为民是“靠写死角色赚取读者眼泪的刽子手,可恨之极”。

读者骂的咬牙切齿,收到来信的编辑部众人却乐得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

读者们的爱恨交织,就是对作品最高的评价,也是对刊物和编辑部工作的最高认可。

至于读者看完了小说被治愈,那根本不是问题。

哪个名著不催人泪下?

这就叫经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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