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崇明观

三月二十,邵勋自襄陵回了平阳,于宁朔宫崇明观召见了鲜卑使者。

此人年约三十,身形矮壮,和金正一个造型,名曰“拔拔睿”,乃拓跋氏最亲近的七个部落之一拔拔部贵人。

在侍卫引领下,七拐八弯之后来到了一处露台上。

崇明观是一个大型水榭建筑,同时也是一个祭祀场所,所祭之人曰“台骀”。

观占地十余亩,中有阁、池。

阁甚高,刘聪经常登上顶层,俯瞰整个宫城,有飘飘欲仙之感——仙人住得高嘛。

池不大,数亩而已,除作为景观外,还是宫城给排水系统的一部分,毕竟汾水有丰旱,降雨也不一定均匀,崇明池就起这样一个调节水量的作用。

池边花木错落有致,十分清雅,北侧有一亭,亭缘伸出一钓台,可供人垂钓。

此时邵勋就在钓台上,身侧一左一右跪坐着俩衣着华丽的妇人。

拔拔睿还没到时,就远远见着邵勋的左手从一妇人胸口抽出。

妇人又端起旁边案几上的茶水,递到邵勋嘴边。

好享受!

拔拔睿低下头,静静跟在前面那位叫吴离的令史后面,很快便来到了钓台旁。

吴离上前禀报一番,邵勋将右手的钓竿交给了王氏(王沈养女)。

左侧的荀绛霞稍稍紧了紧胸口,起身回到了凉亭内。

她是邵勋十二夫人之一,地位可比王皇后高多了。

“拜见大晋梁王殿下。”在吴离示意后,拔拔睿拜伏于地,高声道。

没有回音。

拔拔睿以头触地,静静等着。

“起来吧。”声音自凉亭内传来,拔拔睿起身后,却见梁王已坐到了凉亭内,正上下打量着他。

他也趁机打量了下梁王,第一感觉就是如果梁王骑一般的马,就像骑狗一样,他的身形有点高大。

“使者一路所遇之事,我已听闻,不容易啊。”邵勋说道。

十个人一起南下,结果就三个人成功抵达新兴郡,其余七人全死在了半路。

“仆深受主上厚恩,自当无所畏惧。祁氏走狗越是阻拦,越证明他们怕了。”拔拔睿说道。

“会说话的。”邵勋笑了笑,道:“祁氏在害怕什么?”

“害怕忠勇之士举兵向阙,为王子复位。”拔拔睿答道。

“那你还来什么?”邵勋反问道。

“然王子势单力孤,还望大国相助。”

“我这人可不怎么好说话。没有好处,如何出兵?”

“拓跋氏本就为大国藩属,从今往后,愿奉梁王号令,忠心无二。”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邵勋摇了摇头,道:“贺兰蔼头已经派使者过来了,为他的外甥求取代公册书,你说我该怎么办?”

拔拔睿并不惊慌。

他知道,梁王当着他面这么说,意味着事情还有转机,只要你给足够的好处。

再者,他们的选择并不止梁王一个。

于是说道:“大王,我闻中原嫡庶有别。代妃王氏出身名门,向慕王化,自小习得汉家典籍,为代王明媒正娶之妻。所生之子乃嫡长子,理应继代王之位。而翳槐不过一部落小儿,少时便被送往贺兰蔼头处,粗俗凶暴之处,令人发指。”

“我来之前,王妃再三叮嘱,她会悉心教导代王世子,令其感恩大国,愿世世代代为臣属,永不犯边。”

“草原上若有贼子出现,都不需大国下旨,藩中自出兵讨之。”

“还是空口白话。”邵勋说道:“也就为国戍边实际一点,但——真的吗,我不信。”

拔拔睿的脸色终于僵住了。

梁王这人真不像他以前在中原见到的士人。那些人坏是坏,但还装模作样。可梁王太直白了,就问你有什么好处?

