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请妖尊大人,伏诛!

长剑以无匹之势直透安九畹的胸膛,带出一蓬血雨。

血花如同绽放的红莲,四溅飞逝。

方才还威风凛凛、傲然凌人的安九畹此刻犹如被弹弓精准击中的燕雀,自高空中颓然坠落,砰然落地。

安九畹身子痉挛般地颤抖了一下,双眼中那抹初时的傲然与轻蔑,已被死亡的阴影所取代,留下的只是一双充满惊愕与不甘的眼眸。

身为阴阳门四长老的他,在门中虽未跻身最顶尖的修为之列,但刚刚摸到了入圣的境界,也绝对算得上是门内公认的高手。

没想到竟被秒杀,还未来得及展现风采就身陨道消。

长剑悬空而停,被一只手轻轻握住。

持剑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乌眉斜飞入鬓,五绺长须飘飘,宛如松竹般傲然挺立,气度不凡。

正是天妖宗四大护法之一的申圣元。

在天妖宗中,修为仅次于大护法与秋婆婆,位列妖族十大高手榜第六。

“老申!?”

看到申圣元,金鳌不禁一愕,旋即朗声大笑,“原来是你这老小子,难怪喜欢在背后搞偷袭。怎么着,看到老哥哥我有难,特意前来相助了?”

笑声未落,金鳌神色忽变,一抹紧张之色掠过双眸,急切追问:“宗主呢?”

申圣元掠至金鳌身前,瞥了眼旁边戴着斗笠的女子,冷淡道:“金鳌,你觉得我是来救你的,还是来清理门户的。”

斗笠女子娇躯微震,疾步向前,挡在金鳌之前,虽惧意袭心,但依旧咬牙说道:“这位尊者,金鳌大哥是为了帮我才惹下祸事,我愿意替金大哥受罚,即便是死也愿意!还望尊者在伱家宗主帮金大哥说说好话,不要责罚于他。”

申圣元目光转向金鳌,语带嘲讽,却又隐含一丝无奈,“你金鳌倒是个情深义重之人,为了一个女人,自己潇洒快活,却把烂摊子丢给宗主。”

金鳌脸色阴晴不定,将女人推至身后,沉声说道:“宗主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言,但我必须把她送到燕戎去,今日任何人都拦不住我!

申圣元,你知道我老金的性子,有些事我没看到,我不会掺和。但我既然看到了,就不会违着性子只看戏。这两姐妹只因为他们的母亲是燕戎女子,就被那群人那般折磨对待,不当人看。

哪怕受尽折磨,她们也没怨恨过任何人,反而心善的给一些穷苦人家孩子救济,可换来的是什么?我没能救下她姐姐,已是心里有愧,但我既然答应她姐姐,把她送到燕戎去,就一定要做到!

老申,平日里我跟你不对付,是因为你总喜欢摆你那些大道理,大理想,我觉得你这家伙太自私。当然,你说得对,天下不公的事多的是,轮不到我这只妖物来管。可我既然管了,那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今日你若是阻我,那我便和你打一场,打不过也要打!哪怕是宗主来了,我也一样打!大不了豁出这条命来。”

看着金鳌捋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模样,申圣元面无表情道:“大护法等人经过商议后,打算将你逐出天妖宗,废掉你的修为……”

金鳌惨然一笑。

申圣元问道:“你猜宗主如何决断?”

金鳌冷哼道:“都让你这位天妖宗的大人物亲自来清理门户了,还用得着猜吗?可惜那那丫头不敢亲自来,不然我一定揍她!”

申圣元道:“但宗主执意却把你保下了,为了你,彻底和大护法他们闹翻了。往后,宗主在门派内的处境,就更不好了。”

“呃……”

金鳌神情骤然僵住,面露愕然之色,良久方缓缓回神,挠了挠头,尴尬道,“你看这事闹得……挺不好意思的……对于宗主大人,我金鳌素来敬仰有加、敬若神明,深孚众望……我相信,天妖宗在她的带领下,一定可以重振雄风,统一妖族之伟业!”

“那么是谁又在宗内处处跟宗主唱反调?又是谁刚才扬言要揍宗主的?”

申圣元一脸认真的盯着他。

金鳌瞪大了眼睛,“谁这么大胆?谁呀这是!申老哥你放心,以后宗内敢有对宗主不敬,那就是对我老金不敬,我打的他哭爹喊娘!