“不瞒你说,我对草原没兴趣。拓跋家打生打死关我何事?”邵勋又道:“自起兵以来,十余年矣,我也倦了。今已尽得关东之地,天下精华皆在我手,后面只愿天下太平,四海宾服。醇酒妇人,吾之愿也。”

说罢,招了招手,将荀氏一把抱入怀中,满足地叹了口气。

荀氏忍不住俏脸嫣红,低下头去。

拔拔睿有些震惊,也有些疑惑,似乎还有点理解。

像邵勋这种底层杀出来的武夫,一旦醇酒妇人享用着,必然会心气日衰,丧失斗志。因为他以前没见过这般享受,贸然接触到后,会渐渐沉迷其中。

如果没有足够分量之人劝谏的话,可能都没法从女人身上爬起来,譬如进了咸阳的刘邦。

不过,邵勋应该不是这类人啊。明明之前还派使者索回雁门、代二郡呢,更是率众巡边,野心勃勃。

难道去年一场大战,晋军死伤惨重,已然失了胆魄?

拔拔睿心中疑惑,不敢多看,低头说道:“王可闻‘树欲静而风不止’?”

“说点实际的。”邵勋不耐烦道:“若助什翼犍复国,有何好处?”

拔拔睿暗叹一声,道:“愿将代郡奉还。”

邵勋突然笑了,道:“翳槐愿将雁门、代郡尽数奉还,我为何不支持他?”

拔拔睿有些惊讶,立刻抬起头来,悄悄打量了一下邵勋的脸色。

他不确定拓跋翳槐有没有派使者南下,那也太快了吧?贺兰蔼头这么果决?不能吧?

但看梁王的样子,又不像在说笑话,或许私下里答应了也说不定。

割让代郡,乌桓迁徙至盛乐耕牧,已然是王妃及众臣们能答应的极限。若连雁门郡都给了,那么新平城就很危险。新平城不保,平城就将直面敌锋。

贺兰蔼头、拓跋翳槐舅甥真是疯了,这都敢答应。

当然,这不一定是真的,有可能只是梁王在诈他。但不管怎样,拔拔睿都感到了些许紧张,好像不太妙啊。

“使者若不能决,自打道回府可也,回去商量好再来。”邵勋挥手道:“下去吧。”

“使者,请。”不待拔拔睿再说些什么,吴离一伸手,催促道。

拔拔睿无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再度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出了崇明观。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几位“索头”。

对方也发现了他,脸色陡然一沉,冷哼一声。

贺兰奴根!

拔拔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下意识不想往前走了,但吴离又催促了他一声:“使者请随我行。”

拔拔睿无奈,跟在吴离身后出了宫城。

贺兰奴根的脸色也不好看,默默进到了崇明观内,大礼参拜。

邵勋示意他起身回话。

作为使者,贺兰奴根已经到平阳好几天了,但还没谈过,今天是第一次。

贺兰奴根能从意辛山顺利抵达平阳,本身就说明了几件事。

其一,穿越其他部落的地盘时没受到阻碍,至少没有强力阻碍。

其二,他们是主动来的,那么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南下以晋国为援成了十分迫切的事情。

其三,他们实力不足,至少没拉拢到多少部落,大部分人可能还在观望,即既不投向祁氏,也不愿为贺兰氏出头。

基于这份判断,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

“祁氏出兵了吧?”贺兰奴根还在暗暗组织语言呢,邵勋突然开口道。

贺兰奴根闻言一惊,不过他很快稳住了心神,道:“大王何须试探?祁氏劣迹斑斑,素来不得人心,如何能说动众人出兵?”