哦对了,这次我给宗主瞅了个礼物……咦?人呢?”

金鳌环顾四周,没找到姜守中的身影。

“行了,趁着混乱我先带你们离开此地,宗主得知你被困在木岭县,便让我来救你。”

申圣元淡淡道,“眼下宗主还在青州处理事务,脱不开身,身边没有人保护我很不放心,我得赶快回去。你把她送到燕戎后,自己来请罪。”

听到这里,金鳌心下愈发感激。

金鳌试探性的问道:“宗主为啥要保我?”

“你亲自去问呗。”

申圣元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缓缓说道:“不过宗主在得知真相后,夸赞你做的很好。”

金鳌呆住,嘴唇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决定了,必须把那小子诓骗过来给宗主送过去。

经过之前客栈风波后,他对那小子是越看越顺眼,心生好感,愈发觉得与宗主实乃天作之合,珠联璧合。

虽说修为低了点,不过没事,大不了找点双修之类的功法让宗主带着起飞。

——

另一边。

姜守中在妥善安置了耶律妙妙与二两于一处隐蔽安全之所后,便火急火燎地寻觅一处人迹罕至的角落,用来暂时睡觉。男人口中嘟嘟囔囔,满是抱怨:“你说你这个妖尊,就不能提前预兆一声嘛,这时候你要进我身子,早干嘛去了。”

原来刚才一股突如其来的胀痛感突袭姜守中的身躯,伴随有一阵眩晕的沉重感,如同巨石压心……与前次妖尊附体前的症状如出一辙。

姜守中当下便明白,那位妖尊似乎又按捺不住,欲借他的肉身现世了。

当然,如果他执意掌控自己的身体权,纵然是威势赫赫的妖尊也无法强行霸占他的身子。但眼下这形势,姜守中倒是乐意见到这位妖尊赶紧闹闹事,以免梦娘遭遇八咫照妖镜的窥探。

于是,他迅速在附近找寻到一片遭巨岩摧毁、沦为废墟客栈屋子,随意挑选了一块相对整洁的地面,毫不犹豫地躺下。

随着姜守中渐入一种朦胧恍惚的半梦半醒之间,水月梦镜悄然浮现在他的上空,仿佛自虚无中诞生,流淌出一圈圈光华涟漪。

与此同时,一道曼妙身影自虚无中幻化而出。

正是那不穿衣服的白毛。

仅以一袭银白长发轻轻裹覆,仅露出那线条优美的酮体轮廓,更显体态妖娆。

“磨磨蹭蹭的,就不能快点吗?”

妖尊面露愠色,言语间透出明显的不悦之情。

如水浮动的镜面中,女人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无风飘舞,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晶莹光泽,比之平日更增几分摄人心魄的妖冶之气。

姜守中没好气道:“有本事你自己直接从镜子里出去啊,借我的身子还一副老爷模样,信不信下次我不让你借,你一直在镜子里呆着去。”

“你敢威胁本尊?”

妖尊的脸色变冷,仿佛有无形的霜雪瞬间覆盖其面庞。

见姜守中丝毫不惧,直瞪着她,妖尊脸上原本如霜雪般冷硬的表情瞬间消融,讪讪一笑,

“开个玩笑,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生死与共,同为一体啊。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我借来玩玩也没什么,对吧。等以后我从水月梦镜出来了,我的身体你也能随便玩嘛,对吧。”

说完后,妖尊忽觉得不对,连忙呸呸了几声,“我的身体你可不能随便玩啊。”

“赶紧的吧,到底谁在磨蹭。”

姜守中皱眉不悦。

妖尊收敛起嬉笑之态,随着镜面徐徐下沉,她缓缓伸出那只如白玉雕琢般的纤细藕臂,掌心轻柔地落在姜守中的胸膛处。

刹那间,乾坤倒转,阴阳互易。

姜守中的魂魄犹如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瞬间从肉体中剥离,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入镜中世界,烙印在那如水波荡漾的镜面之中。

随着妖尊神魂进入姜守中身体,原本乌黑如墨的发丝瞬间褪去色泽,化为银白,如月光洒落,熠熠生辉。

男人本就俊朗的面容也开始发生变化,皮肤更加细腻,纹理几不可察。眉眼间的英气逐渐被柔媚深邃所取代,变成了一副美艳动人的女人相。

男女之别,于此瞬息间悄然转换,令人惊叹。

“舒服啊。”

妖尊深深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精致的面容微微扬起,仿佛沐浴着一层月辉,银白长发飞舞,摇曳间释放出无上的妖媚与威仪。

唰!

妖尊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流光破云而出,瞬间凝固为实体。妖尊负手傲立于半空之中,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银光,与星辰月华交相辉映,恍若神祇临凡。

磅礴的妖力波动,震荡寰宇。

感知到妖气的八咫照妖镜猛地转来,精准无误地将镜光投向悬浮半空的妖尊。

万千光点纷纷汇聚于妖尊,炫目夺魄。

这一刻,木岭县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于半空中那道被光华环绕的身影。

无论是正在剿杀精怪的精锐将士,或是正在除妖的真玄山以及万象神门的修士,皆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那股滚滚而来的磅礴妖气,犹如狂澜翻涌。

众人神情骇然,心神震动。

“八咫照妖镜……呵。”

妖尊那纤长如玉的五指轻轻舒展,宛若兰花绽放。

只听得一声细微的裂响,镜面如同脆弱的薄冰遭遇烈阳,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由细小至粗大,由稀疏至密集……

紧接着,整面镜子瞬间崩裂,碎片如雨般四散飞溅。

……

县衙府邸之内。

太子周伈呆滞半响,扯了扯嘴角,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搓,无奈道:“我这是出门没看黄历吗?运气也太衰了吧。”

周伈长叹一声,双手拢袖,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这时,一名身穿盔甲的将军匆匆进入府邸,行礼后,在周伈耳边悄声说了句。

周伈神情木然,眼神有些复杂。

良久,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挥手让院子里的人离开,淡淡道:“带她进来。”

……

山坳内,刚刚斩杀了一只山精的风忆尘面色一变,看向天空中的妖尊,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而紊乱,心跳如鼓擂般在胸腔内狂跳不止。

莫非……是妖尊!?

随即他兴奋道:“师叔,妖尊真的来了!真的来了!师叔,你先别急着动手,让我先会她一会,到时候你再慢慢收拾——师叔?”

察觉到不太对劲,风忆尘扭头看向身边的师叔。

然而身边空空荡荡。

抬头一看,只见柴六奇脚踩飞剑,如流星划空,疾速遁向远方,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着,“跑啊!跑啊!快跑啊!!”

风忆尘嘴角抽搐。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跟着一起跑时,只见那妖尊如鬼魅般瞬息闪现在柴六奇前方。

还没看清楚,柴六奇的身影在半空中陡然停滞,旋即如陨石般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掷下。

轰隆!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掀起漫天尘埃。

风忆尘面色发白,倒吸一口冷气,拖着颤抖的双腿走到坑边缘,探头望着坑内衣衫褴褛、一动不动的柴六奇,试探性的喊道:“师叔?”

对方没动静,破碎的衣衫随风摇曳。

“师叔?”

“师叔!”

“师叔啊!!”

“别特么喊了!”面朝着土坑的柴六奇低声怒道,“让我装死行不行!”

风忆尘:“……”

抬头见妖尊与万象神门的人交战,风忆尘犹豫了一下,跳进坑里,趴在师叔身边一动不动,顺便拢来一些尘土盖在头上。

……

半空之中,万象神门的第五峰主俞烛君手提一颗刚刚斩杀的猿妖头颅,猩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目光灼灼地望着面前妖尊,咧嘴笑道:

“有意思,没想到堂堂妖尊都来了,之前听闻你在京城大闹了一通,老身曾深感遗憾,未能躬逢其盛,今日倒是运气不错,能一睹妖尊风采。”

俞烛君扔掉猿妖头颅,手中多了一只瓷质细腻、釉色光洁的碗。

碗中图彩斑斓,数条蛇形图案以一种灵动的姿态跃然显现,它们彼此缠绕,相互穿插,形成了一幅错综复杂的共生图景。

“起!”

随着俞烛君一声大喝,数条巨蟒从碗口通天而出,犹如一道道刚劲有力的铁索,凌空飞舞,骤然拉起的一张恢弘巨网,朝着妖尊缠绕而去。

“请妖尊大人,伏诛!”