“哦?那你急着赶来作甚?”邵勋笑了笑,问道。

“代王乃大晋藩属,国中丧乱,还请梁王助一臂之力。”贺兰奴根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邵勋问道。

“大王应已知晓盛乐之事,祁氏悍然动手,弑杀——”

“我问的不是这个。”

“藩使却不知大王所言何事……”贺兰奴根一脸茫然道。

“你不说,我总会查清楚的。”邵勋冷哼一声,道:“届时再来见我,可就没什么好话了。”

贺兰奴根有些犹豫。

那件事他们也是自盛乐打探而得,一旦正式实施,怕是瞒不了别人,尤其是在梁王死死盯着代国的情况下。

不过犹豫再三,他还是不愿说,只道:“若大王助代王长子复位,愿归还代、广宁二郡,并永为臣属。”

广宁是去年被拓跋鲜卑占领的,代郡则是刘琨慷王浚之慨,送给拓跋氏的。

这两地既是拓跋氏牧地,也是乌桓大本营,广宁郡更堪称拓跋鲜卑的龙兴之地,因为拓跋力微曾在此放牧多年。

“两个郡……”邵勋笑道:“我怎知你们不会反悔?”

“复位之后,关防、城池即行交割。”贺兰奴根说道:“更愿遣使入质,永修盟好。”

“翳槐并未成婚,遣何人入质啊?”邵勋奇道。

“二王子什翼犍乃大王子亲兄弟,手足情深,非比寻常,愿以什翼犍为质。”贺兰奴根说道。

邵勋突然笑了起来。

好家伙!把身为嫡长子的弟弟送到中原为人质,你在盛乐当君主,这拨算盘的声音我在平阳都听到了。

“使者说话不尽不实。”邵勋脸一落,道:“再者,贺兰部有几多兵将?能挡住祁氏么?做买卖的都不希望亏本,军国大事亦这般。”

“大王之意……”贺兰奴根诧异道。

“过几日,我会遣使随你回意辛山。贺兰部有什么本钱,摆出来让我看看。待我听到回信后,再做计较。”邵勋说道。

说罢,请使者暂回馆驿歇息,然后又喊来了殿中尚书蔡承,道:“让庾蔑来崇明观。”

他很好奇,代国到底有了什么变化,导致贺兰部这么猴急?

(本章完)

第801章 政务

庾琛终于来到了平阳,并且把一整套班子都带来了。

他属下的幕僚、小吏们本来不太愿意的,但汴梁办公条件太差了。梁王离了梁宫后,他们也不可能在梁宫内办公,于是捏着鼻子来了平阳。

相国府已经搬空了。

随着汴梁官员几乎都来了平阳,各办公衙署又进行了一番调整。

曾经刘粲办公的相国府改为丞相府,交给庾琛,梁国部分官署也在此办公。

大将军府搬到左右司隶寺,两个衙门隔街相望,分列南北。

梁国其余官署以及名存实亡的兖州牧幕府则搬到御史寺、左右光禄寺等地。

龙骧将军幕府搬出城外,在单于台与护夷校尉府合署办公。

对于王衍让出相国府,庾琛还是很承情的,但在其他事务上,他不打算退让。

“护夷长史苏恕延熟悉乌桓事务,应由他出使代郡。”庾琛推开了刘粲书房的窗户,看着檐前郁郁葱葱的大树,呼吸了一口带有雨汽的新鲜空气,说道:“卫洪何许人也?此事不妥。”

二月里从洛阳赶来的杨瑁站在房内,默不作声。

杨瑁是裴灵雁执掌考城幕府时代的兖州刺史,后调任洛阳朝廷的大鸿胪。二月中,梁国议设鸿胪寺,以鸿胪卿为主官,又把杨瑁调了过来。

梁王对他印象很好,因为他主持过册封梁公的仪典。那是梁王封邦建国的第一步,十分关键,所有参与之人都有享用不尽的好处。

故在讨论大鸿胪人选时,裴夫人只稍稍一提杨瑁的名字,梁王就欣然同意了。

因为毕竟不是天子,故梁国置鸿胪寺,主官不叫“大鸿胪”,用其别称“鸿胪卿”代替,是为从三品,办公衙署就在原匈奴朝廷的御史寺内。

自然,鸿胪卿向丞相负责。

庾琛说话时,充作办公衙署的书房内还有中护军陈有根。

他看看庾琛,又看看杨瑁,嘴角一咧,暗道:狗咬狗!