“入圣境大圆满?不错,有资格死在本尊手里。”

妖尊猩红的唇角上扬,目光看向对方手里的碗,“至于这天乞碗嘛,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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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7章 妖尊之威

随着八咫照妖镜的崩碎,原本昭昭光华的夜空再次恢复了暗沉。

之前被照妖镜光华锁定的妖物们,仿佛挣脱了束缚它们的无形枷锁,纷纷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疯狂逃脱追捕。

有的借助夜色掩护,一头扎入深山老林的密布荆棘或深洞地穴隐藏起来。有的妖物借势反扑,于山涧溪流、怪石嶙峋之间忽隐忽现,对追击者展开反击。更多的,则是趁乱逃离木岭县。

此时县城外一座峭壁悬崖之上,赫然立着三位身影,均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城内战况。

分别是两男一女。

女子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秀丽,身披一袭淡雅的鹅黄色曳地长裙,气质出众。

站在她身旁的两位男子,一左一右,各具风采。

一人手握一把寒光熠熠的大刀,身穿深蓝色劲装,脸庞线条刚毅有力,透出粗犷与英武,从骨子里溢出一股杀伐决断之气。

另一位则怀抱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箫,尽管容貌平平无奇,但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超尘拔俗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尤其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衫,宛如画中走出的隐士,翩翩风度。

这三人皆来自天下第一书院“万寿山川”。

作为名副其实的儒家圣地,万寿山川书院在选拔学子的方式上独辟蹊径,与众不同。

不同于其他寻常书院坐等求学者上门,它秉承“因缘际会,择优而录”的理念,主动外出访寻那些天赋异禀的才俊,将其招入学院。

而招生的规模严格限定在五百人,一旦满额,便会即刻关闭接纳新弟子的大门,无论外界如何趋之若鹜。

倘若不幸出现一名学子离世或离去而导致名额空缺时,遵循既定的规则,学院将按照严格的长老轮值序列,指派当前值守的长老亲自出马,踏上寻找合适人选的漫漫长路。

京城那位儒家圣人,便出自于万寿山川。

“两位,怎么说?这次不算白来吧。”

持箫男子名叫文折,是万寿山川的新晋长老,此刻正笑吟吟地望着城内那位威势摄人的妖尊,言语间透着一丝揶揄与庆幸。“若是听了农老弟的话,这次可就错过这位妖尊大人了。”

名叫农天赐的持刀男子露出了一个略带野性的笑容,目光中闪烁着炽烈而嗜血的光芒,隐约透出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情绪,

“这次确实是惊喜,更惊喜的是妖尊出现在了木岭县,当年墨家、无禅寺与我万寿山川专门为她打造的那个阵法,可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他话语一顿,目光炯炯地看向身边的女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与认真,“萍儿,这次我若亲自砍下妖尊的头颅,你愿意嫁给我吗?”

虞萍儿没理会他,神情淡然,声音中透出一股沉静的理智:

“当年妖尊修为几乎无敌于天下,得知她喜欢在此地一座神池沐浴修身,墨家、无禅寺与万寿山川便秘密在此地打造了一座伏魔天佛阵法,试图镇压妖尊。没想到阵法还没用,妖尊自己死在了水月梦镜之内。”

她看向书生文折,“可问题是,只靠我们三人,究竟能不能激活阵法,要不要找无禅寺帮忙?”

不等文折说话,农天赐冷哼道:

“等那些和尚来,黄花菜都凉了。阵法过了两百多年前,其运转方式早已明了,若非关键的菩提子被拿去镇压那只九尾妖狐,阵法威力不会大幅削弱。

眼下阵法的威力估计也只剩下一成左右,太可惜了。不过妖尊乃是附体之魂,修为大不如其巅峰之境,加上我们,足以将其镇压诛杀!”

文折淡淡道:“农老弟说的没错,眼下我们等不了无禅寺到来,唯有自己上了。”

他看向身边二人,微笑道:“农老弟,萍儿师妹,这次若能成功斩杀妖尊,我三位的名号怕是要传遍整个天下了,到时候万寿山川的文天阁,必有我们一席,机缘难寻,您二位可不要藏拙啊。”

……

城内。

当俞烛君祭出“天乞碗”后,一条条巨蟒长蛇犹如翻江倒海的蛟龙,将妖尊围在里面,鳞甲熠熠生辉,犹如裹挟雷霆之力的怒涛。

“妖尊大人,死在老身手里,也不算埋没了你的威名。”

俞烛君眼神犹如熔炉炽火,炽热无比。

妖尊背手而立,飘逸的银丝白发在夜风中恣意飞舞,打量着这些凶狠的蟒蛇,淡淡道:“可惜,天乞碗作为昔日瑶池重宝之一,其灵力最适养南海深渊的蛟龙,却养了这么几条小蛇,真是暴殄天物。”

她转眸望向对面的俞烛君,唇角微扬,一抹蕴含深深讥诮与蔑视的冷笑浮现在她脸上,“用妖物来对付我?你脑子逗秀了吗?本尊……可是万妖之皇,天下妖物共主!哪只妖物敢冒犯!?”

妖尊脚下轻轻一跺。

这一瞬间,一股唯我独尊的强大气势从她身上爆发而出,犹如山岳般厚重,震慑四方。

磅礴的威压使得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万物屏息。

原本咆哮凶蛮的一条条巨蟒身躯一颤,之前的凶悍之气瞬间蒸发无痕,失去了原有的戾气,全都温驯地伏卧于地,眼眸里满是敬畏。

俞烛君顿时傻眼了。

这些盘踞在天乞碗里的巨蟒,由她亲手以精血悉心饲养,忠诚无二,帮她对付了不少敌人。

可这一刻,竟然全都背叛了她。

而她之所以敢对付妖尊,没像柴六奇那样逃跑,便是有此法宝依仗。

否则,她哪有胆子出手。

不甘心的俞烛君手持天乞碗,数次召唤,但依旧无果。

面对妖尊那充满戏谑与嘲讽的目光,一股寒意如爬虫般沿脊椎而上,但想到自己好歹也是入圣大圆满的高手,仍有放手一搏的实力与资本。

于是她动用全身功力,决定先跟妖尊斗上几个回合,若实在无法击杀对方,那就逃跑。

然而还没等俞烛君反应过来,眼前陡然身影一花。

下一瞬,一道白皙如玉的拳头犹如彗星袭月,迅疾无匹地穿透了她的心脏部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殷红的血液犹如烟花绽放,四散飞溅。

望着俞烛君不可置信的眼神,妖尊轻巧的拿过她手中的天乞碗,淡淡道:“看来伱没其他手段了,那你可以去死了。”

扑通!

俞烛君尸体坠落在地。

“还是跟赵无修打架比较过瘾。”妖尊将天乞碗收起来,随后那双犀利如剑的目光投向城外的三位观望者,笑道,“三位,还不打算出手?”

“起阵!”

文折形轻盈跃起,犹如翔云踏浪的仙人,双手迅速结印,刹那间周身缭绕起一圈圈皎洁的白光,恍若九天谪仙降临凡尘。

与此同时,虞萍儿与农天赐也迅速跟随结印。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地动山摇中,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大佛像巍然崛起,其威严庄重,气象万千,天威煌煌。

“两百多年前给本尊的阵法陷阱,原来是这啊。”

妖尊眯起凤眸。

佛像缓缓开口,其声如洪钟大吕,回荡不息:

“南无佛陀,慈悲遍照,因果昭彰。彼妖魔邪祟,昧因果而行,今逢正法,当悟轮回之苦,速回头是岸……”

巨硕的金色手臂在空中缓缓抬起,朝着妖尊的方向凌空镇压而去。

瞬息间,佛像掌心凝聚出一个熠熠生辉的巨大“卍”字符号,那符咒金光灿烂,恰似旭日初升,光芒万丈,瞬间将妖尊全身笼罩其中。

犹如一道金色的枷锁,欲将妖尊牢牢禁锢于其间。

原本盘踞在妖尊脚边的数条巨蟒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冲向金色巨手。

但还未触及,巨蟒们便如泡沫般瞬间瓦解,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在夜空中,仅留下几片磷光闪烁的鳞片。

“哼,本尊便来试试成色。”

面对那从天而降、威势赫赫的金色巨手,妖尊没有施展花里胡哨的法决,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朝着头顶压来的巨手砸去。

金色光芒在妖尊一拳之下节节溃散,那原本熠熠生辉的“卍”字印记也逐渐黯淡。

与此同时,妖尊立足的土地仿佛不堪重负,开始龟裂塌陷,裂缝迅速蔓延。

伴随着一阵阵骨骼断裂的沉闷声响,她的筋脉也在强烈的冲击中逐一摧毁。鲜血从肌肤下渗出,浸染了衣裳,而她的七窍更是溢出血沫。

整个人仿佛被血水浸透,呈现出一副惨烈至极的血人形象。

“妖尊,有什么遗言吗?”