窗外的雨似乎大了一些,庾琛转过身来,不容置疑地说道:“此议驳回,鸿胪寺另择良人。”

“是。”杨瑁拱了拱手,应道。

所谓“良人”是谁,庾琛方才已经说了:护夷长史苏恕延。

“丞相,另一路使者可有变?”陈有根问道。

“仍由上林苑令庾元度出使,前往意辛山,明日便启行。”庾琛说道。

庾蔑原本第一次出使上党时还是白身,回来后给了个幕府舍人之职。

今年年初自盛乐回来后,给他调来了梁国,正好鸿胪寺筹建中,便任其为正七品上林苑令,隶鸿胪寺,解决了级别问题。

上林苑位于平阳城西,乃刘聪校猎、阅兵之所,一直延伸到山上,周回二百余里,置令一人管理。

说起来是个冷笑话。

大晋没有上林苑,只有华林园,但匈奴有,因为其国号是“汉”。

上林苑令并不只是一个“景区经理”。

事实上,刘汉时代其内有百姓,有农田,有湖池,有牧场,有森林,有院落,供刘聪游玩、打猎、阅兵之余,里头还产出很多粮食、蔬菜、水果、肉奶,部分供给宫里,部分拿来招待宾客或举办庆典宴会时所用。

这其实就是一个小号县令。

“丞相既然决定了,仆便不再多言。今已选得义从骑士百人,可随时护送使团北上。”陈有根说道:“另一路使团尽快定好,大王盯得紧。”

庾琛没有计较陈有根说话的口吻,只点了点头。

陈有根这厮是粗人,虽然一直在努力学习、认字,但粗人就是粗人,和他置气没完没了,也没必要——他的位置稳得很,一般人根本扳不倒他。

“没事就退下吧。”庾琛坐回了案后,说道。

陈有根、杨瑁行礼告退。

庾琛吁了口气。

梁国越来越正规了,衙署越来越多。到了这会,甚至隐隐取代了部分大将军府的职能,严格来说越界了。

譬如出使鲜卑,和梁国有甚关系?理应洛阳大鸿胪派人出使,但事实上不可能,权力中心不在洛阳,只在平阳。

陈、杨二人离去没多久,少府监(从三品)庾敳来了。

少府专事百工制造,提供各种用品,同时掌铸钱——目前只有东垣县一个钱监,铸永嘉通宝,洛阳钱监去年已撤。

“子美,一介代公而已,要甚仪仗、车驾?”庾敳一进来就叹道:“少府没钱啊。”

庾琛瞟了他一眼,道:“说吧,到底为何事而来?”

庾敳尴尬一笑,道:“真瞒不过你。”

斟酌了下语句后,他轻声说道:“自搬来平阳后,处处不爽利。在汴梁时,裴氏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可来平阳后,他们的本事越来越大。我闻裴景声推东海内史何遂为徐州都督,此何意?”

庾琛顿了一会。

何遂出身东海何氏,越府老人了。

司马越死后,投靠了裴妃和梁王。昔年祖逖北伐,何遂、刘畴二人奔赴徐州,遍邀彭城冠族,筹集兵马、钱粮,抵御吴兵攻势,两人都立下了功。

随后,刘畴出任冀州刺史,何遂则出任东海国内史,管理数郡之地。

此人允文允武,由他出任徐州都督,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庾琛总觉得有更好的人选,比如龙骧从事中郎郗鉴,比如原前军将军、现东中郎将(从三品)李重。

其实他不太愿意过分结交这些国之重将。

原因无他,女儿是梁王正妃,他是相国,再做这些事太扎眼了。

但这次不同,因为涉及到了庾亮,庾琛是真不信任儿子在军事上的本领。

元规这个徐州刺史是领兵的,他会不会……

“郗道徽到现在只有幕职,没有官职……”庾琛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子美不可!”庾敳一听,立刻阻止道:“昔年我在高平任太守,对金乡郗氏知之甚详。此人与泰山羊氏多有来往,去年突然又和王家关系密切。王夷甫在他身上下了血本,听说要与郗氏结亲。”

庾琛沉默了。

王衍放下面子拉拢一个中低级士族,可谓折节下交,更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需求。

王夷甫,真是贼心不死!