看着摇摇欲坠,随时会被镇压的妖尊,农天赐手握闪烁寒光的大刀,出现在不远处,笑容中流露出嗜血的冷酷与傲然,“若是没有遗言,我便要将你的头颅作为聘礼,去向我心爱的女子求婚了。”

“我没说过要嫁给你,速战速决。”

虞萍儿出现在农天赐身边,姣好的面容冷淡道。

农天赐顿时苦着脸,“别啊萍儿,我都追了你十年了,给个机会呗,妖尊的头颅这么大的聘礼,天底下可找不出第二个了。”

文折摇头无奈道:“你们这对冤家啊,干脆我找个红烛来,就在这里拜堂成亲吧。正好也让妖尊大人当个见证人,如何?”

虞萍儿蹙眉不悦,“别废话太多,斩杀妖尊要紧。”

妖尊看向三人,血污斑驳的脸庞却尤为平静,淡淡问道,“这伏魔天佛的威力就这么点吗?若只是这样,那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农天赐讥讽一笑,“妖尊也只剩下嘴硬了吗?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德性。”

然而男人话音刚落,脸色陡然凝固。

只见原本被压得快要倒地的妖尊,缓缓挺直腰身,全然没有了方才颓废将死的模样,巨佛开始微显颠簸摇晃,其上赫然显现无数裂纹,似有崩摧之虞。

“就这?哪怕是有了菩提子,又能奈本尊如何?”

妖尊拳劲陡然发力,犹如狂澜乍起。

金色“卍”字瞬然崩裂,金光四溢。

一道接着一道裂痕犹如急速蔓延的蛛网,从巨佛的掌心出发,沿着坚实的臂膀疾速向上延伸,顷刻间便布满了整个佛身。

轰隆声中,那巍峨矗立的金色巨佛瓦解为无数细小的粉尘,散落天地之间。

三人瞬时石化,瞠目结舌。

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他们的眼中交织。

“走!”

文折最先反应反应,转身便要跑。

刚转身的刹那,一只冰凉的手从他身后直接穿透。

文折愕然低头查看,只见纤细而苍白的手中紧握的,赫然是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我杀了你!”

农天赐眼中充血,怒吼一声,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宝刀,朝着妖尊疾斩而去。

然而,刀锋还未触及对方,便被其一只手轻易钳制住刀刃,只听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柄由万年寒陨精心铸就、坚不可摧的刀锋,竟在眨眼间被妖尊轻描淡写地折断。

农天赐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觉一阵寒意从脖颈处急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股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喷涌而出

妖尊提着他的头颅,走到虞萍儿面前,笑着问道:“他要跟你提亲,我做证人,你同意不同意?”

望着昔日熟悉之人的头颅,虞萍儿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面庞苍白如纸,极度的恐惧仿佛凝固在了她的每一寸肌肤之上。

自她裙裾之下,悄然弥漫出一股刺鼻的尿液气味。

这位万寿山川的女夫子,平日冷傲绝俗的她,在这一刻竟被吓得尿了裤子。

“送你了。”

妖尊将头颅放在女子怀里,转身离去。

就当虞萍儿以为对方要放过她,而感到庆幸时,一根极细的银白发丝穿过了她的眉心。

女人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什么破身体,让你好好淬炼体魄不听,一个佛家法阵都扛不住,你不丢人,本尊都嫌你丢人……就不能硬一点吗?”

妖尊碎碎骂着,闪身来到一处山坳之地。

她蹲下身子,手掌放在地上。

正要施展妖力,她瞥见远方大批精锐兵马正疾速逼近,同时,万象神门的众多修士也纷纷赶至。

妖尊的黛眉微蹙,稍显不悦。

随后,她轻轻扬起螓首,那瀑布般的银白发丝仿佛瞬间化作锐利无匹的武器,从原本的数丈长度骤然延展至数十丈,乃至百丈之长,

一根根银白发丝瞬间穿透了一个个疾奔而来的头颅。刹那间,血浆四溅,犹如江河决堤,汇集成一条血色河流。

短短片刻,尸骸遍地,密密麻麻地堆砌在地面。

“开!”

妖尊手掌于地面猛地一震。

一副凄红色的木甲破土而出。

“臭小子,好好不修行,还得本尊帮你。”妖尊拿起木甲骂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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