“王家最近有人自江南溜回来了,应都出自王夷甫之意。”庾敳又道:“听闻王敦大为震怒,遣兵拦住了几个自襄阳北返的王氏子弟。”

“还有这事?”庾琛惊讶道。

庾敳有些幸灾乐祸:“王敦还骂王夷甫呢,哈哈。应是责怪王夷甫没看好弟妇,让他丢脸了。”

庾琛瞪了庾敳一眼。

庾敳笑到一半,生生憋住了。

“徐督之事我再计较一番。”庾琛说道:“而今最为紧要的还是拓跋鲜卑。今虽不能动兵,但诸般准备是要做好的。军器制造乃少府之重任,万不能轻忽了。”

“我省得。”庾敳说道:“拓跋鲜卑到底如何了?”

“不知。”庾琛说道:“大王已定下方略,简单来说便是离间诸部,令其交恶乃至互相攻杀。”

“索头有这么傻?”庾敳有些不解。

“难道没听过饮鸩止渴?”庾琛摇了摇头,道:“有时候人做傻事,不是因为他真傻,而是没办法。索头现在就是了,我看即便打不起来,也会分崩离析,能勉强维持大面上的统一便已了不得了。但梁王在一旁虎视眈眈,怕是面上统一也不可得。”

“索头可灭也。”庾敳笑道。

“此为大事。”庾琛叮嘱道:“若谁能在此间立功,一定会得重用。而今局势纷扰,风雨欲来,庾氏可以不立功,但绝不能出错。”

庾敳点了点头。

庾琛叹息一声。

年过五十了,身体不太好,做事之时总是感觉力不从心。

其实吧,生老病死每个人都逃不过,他并不太过害怕死亡,但心中还有许多牵挂之事呢。

他走之后,子嵩(庾敳)肯定无法维持大局,子据(庾珉)能力倒还可以,但他年纪也大了。

下一代之中,何人能撑起庾氏一门?

若庾氏子弟实在不行,他真的会认真考虑陈氏、荀氏、殷氏等相对亲近的颍川士族,甚至周氏、钟氏、褚氏、许氏、郑氏、袁氏、谢氏等汝南、陈、河南、荥阳等地的士族子弟也不是不能考虑。

总要有人维持住这个团体的,至少比大权旁落到琅琊王氏、泰山羊氏、河东裴氏等族手里要好。

“明日元度出使,你随我一起送送他。”收拾心情后,庾琛说道。

“理该如此。”庾敳说道:“元度也数次出使了,此番若回来,便可再往上走一走。鸿胪寺新置,空位应该不少。”

“先回来再说吧。”庾琛随口说道,然后拿起案上公函,开始处理。

“荆成此人你可熟识?”蓦地,庾琛抬起头来,问道。

“以前洛阳西明门城门候嘛。”庾敳说道:“裴纯走后,他就当了城门校尉。”

“大王将其调来平阳,出任城门校尉。”庾琛一边说,一边批阅。

这种梁王亲自干涉的事情,他一贯从善如流。

说起来,荆成还有个兄弟荆弘,以前是温令兼河内郡司马。

作为荥阳土豪,曾经求到他府上,将荆氏列入荥阳郡姓之中,自此成为士族。

荆弘感激涕零,大表忠心。

今年正旦之时,亲自上门拜会,执礼甚恭,言语间有求取太守之位的意思。

想到这里,庾琛放下了手中的笔。

去年新兴被拓跋鲜卑占据,太守刘洽亡奔晋阳。因为梁王曾经允许撤退,所以没有被追究失地的罪过。

但他没有组织好撤退,亡失了很多百姓,严格来说这是他的错处。

庾琛有些举棋不定。

而就在这个时候,丞相府令史送来了一份鸿胪寺典客署的公函。

庾琛拿起一看:代王拓跋贺傉自盛乐遣使而至。

索头之事,却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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